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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灼之岛 风歌且行 9921 字 17天前

第16章

这是江嘉言的鞋, 他想给谁穿就给谁穿,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

而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合理的身份质问或者提出反对。

徐蓓茗好像明白了什么,迅速低下了头, 扭过半个身子, 想掩饰泛红的眼圈好像红了, 其他人也心照不宣。

“欸?咱们这密室到底有多少个关卡啊?”“是哎, 我们进来有一个小时吗?”

范倚云和费旸不约而同地转移话题,佯装无事。

“那我们继续闯关吧。”鲜少开口的喻晗也说话了, 笑了笑, 缓和气氛说:“时间本来就不多, 我们这么强的配置可不能折在这个微恐的副本上。”

其他人应和着,陆续站起来, 按照对讲机里的提示往下一关走。

温灼总是很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僵硬, 害怕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情, 动作也显得小心起来。她无声地从藤椅下来,走路时尽量把脚抬起来, 免得过大的鞋在地上拖沓出了声音。

范倚云走过来, 冲她使了个眼色,牵着她往前走, 几步就去了队伍的前面。

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看见裴贺松和徐蓓茗并肩而行,落在几人的最后,似乎在小声说着什么。

“别看他们。”范倚云轻声对她说。

温灼吓了一下,赶忙将头扭回来, “我……”

“没事。”范倚云轻轻摇头,又说:“与你无关。”

温灼不再询问,被范倚云牵着走到了下一个房间。

人都进来之后, 门一关上,整个房间又暗下来,视线一片漆黑。

四个小队之中有四个人手里拿着小手电,分别在屋中开始寻找解密的线索,温灼就攥着对讲机,贴着墙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毕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来,在黑暗中小声说:“温灼,要不你穿我的鞋吧?”

“怎么了?”温灼不明所以地问。

“你穿江嘉言的鞋,徐蓓茗好像有点不开心了。”毕彤的表情看不见,但语气却很自然,开玩笑似的说:“但是你穿我的鞋不会有人不开心。”

温灼回想起徐蓓茗刚才的表现,觉得毕彤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但她与毕彤实在不熟,或者说毕彤带有目的的接近实在明显,温灼不想穿他的鞋。

她穿江嘉言的鞋子时,心中会泛起亲昵感,但穿毕彤的不会。

于是她没有说话,蹲下去摸黑把鞋带解开,把江嘉言的鞋子脱了下来,穿着袜子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对毕彤说:“不用了,谢谢你。”

毕彤看不见她做了什么,劝说道:“我的鞋虽然没有他的贵,但穿着也是很舒服的,至少会让大家的气氛缓和一些,你要是看不见,我帮你脱也行。”

温灼想回答说不穿他的鞋不是因为谁的鞋贵,谁的鞋便宜,但又觉得没必要说那么多,她只说:“我会把鞋还给他。”

毕彤还以为她答应了,刚想蹲下去拖鞋,却听见身边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是温灼离开了。

她拎着鞋子走到了房间的中间,听见江嘉言正与裴贺松说话,两个人在研究刚刚找到的线索,其他人则分布在房间的各处,只能看见零星的小手电的光,看不见人。

温灼走到了跟前,江嘉言才看到她,手里的小手电往她下巴处晃了一圈,眼眸微敛,没说话。

随后她蹲下,凭借着极其微弱的光,小心地把鞋子放到江嘉言的脚边,用鞋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脚,表示她将鞋子归还。

“谢谢你。”温灼站起来,用很轻的声音说。

江嘉言淡淡地问:“怎么不穿了?”

温灼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又不想随便扯谎,就说:“我这样很好。”

江嘉言好像在注视她,但又好像没有,因为太黑了,温灼看不清。

但他没再追问,这也让温灼松了一口气,转身又摸黑离开了。

其实有一点不好,因为地板有些凉,温灼只穿着袜子站久了,脚底板就冻得发疼,她将脚趾微微蜷缩着,时不时抬起一只脚搁在脚背上。

范倚云转了一圈回来之后就发现了,她问了几遍之后才问出温灼脱鞋的原因,对此很生气。

她暗骂了一声,说:“毕彤就不能少整点这种心思?”

