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1 / 2)

第111章

“筑基赛区擂台赛第一场, 凌云枭胜!”

闻道宗弟子立刻欢呼起来,同时进行的比试有两场,却是他们宗门拔得了头筹, 开门红, 无疑是个好兆头。

其他宗门的弟子又嫉妒又无奈,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闻道宗碰到了。

清虚子掌门这次含蓄多了, 没有再张扬炫耀, 但他脸上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闻道宗七宗老大的位置稳如磐石,尔等休想觊觎。

楼玉卿看向擂台。

云霄派弟子撑剑跪地,嘴角鲜血溢出,听到宣判结果,心有不甘地望向对面的少年, 说道:“下一次,我一定赢过你!”

凌云枭轻描淡写道:“是吗?”

他转身飞下擂台, 毫不拖泥带水。

云霄派弟子心里更难受了, 对方的态度显然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偏偏自己的实力的确和对方有差距。

楼玉卿好奇地朝凌云枭问道:“那人是向你约战吗?”一盏茶时间解决战斗, 凌云枭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

凌云枭在她眼中看出对自己的赞赏,清咳道:“是的,他想要有下一次,我不会给他机会, 他在进步,我也在进步, 而且进步得更快。”

强大的自信散发出来,独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楼玉卿多看了他两眼。

凌云枭不动,任她打量。

一股奇妙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 仿佛有一根线牵着两人的心脏,其中一人的心跳动,另一人便能感受到。

就在楼玉卿忍不住移开视线的时候,金丹赛区的观战区传来一片惊呼声。

她脸上薄红恢复正常,方才的奇怪感觉如潮水般退去,顺势看向那边的情况,在她的身后,凌云枭的目光如影随形。

金丹赛区的一号签和二号签很不凑巧,都是闻道宗的弟子——隗厚铭和蒙双雅,他们的师父和父亲还是师兄弟。

金丹修士的法术神通比之筑基修士要繁复得多,一时半刻分不出胜负,除非有人掌握一门强大的神通,才有可能呈现碾压之势。

隗图长老和蒙宗翰见到抽中对手签的是自己的徒弟和女儿,脸上不见意外之色,对于这种情况,他们早有预料,谁让宗门通关弟子数量多。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是没有想到的。

就在方才,双方对抗到激烈之际。

蒙双雅预感自己挡不住隗厚铭的法术攻击,祭出一个钵状法器,灵力激发下,一层厚实的光罩在身前形成。

她打算利用法器争取时间,施展一种杀伤力大的法术,反击对手。

众弟子见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热血沸腾的同时,以为短时间内结束不了战斗,结果下一刻,当蒙双雅的光罩迎上隗厚铭的攻击,咔嚓一声,光罩竟然自行瓦解,连一息都未能挡得住,碎成了无数块碎片。

蒙双雅这时候再想反应已经来不及,受到攻击后当场吐血昏迷。

楼玉卿听到的惊呼声正是来自于此。

“双雅!”

蒙宗翰顾不得规矩,身形一闪,出现在擂台上,扶起吐血倒地的女儿,喂她服下疗伤丹药。

蒙双雅面色好转,他这才打量四周,在女儿身旁的地上,钵状法器的碎片崩裂得到处都是。

隗厚铭急忙问道:“师叔,双雅师妹怎么样,我不是有意伤她的。”

蒙宗翰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说道:“我知道,多半是法器的缘故。她受了点内伤,问题不大,打坐两天便可痊愈了。”

隗厚铭盯着法器碎片:“双雅师妹的法器好像有问题,我那时不觉得能伤到她,还做好了还手的准备,可是……”

有一点他没有想通,双雅身为蒙师叔的亲生女儿,钱财不缺,为何购置的防御法器如此脆弱。

蒙宗翰也很是不解,怀疑自己平日里是不是苛待了女儿,这般劣质的法器,怎么能入得了女儿的眼睛。

台上陷入凝滞之时,台下弟子议论纷纷。

人群之中,何文景看到蒙双雅受伤,神情一变,下意识想要冲上擂台,看到蒙宗翰出现,他立刻顿住,自己的身份还未公开,不适合此刻去招她父亲的眼。

只是,看到双雅仍然没有醒来,他脸上满是焦急之色,那个钵状法器是自己送给双雅的,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什么杜大师,骗子一个!

还有那个卖他法器的弟子,妥妥的黑心商贩,如果不是他抽不开身,他都想把他们撕碎了。

观战区的杜风瑶打了个喷嚏,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信誉危机,感慨道:“哪个炼器师炼制的法器,这下要倒霉了。”

黑心商贩苏知乐冷汗涔涔,他认出来了,蒙双雅使用的钵状法器是自己卖给青年修士的,杜大师的作品向来有保障,怎么会出现这种重大的事故?

他握住储物袋中的两件法器,忍不住想,难道杜大师卖他的是次品,那个中间人报价那么低,似乎是有迹可循的。

苏知乐越想越是惴惴不安,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细节。

“父亲?”

正在这时,蒙双雅悠悠转醒,面色红润,眼睛有神,精神头看起来十分不错。

蒙宗翰确定女儿基本上痊愈,神色略有放松,赶忙问起关心的事情:“双雅,你的法器是怎么回事?”

蒙双雅怔愣了一下,法器是文景送她的,他没有理由害自己,可这样说出来,父亲可能会对文景有不好的印象。

突然,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法器是蒙双雅的伴侣送的】

这道声音像是响在每个人的耳旁,异常清晰,但凡是在广场上的人,一个也没落下。

众人:???

不是,哪里来的声音啊?

虚空上的大佬们一头雾水,广场上的弟子们更是摸不着头脑。

很快,他们发现一件更惊悚的事情,在他们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嘴巴死活张不开来,好似有一股力量压制着他们。

修为越高,受到的压制越强。

清虚子掌门等知情人士倒是见怪不怪,不过宗门高层有些头疼,原本只是少部分人知道,事情尚且可以控制。

现在大家都听到了心声,波及到的范围好像越来越广了。

蒙宗翰皱眉:“双雅的伴侣?”

他忽然想起她回来后的状态,经常走神和发笑,不正是小女儿情态么,双雅说过将来会招赘婿,难道……

楼玉卿看着面前的面板。

片刻之前,系统突然升级。

【宿主:楼玉卿

吃瓜值:五十万点

瓜田范围:方圆十里

瓜主名单:清虚子(10000点)……医圣(8000点)……红焱夫人(5000点)……施婳(3000点)……

模块功能:有声图像,系统任务】

其他东西不变,瓜田范围从一里升级到了十里。

楼玉卿心情大好,挥霍了吃瓜值,顺手买下蒙双雅的瓜,这一看,立即瞪大了眼睛,大吃一惊。

【这法器盗用了他人的名头,不仅不是正品,还转手了两道,幕后黑手藏得真深】

何文景咬牙切齿的表情一顿,卖他法器的弟子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苏知乐脑袋轰地一声,终于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假如中间人卖他的法器从头到尾都是假的,那么这一切就一目了然了。

他被骗了!

