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问对方一句,你是不是也跟那些粉丝有一样的想法?
——认为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就像当年在那座小城,别人也认为,父母是罪犯的小孩不配活着,即便,他从未受过亲生父母的养育。
但冷静了两秒后,楚亚只点头:“没办法,迫于队长淫威,抽烟只能找个地方躲着他,准备顺便到训练室翻个笔记,你们这才走?”
有些话大家都心知肚明,当面说出来反而尴尬,往后好歹还要继续做队友,所以他表现得很自然,而这时,展飞扬果然拉了叶羽琛一下:“走了,这么晚了再不睡觉你TM想被教练开.苞?”
——这和楚亚所知的一样,展飞扬其实更成熟稳重,面前两人迅速对视一眼准备走,但在他们转身那一刻,楚亚还是握紧拳头,咬牙问:“小飞扬,上次说给你买的皮肤还要吗?”
展飞扬稍稍侧身,匆匆忙忙地没看楚亚:“……以、以后再说。”
说着他便推了叶羽琛一把去电梯入口,替补余生最后一个从训练室出来,楚亚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停驻了两秒。
对方问:“楚神还没睡?”
楚亚没回答他的话,反而说:“余生……大名单上带小笑,是为了全局考虑。”
对方轻怔半秒,回味过来后答道:“别楚神,你以为我介意这个?带突击辅助本来就更稳,我上次不是跟队长说了吗,不管我明年还续不续约,大家都是兄弟。”
楚亚静静注视着他的脸,原本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但听他说完大家还是兄弟,楚亚还是目光一沉,忍不住开口了:“那……你对ChuY的拆队魔咒怎么看?”
对方一阵错愕,好像猜到了什么,却没马上认:“……这种东西谁会信,欧总自己背锅呗,楚神你要是也看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别往心里去。”
“别往心里去?”楚亚长长呼出一口气,好一阵才淡淡笑出声,说,“我的几个兄弟跟外人一样在背后议论我,我能不往心里去吗?”
冰冷的灯光下,对方神情终于凝固,不免试探道:“……楚神全听到了?”
“听到几句,不想听了。”楚亚用手在外衣口袋里盘弄着烟盒,接着说,“不知道我抽了两根烟,你们说够了没有?”
“……”余生沉默一阵才开口,“……就是个玩烂的梗,说两句也没什么,我记得楚神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他明显想搪塞这个话题:“楚神刚才怎么不问问他俩?”
楚亚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音色平静地回答对方:“你应该很了解我,你觉得我会在赛前节骨眼上为了这种个人问题影响战队团结吗?”
余生好像听懂了什么,脸色多少变得不好看:“所以……跟我说这些是因为我只是个不用带的替补?”
楚亚闻言,不由蹙眉笑一声,也没否认:“不然呢?”
对方嘴唇紧闭,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果然是这样,所以当时我没听错的话,是有孤儿跟教练组建议不带我?”
楚亚稍微回想,这才释然一笑,明白了过来。
他看向眼前的少年,回答:“毕竟世界大赛不是谁都有资格去的,至少,影响队伍团结的孤儿不行。”
对方的视线顿时灼热,好半天才故作轻松,说:“……行,ChuY大神看不上我一个小替补,不敢开口问羽神和我们太子,也就敢拿我出气了。反正你还有队长撑腰,我确实不重要,下个赛季走人就是了。”
“队长才是白和你浪费口舌了。”楚亚冷冷感叹,“路沨有那闲心和我干点什么不行。”
对方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刚,一时也害怕继续待在这会惹出什么别的麻烦,所以很快想走,但楚亚还是叫住了他。
“认识我久了,以为我不是从前那个喷遍全服的ChuY了?”楚亚一把抓住他手臂,动作不算温柔,“警告一句,同样的事不要再被我发现,否则,后果自负。”
余生看向自己被制住的手臂,19岁的孩子难免被楚亚冰冷的话语震住,片刻后他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楚亚见状才松开手,暂时放他离开:“滚。”
面前的小孩刚才还血气方刚,但听了他平淡的一个滚字后,大概是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所以很快欲言又止,匆忙离开——不到20秒,走廊就重新变得寂静。
楚亚望着空无一人的训练室,眸光垂向墙边独自闪烁的总控开关,总觉得眼眶被刺得难受。
今天,他好像又做了一回坏人——被几个队友排斥、区别对待首发、欺压年纪小的替补选手,和传闻中的ChuY也没什么两样。
按以前的经验,IS战队的解散酒席怕是要开始准备了。
一种现在就退队去STG算了的情绪涌上他心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训练室门口站了多久,才冷静下来回到寝室——氤氲的水气里,路沨刚好从浴室出来,大概是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抽烟了?”
