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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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城在经历整整一个赛季的争议后,总算迎来了自己的第一场VPL比赛,无数精彩镜头投射于大屏幕,数道代表击杀开枪方向的3D辅助线贯穿地图,几乎快交织成一片网,现场呼声完全无法平息,并在STG战队杀入决赛圈边直面IS战队时,到达了最高点。
场上剩余3支战队,IS战队占据最有利的中心点,STG战队则剩下几乎满血的三人,人头数量目前是榜上最高的。
路沨在远点开枪,首先击杀了另一支战队仅存的两人,但他和叶羽琛的血量也直接见底,展飞扬的治疗模式还在转CD,毫无疑问,直到开战,他最多只能抬高一个人的血线。
下一秒,谢廷试探性地开了一枪没摸到人头,STG战队也被迫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所以那一刻谁都以为,在最后的紧要关头,IS和STG必有一场恶战。
只要STG拿下这波团战,他们的名次分、击杀分都将完全领先于IS战队,为这次季后赛来个开门红。
现场观众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以为大屏幕上马上就要爆发出多条血红色的子弹飞行轨迹,可是谁也没想到,本应主动求战的STG却选择了退避防守,慢慢往前推进——直到被安全区外的毒气毒死,都没人开枪一拼。
IS战队作为防守方当然不会主动冒进,所以直接坐收本局第一,全场哑然,连解说都沉思几秒,才说:“STG没人能上前掌握IS战队的血量情况——对拼3打4是比较冒险的做法,所以这次选择了稳是可以理解的,至少不用多送人头分给IS战队。”
这样的战术顾虑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观众明显不买账。
【老子裤子脱了套都带上了,你就给我看这?】
【就这?就这?就这?】
【龟龟,我还没见过三个满血都不拼宁愿被毒死的,就为了那点人头击杀分?用你们的jb想想都知道IS战队血量损耗肯定大啊】
【牛批,吸.毒战队实锤嗷】
【建议别打了,不开跳伞空中飘三十分钟就完事】
IS战队打完出来看本场结算才发现刚才的战队是STG,楚亚直摇头:“他们这波指挥失误太大了,不管怎么说三个人满血都该扑上来打一波。”
“可能是人头存着有利息。”路沨开始查看有用的赛后数据,顺口也逗楚亚道,“现在赢了比赛不能扑到老公怀里撒娇了,什么感觉,楚神?”
楚亚闻言愣了愣后,才哼笑一声:“我撒你大爷娇,我看有些人才是从大小姐变寂寞怨妇,说我?”
说着,楚亚的语气里全是嘲笑:“今晚没人给你暖床了,自己夹枕头过。”
两个队友表示“打扰了我聋了”“卧槽,说好的忠犬攻你让人家暖床??”——楚亚意识到说漏嘴,憋得满脸通红赶紧低头,半天才做出第二局开打前的最后挣扎:“我……我那是疼老婆。”
***
第二张地图是雪夜丛林,相比海岛地图,丛林地图向来更考验玩家对环境的观察力——即便是国内最顶尖的职业选手们上阵,这里也流传着电子竞技没有视力的恐怖传说。
所以开局还没多久,混战就在一片片积雪和松树林中触发,IS战队为了转移上山坡费尽周折,更难打的是,比赛已经进入后半程,他们却在这里正面遭遇了老对手,关岑率领的LY战队。
【就尼玛离谱,上局打STG,这局打LY?】
【请你放尊重点,上局没有打STG,是辣鸡IS躺赢好吗(狗头)】
【啊啊啊啊关队这一枪擦头发好帅,可惜小飞扬是三级头,不然IS的血战死了这局就稳了】
【卧槽,今天羽神和ChuY是真的猛男啊,从上局配合到这局,沨神还行不行了??到底谁才是ChuY老公??】
【6666666这波双杀,我要站邪教!!!】
路沨在远处拉好枪线,IS战队凭借楚亚和叶羽琛的近点超神配合正面双杀关岑和对辅助,无奈之下,LY战队只能紧急撤退,IS战队也往高点推进——然而双方交火的枪声才刚落,地图附近就突然响起了新的枪声。
3D模拟画面上,红色的子弹线直插楚亚头部,刹那间他就被爆头击倒,展飞扬也没有空档拉他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有人听到了IS战队和LY战队在山坡混战,所以劝架来了。
屏幕跳出提示,STG-LX使用狙.击枪AWP击杀了IS-ChuY。
全场瞬间爆发出不知是惊叹还是看戏的呼声——谢廷击杀了ChuY,这一枪仿佛穿越四年时光,让人第一次反应过来,曾经的KN战队天才双子,现在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敌人了。
“艹。”楚亚压住一口气,却没压住嘴里的骂声,其他三人各自侧拉进掩体寻找机会,叶羽琛不忘吐槽:“楚神,菜啊。”
输出队友是很多电竞战队的传统项目,躺尸中的楚亚气得不停点鼠标:“你个b开始秀了?”
