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一股罪恶感瞬间窜上来,让他马上锁上手机,把睡梦中的楚亚抱紧了:“……我不是故意的。”
几秒后,他又忍不住低下眼眸:“祖宗,写我什么了?”
他能想象,楚亚从前跟他沟通都得靠备忘录打字,大概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才敢自言自语说真话,所以一提到他,多半也离不开想老公爱老公老公最好了之类的内容。
“……咳。”这让路沨辗转半天才压下好奇心,把楚亚搂紧在怀里,“……楚神为什么这么好?”
所以最终,连路沨都没想到这一夜,他梦里的场景会是无数个楚亚撒娇排队要他抱。
***
“……艹。”一觉醒来,路沨察觉自己的脸发烧一样烫,他缓了一会儿才把楚亚叫起床,此时距离启程去机场的时间已经不远。
“好点了吗?”洗脸时路沨一边观察一边问楚亚,得到的是肯定的回答:“好多了,能吃五头牛。”
“牛奶都喝不了,还吃牛?”他捏了捏楚亚的脸,接着抓住对方的手握了握,准备拉对方出门,但在他取房卡之前,楚亚却突然问:“你穿的衣服是什么?”
路沨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羽绒服?”
成都的气温虽然说不上特别低,但湿度大,冬天几乎看不到阳光,室外体感挺冷,这样的着装应该不过分。
可是楚亚却蹲下翻袋子找出昨天关岑买的大衣,给了他一件:“里、里面稍微多穿点,外衣换成这个。”
路沨微微讶异,脱口而出:“你觉得我这么穿臃肿不好看?”
他潜意识里的男友包袱一直存在。
按理说他的羽绒服只是薄款,应该对外形颜值没什么影响,何况他搭了件黑色衬衫,还戴了最喜欢的项圈,也算百忙之中不忘在楚亚面前打扮,却没想过会被楚亚要求改。
楚亚抬头看着他,脸都憋红了,也没吐出什么理由来。
但比起不满意男朋友的穿着,某种意义上,楚亚看起来更像是在着急。
路沨虽有疑惑,还是安抚般摸摸楚亚的脸,踌躇着先解开衬衫换成针织衫,又套上大衣拉着他出门,一路上都想问自己的穿衣品味是不是没让楚亚满意,却始终没好意思开口。
到了车前,倒是叶羽琛看他俩一眼,满脸嫌弃:“……牵手就算了,你俩情侣装都安排上了?”
路沨刚刚发愣,楚亚就立刻抽出手钻进车里,以至于他反应过来楚亚身上穿着同款大衣时,嘴有点合不上。
关岑带了两件大衣回来,昨天路沨被醋淹没,完全没意识到对方给的助攻,还以为关岑的意思是,楚亚178左右的身高说不上高或矮,很可能两个尺码都合适,全买回来更保险。
“……”路沨眨眨眼,这才明白过来楚亚先前脸红的意思,他低头不觉愣神耳朵红,接着就被叶羽琛撞了一下手臂:“穿就穿呗,你俩不至于这么害羞?”
路沨回过神,视线方向有点乱,只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今天没他开车的份,等他拽着叶羽琛想上车,才发现楚亚身旁的位置早就有分析师在聊比赛,他只好坐到后排,犹豫半天碰了碰展飞扬。
“展少爷,问你件事儿。”路沨凑过去压低声音,对方却撩起眼皮看看他,提前回答:“别问了,谈恋爱确实降低智商,村里老中医也看不好,只有分手能治。”
“……”路沨悻悻拉开距离,对方则划了划手机说:“……一大早楚哥就问我,想跟你穿情侣装会不会被你嫌弃幼稚——我现在是兼职你俩顾问了?将来生了儿子是不是还得给我钱?”