楚亚正打算点头,连话也不想说,但意识到自己和平时不太一样,他赶紧调整了一下表情,逗路沨道:“我才没抽烟——要不路队亲两口验一下?”
说着他笑了笑,伸手去拉路沨身上的浴巾,但对方和他打闹了没几秒,就发现了什么似的顿住动作,等两人目光相接,路沨的神情便逐渐严肃下来,甚至上前一步抬了抬手,压着他后颈先将他带到了自己身前。
沐浴露原本清淡的香味变得浓郁,楚亚听见路沨问:“……怎么了?”
楚亚原本还以为自己不会在乎那些小事,但当路沨温柔的声音传来,他却不自觉呼吸困难,很快就没出息地靠在了对方身上。
“我看起来像怎么了吗?”楚亚说,“路队怎么跟我爹一样,管得也太TM宽了——研究微表情的你?”
“祖宗,你辈分乱了。”路沨先是捏了捏他的脸逗他,“不研究楚神的微表情,我怎么让楚神更舒服?”
但很快,路沨还是摸了摸他后脑勺,抱起他放他回床边,接着,路沨搓了搓他发冷的手看向他,声音轻软:“告诉我,好不好?”
楚亚看着路沨眼睛里淡淡的血丝,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本来训练就累,他入队以来还一直在给路沨添麻烦,何况现在,对他有想法的除了余生,还有羽琛和小飞扬。
这次的动荡来得突然,两个小年轻看了网上的舆论跟着犯点嘀咕,大概也不是有意的,所以楚亚实在不想因为这件事让路沨为难。
哪怕他意识到羽琛和小飞扬也许不像他想象中那样真心把他当兄弟,但只要还能做做朋友,他也可以接受。
于是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摇头:“不、不告诉你……”
路沨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不回答,便朝他伸手,试探般询问道:“手机……能给我看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不虐真的O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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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楚亚想起刚才忘记卸载微博, 心里难免一慌。
“路队这是想查岗?”他往后缩了缩,“不相信我?”
路沨凑过来, 满脸写着看穿一切:“不查岗。楚神只要给我看看手机桌面就行。”
楚亚一听就知道以自己的智商拗不过对方。不过正好, 没有卸载的微博APP正好可以分散路沨的注意力——只要让对方觉得自己只是被网络评论干扰, 那就不必招供队友的事让对方为难, 顶多因为不听话被队长说两句,问题不大。
于是他吸了口气,老实把手机交过去,等待挨骂, 然而路沨滑了滑屏幕后,却只是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接着突然将他揽入了怀中。
楚亚懵逼三秒:“……队长不骂人?”
路沨问:“骂人?骂谁?”
楚亚忍不住指了指自己, 气势却不能弱:“我……老子没听教练组的话。”
路沨无奈一笑, 摁着他脑袋揉了揉:“可是你的队长恋爱脑, 舍不得骂,行不行?”
楚亚征愣片刻, 原本忐忑的心跳平稳起来, 这才壮起胆子回抱路沨, 开始蒙混过关:“那我自首总可以?以后一定听话, 再也不在赛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心态了。”
灯光下, 路沨用力抱着他,既是想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也是想安抚他:“知道就好,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 借机骂你的是哪些人不用脑子想都知道。”
“——要么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傻逼,要么是潜意识里还没对我死心的女友粉,没有第三种可能——这些人不论说什么,都不值得你在意。”
“唔……”楚亚挣扎了一下,“路队的女友粉生命力够顽强的啊,现在还有?”