他以为自己撞了大运,事实上却因为贪便宜掉入了陷阱,甚至他现在想找那个中间人算账,都不知道对方的来历和身份。

杜风瑶摇了摇头,卖冒牌货的都缺德,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被盗用了名头。

下一刻。

楼玉卿的心声响起。

【可怜的杜风瑶大师,我要怎么告诉她,有人以她炼制出多余法器的名义,用所谓的优惠价卖给她的粉丝,作案次数高达十余次,交易金额突破数万灵石】

杜风瑶笑容僵住:“……”

原来她就是那个倒霉蛋。

特么的,哪个瘪犊子玩意干的!

【上当的弟子里面,有个叫苏知乐的,话说他之前还邀请我和师姐去竞拍法器,幸好我们没有去,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买的是假货】

苏知乐:“……”

现在知道了。

他现在只想把中间人弄死!

【为了买到杜大师的法器,苏知乐倾家荡产,然后拿出其中一件回血,买家好巧不巧是蒙双雅的伴侣,何文景不知内情,将法器赠送给她,于是酿成了悲剧】

何文景:“……”

可恶的黑心商贩,他不会放过对方的。

众人听完前因后果,得出结论:有个人打着杜风瑶的招牌卖劣质法器,苏知乐买了一手,何文景买了二手,最后蒙双雅因使用法器受伤。

这个人是谁至关重要,只要揪出这个人,事情就能告一段落。

有认识苏知乐的弟子问道:“苏师弟,那个是谁?”

苏知乐不吱声,问他等于白问,他根本没有看清中间人的面貌。

凌云枭看向一旁的少女,她的面庞因为吃瓜而容光焕发,看起来格外令人怦然心动。

正在他看得目不转睛的时候,弟子们观察四周试图寻找出心声的主人。

楼玉卿注意到这一幕,疑惑地挑眉。

【大家怎么不打了】

按理来说,两个赛区比试完,该轮到下一场了,可是大家却无动于衷。

司霓蝶屏住呼吸,莫非师妹要发现了?

【我知道了,蒙殿主因为女儿受伤正生气着,杵在擂台上不动,所以大家也不敢动】

司霓蝶:“……”

看来是她想多了。

第112章

无声的寂静中, 数不清的眼睛落在蒙宗翰身上,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行, 就当是大家碍于他的淫威。

“双雅, 你的法器哪里来的?”蒙宗翰再次问道, 只不过这次是带着答案问问题。

蒙双雅看到父亲脸上的坚决, 知道自己必须说出来了, 她看向人群中的何文景,二人对视间,属于小情侣的甜蜜油然而生。

“父亲,是文景送我的。”这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她瞒不住, 索性让文景过个明路,大庭广众之下, 父亲绝不会为难他。

蒙宗翰和何文景自然体会到她的良苦用心, 前者心里直呼女大不中留, 胳膊肘往外拐, 后者却是深受感动,带着满腔爱意回望她。

不等蒙宗翰喊话,何文景备足勇气,飞到擂台之上, 朝对方拱手行礼,沉声道:“弟子何文景见过蒙殿主。”

蒙宗翰斜着眼打量他, 鼻间哼出一声冷嗤:“就是你这小子送双雅劣质法器,害得她在比斗中受伤,你可知错!”

何文景背部一沉,双膝弯曲, 扑通跪倒在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压着他,这股力量,是元婴修士的威压之力。

他一个筑基修士,根本无法抵抗。

“弟子知错,一错在识人不明,以为苏知乐手上是杜大师的正品法器,二错在粗心大意,没有在交易之时仔细检查法器。”

何文景没有为自己辩解分毫,认真地反思自己的过错。

蒙宗翰身为执法殿殿主,最是欣赏这类人,有担当,遇事冷静,不推卸责任,但是话又说回来,他还是看这小子不顺眼。

在他长久的注视下,何文景呼吸困难,摇摇欲坠,身上威压不除,明显负荷过重,出现了各种负面反应。

蒙双雅脸上浮现惊色,蹲到何文景旁边,拉住他的胳膊,焦急地对蒙宗翰说道:“父亲,文景快承受不住了。”

女儿的声音唤回思考中的蒙宗翰,他见何文景面色苍白如纸,赶紧收回威压,难得有些尴尬,转移话题道:“苏知乐是谁?”

苏知乐的朋友默默看向他。

苏知乐:“……”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咬了下牙,来到擂台上:“弟子苏知乐见过蒙殿主。”

蒙宗翰问道:“你有什么话想说?”

其实事情的真相,大家心知肚明,但过程不能省略。

苏知乐压力山大,汗颜道:“弟子惭愧,卖给何文景的法器是从一位自称是杜风瑶大师的中间人手上买到的,至于那人的名字……”

【幕后之人叫闵道德】

【我看叫没道德差不多】

【闵道德和杜风瑶是同行,都是炼器师,因为杜风瑶生意好,而他经常被退货,他就嫉恨上了杜风瑶】

【他花费大量时间,各种研究杜风瑶的符文印记,终于有一天,他在机缘巧合之下破解了出来】

【靠着这手技艺,他成功地骗了包括不限于苏知乐在内的弟子】

【我只能说,就这个造假技术,已经登峰造极了】

杜风瑶听着这道神秘女声,怒气噌噌地上涨,该死的闵道德,之前他们两人发生过摩擦,她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他竟然在暗地里顶着她的名义招摇撞骗,如果不是蒙双雅在斗法中出现意外,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他的小动作。

苏知乐本来卡壳的话语顿时流畅下来:“那中间人的名字叫做闵道德。”

蒙宗翰眼睛微眯:“厚铭,让人把闵道德带到执法殿。”

隗厚铭应道:“是,殿主。”

裁判见事情了结,宣布了比试结果。

“金丹赛区擂台赛第一场,隗厚铭胜!”

虽然蒙双雅被法器坑了,令人有些惋惜,但归根结底是她自己的原因,结果无法逆转,获胜者仍然是隗厚铭。

隗厚铭转身离开,杜风瑶连忙跟上,苏知乐同样如此,何文景也想要去,毕竟他是涉案人员,被蒙宗翰抬手阻止。

“我有事问你们。”

蒙宗翰此话一出,何文景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余光看向身旁的蒙双雅,心里有些紧张,他和双雅商量过,不打算现在见家长,然而阴差阳错之下,她的父亲知道了他的存在。

何文景按住想要开口的蒙双雅,说道:“长老,我知道您想问什么,我和双雅是两情相悦,并非有意瞒着您,只是想找一个成熟的时机告诉您。”

蒙宗翰似笑非笑:“如果我不同意,你该当如何?双雅是我的女儿,修炼天赋卓绝,你觉得自己配得上她吗?”

蒙双雅是金丹修士,何文景却还是筑基修士。

“长老,双雅告诉我,您是个明事理的长辈,我相信您会尊重她的选择,双雅修炼比我快,我自叹弗如,但既然她选择了我,我一定有可取之处。”何文景没有被他的话吓到,挺直腰背,铿锵有力地说道。

蒙宗翰察觉到,在何文景说完这番话之后,女儿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心道这小子说话倒是好听,他没好气地问道:“什么可取之处?”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何文景,看他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众人眼都不眨地盯着擂台,不肯错过每个画面,血液中的八卦因子躁动起来,翁婿之间的对决,实在太精彩了。

“双雅对伴侣的要求是入赘,我已答应做您家的赘婿。”何文景浑然不知自己扔出的话有多么劲爆。

众人瞠目结舌:赘婿?!