“你……”路沨摁住他脑袋揉了揉,逗他叫哥哥,两人在后座打闹起来,引得楚亚回头,一脸讨论正事请勿打扰的表情。
路沨只好低头打字:【早上是我脑子没转过来,楚神还在生气?】
他盯着对方还有点乱糟糟的后脑勺看,很快收到回信:【我为什么会生气!】
路沨问:【楚神不是要跟我穿情侣装?】
很难得,楚亚死不承认的样子让路沨想起他们刚刚见面的时期:【路队喝多了?这TM不叫情侣装,叫撞衫,而且我穿比你穿帅,你干脆脱了,都是熟人,不用见外】
看起来,楚亚睡了一觉,身体和精神都好了不少。
路沨略松口气——被要求大庭广众脱衣服,他并没有拒绝,反而玩笑道:“羽琛,我这儿有件IS战队队长的原味外套,家里管得严不让穿,你说该怎么处理?要不我拿去拍卖——”
“路沨……!”果然楚亚打断他,回身把拳头攥在了他和叶羽琛中间,“医保卡带了吗?是不是忘了我还会打人?”
叶羽琛靠在路沨肩膀边,故意娇嗔了一句“老公我害怕”,车一到双流机场,两人就被楚亚攥住锤了一路——直到飞机落地长沙、战队进了酒店修整,路沨才敞开外套成功把楚亚包裹进怀里,低头问:“真的生气了?”
“我的错,我理解错误,一开始还以为小关是不知道你该穿48还是50才买了两件。”
楚亚闷在他柔软的衣服里,好半天才说:“那,那下次你自己买——”
楚亚当然从一开始就没生气,路沨揉揉他头发,正要答应,却听到下一句话:“不、不过要是贵就算了,那块表我记得好像也不便宜,可能在淘宝见过。”
接着楚亚认真说:“超过五千了吗?我一会儿转账给你,总不能老让你给我买东西——你电竞圈头牌级别,按理说应该我给钱,我都一夜七次VIP回头客了~”
路沨听得倒抽一口凉气,突然想起楚亚向来对这些东西没兴趣——的确,圈内选手在这方面大多属于两个极端,一部分人买件T就几千上万,另一部分人则提前进入退休模式,最大的花销大概是游戏里买个传奇皮肤。
很显然,楚亚属于后者。
路沨听他这么认真,完全不敢告诉他大衣两万多,而那块表20多万。
“嗯。”所以路沨也认真点点头,裹紧了楚亚天真无辜地回答,“忘记到底多少了,好像是五千多。”
五千多28万,没毛病。
东西是他付的钱,楚亚估计也不会去查价格——对方没当回事地信了,想转账给他,却被他抱上床边,故意剥开了外套。
“谁嫖谁都还不知道,楚神就开始急着转钱了?”
***
空调的暖风吹在周围,楚亚陷在床边,明知道路沨只是口头调戏,却仍忍不住抱紧大衣,语无伦次想争口气。
“几、几千块钱我当然要还给你,那是因为以后买车买房你出钱,都是你的,不关我的事……!”
“以后?”路沨的手掌捂着他脖子上的吻痕,居然没受任何刺激,专注的视线反而像在观察自己的战绩,声音里的温柔也丝毫不吝啬,“不止以后,我现在有的,也是你的。”
楚亚觉得颈侧痒痒的,又推不开路沨,只能被动挨打,进行毫无意义的抵抗。
“你、你怎么就没想过,我可能真的对你有这方面的企图?”
“企图?”路沨的语气显得好奇,眼睛却带着令人沉溺的温柔,他说,“难道楚神是说钱?”
楚亚赶紧点点头,可路沨倒笑出来抱住他,还缠着他低低在他耳边问:“那现在暴露了,怎么办?”
楚亚感觉路沨没信,比划半天本想据理力争,换来的却是路沨把钱包放在他手里,说:“那不如这样,所有银行卡密码都一样,楚神拿着,哪天猜到密码是什么,哪天就卷款逃走,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迟早因为写文猝死(不
春节期间可能不稳定上线————感谢在2020-01-15 23:58:46~2020-01-21 04:24: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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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你、你的密码我为什么要猜?”楚亚当然不可能收路沨的钱包, 只想还给路沨,“猜不到猜不到,拿走拿走。”
有一瞬间他有种莫名的慌乱——路沨作为整个VPL的标杆选手,不至于把银行卡密码都设置成ChuY的生日??