叶羽琛迅速换好冲.锋枪,只等人上来:“过奖了,阴阳怪气教第18代掌门人而已。”
赛场上随时会有小窗镜头播放到选手的样子,所以楚亚保持着脸上严肃的表情,声音却软软糯糯对路沨说:“老公替我报仇。”
路沨一脸懵逼,叶羽琛忍不住全身鸡皮疙瘩:“别这样楚神,我错了还不行吗?”
楚亚得逞完,指挥道:“这波能打,我们在高点,待会小飞扬先注意羽琛血量——羽琛没扫死人之前,路沨你千万不要随便暴露位置。”
“实在打不过,直接带小飞扬走,我们位置有利,苟到决赛圈不成问题。”
雪花从空中飘落的瞬间,枪声在山坡上激烈对撞,OB镜头上喷满了飞溅的绿色血液——两支战队各在人数和地势上占了优劣,胜负只在眨眼之间,IS战队本来全程落于下风,路沨却在叶羽琛拿命换人头的瞬间,以两枪瞬镜爆头的惊天操作拿下双杀反击,宣告STG这波“劝架”彻底失败。
右上角击杀刷屏,STG惨烈团灭在落雪的松树下。
正常情况下,一个狙击手能连续瞬镜爆头,都会变成开挂证明。
所以不论是现场还是直播弹幕,都爆炸式出现AUG11这个名字,解说也忍不住激动,调笑道:“这波可以颁发个雪夜丛林和平使者给路队了。”
IS战队这边阵亡两人,展飞扬仅剩一次复活,楚亚便道:“救羽琛,决赛圈范围往南切了,地形更适合突击手发挥,我正好可以专心指挥。”
叶羽琛优哉等展飞扬救自己起来,对路沨玩笑:“猛男啊兄弟,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这种操作?”
“运气不错,加上对面狙.击的走位跟嫖了一宿就马上出来打比赛一样。”
路沨连谢廷的名字都不想直接提,他收好枪,拿刚才的人头钱换了些药替战队储备着,说,“而且楚神连老公都叫了,我不帮他报仇还怎么好意思搞网恋?”
接着任楚亚怎么反驳“我他妈才没叫”,路沨都只淡淡一笑:“那我赛后得去拷一份麦克风记录放电脑桌面上了,文件名就叫‘楚神叫老公’,超大图标显示的那种。”
于是这局就在楚亚的优秀指挥和悔不当初的脸红争辩中结束,显然,IS战队和STG战队的仇人身份也彻底立住了。
【到我最喜欢的带老公杀前夫环节了?】
【呕,前夫?谢廷也配?】
【成都这场地有毒啊,下局还能再碰上不?】
【军训三局??求求你们摇了谢廷】
【就是楚神和路队没什么配合,总感觉少点东西】
【床上好好配合就行,比赛不重要(狗头)】
只是第三局的形势并没有遂观众的愿,IS战队全程都未碰到STG——另一边的风暴战队倒状态神勇,开启战斗模式横扫沙漠地图,IS战队则连续几次在圈边与人冲撞,情况不太乐观。
楚亚指挥战队上车推进,为的本来是速战速决避免再节外生枝,可是在进圈路上,他们却遇上眼下最富的风暴战队,一场正面冲突在所难免。
叶羽琛残血探位置首先阵亡,路沨想在远点架枪配合楚亚也发挥不了作用,最终战队团灭在倒数第三个圈,总积分也从不可撼动,变得至少可以被超越。
随着STG和风暴战队分别拿下本局第一第二,IS战队第一天的总分便可能稳不住,楚亚舔舔嘴唇,不想队里三个小孩压力太大:“今天还有一局,稳点打就行,输了锅我背。”
展飞扬打断他:“背你大爷,能不能别废话?”