“鞋子是我自己要脱的。”温灼觉得这事跟毕彤没有关系,为他解释。

但范倚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只有温灼自己看不清楚。

她叹一口气,去把费旸找来,委屈他脱了鞋给温灼穿。

费旸并不介意,很爽快地脱了鞋,而比起穿毕彤的鞋,温灼显然更容易接受费旸的,加上脚底板却是凉得难受,她没有推脱。

三个人悄悄摸摸地在黑暗的角落里进行着这件小事。

但费旸的鞋带有点长了,他担心温灼系不好,于是主动蹲下来帮她,正当他系第二只脚时,那边的江嘉言和裴贺松已经解开谜题开了门,整个房间的灯在一刹那亮起来。

屋中的所有都在这一瞬看得清楚。

江嘉言,裴贺松和毕彤站在门边,喻晗在墙边小声安慰徐蓓茗,而范倚云站在角落的位置,旁边的温灼低着头,正看着单膝跪着的费旸给她绑鞋带。

温灼下意识在一片明亮中抬头,视线像是充满了缘分似的对上江嘉言的视线。

她看见江嘉言已经穿上了鞋,手指正随意地把玩着小手电,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情绪来。

可能他今天心情不好。

温灼在心里猜测。

因为江嘉言并不吝啬笑容,他在教室里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很轻易地就会露出一个笑来。

所以他心情要是不太好,也能够轻松察觉。

即使温灼将鞋子归还给了江嘉言,几人之间的氛围也没能缓和,甚至连毕彤也沉默了,密室的后半程大家很少说话。

温灼就更不会主动开口,她穿着费旸的鞋安静地站着。

温灼并不明白别人的烦心事,也感受不到那些沉默的气氛,所以她的心情并没有受影响。

几个人一起解密,速度就快了许多,剩下的六个关卡很快就结束,他们在三个小时之内就完成了密室逃脱。

出了密室之后,工作人员就在出口的位置等待,先是说了恭喜,然后将他们手中的工具收回去。

江嘉言把那张解出了所有答案的纸递给工作人员,他们就拿了个小玻璃盒出来,盒中放着一枚很小巧的金牌,做工相当精致。

“不是金的哦。”工作人员笑眯眯地说。

“请问拿到小金牌的这一组成员留张照片可以吗?”一个漂亮姐姐拿了相机来,说:“你们是我们店里第一位解锁这个小金牌的人,所以想留张照片贴到墙上去。”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面墙,墙上贴了很多拍立得和洗出来的各种照片,还有各式各样的便利贴,上面写满了字,看上去密密麻麻。

江嘉言接过小金牌,说:“可以啊。”

倒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照片会被贴在墙上。

“来,请站到这里。”工作人员指了一面崭新而洁白的墙,示意江嘉言站过去。

温灼在旁边看着,不知道眼下自己该怎么做。

这时候喻晗把徐蓓茗推到了白墙边,笑着说:“一起拍一起拍,最漂亮的人就应该跟最帅的人合照,养眼组合。”

徐蓓茗抬头看了江嘉言一眼,眼中隐隐含着期待,还带着些许求和似的讨好。

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温灼看不懂,但其中包含着的那些细微互动却让她的心里闷闷的。

她不知道怎么命名这种情绪,不是伤心,也不是难过,总之叫她有些不舒服。

温灼讨厌这些情绪,她在内心世界里拿了一把小扫帚,努力把那些糟糕的情绪扫走。

“我跟你又不是一组。”江嘉言笑着,语气温和地说。

徐蓓茗的脸却白了几分,尴尬地应了下,从他身边退出来,然后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彻底失态了。

喻晗喊了她一声,急匆匆地走上去。

温灼的目光追随徐蓓茗的背影,正看着时,被范倚云从后面轻轻推了一下,说:“去啊。”

回过头来,江嘉言正在看她。

她被范倚云推着走过去,站在了江嘉言的身旁。

两个人的身高差距有点大,负责拍照的美女姐姐让人关掉了两盏灯,然后往后退了几步,调整好角度,对两人说:“准备开始了哦,三、二、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风从开着的门处袭进来,迎面扑上温灼,将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拂过白皙的额头。