可是对方却盯着他笑起来:“我设密码没什么新意的, 你拿着, 我拿容易弄丢, 之前还补办过一次, 你可以问问战队。”
难道还他妈真是生日?
楚亚的脸逐渐红起来, 他看见路沨低下头,毛茸茸软乎乎的一颗脑袋充斥他视野, 接着路沨覆盖他手背, 静静在他腿边靠了一会儿。
灯光一层层流淌下来, 楚亚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庄重地紧张着。
他明白路沨想做什么, 所以手心的温度越来越烫。
——路沨想让他得到所有不讲理的宠爱和喜欢,不会有一秒留恋过去,也不会有任何机会,想起谢廷曾经递来的烟。
这让楚亚胸腔发软,不知道如何敢拒绝,过了一阵,他还听到路沨突然问:“你知道意定监护人公证吗……楚亚?”
楚亚愣了愣——他居然还真听说过。
在他最初意识到自己性取向是男人时, 就看过太多争论,意定监护人公证是部分争论的解决方法之一。
大概,也是一些同性情侣认定彼此的途径。
两个人进行意定监护人公证,纵然不能等同于婚姻, 但也有一部分内容与婚姻的效应重合,比如在某些情况下自动交付财产处理权、病危签字等等。
如果不结婚,这种公证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构成两个人之间的法定联系。
当然,彼此把这些东西交付到另一个人手中,极端情况下,也是会影响一生的决定。
正因为慎重,一部分人即便走入了婚姻,也会指定自己的父母为意定监护人,而不是让相关的权利以第一顺位交到丈夫/妻子手中。
“我、我当然听说过了。”
这种公证涉及面广,所以回答时,楚亚有一丝骄傲,还没反应过来路沨的意思,“我这文化起码也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
直到路沨抱住他的腰,起身在他脖子边轻蹭,他才察觉出什么,有些发愣:“……你是说我俩?”
路沨摸着他的后颈,似乎害羞地轻轻嗯了一声,楚亚则反应了一秒就知道这种事对路沨百害而无一利,马上挣扎了一下:“你疯了兄弟?你家里好歹有人,跟我公证你也太亏了——”
他俩如果真的公证,显然是路沨血亏。
但路沨听完却不说话,只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不撒手,楚亚还以为他闹情绪,所以尝试玩笑道:“……是不是这两天吓到大小姐了?你……你不会都脑补到我几十年后需要你病危签字了?”
路沨还是没说话,只是抬起头来看看他,把他抱进了怀里。
楚亚一下感觉到,路沨听他讲了以前的事,是在后怕。
他原本清晰的思绪一下被路沨温柔的声音搅乱,他突然有点慌,也突然想起第一天输药迷迷糊糊睡过去时,听见路沨说,“我没有”。
楚亚这才回想到,前一句话是孟医生问的,“小队长,你别是哭了?”
这让楚亚有点慌不择言:“你、你前天哭了?光湿了那种也算……!”
路沨的手臂明显僵了一下,正经回答:“……谁说的?说了多少次法治社会,造谣是要坐牢的。”
楚亚怀疑地逼视过去,路沨的表情硬生生没有变化,眼神崩着一股劲儿,回答:“我没有。”
语气……和那天一模一样。
楚亚问了几遍路沨都不承认,他也只能又心疼又生气地轻拉过路沨的黑色项圈,说:“……路队,就是胃病和一点小感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把我送走——”
路沨根本听不进他说什么,继续道:“或者……你愿意跟我的话,我们退役后可以用别的方式结婚。”
言下之意,无非结束竞技选手生涯后,入籍其他。
楚亚明白对方的意思,摇头更猛烈了:“那你不是更亏??”
他想压下对不起方的想法:“这事以后再说……先、先不急。”
没想到路沨听完这话,憋得满耳朵发红一把将他揉进怀里,辩解的思路有点歪:“我、我急了吗?”
“这、这真的不是求婚的意思,只是征求你的意见,求婚是另一套流程……!”
楚亚本来就被捂得有点懵逼,听完他的话更懵逼了:“等等……我也没说我当你是在求婚啊——”
等他清晰感觉到路沨发烫的脸颊温度,事情已经无法挽救,看样子路沨是想把他蹭秃:“……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着急了,不稳重?”