叶羽琛笑起来:“我觉得可以啊,输了楚神请吃海底捞,总店是在成都?”
路沨平静接话:“总店在简阳。”
“……”叶羽琛拿手肘打他,“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
看队内氛围还算轻松,楚亚也松口气:“……这是你们第一次打VPL季后赛,教练本来想让我帮你们稳住心态的。”
“亚洲邀请赛都打过了还怕这个?”叶羽琛道,“不瞒你说,那次邀请赛简直是我童年阴影,手感太烂了,这次季后赛手感挺稳定,下局应该能打回来,不就是我们路队再来波瞬镜爆头的事儿吗~”
说着他冲路沨眨眨眼,娇羞地喊:“老公,我相信你。”
路沨额头青筋直冒,忍住和他现场battle的冲动,说:“……我下个赛季一定要血书给联盟,杀队友这种最能代表电竞精神的机制,比赛里真不该取消。”
众目睽睽之下,他俩一直打闹到第四局开场——IS战队的状态有目共睹,上一把的失利并未动摇他们的发挥,这局队伍和平推进,顺利来到最终的决赛圈,面对的还是雷队仅存的孤狼。
4打1,展飞扬手握两个复活,不用说,稳赢。
战队没出去扫对方的位置,楚亚先扔了几个雷试探——运气不行,地图上依然一片安静,对方好像也没有冲出来早点结束战局的意思,楚亚还一个手滑,扔雷炸到了路沨。
投.掷物是比赛中唯一能让队友掉血的武器,路沨还没反应过来,右上角便直接显示,ChuY击杀了AUG11。
“我艹。”楚亚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说,“我的我的,没注意你突然到这边来了。”
叶羽琛扔了个□□掩护路沨“尸体”,但不等展飞扬复活路沨,雷队的孤狼就冲进他们视野想做最后一博——只是1打3依旧无力回天,对枪的瞬间,IS战队便收下人头成功拿下这局,稳住了比赛积分。
全场响起一浪接一浪的欢呼,弹幕狗头表示着“献祭老公只为拿第一??”,刷了波666——第一天的赛程顺利结束,趁着还不用继续假装吵架,路沨通过耳麦逗了逗楚亚:“楚神怨气好大,连亲生老公都杀?”
“……你再瓜点?”楚亚运用新学会的方言一边回他,一边在全场高呼中收拾键盘鼠标,假装心不在焉说,“……待会真要换房啊?”
接着他自顾自红了脸,补充:“毕竟寂寞冬夜,我、我怕路队没了我会躲在被子里哭瞎双眼。”
异地恋的辛酸此刻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路沨也有些失落:“……不然还是别了。”
“艹你大爷,你俩要不要现在就上台再对唱一首梁祝十八相送?”叶羽琛打岔,“酒店全是联赛的人在住,还是换个房间保险,要拿奥斯卡小金人不付出点努力怎么行?再说打比赛的时候分开,少分点心多好。”
展飞扬对路沨点头:“嗯,也就两晚——队长,你放心,我对男人没有任何兴趣,多看两眼都怕长针眼,只要你跟羽哥别搞上了就行。”
叶羽琛又在旁边贱兮兮地喊“老公老公”——满场欢呼里,楚亚想笑不能笑,只能看着两人打出场馆,回到酒店,他干脆也趁这个机会改跟教练组一块吃饭,权当是多讨论两句明天的战术。
***
初冬的夜晚很漫长,楚亚和教练组道别回到酒店房间时,没想到自己能在走廊处遇到谢廷。
对方静默的眼睛注视着他,似乎笑了笑,率先开口道:“你的房间不是在16楼吗?”
他们中间有暖色的廊灯,却仍然无法柔和谢廷锋利的脸部线条——他的样子没怎么变,却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黑着一张脸的混混少年,楚亚甚至没在他身上闻到烟味,这放在从前,可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大概,一个人的22岁和27岁,外貌不会有太多变化,但这几年时光,总有不可跨越的距离。
“临时换房间了。”楚亚平静得像不认识谢廷,准备刷卡进房,谢廷却阻拦和讪笑嘲讽:“我看人家高富帅大学生也没多喜欢你啊,找你是因为近,可以解决生理需求?”