想想那些“粉路队就粉路队为什么还要帮着护ChuY”的评论,潜台词的确是“逮住机会了还不赶紧骂”——当初路沨的态度已经足够明显,就差把他俩艳照发微博置顶了,所以还能继续有这种幻想的,无疑都是极端人群。
楚亚的脑子突然拐过弯来,赶紧告诉自己那些人和一般的IS战队粉不一样,甚至开始拿头撞路沨肩膀:“还是怪路队太帅了。”
“不过我长得也不差啊——不赞同这门亲事的都TM傻逼,等我打完比赛每天上传9宫格床照让他们闭嘴。”
路沨抚摸着他后背,听得轻笑起来:“这可是楚神说的啊——看来到时候我得斥巨资购买一套最高清的摄影设备。”
“你……”楚亚急了半秒,嘟哝道,“路队懂什么,这种东西就是要480P高糊才有韵味儿,否则没观众看。”
“楚神很懂?”路沨忽而一垂目光,手开始不动声色地乱来,这让楚亚稍稍一惊,好半天才认命地仰了仰头,舒服难耐得像只小猫一样在路沨怀里扭动,接下来的10分钟说长不短——收拾结束后,路沨才碰了碰他红得透明的耳朵,眼眸中是温热的笑意:“好了,微博我可以卸载了?”
楚亚钻进他怀里,好把红得发软的脸埋起来:“路队废话真多,卸载个APP是不是还要等我批准奏折?”
路沨一手顺着他的头发,一手摁住了屏幕上的图标,说:“欧越和我哥有自己的打算,你不必担心。”
“最坏的情况,我也有条件可以和路成业交换,他要是愿意和我一起出钱权当投资新产业,至少一个电竞战队还是能留下的。”
然而楚亚听到这,却浑身一激灵,忍不住打了路沨一拳:“说什么呢?!”
路沨吃痛,打击报复般挠了挠楚亚脖子:“开个玩笑而已,楚神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怜1米87的香惜18厘米的玉吗?”楚亚摁下路沨脑袋,把对方塞到被窝里,抬手便啪一声关了灯,“你能答应路成业什么条件?回去迎娶白富美联姻对?你当我傻?”
他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却知道所谓的条件是什么——虽然路家父子俩已经没什么来往,但路成业当然不介意看到小儿子早点退役放弃电竞这份工作,回路家更“体面”地活着,所以楚亚寒声警告路沨:“以后再说这种话就打手心——我每天让路队检查一眼手机,这总可以了?”
小小的一方白光独自亮着,楚亚对队友的事只字未提,所幸路沨没察觉到什么,卸载微博APP后便拉他到怀里:“行。”
他闻着路沨身上的柚子清香,逐渐安心下来,也不打算再去招供今晚发生的一切。
他闭上眼,至少此刻他确定,不论是为了全队的梦想还是为了路沨,他都要将自己和IS战队之间的联系维持下去。
如果说从前的ChuY有和所有人翻脸的勇气,那么现在的ChuY便确信,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留在这里赖着不走。
***
次日的训练和平日无异,楚亚买了之前说好的皮肤,问展飞扬:“小少爷,赶紧上号,咱俩的金钱交易到账了。”
他的语气就像昨晚的一切根本没发生,他坦坦荡荡地希望他的朋友能想起他的好,不要老跟风觉得他拆队拆队的,但展飞扬却一边低头等开机,一边敷衍地点了点头:“皮肤?”
对方年龄小,平时虽然一脸淡定,但其实很黏人,尤其是对楚亚——所以此刻面对对方淡淡的态度,楚亚难免顿了一下,有些失措地点了点鼠标:“……嗯。要双排吗?”