她像是条件反射似的,听到拍照口令时,立即扬出一个笑容,露出白白的牙齿来。

随着闪光灯亮了几下,拍照结束了。

温灼没敢去看江嘉言的脸,拍完照之后她就退到了一边。

其后工作人员进去检查东西,顺道把她的鞋带了出来,温灼换回自己的鞋,又认真跟费旸说了谢谢。

工作人员打开了柜子,将电子设备归还,温灼带上了手表才发现爸爸打过电话。

她跟范倚云说了一声,之后走到一旁的角落里给父亲回电话。

温宗元只是问她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家,温灼一一回答,回想起刚刚的气氛,决定还是回家吃晚饭,于是温宗元便出门接她。

电话打完,几人都去了门外,温灼连忙跟着跑了出去。

范倚云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温灼拒绝了,说父亲马上就来接她。

这次没人再劝着她留下了,几人大概都玩累了,出去的路上没怎么聊天,到了欢乐谷的门口就各自散去,只剩下江嘉言站在她旁边。

温灼有些紧张。

江嘉言起先是沉默,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颗透明包装的水果糖递给她,并说:“对不起。”

温灼疑惑地抬头,“为什么道歉?”

江嘉言没回答,手里的糖仍旧举着。

这时候的他不再是擅长交际的同学,成绩优异的尖子生,而是个看起来有点笨拙的大男孩,有着属于自己的一份固执。

“江嘉言。”温灼喊了他的名字,又问,“你为什么道歉?”

江嘉言安静了许久,才说:“因为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我没有。”

温灼很诚实,黑溜溜的眼眸泛着光,接下了他的糖,笑着说:“我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

第17章

温灼最近写日记的次数有点频繁。

而日记中出现“江嘉言”这个名字的频率也变高了。

她已经习惯将快乐的事情记录在日记本里, 这算是她的一味药。

只要她情绪不稳定,陷入低落状态时,翻开日记本读一读因为快乐而写下的文字, 她仿佛就能被治愈。

温灼在日记本里写下了江嘉言给她的那瓶牛奶的香甜, 在她摔到时给她清洗伤口时矿泉水的冰凉, 还有被李天岩缠着告白差点病发后, 被江嘉言带去走廊时所看到的美丽夕阳,以及在宁静的午休他将温灼喊出去时那蔚蓝的天, 慢悠悠飘着的云, 温和的风。

温灼甚至将她在11月1日上午第三节 的物理课上, 与被老师叫上去讲台上板书的江嘉言对上目光这件不值一提,微不足道的小事记在日记本上。

她翻翻这些内容, 每看一遍, 心里的开心就多一分, 她想起在商场里看到的巧克力瀑布,她的心就变成了一颗棉花糖, 被裹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巧克力酱。

充满着甜蜜。

温灼将日记本合上, 放进抽屉里,像往常一样拿起手机慢慢爬上床, 订了个半小时的闹钟,与自己约定只玩半个小时,然后睡觉。

但温灼并不是很自律的学生,闹钟响的时候,她暂停了闹钟, 想着再玩五分钟,就五分钟。

结果玩到十二点。

温灼看到时间意识到已经太晚,正打算关手机睡觉, 微信却突然跳出来一条好友申请。

她疑惑地点进去,看见申请备注:徐蓓茗。

温灼的脑中闪过那个漂亮的女生的脸,回想起白天一起去玩时候的奇怪气氛,思考了一下同意了好友申请。

申请刚通过,徐蓓茗就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徐蓓茗:你好,我是徐蓓茗,今天一起去欢乐谷玩的。

温灼看了看时间,严谨地纠正:是昨天。

徐蓓茗没在意,继续发来消息:有些话想要跟你见面说,明天有时间吗?我们约个地方。

温灼:明天就是周一了,要上课。

徐蓓茗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我说的是周日。

温灼跟徐蓓茗并不熟,她想起了白天在卫生间与徐蓓茗的那几句交谈,下意识便想要拒绝。

温灼:抱歉,明天我不想出门。

徐蓓茗:关于江嘉言的。

温灼看见这句话,马上就开始好奇。

是关于江嘉言的什么呢?他们如果是一起长大,徐蓓茗一定知道很多江嘉言的事情。

可如果她还是要像之前那样,说那些带着宣誓主权意味的话,如果是那种,温灼不想听。

那种话只会让她的情绪陷入不稳定,所以即使很好奇,温灼依旧选择了拒绝。

她得父母的教导,永远将自我保护放在第一位。

于是她回道:我要睡觉了,晚安。

像之前拒绝李天岩那样,她发完这句话就飞快地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然后放到床头柜上,躺回床上睡觉,动作快速一气呵成。