楚亚心里bb着“要真找我解决生理需求就好了”,眸色却免不了冷下来,回答:“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没有,我这不是无聊复出找乐子吗。”谢廷退后一步让开,他厌世的单眼皮自带攻击性,脸上的痞笑也和年轻时如出一辙,“ChuY都能找男朋友了,还以为你遇到长得好看的男人只会脸红口吃,娘得跟NM十几岁小姑娘一样。”
“所以你知道我遇到你为什么能口吐芬芳做文科状元了?”楚亚冷冷地移开目光,刷卡进门,谢廷则在墙边站了一阵,然后才看着手机里IS战队的照片,转身离去。
远处,路沨站在楼梯尽头,确认了谢廷已经离开、楚亚也顺利回到房间后,他才回到16楼,给楚亚发信息:【想老公了吗?】
对方不跟他面对面的时候,胆子越来越大:【你好,想的,已经在撸了】
路沨笑得一阵脸红,还是忍不住问:【刚才你前队友没找你麻烦?】
楚亚很惊讶:【你怎么知道他来找我了?】
路沨感觉自己有点丢脸,所以没回复真相:【路过……刚好看到了】
楚亚回答:【没找麻烦,就是来bb几句你不够喜欢我,看来我们这波配合得不错】
顺便,楚亚还戳穿了他的谎言:【不过路队怎么会尾随无辜少男?你是不是越来越低估ChuY的战斗力了?】
路沨稍放下心,哼哼道:【不行?就算你是赛亚人,我也要担心,你管不着】
那边沉默一会儿,似乎在哄小孩:【行行行,路队要干什么卑职确实管不着,虚假忠犬攻,赶紧睡了,明天还要打比赛~】
路沨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楚亚的脸,怀里少了楚亚的体温,更是冷得他怀疑中央空调到底开没开——到最后,他找叶羽琛请教一番,成功往自己照片上加上小狗耳朵、换成微.信头像,才勉强接受现实,点开语音悻悻对楚亚说:“好,我睡了宝宝,晚安。”
“对了……刷新我头像。”
楚亚听完,果然连发十条语音抗议他的小学生恋爱行为,然而他非但没有改掉自己的头像,还忍不住插上耳机打开通话,说:“开、开着语音睡……”
那边顿了顿,忽然笑得声音颤抖:“路队离了我还真跟断奶一样?到底行不行了?”
“……不行了。”路沨皱眉轻轻闭上眼,还真紧紧抱住枕头暂时安慰自己——楚亚说得对,他现在就是从大小姐变成了寂寞怨妇,“我想你……下次绝对不会再挖坑埋自己了。”
“行行行,先听话睡觉,哥哥不会抛弃你的。”
楚亚温柔起来,虽然几秒后,他还是不忘脏展飞扬一波:“别怕啊,展少爷刚才也说了,比完赛要请我们吃海底捞~”
一番吵闹,夜风寂静,后来两人便连通着语音,一遍遍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将漫长冬夜安稳度了过去。
***
第二天的比赛稳步进行,各大战队的分差咬得越发地紧,第三天的比赛就变得至关重要。
如果IS战队发挥足够好,能以更突出的领先结束成都分会场的比赛,那么接下来到长沙分会场,他们的心理状态就可以比其他战队好很多。
一鼓作气地赢,向来是大多数冠军战队最终夺冠的方式。
所以不管是IS战队自己还是其他战队,无疑都很想抓住成都分会场最后一天的机会。
赛场依然人声鼎沸,期待着这一天的厮杀。
所有人都看好IS战队今天的表现,然而随着比赛进行,战局的发展却逐渐有些出乎人意料。
很显然,跟前两天相比,楚亚的状态下滑严重,别说好几次在关键时刻空枪,指挥判断也有点跟不上,导致战队在一次关键点的路线选择上,出现了十分致命的错误。
眼看IS战队几次在交火中落于下风,不少人炸了。
【还没到总决赛,亚军专业户就开始献祭亲妈了??】
【这NM是手抖握不住鼠标??昨天被路沨艹了几次你直说】
【玄学定律这么吓人的吗,打得跟前两天根本不像一个人】
【都说了IS战队买ChuY就是憨憨,迟早给你整这一出,有这钱推两回油去有什么不好】
【66666反向爆头日神仙?】
【这个菜可有点太下饭了,亚军感言可以提前准备起来了嗷】
选手席上,队友也着急。
只有他们知道,楚亚打到一半,突然说自己有点胃疼。
“有点?”路沨呼吸沉重,战局白热化,赛场瞬息万变,他甚至连转头多看楚亚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问,“是有点……还是非常?”