有点能力的修士,都不会走上这条路,会被修仙界耻笑的。

蒙宗翰呆了一下,面色古怪起来,他先前有过这样的猜测,见面时,他发现这小子心气颇高,便打消了原先的想法。

“没错,文景他愿意入赘。”蒙双雅见蒙宗翰不说话,狐疑道,“父亲,你不会想棒打鸳鸯吧。”

蒙宗翰:“……”

他在思考问题呢,就差点成了“坏人”。

他道:“你想多了。”

蒙双雅闻言,转头对何文景笑道:“我跟你说过,父亲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你看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何文景瞟了眼脸色发黑的蒙宗翰,违心地说道:“是啊,蒙殿主确实和蔼可亲。”

蒙双雅嗔道:“叫殿主多陌生,该改口叫岳父啦。”

何文景从善如流:“小婿见过岳父。”

喜提岳父之称的蒙宗翰:“……”

不是,他什么时候同意了。

清虚子掌门等人噗嗤一笑,难得见到老成持重的蒙宗翰露出这样的表情。

明涵真人笑吟吟说道:“恭喜贵宗的蒙道友多了个佳婿,祝他们小两口长长久久,修为有成。”

“蒙师兄知道的话,想必会很开心的。”红焱夫人感慨万千,希望世间有情人,不要像她一样,和道侣天人永隔。

明涵真人发现红焱情绪不对,心中轻叹一声,知道她是想起了伤心事,她的道侣是百灵门的修士,陨落于当年那场魔灾之中。

红焱一直不相信他死了,明涵真人本想劝她两句,可惜她的道侣因信奉无为之道,未在宗门内点燃魂灯,是死是活也没个定论。

或许,其实人没死,可能在某个地方疗伤,时间久了就会回来,这是红焱这些年抱有的期待。

可是,如果人没死怎么可能不回来,她等到现在依旧是徒劳无功。

明涵真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蒙宗翰瞪了女儿一眼,先前他在何文景面前立威,是存着考验的心思,本也没有打算为难这小子。

这下倒好,女儿横插一脚,威严没了。

蒙双雅朝老父亲使眼神,您老人家实在多虑,文景一个筑基修士,在您面前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蒙宗翰接收到女儿的意思,心里舒坦多了:罢了,姑且应下这声岳父,以后多的是办法考验这小子。

他清清嗓子:“文景,你……”

下一刻,楼玉卿震惊的心声响起。

【软饭吃得真香,等等,这个赘婿竟然是女扮男装来骗婚的!】

众人傻眼了:卧槽,他们听到了什么!

蒙宗翰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女儿,蒙双雅仿佛被一道雷劈中,大脑空白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看向何文景。

“你……你……”她屡次想要质问,却无论如何都组织不了语言,巨大的荒谬感袭上心头,令她陷入了迷茫。

何文景也听到了楼玉卿的心声,此刻心神大乱,张开嘴巴:“双雅,我……”

说到一半,他露出痛苦的表情,那道神秘女声说得没错,这场感情起源于欺骗,他解释又能解释什么,说自己是蓄意接近她,却在接触中爱上了她?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混账。

蒙双雅亮着微芒的双眸在他的沉默中逐渐熄灭,他为什么不说了,哪怕他说他有苦衷,说他是逼不得已,她还能有原谅他的理由。

“你这是默认了?”蒙双雅冷冷说道,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居然看不出何文景是女的,还将对方视为此生挚爱。

何文景喉咙哽咽,酸涩得说不出话来,他多么想将她拥入怀中,多么想告诉她自己爱她,可是骗婚就是骗婚,这是改不了的事实,自己爱上她的契机,并不纯粹。

他早该想到事情有暴露的一天,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蒙双雅的脸色沉下来,愤怒,悲伤和屈辱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惊涛骇浪拍打着她的内心,撕裂出一道道伤口,使得她清楚地感知到那份疼痛。

石秀秀对蒙双雅感同身受,被背叛被欺骗的滋味绝对不是好受的,她不禁联想到戚落枫,上门女婿是有什么诅咒么,一个两个都是骗人的家伙。

第113章

坊市中的某个炼器店铺。

后堂, 闵道德刚忽悠杜风瑶的某个粉丝做完一笔交易,回来数着这两天到手的灵石,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同伴握住灵石, 呼吸粗重, 兴奋道:“闵兄, 我们发达了!”

闵道德赞同道:“是啊, 多亏杜风瑶那个女人笼络了众多弟子, 才能让我们享受这泼天富贵,那帮傻子还做着美梦,也不想想世上哪有这么多便宜给他们占。”

闵道德对他们嗤之以鼻。

二人分完灵石,装进储物袋。

同伴意犹未尽,问道:“闵兄, 下一票找谁干?”靠这样的捷径积攒灵石,简直是爽翻天了, 他恨不得能长久地干下去。

闵道德犹豫了一下:“虽然他们暂时不知道, 但是迟早有人反应过来, 届时我们脱不开身就不好了……”

说着,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那些都是白花花的灵石,多做几笔交易,他以后的修炼资源就不愁了。

同伴也急急忙忙劝道:“闵兄, 大不了今天做完再收手,一笔交易起码有几千灵石, 除此以外,哪里还能找到这样的好事啊!”

闵道德下定决心:“好,今天之后,我们金盆洗手, 离开坊市,他们想找我们也找不到。”

“砰砰!”

就在这时,店铺门口传来敲门声。

闵道德和同伴不约而同转头看去,这家炼器铺子很久没有人上门光顾了,他们一直做的亏本买卖。

同伴语气惊恐:“闵兄,不会有人找我们算账了吧?”

闵道德否认道:“不可能,我做交易时隐藏了容貌,声音也改变过,就算找来了,也决计没有这么快。”

同伴稍稍安心,提出另外的猜想:“难道是以前买过法器的人来退货?”说出这话后,两人的脸色都不见得好看。

以往他们卖的法器,退货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名声都臭了,久而久之,没人愿意来店铺购置法器,生意一落千丈,这才让他们动了歪脑筋。

闵道德瞪了他一眼,哪有人自揭其短的,生硬地说道:“有什么好猜的,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同伴讪讪一笑,也跟了上去。

“谁啊?”

闵道德不耐烦地打开门,准备将人打发了,入目却是两排面容严肃的执法弟子,为首的人还是执法殿的长老,顿时脸色大变,吓得腿都软了。

他脑海里被两个字刷屏了——完了!