“双排?”展飞扬却直接拒绝,“我这两天都打算单排,你找别人排。”
楚亚愣了愣,回过神后也不再期待对方能把他新送的枪.支皮肤装备上,自然也没去问,辅助为什么要练单排。
他失落两秒,转而问叶羽琛:“羽琛,双排吗?”
至少目前来看,叶羽琛的态度还没什么变化。对方的性格一向大大咧咧,说了什么估计也没往心里去,楚亚还照往常一样问:“赢了给你也买皮肤?”
“啊?不用,没必要花楚神的钱。”对方难得客气,不过还是主动开了组队界面邀请楚亚,“你要不要玩突击?我可以让位置给你。”
然而这种客气却反倒让楚亚觉得不正常。
因为换做平时,叶羽琛不仅会收下他送的皮肤,说不定还会死皮赖脸要把小号也安排上;更何况对方身为浦东区较为出名的第一突击,平日走哪都是秒锁位置,也是不会像现在这样说什么让不让的。
所以楚亚想起昨晚叶羽琛抱怨ChuY那句“怎么他在哪都会这样?”,心中难免一沉,回答道:“……还是你突击,我不是一直自由人吗?”
叶羽琛闻言,迟疑着点点头,声音听着温柔,反倒显得疏远和不自然:“那、那好,还是我突击。”
楚亚垂下目光,应一句“这把跳A城”后也没再说太多的话,直到几个小时后路沨拍拍他叫他去餐厅,他才重新回过神,一如往常般玩笑着夸了句羽神单身20年的手速有进步,不过对方并未像平时那样回击,只是起身礼貌地点点头,走向了餐厅。
***
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又似乎全都变了。
楚亚就像已经接受事实般,并未觉得有什么意外。
大赛当前,战队却前路未卜,两个小孩心里大概是积累了几分担忧和怨气,总不能找欧总发泄,转嫁到他身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想,只要时间一久,这些总能过去。
所以往后几天,他不是在送皮肤就是在请吃夜宵,时不时还会在排位中让让装备和人头,纵然被冷落的情况暂时没多大起色,他也毫不在意,一直有说有笑致力于和队友重新套近乎。
毕竟论语言能力和厚脸皮,ChuY也算是多年的江湖高手。
唯一让他不开心的大概只是,周五的晚上他的手机传来几秒震动,多出一条短信:【最近有空?要不要出来喝两杯?】
楚亚盯了一眼手机,就知道有人阴魂不散:【你觉得VPL冠军像有空的样子吗?】
对方回复:【牛逼啊冠军,每周总得放半天假?我是怕IS战队的人为难你,毕竟这几天外面传得挺难听的】
楚亚却说:【我们战队的人怎么可能为难我?不是你们贺总的问题?】
这一次隔了一阵,对方才发来回复,内容还莫名其妙:【你觉得,这一次你和你的战队的结局,能不能不一样?】
楚亚忽而皱紧眉头,打字飞快:【这不没人动手和我搞暴力,也没人博.彩假赛吗,当然可以不一样】
几天以来,他第一次感觉胸口发躁,于是他马上开始收拾睡衣打算洗澡,正好路沨从浴室出来,也发现他脸色不好:“怎么了?”
