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肩头湿意(1 / 2)

听筒里传来的背景音很干净,只有轻微的风声。

林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刺痒的红斑仿佛顺着血管爬上了他的喉咙,堵住了原本想质问的千言万语。

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是自己都未曾料想的干涩平稳:

“汤炖好了。”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凝滞,连风声都仿佛静止。

“……我在公司,还有点小事要处理。”序知闲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丝紧张却清晰可辨。

林闵的视线落在被自己扣在茶几上的相框背面,木质的框架边缘,折射出一点冰冷的光。

“嗯。”他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外面风大?”

“……什么?”序知闲似乎没料到这个问题。

“听到风声。”林闵解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粗糙的织物表面,“以为你在路上了。”

【前夫哥这语气不对劲啊,太平静了[摸下巴]】

【暴风雨前的宁静懂不懂?[兴奋]】

【攻就在受旁边坐着呢,这电话开的公放,刺激[激动][激动][激动]】

那些文字又跳了出来,像苍蝇一样在眼前嗡嗡作响。

公放?

另一个男人?

就在旁边?

听着他和序知闲这漏洞百出的对话?

一股混杂着荒谬和恐惧的感觉猛地裹住了他。

“啊,可能……窗户没关严。”序知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我尽快回来。汤……你先喝,不用等我。”

你先喝。不用等我。

多体贴。

序知闲总是很体贴。

林闵看着自己手背上连片的红斑,它们因为情绪的波动似乎更加鲜红刺目,灼痒感变本加厉。

他第一次因为处理山药过敏,手肿得像馒头,序知闲一边数落他不小心,一边红着眼眶给他涂药,夜里还小心翼翼地握着他的手腕,怕他挠破。

才九年。

他们的婚姻只不过九年。

早在那些公司加班、同事聚会的借口变得频繁之前,某些东西就已经在无声无息中腐烂了。

“好。”林闵听到自己依旧平稳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倦意,“那你忙。”

他没有立刻挂断,也没有再说话。

电话那头也沉默着,只有细微的电流声,以及……一声几乎难以捕捉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轻微咳嗽声。

很轻,但在林闵耳中,却如同惊雷。

【卧槽!攻怎么出声了!?】

【完了完了,露馅了!】

【前夫哥肯定听到了!要爆发了吗?】

爆发?

林闵只是极轻地扯了扯嘴角,对着听筒,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轻声说:

“序知闲,早点回家。”

然后,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忙音响起的同时,他抬手,狠狠挠向刺痒难耐的手背,指甲划过皮肤,带起几道鲜明的白痕,随即是更汹涌的灼热和痛痒。

这真实的痛感,反而奇异地压下了心底那片烦躁到想要砸东西的欲望。

他站起身,看了看那口已经冷却的汤锅,又走了几步,蹲下身,捡起脚边那团蓝色的围裙,轻柔地叠好。

之后,他走到玄关,换鞋,动作不疾不徐。

墙上的钟显示,十点十五分。

他拿起车钥匙,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红肿的指尖微微一颤。

他要去哪里?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里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那些漂浮的弹幕文字依旧在眼前闪烁,嘲弄着,剧透着。

该死的。

【前夫哥出门了!这是要去捉奸?[震惊]】

【不像啊,这表情也太冷静了[疑惑]】

【感觉更像是……心死了,连捉奸都没兴趣了?】

林闵拉开门,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涌了进来,吹散了他身上残留的那点温暖的烟火气。

他走入门外的黑暗,没有回头。

厨房里,那只扣在茶几上的相框,玻璃之下,阳光灿烂的笑容被彻底掩埋。

只有秒针,还在固执地走着。

滴答——滴答——

丈量着这片死寂之后,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而此刻,在城市另一端的某间办公室里,序知闲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抱歉地看向身旁那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秦先生,抱歉,之后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谈吧。”

而那声咳嗽声的主人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调笑:“看来,你家那位,在催你回家呀……”

序知闲张了张嘴,扯起一抹笑,解释:“现在确实不早了,一时和秦先生谈论太入迷了,忘记和我家那位说了。”

林闵最后那句“早点回家”,轻飘飘的。

但是,确实是他的问题。

现在才意识到,他真的有些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