同伴一头撞在停住脚步的闵道德背上,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抱怨道:“干嘛呢你……”

因为视线被遮挡的缘故,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隗厚铭等人,等他拨开闵道德,就看到了整整齐齐的执法弟子,心跳骤停。 ”长……长老。”

二人欲哭无泪,执法殿的效率太离谱了,才犯下案子没两天,怎么今天就找上门来了。

隗厚铭面无表情,一副阎王脸,冷冷抬手:“带走。”

闵道德和同伴没有反抗,甚至顺着执法弟子的力道被限制住行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们知道,如果他们反抗,那么有的是苦头吃。

一路上,杜风瑶和苏知乐两个苦主嗖嗖冒着冷气,差点将闵道德两人冻成冰块,闵道德两人心惊胆战的同时,庆幸此时有执法弟子监督,不然他们真害怕被狭私报复。

与此同时,广场气氛因楼玉卿的爆料陷入凝固。

众人左看右看,还是没能看出何文景是女的,也有可能是他伪装得到位,反正表面上抓不住丝毫破绽。

蒙宗翰阴晴不定地看向何文景。

就在他们以为他会出手教训何文景的时候,蒙宗翰双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紫芒,打量片刻后,突然说道:“你是男是女?”

他使用修炼的瞳术探查后,竟然鉴定不了何文景的性别,真是奇怪了。

玉卿丫头说何文景是女扮男装,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蒙宗翰忍不住思考,是他的瞳术修炼不到家,还是何文景伪装得太好?

听到父亲的话,蒙双雅的视线随之落到何文景身上,她需要一个答案,不管这个答案是什么。

【欸,蒙殿主这都能发现,不愧是执法殿殿主,眼神就是好使】

楼玉卿踮着脚看向擂台,脸上满是赞叹之意。

凌云枭忍俊不禁,下意识去看向蒙宗翰的神情,只见对方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元婴大佬的素养显露无遗。

“啊?”

何文景呆滞了一下,交握在身前显得局促的双手出现松开的迹象,他等着双雅和她父亲的拷问,但是怎么问了个不重要的问题。

蒙双雅见他一脸迷惑,气不打一处来,冷嗤道:“你耳朵聋了吗!我父亲问你的问题,难道很难回答吗!”

她以前看上何文景的一点就是敢作敢当,可是现在看到事发后他回避的态度,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眼光太差劲了,竟连伴侣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曾真正了解。

“没有,我只是有些意外。”何文景看她冷淡的表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说出了不过脑子的话。

说完他就后悔了,着急忙慌地望向蒙双雅。

果不其然,蒙双雅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带着化不开的冷意:“意外?你骗我的时候,可有想过会有今天!是不是没有被发现,你就要骗我一辈子!”

“不是的……”何文景笨嘴拙舌。

蒙双雅打断他:“够了,你的脸让我看了恶心,赶紧恢复成你原来的样子。”

“双雅……我就长这个样子啊……”何文景听到恶心两个字,脸上浮现受伤之色,又听到她后半句话,顿时懵了。

蒙双雅愣了愣,心道他找的理由真垃圾,冷哼道:“你的真面目已经被父亲发现,装是没有用的,不用试图骗我了。”

何文景更懵了,反应过来立马说道:“……等一下,双雅,我承认我骗了你,但我的脸从未作假过。”

蒙双雅满脸失望:“事到如今,你还不死心。”

众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感觉到一股怪异感,蒙宗翰也在琢磨,不对劲,女儿和何文景好像是在鸡同鸭讲。

就在这时,楼玉卿的心声响起。

【何文景的脸的确是真的】

【他只是在性别上造了假,不对,他压根不觉得自己的女性身份有问题,毕竟,他的族群是可以同性相爱的】

一番话砸下来,砸得众人脑瓜子嗡嗡的。

望着他们的神色,何文景迟疑:难道不可以吗?

众人不说话:“……”

想破脑袋都没想过是这种可能。

蒙双雅看向何文景,心如乱麻,他不是人族么?

楼玉卿给出了答案。

【何文景这个人属于长泾一族,族中风气开放,他从小见惯这些场面,爱上同性也觉得正常】

【本来他长得女性化便罢了】

【偏偏他女生男相,嗓子也更像男音,蒙双雅错将他当成了男性,二人展开了一场信息差恋爱,导致出现了今天的局面】

众人:666。

何文景终于听明白了,双雅是因为性别缘故抗拒他,在长泾族中,这完全不是问题,但双雅似乎无法接受。

他悄悄松了口气,其实这件事情有解决办法,可是……想到自己接近双雅的目的,他顿时无比烧心。

“你……”蒙双雅抿了抿唇,她一直以为何文景是人族,结果他来自于一个自己没有听过的族群。

何文景眼神倏地坚定起来,他想清楚了,要挽回这段感情,道:“双雅,我不知道你介意这件事,没关系,我可以变成男的!”

何文景的话语落在众人耳中,宛若石破天惊。

蒙双雅更是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条件反射般问道:“你说什么?”

何文景双目灼灼,重复道:“你喜欢男性,我就变成男性!”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蒙双雅听着擂台下大家的议论声,也是傻眼了,呆呆地问道:“你怎么变成男的?”

【这个我知道,长泾族一生中有两次选择性别的机会,第一次是在开灵后,第二次是在成年后,由此形成了修仙界独有的风气】

楼玉卿凑热闹的心声响起。

众人啧啧称奇,天下竟有这样的族群存在,当真开了眼界,岂不是这辈子可以体验两种性别的快乐。

何文景看了看四周,始终找不出此人的位置,这道神秘女声肯定会爆出他的事情,他必须做好打算。

何文景深吸一口气:“双雅,我和你们人族不一样,长泾族可以在成年后选择第二次性别,只要回族中参加仪式,我便可以转变成男性,你可以等我吗?”

蒙双雅站在原地,不置可否。

她想起神秘女声所说的【骗婚】,之前她将重点落在女扮男装上,以为指的是骗了性别的事情,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但是何文景对此事明显不怎么在意,他更关注的是其他的问题,方才他说骗了自己,究竟指的是什么?

“你在慌什么?你又在怕什么?”蒙双雅的质问一道比一道平淡,却让何文景心中升起了无尽的惶恐。

“双雅。”

何文景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被蒙双雅躲开,嘴唇发干,浑身上下充斥着丧气之色。

第114章

虚空中。

清虚子掌门听到长泾族一词后, 眸光微闪,大陆种族千千万,宗门内收录的族群中, 关于长泾族的记载只有短短几行字。

——居住于大陆东南, 可变性两次。

虽说宗门秉持着有教无类的理念, 不排斥长泾族等不在黑名单上的种族, 但是何文景掩盖身份加入闻道宗, 说没有什么目的肯定是不可能的。

想起之前魇族奸细勾结外敌意图叛宗的例子,清虚子掌门心头一沉,宗门最近似乎不怎么太平,招惹了许多外族人。

隗图长老瞥了眼掌门师兄,长泾族偏安一隅, 与世无争,如今有族人混入闻道宗, 不知道想做什么。

何文景是个筑基修士, 修为上不占优势, 即便想干点大事也是有心无力, 不过坏就坏在,他和蒙师弟的女儿搭上了关系。

七宗的元婴大佬对此事心思各异。

擂台上,蒙宗翰眼神极具压迫力地看向何文景,逼问道:“说, 你进入闻道宗,并接近双雅, 究竟所为何事!”