看来路沨对这个“是不是”很在意,楚亚摇头迟了两秒他就不信,加上楚亚还回他钱包,他错愕过后,后果变得更严重——接着,从刷牙洗脸到暖被窝,楚亚都能感觉到路沨正咬着牙,一副轻浮的语气。
“楚神研究录像看比赛弹幕了吗?现在连男粉的口号都是欠我一对龙凤胎。”
“你不在那天,我下选手通道的时候一群男观众对我喊沨队我好了——”
“……楚神就一点不急?”
楚亚看得出来他的眼神又浪又犹豫,一副怕自己演技不够楚亚不信、演技太够楚亚又会伤心在意的样子——楚亚也不敢怠慢,最终只能配合地躺进“花心浪子”路队的臂弯里,哼哼唧唧好几分钟吃醋了急了需要安慰了,路沨才满意地抱住他哄。
看那意思,是“你果然还是在乎我的”。
为此睡前路沨还一直暗示“我的手机你可以解锁”,楚亚终于忍无可忍啃了啃他嘴角,把他摁进了被窝:“兄弟,眼睛是职业选手的生命,晚上偷偷查手机对视力损伤太大,我养生,坚决不干。”
路沨据理力争催促“就不能白天偷偷查?”,两人裹在被子里差点打起来,要不是规定的就寝时间闹钟响了,恐怕这一夜永远不会结束。
和每一个集训前的夜晚一样,他们听着对方的呼吸入睡。
昏暗的光洒下来,楚亚明白,路沨其实是把所有他没考虑清楚的未来都考虑清楚了——所以心底一阵发软之后,楚亚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我都知道”。
钱包看来暂时也还不回去了,楚亚决定暂且满足路沨的“幼稚”,过段时间再找机会归还。
面前的人一动不动,不清楚是听见了还是睡着了。
最终楚亚只知道,自己凑过去时触到的,是路沨更为发烫的呼吸。
***
次日,战队即将开始在长沙的集训。
楚亚由于个人情况,被队医要求至少减少一半训练量,虽然他就差表演翻跟斗劈叉证明自己有多生龙活虎,但在教练组的一致决定下,他还是只能乖乖听话,到晚上9点就被迫下机休息,和教练组聊战术意见。
一整晚,叶羽琛都在和路沨双排练配合——毕竟在楚亚的状态得不到绝对保证的情况下,他俩的配合显得尤为重要。
“慌不慌,兄弟?”路沨和他清了一波山,玩笑道,“我昨晚都累得起不来了,你人头居然还没我多?”
“别他妈在这秀老子,你干嘛了能累得起不来?和楚神玩了一夜翻花绳?”叶羽琛咬着烟和他对喷,又想起什么,“……也不对啊,刚才我去楚神外套口袋里拿烟,怎么摸到的是你钱包?”
两人聊到这,楚亚稍微分神就听见路沨啧了一声,看似挺为难地接话:“没办法……管得严。”
听路沨语气,还挺骄傲。
楚亚刚满脸问号,这边教练组更肆无忌惮地调侃起来了。
“可以啊,连钱包都开始上交了?”
“路队受苦了受苦了,待会夜宵给你加鸡腿。”
连一向不参与这种讨论的宁锡元都说:“法定婚龄都还没到就遭受社会的毒打,这是真的惨——一会儿训练完了叔叔教你怎么藏私房钱啊,记得绑网银,叔叔就当日行一善了。”
然而路沨和叶羽琛刚取下隔音耳机,其实根本听不全。
楚亚明知道全队都清楚实际情况,却红着脸半天没法反驳,最后只能在路沨打完一局时追杀过去。
路沨还敢仰头看他:“什么事?”
楚亚粗暴地挠他下巴:“大喷子ChuY一世英名都被你毁了,卸个手指头为敬?”
路沨刚才戴了耳机,但看起来他猜全了教练组的话,所以抓住楚亚手腕,轻笑:“乖,我跟羽琛说着玩的,你跟我谁掌握实权大家怎么会不知道?”