“没什么,傻逼又发短信烦我。”楚亚把手机塞给路沨,说,“你帮我骂他——路队有文化,最好是七言绝句亲切问候那种。”
路沨轻轻锁住眉头,揉了一把楚亚的头发后答应下来——接着他翻开短信列表,不用想也知道最新的一条来自谢廷。
不得不说,这两天他总觉得小飞扬和叶羽琛对待楚亚的态度有些微妙的变化,正打算问问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但从楚亚对谢廷的短信回复来看,至少战队内部还没发生什么问题,一切不过是他太多虑,于是他便暂松一口气坐下来,先回复外来的不速之客,虽然不是什么七言绝句,但至少,按族谱押韵还是没问题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剧情其实肯定不是那样的()
周末朋友住院去照顾她了,耽误了一下进度OTL,接下来这周事情少了,会更新勤一点哒~
然后这篇文大概不剩多少篇幅了,写这本期间心理状况和三次元的事都太多,所以十分感谢各位小天使0v0,往后我改邪归正233333
下一篇文没想好到底写校园+ABO,还是单纯的校园,专栏暂时有个预收(显示上的第一篇),大家有兴趣可以收藏下
其他有什么想说的还可以来wb和我交流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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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随后的几天, 路沨都会在睡前看一眼楚亚的手机。
此前段月几乎已经把STG战队作弊的事搬上台面, 等到大赛结束,联盟就会发布官方处罚, STG战队可以说是自身难保, 但看样子, 谢廷身为战队轮换队员,对这些都不算很关心。
他想要的, 不过是和楚亚“重归于好”。
某种意义上说,路沨比谁都能明白这种执着——他甚至确定,不止是谢廷,楚亚认识多年的一些前队友也会如此——他们也许曾看不惯ChuY是gay、不理解他坚持本心,但后来再回想起ChuY时,也多少会有后悔和遗憾。
是gay又如何。
对比赛太过苛刻又如何。
其实谁心里都知道ChuY的好。
只不过年少时的冲动和恶念一旦释放, 走到最后便很难再回头, 谢廷不过是其中天性最偏执的一个。
所以每天路沨都会留意对方的骚扰, 以免楚亚再跟从前一样受到赛场外的干扰,只不过望着楚亚的屏幕久了,他的目光难免也会旁落片刻——楚亚的手机里没装多少APP, 除了一两个必要的社交软件,就是常年不玩的手游,唯一特别的, 大概只有某个蓝色的图标。
这东西路沨之前就见过,对他这样的00后来说,这个APP算是上一个网络时代的产物, 甚至几度下架,现在只有已下载的用户还可以继续使用。
早年,它叫作“校内”、“人人网”,是个类似于FACEBOOK、q q空间的社交软件,用户会在自己的主页上发布日志状态,当年的大学生几乎全是它的受众,可谓让它红极一时,但2018年以后,它便随着用户流失,淡出了大多数人的视线。
“大学生……”路沨放下手机,心绪再次有了淡淡的纷乱。
因为他一直都能察觉,楚亚或许也曾有过很强烈的,想读大学的愿望。
毕竟每当他无意提起校园,楚亚的眼睛都会羡慕又伤感,大概,即便是电竞大神ChuY,也想过和每一个普通的学生一样,参加千军万马的高考,去过自己向往了多年的大学生活,宿舍开黑打游戏带大家上分,在灯火通明的操场夜跑,走走停停时接过喜欢的人递来的冰奶茶,偶尔为了考试和论文发愁,也经历中规中矩的人生。
可是15岁那年楚亚就买了最廉价的火车票来到沿海大城市打工和参加比赛,想的是拿几千工资活下去,也没觉得日后会有所谓的“电竞圈”,更没觉得自己会变成身价千万的存在。
那和路沨的人生轨迹截然不同,将年龄重叠来看,当年那个经历社会世故的ChuY,也只是初三学生。
所以……楚亚会在这个曾经的大学生社交网站上写些什么?
路沨和屏幕上的APP图标对视着,猜测楚亚主页上的内容,多少会类似普通学生的日常生活记录。
别人是吃饭上课考试,楚亚可能就是吃饭训练打比赛,甚至因为和很多大学生一样正谈着恋爱,楚亚可能也会时不时提及自己的男朋友。
“会提到我吗……”路沨凝住目光逐渐出神,不由挪动了半寸手指。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重点为什么就这么歪了,脑子里还冒出无数个问题,比如楚神背地里是不是完全不傲娇?是不是经常说起我?是不是一提到男朋友就又甜又软?——甚至没过半分钟,他已经脑补出了楚亚抱着手机在被窝里打滚叫老公的画面。
不过一番恍惚过后,他还是扔开手机猛地坐起来,嫌自己耳朵太烫:“……呵,没出息。”
都是上过床的人了,还想看这种东西?