温灼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入睡,好在没有做梦,还算睡得安稳。

只是第二天一起来,她就看到徐蓓茗半夜一点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劝告你离江嘉言远一点。

温灼看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时,只感觉很无奈,想问问什么意思,却发现信息发出去变成了红色感叹号,徐蓓茗已经把她删掉了。

温灼脾气再好,这时候也有点生气了。

吸取了上次李天岩的教训,她反手就将徐蓓茗的好友申请给删除了,并且决定以后不会再同意陌生人的好友。

退出聊天框的时候,她看见列表里的置顶。

前两个是爸妈,紧跟着下面就是江嘉言的。

她把江嘉言的聊天框置顶,却从来没收到他的一条信息,聊天界面至今仍是“你已添加了江懿行,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信息。

徐蓓茗劝告她离江嘉言远一点,然而实际上温灼根本没有靠近江嘉言。

她从来都是站在旁边,充当一个旁观者。

周日一整天都闲在家中,温灼用了半天的时间学习,三个小时的时间看了一部电影,剩下的时间在玩手机。

她下载了一个游戏,是很久之前就风靡过的小游戏,叫“旅行青蛙”。

温灼把青蛙取名为江嘉言,给它买了很多吃的放在背包和桌子上,收割了草之后,隔一两个小时就要点进去看一眼。

“江嘉言出去旅游了。”

“江嘉言寄回了照片。”

“江嘉言回来了。”

温灼感到一阵满足,虽然江嘉言离她尚远,但这只名叫“江嘉言”的小青蛙是属于她的。

晚上的时候,她还收到了范倚云发来的照片。

是她跟江嘉言在密室逃脱的合照。照片中背景为黑色,闪光灯打在两人的脸上,光的效果将皮肤衬得白皙。

温灼的笑容比较灿烂,是她拍照时一贯的表情,而江嘉言则是神色淡淡不见笑意,但眉眼舒展着,倒不显得冷漠。

闪光灯将两人的黑眸照得明亮,二人一高一矮并肩而立,照片将时间定格在风迎面吹来的瞬间,形成了一张非常完美的画面。

范倚云:郎才女貌,很相配的感觉啊。

温灼看着照片红了耳朵,悄悄把照片保存下来。

周一去了学校,教室里的氛围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可能是因为期中考试刚过,大家难得有了放松的心情。

温灼的心情也很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坐在位置上。

因为今天早集,范倚云也来得早,转头来笑话她,“怎么回事,温同学好像对自己的成绩很自信?曲儿都唱起来了?”

看着范倚云揶揄的眼神,温灼有点脸红地抿唇笑笑,说:“有一点点自信吧。”

其实不是一点点,温灼很自信她的生物能够及格,只不过她觉得自己要谦虚。

早集照常举行,结束之后温灼趁着课余时间,去便利店买了一盒甜牛奶,作为对自己取得好成绩的奖励。

虽然期中考试的成绩还没有出来。

只是高兴了没多久,班主任就带来了一个对温灼来说堪称噩耗的消息。

“要换座位?”温灼如遭雷劈。

入学两个多月,她才与前桌的费旸和范倚云慢慢熟识,发展为朋友,却没想到期中考试之后还要调座位。

那又会有新的同学坐到她的前面。

温灼对班级里的同学都不熟悉,唯一能说的上话的,也只有江嘉言,费旸,范倚云,和一个不大熟但总是主动找她说话的毕彤。

不过毕彤也只是偶尔给她发一下微信,要不就是说一下班级里的作业,或者是“在干嘛”之类的内容,次数不频繁。

再去接触新的前桌,去熟悉关系,对温灼来说是件煎熬的事。

她习惯自己的世界一成不变,所以下意识希望外面的世界也不要改变,可现实总不如愿,调座位这件事已经是铁板钉钉,无法改变。

温灼的情绪瞬间低落,连着两天都闷闷不乐,连“江嘉言”小青蛙出去旅游寄回的照片,也没能让她开心起来。

周三期中考试的成绩终于出来,试卷一张张发现来,成绩表贴在了前面黑板的旁边,一到下课就围满了人。

范倚云跟费旸去挤,温灼就坐在位置上,看已经发下来的语数英试卷。

她的语文和数学成绩都很好,尽管之前休学过一段时间,但从没有落下课程,成绩基本都保持在120分往上,英语就稍微次了点,通常在110到130上下浮动。

理综里面只有生物一门让她感到头痛无比,其他都还过得去。

只是现在的温灼已经没有心情去关注成绩了,她有更烦恼的事。

范倚云和费旸挤了半天,看到了成绩之后回来,兴冲冲地跟温灼说:“你猜猜你的生物多少分?”