楚亚微颤的手握紧鼠标,勉强玩笑:“还行,这方面是挺脆弱,所以以后你也得悠着点别到胃。”
说着,他咬了咬牙:“很、很久没发作过了,待会打完找点药试试。”
听得出来他的声音状态很不好,队伍换了路沨主CALL,但楚亚所在的自由人位置,作用本就是不断切换远近程模式、调配更多阵型和策略,一旦无法发挥,就会导致很多战术用不出来,团战效果也堪忧。
路沨听着楚亚重重的呼吸声,终于忍不住说:“我去申请暂停。”
“别。”楚亚阻止他,说,“我对不少药物成分过敏……就算现在暂停,拿过来的药也不一定能吃,暂停时间太长,对比赛影响同样很大。”
胃上的慢性病伴随他很多年了,所以当年他就没怎么吃过药。
路沨皱紧眉头,手上一个失误没能收走送到眼前的人头,他舔舔嘴唇,胸腔里充斥对比赛、对楚亚的自责——在他耳边,叶羽琛问:“那……真就这么硬打?”
“……嗯。”楚亚回答,“真他妈的……不知道是什么电视剧女主体质,怪它太久没发作了,等我适应一下,很快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赛况其实也有一些关乎后面的剧情,总之圣诞快乐呼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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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9 章
嘈杂的赛场有些混乱,比赛结束后, 路沨管不了自己是不是在和楚亚“吵架”了, 他起身掰开楚亚的右手, 说:“后面几局让小宇上,跟雪哥说,你先下去休息。”
对方果然不同意:“不至于……你哥我当年上呼吸道炎晚期照样、照样在外面打架随便赢——”
叶羽琛有点懵:“上呼吸道炎晚期是什么??”
路沨蹙起眉头:“……是感冒。”
他能摸到楚亚手心正在出汗,不禁心疼得哄:“乖,你这样打下去效果也不会好,我是队长,先听我的。”
楚亚的眼睛不太能完全睁开,但还是逗路沨:“路队这么大官威?”
细密的汗珠爬在楚亚鬓侧, 他深吸一口气, 说:“下一局适应了就好了。”
但连展飞扬都难得严肃地拉下耳机,说:“这不是你适不适应的问题,是他适不适应的问题,毕竟你是他还没上过的人,社会主义兄弟情最浓的时候, 再这么打下去, 你让他一个狙击手怎么冷静拿枪?一个队两个菜逼让我奶,我他妈可不干啊。”
“什、什么叫没上过?”楚亚一下急了, 队友面前, 他的第一反应是想给路沨留点面子,“我、我早就被他——”
看他疼得咬牙说不出话,展飞扬也从牙缝里抽了口气站起来:“别废话了, 赶紧下去。”
教练组在场下估计也感觉到不对,主教练崔雪致走上台来:“他怎么了?”
“不知道,快生了。”展飞扬说,“赶紧让他下去。”
崔雪致看看正在想办法劝说楚亚的路沨,明白过来:“胃疼?”
他稍稍蹲下来,看清了楚亚的表情,哄道:“怎么了队霸小朋友,舍不得下去?”
“……谁、谁小朋友?”楚亚半蜷缩在路沨路沨臂弯,却还是不想走。
能让他拿亚军的也就世界大赛,一个季后赛想出什么差错,那是ChuY生涯耻辱。
更何况,这是他来到IS战队后第一次重要比赛,他不想让观众失望。
这里算是收容他的地方,大多数战队粉丝都从一开始的反对,变得很喜欢他,加上成都是VPL想要在下赛季拿下的新增常规主场,某种意义上,赛后反响也是一个重要指标。
崔雪致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心,说:“没事,你真以为上面神仙斗法差你少打的这两场比赛?至于季后赛本身,过两天还要去长沙和上海,不是今天就定胜负——你看路沨都要急哭了,你留在这他怎么打比赛?”
说着崔雪致玩笑:“我看一开始就该禁止队内恋爱,要不这赛季结束就强制你俩分手?”
路沨也捏捏他的手背,说:“听到了吗,这才叫官威,你再不走我就真要变你前男友了。”
“听话,好不好?”