他绝不允许外人伤害到女儿,哪怕这小子看起来对女儿用情至深,但,焉知此子是不是装出来的。

蒙双雅摒除私人感情, 站在父亲身边,淡淡地看向何文景,这件事情牵扯到了族群,已经不再是她个人的事情。

这么想着,心间却传来一阵阵刺痛,纵使她努力劝慰自己,可曾经的恩爱记忆并不会一下子消失。

脑海中越是波涛汹涌,蒙双雅脸上的神情越发漠然,她无法接受自己引狼入室的可能,如果证实何文景有这样的目的,她不会放过自己,也不会放过他。

面对父女两个冷冰冰的表情,尤其是双雅划分界限的态度,何文景脸色微白,握了握拳,沙哑道:“晚辈对闻道宗并无恶意,来此纯粹出于个人的意愿,与长泾族无关。”

“晚辈丢失了一件宝物,经过探寻,它落入了双雅的手上,因为接触不到她,晚辈只好加入闻道宗,伺机与她结实,想要寻回宝物。”

蒙双雅脸色微变,明明知道这场感情大概起源于欺骗,可听到这一刻,她的心中依旧无所适从。

“后来,晚辈在不断接触中,对她产生了感情,庆幸的是,双雅也对我生出情意,在她说出入赘要求后,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何文景注意到蒙双雅的反应,心中痛了一下,真心实意地说道:“您和双雅可能不信,但我还是要说,我爱双雅和宝物没有关系,只是单纯喜欢她这个人。”

蒙双雅眼底透露出一丝迷茫,真话假话,她有些分不清了。

如果是从前,她会立刻选择相信他,但是经历过一次欺骗,她敞开的心开始有了关闭的趋势。

蒙宗翰没有说信任与否,女儿的答案才是关键,他拍了拍蒙双雅的肩膀,适时地安抚道:“双雅,随心而为。”

谅何文景也不敢撒谎,有玉卿丫头在,他一旦说假话,绝对逃不过制裁。

楼玉卿不知道自己被寄予厚望,翻阅着吃瓜面板。

【何文景的话倒是没错,他对蒙双雅确实是真爱,不掺杂一点杂质】

蒙双雅闻言,眼神清明起来,也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不至于那么差,于是给了何文景机会:“你说的宝物是什么?我不记得有拿过不该拿的东西。”

何文景拘谨地比划了一下:“它是一颗珠子,大概有指肚大小,唤做封月宝珠,可以吸收月华之力辅佐修炼。”

蒙宗翰看着何文景的表情出现变化,月华之力对于修为的提升有莫大的好处,他口中的宝珠绝对不是普通的宝物。

蒙双雅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黛眉拧起:“我身上没有一件宝物是珠子形状的。”

众人听到此话,深信不疑,身为元婴修士的女儿,她没有必要贪图这点利益。

蒙双雅反问道:“你是为了寻找宝珠而来,为什么我从来不见你提起过?”

在他们关系刚拉近的时候,如果何文景说出宝物的事情,自己虽然不悦但也会告诉他答案。

现实却是何文景只字不提,而他们的纠葛也越来越深,到了这个时候,何文景再想说什么只会让人认为他是为了宝物来欺骗旁人的感情。

何文景苦笑一声,不知道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楼玉卿的心声再度响起。

【因为何文景发现宝物被你吞了,再加上他对你有好感,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说起来,何文景也算是恋爱脑】

【长泾族人开灵时会出现伴生灵物,那封月宝珠便是他的伴生灵物,在一众灵物中属于上乘的存在,对本体的滋养效果是一等一的】

【他失去封月宝珠后,修炼速度下跌】

【本来他是有机会取出伴生灵物的,可谁让他爱上了你,心甘情愿帮助你炼化宝珠的力量,还答应做赘婿以求长久的爱情】

楼玉卿说着,摇了摇头。

蒙双雅惊愕不已,脑袋一片空白。

自己吞了他的伴生灵物,他找上来后,不仅没有提出讨要封月宝珠,还亲手助自己吸收了宝珠的力量?!

石秀秀瞪大眼睛,原以为何文景和戚落枫是同样的人,可是看着这峰回路转的一幕,她心道:人与人之间果然有很大的差距。

沈黎君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转头看去,司霓蝶一脸“你和何文景是同类”的戏谑表情,顿时无语住了。

不要说广场中的弟子们,就说天上的大佬们也被这番话震惊到了。

清虚子掌门和隗图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古怪之色,亏他们还在阴谋论,结果这竟然是一个恋爱脑的故事。

找宝物找着找着,结果宝物没了,还把自己搭上了。

另一边,蒙宗翰和他们有不一样的感受,感觉看何文景顺眼了一些,这小子有他当年几分风范,双雅的母亲便是被他这样追到手的。

何文景留意到蒙宗翰的情绪变化,陷入深渊的他仿佛看到了一丝光明,当即看向双雅,见她脸色缓和下来,破碎的心渐渐拼合。

“双雅,你不怪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蒙双雅眼神复杂:“怪你什么?”

“怪我为了宝物接近你?”何文景试探地说道,他了解过人族的爱情观念,第一要点便是不能欺骗,而他一开始就犯了致命的错误。

这让他战战兢兢,不敢说出实话,唯恐被她抛弃。

蒙双雅:“……”

算起来,她好像一点亏都没有吃。

这让她本来愤怒的情绪无从维持,而且经过这么一打岔,即便她再想生气,也很难生得起来。

“那你说说你做了什么,我听听值不值得我原谅。”蒙双雅往前踏出几步,眸光落在何文景的眼睛上。

四目相对,何文景一下子紧张起来:“我……我为了宝珠故意接近你,还不经过你的同意,将宝珠的力量转化成你的修为,我罪大恶极,罪无可恕……”

【这是人话么,大家都要哭了】

众人:“……”呜呜呜。

他们巴不得有人这么对自己。

蒙双雅想起前段时间不同寻常的突破,心中有了想法,那应当就是封月宝珠的力量。

她看着不知所措的何文景,叹息一声:“我不需要你这么做,你将宝珠的力量收回去吧。”

她要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何文景是真的爱她。

可她不知道自己还爱不爱他,同性和异性的关系在她脑子里不断盘旋,让她一团乱麻。

何文景敏锐地感知到她的纠结,心中一紧,摇头道:“收不回去的,它已经成了你力量的一部分。”

他没有告诉蒙双雅的是,其实族中有秘法可以将其剥离开来,毕竟伴生灵物和本体气息相连,但被剥离者会承受天大的痛苦,轻则境界下滑,重则根基损坏。

楼玉卿啧啧一声。

【鬼才信】

蒙双雅眸光一动,她不清楚长泾族的伴生灵物,因而何文景说的时候,她是信了的,现在这道神秘女声告诉她:不是的。

“我怎么吞下那颗宝珠的?”蒙双雅怎么也找不到相关记忆。

何文景也不知道,他是追寻伴生灵物的感应来到闻道宗,至于宝物流落在外的具体细节,他并不知情。

【哦豁,我知道啊】

【何文景外出历练,和一头妖兽斗法时,他被妖兽重创,昏迷了好几天,不慎遗失封月宝珠】

【那妖兽也受了重伤,见珠子亮着光芒,以为是好东西,吞入腹中,然后运气不好地遇上猎妖者】

【猎妖者收割它的性命,将其卖入城中酒楼,好巧不巧,蒙双雅那日前来酒楼用餐,宝珠随着妖兽肉端上餐桌,转移到了她的肚子里面】

众人:“……”好离谱啊。

蒙双雅想起来了,那天她心情不好,想要暴饮暴食一顿,大口大口地吃肉,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