“……”楚亚恨自己是个对激将法永远无法抵抗的人,“……那当然是我!”
“回头把工资卡也交出来……!”
路沨眼里荡漾起调戏般的笑意,回答:“可是……工资卡也在钱包里。”
这搞得楚亚一愣:“你他妈……你工资卡都放进来??”
路沨无辜地笑笑:“不然放哪?真听他们的放鞋底?”
——教练组立刻有人强烈抗议路沨内涵自己,路沨则低笑着,伸手摸了摸楚亚的脸:“今天还觉得吃完东西反胃吗?”
周围隐约有起哄,楚亚有种挖坑自己跳的感觉:“……没、没……没有了。”
他急匆匆撤退,再回到主教练身边,他还有好几局的情况要一起分析,以应对更好的前中期指挥方案。
这几天他掏空了精力,但能弥补的都得尽量弥补,至少帮着战队把训练方案改了。
照他以前的个性,别说听队医的,佛祖来了也能一夜一夜通宵,但这一套在豪门战队的管理里显然没用,崔雪致拍拍他:“已经到长沙了,什么也不要想,全力以赴就行。”
他点点头,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另一种意义上正被人盯上。
作者有话要说: 钱包楚神以后会想办法还回去的啦2333,现阶段就是满足路队的幼稚(不)
没带电脑只能手机打字了,慢到想die
大家新年快乐嗷!!!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爱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感谢在2020-01-21 04:24:47~2020-01-26 03:3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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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收尾了本阶段的战术讨论, 正式训练赛开始了。
出于长远考虑,两个助教本来都反对楚亚参与高强度训练, 但队医的态度有所保留,主教练和路沨也就没有阻拦楚亚。
第二阶段比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长沙的赛果, 将直接影响最后两天回上海后队员们的比赛心态,所以训练强度可想而知。
凌晨三点半,战队集训区传来叶羽琛恹恹的哀嚎:“点外卖的在?我觉得我可能需要长沙美食的安抚——”
“点外卖的”主教练崔雪致拍拍他肩头:“还吃?最后两句话交代完就去休息。”
这两天各大战队的状态都稳定下来, 虽然不至于在训练赛里露底所有战术,但谁的手正热还是一目了然的。
LY战队在成都的一阶段比赛中仅居第三, 这几天大概是被教练骂醒了, 状态一直不错——他们的风格一向属于过山车型, 强的时候真强, 几乎无人能挡,菜起来也是真菜, 一度让人觉得像收了钱在演——LY演技队,一直是VPL的固定梗之一。
而从训练赛来看,LY战队的状态显然正处于过山车的最顶峰。
“今天打出最高伤害量的是关岑。”崔雪致看看笔记,想了想又说,“除此之外, 还有个人值得注意一下。”
宁锡元接话:“嗯,STG那个队长MoonD也发挥得不错。”
楚亚抬起头来,一瞬间对这个ID竟然有点陌生。
敌对战队的队长,本该很有存在感, 事实却不然。
STG的队长段月,打的是突击手位置,游戏ID“MoonD”据说来自“月”的英语单词,和这个人一样,神秘而冷漠。
楚亚来VPL也有一段时间了,大多数选手都是场上对手场下朋友,平时打排位也不分你我,就连STG另外两个队员,都能算“朋友的朋友”,唯独这个段月,算电竞选手中的异类,几乎不和队外的人有什么来往。
楚亚对他的了解途径,只有赛场。
先前STG的自由人位置实力薄弱,这是公认的。
因为联赛初期的规则问题,这两天south倒已经在训练赛上顶上,但在这之前,STG战队可以说是顶着巨大的窟窿,依然屹立于联赛前三。
其中最大的功臣,莫过于队长段月。
楚亚和叶羽琛打近战配合,跟他交手的次数不算少,能看出来这几次训练赛少了自由人那条瘸腿,段月的发挥不再受限,他和south配合打2V2时,跟楚亚和叶羽琛完全是势均力敌。
“这应该是正面刚枪时,能给你们造成最大压力的组合。”崔雪致低垂眼眸,似是自嘲,“south也算我带出来的徒弟了……我知道他走,一定后患无穷。”
最清楚易晖南实力的莫过于IS战队教练组,楚亚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主教练,开口道:“要不待会我再打两把排位——”
然而路沨却拎住他后领,打断了他:“楚神是打算英勇献身了?”