楚亚勉强抬起眼皮,不知道自己算是坚持还是任意妄为:“大小姐……就这么……这么喜欢我?脆弱到比赛都打不下去是什么设定?”
没想到路沨的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来,楚亚看见他焦急的眼睛,忽然不再敢和他科普自己从前怎么造都死不了的光辉历史,反而舔舔干涸的嘴唇,伸手摸了摸路沨的后脑勺,没办法:“……行,后面几局我缓缓去,免得让我的大小姐守活寡。”
几秒后,他感觉腹部有种被掏穿的感觉,不由抓了抓路沨的手:“那……你好好指挥,好好打。”
观众的视角太远,被一层层选手座位挡住,大多看不到什么情况,不少教练上台和选手交流接下来的战术,现场嘈杂而平和,都在等下一局开场,然而楚亚正打算起身时,身后突然有人往他桌子上扔了瓶东西过来。
几个人都抬起头,楚亚看到身后站着的,居然是本该在后面一排座位待机等下局比赛的谢廷。
对方的三白眼和语气都自带嘲讽:“怎么,快死了?”
楚亚这才发现谢廷扔在桌上的是一小瓶药,或者准确点说,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他能吃的药。
避开了他的过敏成分,不能算是纯粹的胃药,但止疼效果还是有的。
从前还是队友的时候,楚亚总觉得自己足够强壮,毫无自己带药的意识,整天上蹿下跳没怕过什么,时间一长,就变成了谢廷帮他揣在兜里。
但他没想到,直到现在对方也会带在身上。
一阵阵平常的喧闹声传过来,路沨拿过那个白色的小瓶子,起身不放心问:“……这是什么?”
“你不是大学生吗,药品成分都不会看?”谢廷一扯嘴角,脖子上的黑色纹身都会跟着动,“放心,老子还没空给他下毒。”
两人的目光交错在赛场发蓝的灯光里,谢廷不耐烦地皱皱眉,视线移向楚亚,开口就是一股书香气息:“你是他妈的傻逼吗,这是在成都,怕辣就别照着餐厅菜单来,少他妈吃点,被这个b渣了,真拿自己当猪喂?也他妈不看看你身上这几斤排骨能卖出价钱吗废物?”
谢廷大概因为这几天经常在餐厅碰到楚亚,所以对他的饮食选择很不满,说话时额头上的青筋都在抽动。
“我艹你妈。”楚亚抬头瞪谢廷,虽然这会儿因为疼痛,他拉不大音量,但论素质修养也不会输,“爹好好的,又有你什么jb事了?滚你妈的。”
这光景,仿佛当年两人做队友时排位互喷故意搞对方心态。
要不是现场还有几万观众,他俩指定得打起来,谢廷嘴角抽了抽,忽然抓过药瓶放路沨手里,意思很明显:“我知道你想跟他分手,不过看他这没出息的b样,也只有你能让他吃。”
接着他退到一旁,依然不太耐烦地等。
路沨沉默着单手转了转瓶口,发觉谢廷对其他人说话不怎么口吐芬芳,也就跟楚亚是专业互相问候全家。
很显然,此刻谢廷塞进他手里的,也是一瓶从未打开过的药。
或许,有楚亚的地方对方就会带着药,这是一种谨慎的习惯。
这让路沨心底的疑问忽然重新被翻出来——但楚亚越发沉重的呼吸让他顾不上和谢廷说什么,只问楚亚:“这个药是可以吃的?”
“……不可以!”楚亚很抗拒地缓缓将额头抵在他肩膀,说,“……我下去多喝点热水就行了。”
但谢廷闻言,又骂了起来:“你是你妈个傻逼,多喝点辣椒水!”
楚亚咬牙,还有精力素质十二连对喷,崔雪致却看情况不对,赶紧示意路沨把药给过来:“我先带他下去,待会看看医生怎么说。”
***
赛场依然喧闹,直到楚亚不像是生病、反而像是要打架被拉下去般消失在台阶尽头,路沨才收回担忧的目光,忍下自责握紧拳头看向谢廷:“……为什么会帮我们?”
谢廷上下打量他的脸,回答:“我为什么不能帮你们?”