虽然他和楚亚都不介意对方看自己手机,但他的原则还是让他冷静下来,放弃了这种侵犯隐私的事儿。
几分钟后,楚亚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视线明显一顿:“……怎么了路队,脸这么红?不会是趁我不在对自己动手了?”
路沨回过神,抬头想拉楚亚的手:“楚神要不要坐上来,听我慢慢说?”
先前他就计划过,等比赛结束了,他可以教楚亚很多大学课堂上的内容,尤其是他们都喜欢的数学。
但此刻他说的是坐床,楚亚却似乎一顿脑补,以为他说的是坐身上干点什么,所以很快吞吞吐吐红了脸,恼羞着要打人——这搞得路沨一阵懵逼,好不容易才躲开拳头拉楚亚到自己怀里,满脸弱小:“楚神好凶。”
对方咬牙切齿,后果自然是两人差点掉到地上,还是路沨做出举白旗的动作才让楚亚停下来,总算愿意老实躺下。
灯光倾洒,落在楚亚气冲冲的脸上,路沨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在气不想坐上来自己动,还是在气没能坐上来自己动,他只是轻笑,忍不住碰了碰对方泛起一层粉色的脸,说:“问楚神一个问题,行吗?”
楚亚皱眉,耳朵通红:“……保小,房产证只有我名字,先救我妈,路队还有什么问题?”
路沨假装委屈地“嗯”一声后,将楚亚瘦削的身体拥入怀中,嘴唇凑向对方耳边逗弄道:“我其实想问,楚神当面这么凶,背地里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他见过,当然会,但楚亚今天却格外别扭,死也不承认:“路队晚上吃的哪个牌子的豹子胆?剂量多少有点不合法了?”
路沨笑起来,他就逗了这一句,对方便伸胳膊蹬腿在他怀里手忙脚乱地嘴硬了十句,到最后楚亚还推开他胸膛,哼哼着闭上了眼睛:“我、我睡觉了。”
“明天我还要找小飞扬双排训练,毕竟我和他的位置最考全图意识,虽然他最近经常单排……”
路沨看他心情似乎还不错,也安心下来亲了亲他额头,回应道:“嗯,累了的话就先睡。”
和往常一样,怀里的人蜷缩手指抓紧他衣服,只不过这次却莫名添了一句:“你、你不能走。”
路沨微微惊讶,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撒娇,所以很快,他便轻轻抱住楚亚答应下来,温柔的声音也逐渐融进了夜色之中。
“乖,我当然不会走,我会一直在这儿,哄你睡的。”
***
连日来的训练没怎么停过,路沨也断断续续收到几句哥哥和欧越发来的信息,内容无非是路潇保守估计事情有正面进展,而欧越则截然不同,寥寥数语都比路潇把握更足。
【我们这种家世谁还不知道谁,贺尧能干干净净?】
【放心,缓两天我也送他上上热搜,他不是想跟我玩吗?】
【STG战队作弊的事儿他也逃不掉】
但对目前的情况,欧越还是颇有些感慨:【不过我居然会沦落到为了几十亿的小钱在这跟人玩商战,说实话,有点丢人】
路沨忽然有点头疼:“……几十亿算小钱?”
欧越却理所当然:“那当然,反正我看过的霸道总裁没有一本是描述准确的。”
的确,“富二代”一词不过是个统称,路沨可以是,展飞扬可以是,欧越也可以是。
这个词的资产下限放在北上广不难达到,但上限却可以高到一般人无法想象,区别极大——说欧家随便一个摆件就价值上亿绝不夸张,欧越之所以会陷入现在这样的泥沼,不过是因为完全不愿向家里低头。
所以路沨问:“那上次说的……浪花TV确定要卖?”