温灼的脸贴在桌子上,没有抬头,像一朵很久没有浇水的小花,蔫了吧唧的,却还是回答:“应该及格了吧……”

范倚云见她不大高兴,也不再提生物分数的事,刚想问问她怎么了,就听见上课铃声响起来,所有人都飞快回到座位上去,班主任也随之走进教室。

范倚云也只得扭头坐好。

班主任章华手里拿了几张纸,站在讲台上说:“还是按成绩排,念到名字的就上来选座位。”

她把毕彤喊上去,将其中两张钉在一起的纸给了他,让他在讲台上念名字,再让学委组织纪律,随后就离开了教室。

十七班的纪律根本不用人管,即使老师离开了教室,教室里依旧还是静悄悄的。

毕彤站在上面,按照名次念,首先念出口的就是江嘉言。

江嘉言在考试里拿第一似乎是很寻常的事,他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从容地起身去讲台上摆着的座位表里填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回到座位。

温灼收回视线之后,就低下了头,没再继续关注了。

因为换位置的事情与她没什么关系,在转来班级之前温灼的父母就特地跟老师打过招呼,将最角落的这个位置留给温灼,所以不管其他同学怎么换座位,她是不会动的。

半节课的时间所有同学都填好了座位,自习结束之后就是吃午饭的时间,所有学生就利用这段时间来完成换座位。

温灼不需要换,范倚云和费旸也说不着急,于是三人小组又结伴去食堂吃饭。

吃饱饭之后三人又拐去便利店买零食,温灼拿了一瓶甜牛奶边走边喝。

回到教室,基本上所有人的位置都已经换好了,放眼望去熟悉的座位上全是新面孔,就又好像完全到了陌生的班级似的。

温灼快步往座位上走,却又忍不住打量周围,想看看江嘉言是不是在教室,也好奇他选了什么位置。

视线晃了一圈,温灼猛然在自己的位置旁停下目光,脚步也紧跟着慢了下来。

她看见自开学以来,她座位旁边那张一直都空着的桌子上堆放着整齐的书。

书本后就是江嘉言,他姿态很放松地坐着,正用手撑着头,百无聊赖地往窗外眺望。

正午的阳光炽热灿烂,覆在他俊俏的脸上,显得他皮肤白得有些晃眼。

温灼意识到了什么,心脏立即“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第18章

温灼从转到十七班之后就没有同桌, 一直是自己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她的位置靠着窗,平时就把多余的书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一个人用两张桌子。

这次吃晚饭一回来, 那张她常用的桌子已经放上了江嘉言的书。

她放缓了脚步, 停在桌边, 睁着一双圆圆的杏眼看着江嘉言。

她没说话, 江嘉言是过了会儿才发现她回来的,扭头与她对望了一眼, 开口说话。

班级里正是学生们吃完饭回来的时候, 有些嘈杂, 温灼听不清楚,只看见他的唇在动。

于是温灼走上前去, 更靠近一些, 站在了他旁边。

江嘉言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你想坐外面还是坐里面?”

温灼疑惑地将目光一瞥,发现江嘉言的所有东西都还堆放在桌子上, 好像是专门等她回来, 然后再问出这句话。

“我、”温灼不知道为什么,一张口说话, 脸上就涌起一股热意,下意识闪躲江嘉言的目光,说:“我坐外面就好。”

她把抽屉里的书一本本拿出来规整,做着毫无意义的多余动作,显得自己有事要忙。

江嘉言没再说话了, 也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他的东西少,很快就整理完,拉开了窗户朝外面眺望, 也不觉得阳光刺眼。

温灼自己忙活了一阵,忽然看到了江嘉言的笔记本,就将三本放在一起,推到两张桌子的中间位置,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温灼虽然天生性子怯弱,但道谢的时候却是会字正腔圆,将声音提高,“谢谢你的笔记本。”