说着他看看远处的台阶口,讪笑起来:“ChuY就没告诉过你,他从来没有和我绝交?”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家里有急事找我,没顾得上……抱歉……OTL
楚神的情况有点复杂但肯定不是谢廷说的那样(求生欲.jpg
话说川菜湘菜是真的辣,作为一个麻婆豆腐的辣度都扛不住又有一点喜欢吃辣的人,理解楚神(
第 90 章
被主教练送下台阶,楚亚跟随助教宁锡元往选手通道走。
通道口两边座位的观众首先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中场休息, 逐渐有大片的目光朝这边投来, 楚亚只好摇头示意他们没事, 接着对宁锡元说:“……不好意思元哥,我没注意,还以为它早就自己好了。”
宁锡元揽着他肩膀,回答:“别,没管好选手是我们失职,孟医生在后台等我们了,先让他看看。”
相比前场的喧闹非凡,此刻的场馆后台有些安静。
他们找了处可以观赛的房间, 沙发旁边就是大屏幕, 队医检查时笑他:“还有空关心他们比赛,小伙子?我真要怀疑你这胃是不是被小沨搞出问题来的了。”
楚亚靠坐在沙发边上看屏幕,斜斜勾起嘴角:“那是,谁让我兄弟我老公我儿子都在场上。”
宁锡元一脸紧张:“我艹,你这话别给展少爷听到啊, 我怕你哪天被他毁尸灭迹。”
楚亚耸肩, 笑声淡淡,却不再有太多精力说话, 孟医生来回找了些药, 道:“问题不大,我给你开点药休息一晚应该就没事了。不过平时还是注意点,胃不好就多吃斋念佛, 别碰刺激性太强的食物。”
楚亚点点头,却又有些为难:“有些药我过敏——”
他凭记忆把自己不能接触的成分都说了,孟医生越听脸上的表情越惊讶:“……不早说?是不是想碰瓷本神医?”
药物过敏严重到一定程度,是可能存在生命危险的,孟医生想了想:“你这情况还真有点麻烦,能吃的药有是有,但我都没带过来,只能让领队开车跑一趟了。”
楚亚闻言,条件反射般握紧了手里崔雪致刚才给过来的药瓶,又很快松开:“……是这个吗?”
孟医生低头看看,不由疑惑:“你自己带了药为什么不吃?”
楚亚把瓶子放下,沉默一阵,只剩讪笑:“敌队狙击手给的,他想毒死我,我能上当?”
***
这话当然是假的,等待领队和司机把药买回来的过程里,楚亚一动不动仰在沙发上看队友比赛——像条死鱼,刚刚挣扎找到水源,却发觉烈日的炙烤一刻也未停止。
手心里瓶子的触感冰冷而坚硬,忽然让他又一阵阵回想起自己10多岁时,究竟经历过多少刺骨的夜晚。
***
距离年少时的楚亚自己付钱解约离开战队,已经有70多天了。
八月份的夜晚凉不下几度,黑网里的空调苟延残喘,楚亚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就是他的生日。
如果说繁华的上海拥有一整片璀璨的夜空,那么这个网,就是一个爬满寄生虫的腐坏星球,正在黑夜里孤独地自转。
楚亚想不起来自己几顿没吃饭了,此刻他手边只有烟,保守估计,这是今晚第三包。
面前的屏幕闪着苍白的光,他正啃着短短的指甲反复琢磨措辞,该如何写才能把这封邮件投递到前战队手上,又不让他们看出来是谁写的。
他没有用文档附件传输,而是面无表情直接在邮件正文里输入战术意见,只不过当鼠标移动到“发送”键上时,他胸腔里还是涌起一瞬委屈。
但才一秒,这种转瞬即逝的失落就变成了炸开的焦躁。
所以在反复关闭十几次发送界面后,他点下鼠标左键,又去厕所抽烟吐了一趟。
这是他再度无家可归的第78天,或者说,脑子清醒过来、再度发觉战队并不是家的第78天。
至于那些光鲜亮丽的比赛输赢,观众情怀,电竞梦想,都去他妈的,与他一个社会蛀虫无关。
楚亚关闭网页,摔鼠标打算趴一会儿睡觉,网老板却开始叫卖他的全新促销:在某游戏里拿到五杀,可以一折购买一包软至尊。
对方一开口,楚亚就知道这所谓的软至尊一定是假烟,但他看看自己手肘旁两块钱一包的双叶,略一思索,还是重新踩好凉拖,在列表里精准找到了网老板说的那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