比起上司和下属,两人更像朋友,欧越的回答也很干脆:“当然要卖。**传媒集团意向强烈,毕竟这几年直播行情是看涨的。”
**传媒集团几个字让路沨微愣,难免惊讶:“上海的……?”
官方集团,来头不小。
欧越嗯了一声,这种牵一发动全身的事自然还有得谈,路沨也没再多问——很快两人就结束了通话,至少此刻路沨不认为,自己要去逼问欧越对战队作何打算,让对方两难。
他只是握了握手心确定,即便自己只是选手,也不是不可以在最坏的情况下,做那个留住战队的人。
***
随后的训练很快又迎来了半天的休息,但训练室依然充斥着键盘和鼠标的声音,如果不是队医和领队找上门来,估计谁也没想过要走。
“也不差这几个小时,既然是规定,那还是得遵守。”主教练的命令下达,“是不是缺了什么流程?”
领队点头,所以不消5分钟,一群人就被领到健身区域锻炼,等回到寝室,时间难得还早,楚亚便一手收捡衣服打算去洗澡,一手照例把手机扔给路沨:“路队先查岗,哭了我一会儿出来再哄~”
路沨抬头问:“楚神手机里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哭?”
楚亚假装叹口气,说:“渣男的手机嘛,路、路队得学会自己挖掘。”
说完他就转身去了浴室,路沨看看短信后,很快便翻相册发现了几张楚亚的自拍,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楚亚说的发掘,还真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要知道,平时的楚亚是从不自拍的,这两天倒是很喜欢匆匆用一两分钟的时间照几张照片,明显还开了相机自带的磨皮,故意要给路沨看到似的,包袱还挺重。
只不过他每一张自拍的角度和滤镜都很奇特,有时候还附带羞耻而拙劣的手势,让路沨不得不怀疑,这家伙可能是个直男。
还能怎么办?
存着呗,这么可爱能说他自拍技术不行咋的。
路沨带着笑意反复看了一阵后,就点开楚亚和自己的对话框将图片全部发送——随后退出微信,他的目光才再一次落在了桌面那个蓝色图标上。
本能的好奇让他嘴边的笑容又甜了一层,很快,他便忍不住起身敲了敲浴室门,问楚亚:“楚亚哥哥,我能看看你在那个人人网里写了什么吗?我只看最近的就行。”
夜幕温柔地落下来,几秒后,浴室里的人声混着哗啦啦的水声一并传来:“……嗯?”
“你要看什么?”
楚亚似乎没听清,路沨便重复了一遍,对方也继续道:“行行行都行,只要是你想看的都可以,就、就是不要随随便便叫老子楚亚哥哥——硬.了你负责?”
路沨靠在门边,回答“这么敏感?我确实该负责”,接着,趁楚亚还没踹门,他便一头栽回床上,带着笑意点开了那个图标。
看样子,楚亚并没有存放什么隐私在这个APP里,里面的内容大概也只是当代职业电竞选手的枯燥日常。
当然,最重要的是除此之外,或许还会有恋爱中的ChuY最真实的另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啦~感谢在2020-06-07 22:58:36~2020-06-15 03:58: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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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章
浴室里光线朦胧, 楚亚撑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脸。
刚才和路沨玩笑后的笑容已然在他脸上消散, 留下的,只是一双真实的、疲累的眼睛。
如果没记错的话, 大半年前这张脸还充满一个网瘾少年独有的颓丧, 某个深夜他送完最后一单外卖,用三块钱进了一家黑网,在厕所抽完烟出来面对镜子那一刻,他不太能认出自己。
乱糟糟的头发, 不知多久没有剃的胡茬,僵尸般的脸色,勉强扯起嘴角一笑时, 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才肯多几道干裂的红痕, 让他看起来至少还是个活人。
那时,连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的人生是第几次陷入绝望,只要一闭眼, 他就能看到谢廷转身离去的背影、病房里瘦骨嶙峋等自己救命的少年, 以及那个遥远的、离自己已经远去数年的赛场。
他和很多人一样, 才20多岁, 就已经不为自己活着了。
所以那时他最大的痛苦来源从来不是生活所迫, 而是他在越来越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回到当年那个让人意气风发的赛场。
然而,却有人单凭声线就把他从几千万玩家里认出来,也有战队接受他的一切,相信他、委以他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