楚亚还想再反驳什么,教练组却宣布今天的训练结束,遣散大家回房——走廊上,楚亚感觉自己像只被命运扼住后颈的小猫,特别没面子:“你、你能不能放开我?”
路沨低眸睨着楚亚,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温柔得不容拒绝的眼睛,他声音低沉,却故意不害臊:“人家不要。”
他听起来娇弱,其实楚亚却完全挣脱不开,只能低声反抗“大小姐就不给老公留点面子”——几个人嘀嘀咕咕低声闹至廊角,意外见到了另一群人。
STG的队员三三两两,看来是刚从楼下便利店买东西回来。
楚亚一眼看到谢廷扎眼的脸庞,对方对上他的眼睛后顿了顿,没说什么话。
几个人神情各异,south和谢廷看来都和STG的其他队员相处得不错。
双方都有些尴尬,念在平时还算认识的朋友的份上,叶羽琛开口和他们打了声招呼,STG的两个队员也想寒暄几句,却被人拦了下来。
打断他们的正是STG的队长,段月。
“教练让我们待会过去一趟。”段月面对IS战队的几个人,抬头只冷冷看了路沨一眼,视线很快移开,对自己这边的队员说,“别在这跟无关的人浪费时间。”
路沨被瞪得莫名:“无关的人?”
段月染着一头叛逆的暗紫色头发,他冷哼一声:“路队,能有点仇人的自觉?”
他看起来很认真,像真的跟IS战队这群队员有什么血海深仇。
路沨啧了一声,也淡漠地笑了笑:“……陪你在这演戏给我出场费吗?我身价很贵的。”
空气里有戛然而止的轻咳声,STG的几个人交头接耳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搞得段月再次喝止他们——一行人很快离开,楚亚看了看他们的背影,怀疑起来:“……路队,你跟这个MoonD很熟?”
路沨摸摸他脑袋,回答:“怎么会?这个段月跟谁都不来往,我和他好像也就排位遇到过几次,话都没怎么说过。”
楚亚想了想继续问:“不熟……那他看你的眼神怎么跟看仇人一样?”
路沨理理楚亚衣领,回他:“STG跟我们本来就算仇人,什么都要比,段月跟我一样是队长,性格又很强势,大概……脑子也不太好使,把战队恩怨扯到队员身上,也不奇怪。”
楚亚警觉:“……VPL头牌,业务做得挺广啊,这么了解对手?”
路沨自然解释:“一个联赛打比赛,好歹也认识,不用管他。”
但他反应了两秒,忽然意识到什么,不由转而低笑,凑近楚亚耳朵:“……楚神这种醋都要吃?”
对方似乎被戳穿,马上咬牙切齿:“还不都他妈是被你传染的……!”
路沨的手背则扫过楚亚后颈的吻痕,故意问:“体.液传染吗?”
他的本意是蜻蜓点水地调戏,奈何楚亚愣了一下,车速极快:“你的体.液什么时候给过我了??”
路沨一懵,两个队友立刻心态爆炸,嘀咕着“我脏了”先上电梯为敬——楚亚知道说错话,低头脸红了半天,回到房间才继续严谨理论“讲道理,就沾过我的手,确、确实没进我身体啊”,路沨连连点头投降,摁着他不肯消停的嘴亲了两口,才起身去给他烫牛奶。
好在,对方好歹没有再一直念着比赛和STG战队的事、或是还想着回去继续打排位,而只是红着脸坐在床边等他,像一只等待补充营养的小动物。
路沨松了口气,虽然出于对楚亚性格的了解,他赞同楚亚继续训练,也清楚楚亚完全扛得住,但其实,他心里的担忧一整天都没办法消退半分。
把牛奶袋放进热水中,路沨犹豫:“……楚亚,你会不会觉得,我……”
没想到楚亚打断他:“没照顾好我?”