吞入异物而不知,她对自己的迟钝力也是服了。

“宝珠有多大?”她问。

何文景说道:“米粒大小。”

众人:难怪了。

“文景,你跟我来。”蒙双雅跳下擂台,“我们好好谈谈。”

何文景下意识跟过去,心里盘算着自己还有几分挽回的可能,好消息是,双雅目前是不抗拒自己的。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众人直呼不要走,他们还没有看够哇。

蒙宗翰冷哼一声,震慑住广场浮动的人心,随后身形消失在空气中,无人知晓,他暗中追着他们后面去了。

女儿的终生大事,他必须要把把关。

何文景这小子对女儿的心意,他很是认可,但他觉得这小子观念有些奇葩,和女儿不在一个脑回路上,或许这是不同种族的弊端?

说到这个,人族和长泾族通婚没有问题吗?

凌云枭也在思考这些问题,无果,很快将其扔在脑后,他和玉卿都是人族,他们的事不具备参考意义。

他余光落在少女身上,脸上带着心满意足之色,只要时时刻刻能看到她,整颗心好像就跳动得不同寻常。

恋爱脑……玉卿似乎很推崇。

凌云枭心中转过几道念头,从头到尾细数自己的家当,最后,他无奈地发现一个事实,自己太穷了。

哪怕他将自己所有东西送给她,恐怕都比不过紫霄仙尊这个师父,在对方面前,他这点东西根本不够看的。

然而,凌云枭的眼神立刻坚定下来,放弃是不可能的,唯有奋发向上,努力提升修为的同时,多攒些家底,这样才能有恋爱脑的资本。

楼玉卿对于身边少年的心思一无所知。

她关闭系统,看向擂台上斗法的场景。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悄悄滚过一行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一千五百六十六人:蒙宗翰,蒙双雅,何文景……

金丹赛区擂台赛第二场,闻道宗宋璃对阵百灵门弟子。

随着裁判喊出开始,二人齐齐动手。

宋璃一挥手,一道燃烧着红色火焰的火龙飞射而出,仔细看,火龙正中间竟然蕴含着一条黑线,如同烟雾般流转不定。

红焱夫人微勾唇角,徒弟运用火毒之体越发得心应手了。

那条黑线不是一般东西,而是火毒精华,一旦与修士的肌肤触碰,若不及时斩断肢体,很快会祸及全身,中毒而亡。

百灵门弟子显然知道轻重,见自己使用的法术威力不及宋璃,马上撤回施展到一半的法术,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防御盾牌。

一指点下,盾牌光芒大放,随后迎风暴涨到三丈大小,挡在火龙的必经之路上。

轰地一声,两者相撞,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声响,一团红光和一团白光在擂台上骤然绽放,余波横扫方圆范围四百多丈,差点波及到观众区域。

众弟子吓得连连后退,待稳住身躯,迫不及待地看向比斗结果。

宋璃游脸色从容,笔直站立,手中游刃有余地掐诀,似在酝酿什么大型法术。

反观百灵门弟子,身前的盾牌被火龙烤炙变形,仿佛再来一击便撑不住了,额头更是热汗直流,抵抗得很是艰难的样子。

清虚子掌门见状,几乎笃定比试胜负。

果不其然,几个回合之后,百灵门弟子飞出擂台外,败于宋璃之手,欢呼雀跃声立即响起。

楼玉卿瞟了眼形容狼狈、多处焦黑的百灵门弟子,心中暗道这火毒真是霸道,破坏力比普通的火系法术大了十倍不止。

宋璃赢得比试,不见骄傲,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中,淡定地来到胜者区域。

另一边,筑基赛区擂台赛第二场也有了结果,素阴教弟子对阵昊天宫弟子,素阴教弟子获胜。

楼玉卿作为最后上场的弟子,对前面所有人的比试大饱眼福,不得不说,大家都有两把刷子,法术娴熟度不是大成就是圆满,对法器的使用更是如臂使指。

一天即将结束,终于轮到楼玉卿上场。

她的对手是云霄派弟子,那位和齐青雄齐名的天才剑修,也是孔纤云认错的救命恩人——燕子策。

“请指教。”

燕子策持剑抱拳,按照常规流程说话。

下一刻,待他听到楼玉卿的“请指教”后,浑身一震,惊愕地看向此女,这声音,赫然和那道神秘女声一模一样。

方才在台下的时候,他和孔纤云交流过,得知她是因为心声才知道自己救了她,对心声的主人不由得产生了忌惮之心。

而现在,此人猝不及防出现在他面前,还成为了他的对手,这叫他的戒备心提升到了极致。

能拥有那般卜算过去、窥探未来的大神通,她的本领绝对不可等闲视之。

楼玉卿不明所以地看向燕子策,她怎么感觉他的神经都绷紧了起来,难道他认为自己是个强劲到无法匹敌的对手?

想到这里,楼玉卿对自己信心大增。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说话后,广场的气氛陡然变得奇怪起来,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少女,找到了,是她!

裁判一声令下:“开始!”

楼玉卿运转万雷之体功法,令身体上下缠绕着电弧。

随后双手掐诀,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无数道电弧组合在一起,组成了一道粗大的雷霆,紫色电光闪烁,威胁力彰显无遗。

轰!

雷霆一闪而逝,直奔燕子策而去。

楼玉卿施展完雷霆术,还没有停止,拔下秀发上的法器碧玉簪,灵力灌注之下顷刻间激发碧玉簪。

簪体冒出绿光,滴溜溜一转,悬浮于她身前。

之所以选择这件法器,是因为碧云簪有吸收攻击的能力,燕子策是剑修,剑气犀利,如果她施法不及时,被剑气刮到就难说了。

做完防备措施后,她才有空看向燕子策,这一看立刻惊住了。

只见电光萦绕的雷霆攻至他的面门,他呆了一下,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匆忙抬剑阻挡。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电流的滋滋声响起,顺着他的本命剑立刻传遍全身,麻痹的感觉随之而来。

燕子策暗道不好,他被楼玉卿的声音晃了一下,忘记第一时间出招,失去了先手。

云霄派弟子看见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燕师兄竟然犯了这等低级错误。

齐青雄看见劲敌表现如此不堪,倒是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眉毛拧成一团,反而有些担忧。

他们是同门弟子,他自然是希望燕子策赢的,之前的比试中,除了他和某个弟子以外,筑基赛区可是没有其他弟子胜出的。

若是燕子策赢了,不仅可以壮大云霄派的声势,还可以压一压闻道宗的风头,只是现在看来,难了。

虚空中,云霄派长老脸色微变,开局不利,对手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知道燕子策能不能扳回来。

正如他们所料,楼玉卿见到燕子策被雷霆所麻痹,面上一喜,体内的灵力澎湃而出,在她精准控制之下,统统转化成了雷电之力。

“去!”

