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漆黑,带着一种平静的疯狂。
“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要砸开那堵墙,我想把睡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杀了,我想带你走,把你困在一个只有我的地方。”
这三年发生了什么他都不在乎,只要以后,池逢雨呆在他身边,只有他,他们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池逢雨的眼睛因为他的一句话露出了担忧:“你别乱说话!”
梁淮恍若未闻:“从前是你说的,我们出国,住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池逢雨想起那段无忧无虑的过往,眼里有片刻恍惚,只是再抬眼时,她毅然决然地摇头:“你也说过,人有时候说的话,不一定会做到,我食言了。”
梁淮以为这样的话已经不会再刺痛自己,原来不是,他无所谓地笑笑:“如果你不是我的妹妹,破坏你感情这样的事我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如果他不是被好心的梁瑾竹和池兆收养,命中注定地成为了池逢雨的哥哥,如果不是梁瑾竹和池兆担心他不被亲人接受,跟所有人说他是他们的亲生孩子,如果不是他从小就习惯地将池逢雨的意愿放在第一位,妹妹至上,如果梁淮只是一个普通的爱着池逢雨的男人……
池逢雨看着梁淮低垂的脸,心头发紧:“你别说那样的话了。”
看着池逢雨为自己担心的样子,梁淮沉醉又感到钝痛。
“所以,我不会为难你了。”他压抑着心底所有翻涌的感情,他和妹妹,至少应该有一个人是幸福的。
梁淮面色平静无波,“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我们来做寻常兄妹吧。”
池逢雨闻言,眼底的忧色被怀疑和困惑代替,就像是不相信他的话。
“不相信我?哥哥什么时候为难过你?要签字画押么?”
池逢雨摇头,“不用。”
梁淮轻笑着问:“不高兴么?黏在你身上的烂泥终于如你心意地主动离开,不好?既然不愿意的话,悔婚吧。”
池逢雨皱着眉看向他,眼中溢满了担忧。
梁淮忽地收敛神色,声音沉下去:“但是,不要再对我露出这种表情。”
“什么表情?”
梁淮深深地看着她:“担心我,担心得要死的表情。”
池逢雨闻言眼神一颤,而后不自然地挤出笑容。
“自恋鬼,”她皱了皱鼻子,“就算是寻常妹妹也会关心自己的哥哥吧。”
“但是你不可以。”梁淮眼神无波无澜,“我会控制自己,前提是你收起你无聊的关心,不要再影响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身体离开背后的栏杆,一字一顿,“不然到时候,我会做什么事,你要负责。”
池逢雨看着他表情平静地说着这样的话,不自觉地绷紧身体,开玩笑道:
“真厉害,做兄妹的第一步就是恐吓妹妹啊,你以为谁想关心你?”
“对,就是这样,”梁淮神情竟然柔和了些,“接下来我还没离开的这几天,如果我回来得晚,会在群里发消息,不会故意不接你的电话。”
池逢雨没有出声。
梁淮低头,就用那种极度矛盾的眼神直视着她:“我们就做那种‘小时候感情还不错,长大以后因为不在一起,所以逐渐疏远了’的兄妹,安静地把剩下的几天熬完,好么?”
熬完,我就会顺从你心意地滚回意大利。
池逢雨想戏谑地说一句,怎么保持距离还要给自己加戏,但是在他视线的压迫下,仍是心情复杂地点头。
梁淮最后沉默地看她一眼,“那就从现在开始。”
说完,他动作很轻地将那条淡蓝色的毛巾盖到了池逢雨的脸上,她的身体因为他的动作颤抖了一瞬。
视线被遮盖住,她不安地抬手,像是想要拽下。
梁淮轻声说:“既然没几天我就要离开,这条毛巾还是你们留着用吧。”
说完,他松开拿毛巾的手,一个人独自下了楼,留池逢雨一人站在原地,池逢雨将头顶的毛巾扯下,低头嘟哝了一声。
“神经。”
梁淮下来时,盛昔樾刚好拎着三份扁食拌面回来。
“大哥,你也起了。”盛昔樾努力忘记昨晚在梁淮隔壁跟池逢雨做的事。
成年男女,应该理解的。
梁淮注意到盛昔樾身上穿的衣服品牌,和昨天自己穿的那件是一个牌子,大约也是池逢雨给他买的。
他打量着盛昔樾的身形,其实梁淮的目光只在盛昔樾身上停留了一两秒,但仍然被盛昔樾捕捉到。
“怎么了?”盛昔樾问。
“我忽然想起来,昨天妈把我的大衣弄脏了,所以借了一件你的新衣服,等我今天拿去干洗完还给你,好么?”他说着抱歉的话,看起来却没有抱歉的意思。
盛昔樾这时才意识到,怪不得昨晚看到梁淮时总觉得哪里奇怪,只是当时光线暗,他没有注意,他下意识地问:“是米白色的那件么?”
梁淮点了点头。
盛昔樾一时没出声,自有的秩序感让他不是很舒服,但这也确实是一件小事。
“没事的,你暂时没有厚外套的话,就先穿吧,我可以再买。”
池逢雨买给他的新衣服,已经被别人穿过,盛昔樾不是很想要了。
池逢雨的脚步声这时从楼梯传来,盛昔樾抬眼,看到池逢雨已经走到楼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视线略过梁淮,对池逢雨说:
“老婆,再给我买件新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