路沨沉默地停下手,还是点了点头。
灯光温暖,对方的笑声一下传过来,很轻:“你这不废话——当然会了,等大赛打完你起码得补偿我三顿海底捞……不对,十顿起步,上不封顶。”
说着楚亚得意地摸出他的钱包:“惹急了我他妈直接把海底捞都收购了~”
他口气不小,路沨愣了愣,悬着的心莫名就落下来——接着路沨转身把牛奶塞到楚亚手里,摸了摸对方看起来有点疲乏的脸:“我的钱都被人管着呢,偷欧总的电瓶车请楚神吃海底捞?”
楚亚假装一脸警觉,小心地把钱包放回兜里好好藏起来,嘀咕了一句“谁、谁让你好骗”就不再理他。
接着楚亚认真把牛奶喝完、认真洗漱后,又认真爬进了被窝:“……暖、暖好了你再进来。”
平时楚亚喜欢暖被窝,不过这次路沨直接挤了进去,声音低低缠住了楚亚的耳朵:“我来——今天就放过虚弱无助不耐操的楚神,不用楚神提供特殊服务。”
即便楚亚再怎么奋力反抗“暖、暖被窝这只是父爱本能”,路沨都笑着摁住他脑袋,让他安稳靠在了自己身上。
***
几天的高强度训练很快结束,第二阶段的比赛在长沙新建不久的电竞主题赛馆打响。
“电竞湘军”向来出名,这里的观众同样有着不亚于任何一个城市的热情——场馆足足可以容纳1.5万人,而VPL的决赛第二阶段,也将成为它开门迎来的,第一场重量级比赛。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因为是未来时间线,长沙的这个场馆其实属于我虚构哈
*电竞湘军也是个梗,不论哪个游戏,电竞圈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多湖南选手(
深夜也感慨一下,看了很多年电竞比赛,这么多年从线上到线下不容易,所以文中写到了很多个城市,也还有更多城市要写进去,其实就是希望更有实感,也希望我的少年们走遍大江南北,最终为世界所知,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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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按这些年的扫把星定律, 楚亚本来以为, 有天大的问题,也会出在一个月后的世界大赛。
但这一次, 情况却逐渐有些出乎他意料。
第一局比赛,全队落在了A城中心房区,如楚亚所料,另外有一支战队跟他们选择了同样的落点。
A城中心房区在游戏中通常是人员密集的刚枪圣地,但职业比赛不同, 只有对自己信心十足的战队才敢争夺这片区域,果然在第二阶段的开场秀上, 敢跳这里的战队不多。
全场观众瞬间沸腾,处于第三视角, 他们能看到, 义无反顾想抢占A城房区,是LY战队和IS战队, 出城路上极大概率狭路相逢。
强队撞强队,是观众最想看到的。
【666昨晚一起大保健了?这么默契?】
【可以可以, 打起来打起来】
【艹, LY没事能不能别硬刚?爹的速效救心丸都快吃完了】
【艹NM不看了关直播保命】
观众都为两支一线强队的对抗屏住了呼吸,但场上选手却看不到敌方战队的名字。
楚亚扫了一波钱进账, 做出判断:“我们来这里等的就是LY, 现在看来那支战队很可能就是他们。”
赛场上没有朋友,楚亚知道,关岑多半跟他一样, 想“赌”。
开局交战本来不是个万全的选择,但LY的风格却极其激进,打算趁状态火热占领资源最丰富的A城,为拿下第一天的比赛做铺垫。
积分领先的IS战队则有在第一局放手一搏的资本,他们早有准备,等的就是对方来撞枪口,以绝后患。
地图上,关岑带队搜了一波资源,优先分配给了狙.击手位。
“不会真是IS战队来跟我们争地盘?”关岑玩笑道,“得罪了我们沨神我怕明天屁股疼坐不了电竞椅。”
队员纷纷嫌弃“你都被抛弃多久了还说这个?”,关岑点点鼠标,也不废话了:“陪他们好好玩玩儿,找车直接出城,不要正面交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
“保险起见,看看有没有四座的车,你们几个上去,我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