紫光闪耀,雷电之力在半空汇聚成一张天罗地网,猛地朝燕子策笼罩而去,气势惊人,覆盖了十分之一的场地。

放在平时,燕子策有数种办法破掉此法,现实却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雷网扑过来,身体一点都动弹不了。

孔纤云捏了把汗,难道恩人要输了么。

说时迟那时快,在雷网即将封住燕子策所有去路的时候,燕子策冲破麻痹状态,御剑暴退,险之又险地与雷网边缘擦身而过。

滋啦一声,雷网落在擂台的地上,分化成无数电弧,在平面上不断游走,使得大地成了一片雷电的海洋。

燕子策心下微惊,差一点他就处在了雷海中央,届时想要脱身简直难如登天,那一重重的麻痹感就够他受的。

思及此,他镇定下来,剑意一步步凝聚,手中灵剑嗡鸣一声,战意蓬勃,雪亮的剑身映出他冷静的双眸。

楼玉卿一击不成,并不气馁,浑身在电弧的包裹下,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半空中,与燕子策相对而立。

众所周知,拥有制空权的一方有优势,她可不能让燕子策一人凭白占此便宜。

于是,在两人的心照不宣下,战场从地面转移到了空中。

“噼啪!”“铿锵!”

电弧的轰鸣声和灵剑的出鞘声同时响起。

短短时间内,楼玉卿和燕子策交手了十几招,众人只见一道紫光和一道青光来回穿梭,一会在左上方,一会在右上方,打斗声不绝于耳,异常激烈。

“你觉得谁会赢?”齐青雄问凌云枭。

然后他便看到凌云枭用一种惊奇的眼神打量他,好像在说:“这么简单的结果你都看不出来。”

齐青雄:“……凌道友?”

凌云枭轻笑道:“齐道友该提升下眼力了,赢家除了是玉卿还能是谁。”

说话时俨然没有把燕子策放在眼中。

齐青雄嘴角一抽,他隐隐地觉得,对方也没把他看成匹配的对手。

他见过凌云枭的比斗,下手狠辣老道,切中要害,能在交手时快速洞悉对手的弱点,然后给予致命一击,完全是身经百战的老手,表现得比小世界试炼中更加可怕。

客观地说,如果他和凌云枭对上,胜率估计四六开,他四,凌云枭六。

所以凌云枭的眼力毋庸置疑,燕子策这场比试的结果悬了。

就在这时,凌云枭说道:“来了。”

齐青雄回过神来,抬头望向擂台。

燕子策的状态很不好,比先前那个被宋璃用火毒攻击的百灵门弟子更加糟糕,手臂不停打颤,出现力有未逮的迹象。

楼玉卿的灵力也即将耗尽,到了某个临界点后,二人无法维持飞行,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上。

齐青雄惊讶:“平局?”

凌云枭微笑:“不。”

齐青雄看向场中,燕子策靠着强大的意志能力,正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而楼玉卿却是一动不动,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这让他心里嘀咕不已,如果有一个人要输,那这个人怎么看都不会是燕子策。

和他抱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很多,只有一些眼力出众的人看出了几分端倪。

就在燕子策弯弯扭扭地站起身,并要举剑砍下的时候,楼玉卿睁开眼睛,侧头看他,不慌不忙地说道:“你输了。”

话音刚落,燕子策的脚上突然传来麻痹感,先前那片看似消失掉的雷海陡然浮现出来,顿时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躺在地上苦涩一笑,昏迷前闪过最后一个的念头。

兜兜转转,还是没能逃过这片雷海,对方的智计真是不可小觑,竟能驱使雷电在此地潜伏下来,并且不露出丝毫破绽。

“筑基赛区擂台赛最后一场,楼玉卿胜!”

第115章

闻道宗所掌控的岳林山脉中, 有几处神秘的地方被列为禁地。

东南方向,云雾之中,矗立着一座通天塔, 全身泛着冷幽的黑光, 而在那光芒之下, 隐约有神秘的符文流转。

此塔是其中一处禁地, 名为降灵塔, 也可以称为降福塔。

这一日,以闻道宗为首的七宗修士出现在降灵塔前。

楼玉卿和众弟子站在长老们的身后,眨巴着眼睛看向前方,只见黝黑的塔身在特殊的角度下,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那就是降灵塔?看起来的确不凡。”

人群出现片刻的骚动, 弟子们神情俱是兴奋中带着激动,连素来沉稳的隗厚铭也不例外。

当然, 光是好看, 不足以让他们有这样情绪外露的表现, 关键在于降灵塔本身的作用。

凡是去过降灵塔的弟子, 修为都可以得到大幅度的提升,而且和一般的灌顶大法不同的是,其后遗症微乎其微,这又怎能不让人心动。

放眼全大陆, 也没有哪家势力敢说拥有此等宝地,不过降灵塔具有如此大的威能, 自然不能无限制使用。

每隔五十年,七宗会筛选出符合条件的弟子,这一届正好赶上七宗联比,众人商议后, 决定将降灵资格给比赛的胜出者。

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楼玉卿等十名弟子便得到了这个机会。

清虚子掌门咳嗽一声,令弟子们安静下来,随后微微一笑,对着紧闭的塔门喊道:“麻师弟。”

降灵塔可以帮助七宗的天骄快速成长,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宗门特地派了元婴期修士常驻于此,以免有贼子摸进来。

“咦,掌门师兄?”一道懒懒的打着哈欠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在耳畔,又仿佛是在天边,实在奇妙至极。

楼玉卿探头探脑,这位麻长老怎么感觉刚睡醒的样子?

她的感觉并没有错,麻元邈在听到清虚子的喊声之前,就在阵枢旁边呼呼大睡,他伸了伸懒腰,突然长叹一声。

自从接过看管降灵塔的任务,麻元邈在此地度过了十年时间,整日不是苦修就是苦修,没滋没味。

偶尔他觉得后悔来降灵塔了,可他不能出去,禁地驻守任务都是五十年起步的,他还差着整整四十年。

而且,外面有大恐怖等着他,他也不敢出去,当初他之所以来禁地,就是为了避开那件事。

想到一些以往的记忆,麻元邈打了个哆嗦,彻底没了刚醒来的迷茫神态,他安慰自己:“禁地的气息是完全封锁的,她们不可能追到这里。”

他沉下心,手中掐诀,对着阵枢接连打入几道灵光,只听咔嚓一声,阵枢的机关启动。

麻元邈说道:“稍等,我马上打开内部禁制。”

与此同时,清虚子掌门招呼其他六宗长老取出信物,打开外部禁制,两者合二为一,方能真正开启降灵塔。

楼玉卿得知降灵塔存在的时候,对它的归属有过不解,按理来说,降灵塔在闻道宗内,天然属于宗门的资产。

实际上它却是七宗的共同宝地。

通过隗队长的讲解,她才知道岳林山脉中本来没有降灵塔,只是两百年前突然凭空出现,塔内涌出无数凶兽,给闻道宗带来了大麻烦。

最后集结七宗之力,方才解决在外肆虐的凶兽,摄出它们的精魂,封印在塔内,经由法阵的作用,使兽魂之力转换成了对修士有益的灵力。

等待禁制打开的时候,弟子们的注意力从降灵塔上抽回来,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楼玉卿。