江嘉言看着眼前的三个笔记本,莫名想起了他高一时外借的那本笔记。

那本笔记比这三本都要厚,是他用了一整个学期的作品,后来被还回来时,上面不仅有不明液体的污迹,纸张也折卷,甚至有些页张还被裁了一部分,垃圾桶成了那本笔记本的归宿。

从那之后江嘉言就再没外借过自己的笔记本。

但或许是那天的阳光太过温暖灿烂,当温灼低着头,漂亮的眼眸里透着些许小心翼翼地问他能不能帮忙画一下生物考试的范围时,他心软了一瞬,然后说出了将笔记本借出的话。

后来毕彤很直白地问过原因,江嘉言的回答是:“我觉得她是那种会好好爱惜东西的人。”

事实也是这样,温灼还回来的笔记本,没有任何破损折页的痕迹。

江嘉言一边把笔记本拿回去一边笑着问:“你这次的生物考了多少?”

温灼这才想起自己因为忧虑换座位的事,把考试成绩都抛之脑后,现在心头的巨石落下了,整个人都轻松很多,于是又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分数,懊恼自己刚才进教室的时候应该顺道看一眼的,“我还没看。”

但前桌的范倚云听到了两人的交谈,转头说:“我之前看了,你的生物考了81分哦。”

温灼惊讶地瞪大眼睛,“真的?”

“当然啦。”范倚云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拿不准她的情绪。

毕竟生物81分在十七班已经是单科垫底的存在了,且她除了数学和语文分数比较高之外,其他科目基本都卡在及格线,总分是全班的倒数第一。

范倚云安慰道:“学习本来就不能一蹴而就,要慢慢来的,好歹这次及格了是不是?”

话音刚落,温灼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眼睛弯成月牙,白白的牙齿露出来,是一个充满着开心和满足的笑,“太好啦!我就说我能及格的!”

温灼对自己的要求并没有那么严格,她这半个月恶补生物,尽管江嘉言的笔记本是相当厉害的复习资料,但实际上有些题目没有人讲解,光靠温灼一个人看答案是根本吃不透的,她能把生物从七十分提到及格,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了。

于是她忘记了谦虚,小声地夸奖自己,“我也是挺厉害的嘛。”

声音传进了江嘉言的耳朵里,他没忍住弯了弯唇角,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范倚云跟着笑,拉了一下她的手,说:“那为了庆祝你生物及格,我请你吃雪糕!”

温灼的脑子里立即浮现了便利店的冰柜里摆放的各种雪糕,下意识挑了一个巧克力的,但是很快,她的思绪又被另一件事取代。

“你不用换座位吗?”温灼看着中午的课间时间都快结束了,但范倚云和费旸似乎还没有要动身的想法。

“我换什么啊,这就是我的座位。”范倚云说:“坐后面多舒服啊,不用整天被老师盯着,我才不想离开我的宝座呢!”

费旸这时候也扭头,插话道:“是啊,而且我上去填座位的时候发现大学霸选了这里,我就更不能走了,谁不想跟大学霸坐一起呢。”

说着他冲江嘉言笑了笑,说:“大学霸会罩着我们吧?”

江嘉言也笑,眉尾轻挑地扬起,说:“那得看看你化学比上次考试进步多少分了,如果没进步,我可能罩不住你。”

费旸嘿嘿一笑。

他抱着江嘉言的笔记本啃了半个月,化学进步了五分,虽然没有温灼提升的分数多,但他原本就能拿九十分,再往上提升哪怕是一分都是很难的,也不算白费了那本慢慢都是知识点的笔记本。

范倚云和费旸都是话多选手,江嘉言也善交际,原本三人在班里并不算相熟的朋友,但上次好赖一起出去玩过,现在就像老朋友一样交谈,互相开玩笑。

温灼虽然没有参与聊天,但心情太好,一边听着一边拿出卡纸折千纸鹤玩。

范倚云和费旸为什么没有选别的位置,江嘉言为什么成她的同桌,这些问题温灼不会深入考虑。

她只知道她依旧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也因为江嘉言的到来让她心情愉悦。

她从未向江嘉言靠近,然而江嘉言却自己来到了她的身边。

午休时整个教室都是安静的,窗户开着,秋风飘进来将桌上的书本吹得翻动,教室里偶尔传来书本翻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