在她和燕子策上台比试的那天,他们就明晰了她是心声的主人,而这份震撼感纵然过了几天,依旧没有丝毫减弱。

不知楼玉卿是什么来历,竟然拥有此等逆天神通,说句窥探天机也不为过,这让他们震惊的同时,对楼玉卿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要不是受到不能说话的限制,他们早就跑到楼玉卿面前问东问西了。

凌云枭也知道这些人的心思,看着他们越来越明显的眼神,眉毛下意识蹙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替楼玉卿挡去他们的打量。

众人一愣,悻悻地收回视线。

唯有素阴教的女修瞪了凌云枭一眼,绕到另一个方向,又看向楼玉卿,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凌云枭微微侧身,再次将她的观察打回。

高雪溪翻了个白眼,挪了挪脚步,避开他这个大型遮挡物,下一刻,凌云枭又将楼玉卿挡得结结实实。

“……”

高雪溪怒了,这个人怎么回事,老是打扰她看楼玉卿,她凉凉地传音道:“凌道友,你再这样,别怪我打你了。”

凌云枭礼貌微笑,什么话都没说,但他的表情在高雪溪看来却十分欠揍,好像在说“你打得过我吗”。

高雪溪沉了脸色,凌云枭的比赛她看了,功法十分玄妙,堪称来无影去无踪,她没有十足把握应付,不过对方想要稳赢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凌云枭不管她什么想法,淡淡地说道:“如果你对玉卿师妹有所图谋,最好趁早打消,她不是你能算计的人。”

他这句话既是警告,也是提醒。

“我算计她?”高雪溪听了这话,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虽然称不上绝对光明磊落,但你也不能这么骂我,我什么时候要对楼道友图谋不轨了!”

见高雪溪喊冤,凌云枭说道:“你看她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

高雪溪顺着他的话回忆了一下,下意识反驳道:“不就灼热了亿点点……”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刚才的表现有些突兀,转移话题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找楼道友是有要事的,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和她面谈,想着怎么和她开口,你不要阴谋论了。”

凌云枭知道她是看中了玉卿师妹的能力,想要借助心声达成什么目的,可惜这份能力并不可控,要是变成瓜被大家吃了,那就好玩了。

许是想到那个场景,他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高雪溪突然一阵恶寒。

楼玉卿回头看到凌云枭的笑,心说真是个开朗少年,完全不知道凌云枭刚刚跟人发生了交锋。

就在这时,轰地一声,降灵塔亮起璀璨的光芒,接天连地,成为了众人眼中唯一的色彩。

光芒收敛后,高达三丈的大门向两边缓缓打开。

清虚子掌门笑呵呵地看向七宗弟子:“尔等小辈快快进去,切记,坚持得越久,得到的好处越大。”

以往的弟子无一不是提升了一个小境界,更有甚者到达当前境界的巅峰,只差一步之遥就能完成突破。

“是!”

楼玉卿和凌云枭站在隗厚铭后面,和其他宗门的弟子应了一声。

清虚子掌门欣慰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眸中却划过遗憾之色,可惜璃儿败于自家人之手,无缘降灵塔。

三日前,经过几轮比试后,七宗联比完美落幕,两大赛区的前五名弟子获得去降灵塔的资格。

宋璃在进入决赛前和隗厚铭分到一组,两王相争,必有一败,而这个败者便是比起隗厚铭来根基略薄的宋璃。

十人当中,闻道宗占了三人,成为联比最大赢家,酸得其他宗门直咬牙,尤其是一个名额都没有的昊天宫和药王谷。

“此间已经事了,我等先行回宗。”昊天宫长老硬邦邦地说道,若不是降灵塔需要集合七宗之力打开,他早就没脸呆下去了。

清虚子掌门多次挽留,依旧没能留下他,另一边,药王谷长老同样提出离开,被施婳拉住:“旭阳道友且慢,我有一事求助。”

众人不由自主看过去,药王谷擅长种植和炼丹之术,旭阳真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不知道施婳叫他有什么事?

施婳仿佛知道他们的心思,和旭阳真人传音说了什么,旭阳真人似乎被说动了,两人一路狂飞,很快不见了踪影。

众人:“……”

药王谷剩余的人:“……”

他们还走不走?

清虚子掌门打着圆场:“看来施婳师妹和旭阳道友有要事相商,药王谷诸位不如先留在闻道宗做客,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个月,降灵塔才会打开,我们正好交流下修炼体悟,不知道友们意下如何?”

百灵门的明涵真人率先响应:“求之不得。”

其他宗门的领头修士也答应下来,事关本宗弟子的修炼前途,自然是要等他们从降灵塔出来,一起回宗门的。

一进降灵塔,楼玉卿便感受到了空气中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竟然比藏天峰的灵气还要高出十倍有余。

她捻了捻大拇指和手指,好像有一些湿润的感觉。

据说灵气含量到了一定地步,便会化作液体,降灵塔的灵气虽然还未曾凝液,但已然有了这样的趋势。

降灵塔共有十九层,灵气越往上越集中,同时,阻力也在增加。

楼玉卿只是略微停顿便落在了最后的位置,她收束心神,周身雷光暴动,身影在紫电中虚幻起来,下一刻,消失不见。

雷遁术施展出来,一下子超越几名排在倒数的修士。

“有这种遁术还真是好使。”高雪溪本想紧跟着楼玉卿,谁知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比赛的时候,她并不看好楼玉卿,因为楼玉卿的修为是所有人中最低的,只有筑基初期,而其他人不是中期就是后期。

结果楼玉卿第一场对战就赢了,对手还是那个云霄派难搞的剑修,她自问对上燕子策胜算也不多。

后面几轮比赛中,楼玉卿更是接连胜出,其中一场还跨了两个小境界,高雪溪这才意识到楼玉卿的难缠。

第116章

楼玉卿不知道有人正惦记着她, 一口气遁到降灵塔的第九层。

感受着无处不在的阻力挤压着身体,楼玉卿知道自己的极限快到了,强行再攀升反而不美。

她盘膝而坐, 五心朝上, 开始吸纳灵力, 空气中的灵光受到牵引, 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朝着她蜂拥而至。

高雪溪紧赶慢赶,等她来到第九层,看到的是已经在打坐的楼玉卿。

无疑,她的算盘落空了,高雪溪懊恼地皱了皱眉:“算了, 等降灵结束,总能找到交谈的机会。”

她干脆在离楼玉卿不远的地方坐下, 因为心里想着事情, 迟迟无法入定, 不过她也知道轻重, 很快摒弃杂念,进入状态。

麻元邈见弟子们全部进入降灵塔,袖袍一挥,关闭大门, 随后对着阵枢打了几道法诀,面前出现光幕, 画面中的人赫然是楼玉卿等人。

“第九层两人,第十一层三人,第十四层四人,第十五层一人。”麻元邈口中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