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才见过的工藤和世良,有段时间不见的服部,工藤恢复身份后名气小了点,但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毛利,和以“弟子”名义来的降谷。
视线短暂的交汇时,降谷回以鹿仁招牌微笑,鹿仁点头以作回答。错开视线后,鹿仁看向刚从英国飞回来参加节目的白马,不禁为这档节目的嘉宾之多而感叹。
能一次性召集这么多侦探,足以说明节目组有足够的人脉和实力。
在鹿仁为现场的嘉宾失神时,和服部及工藤围在一圈讨论事情的世良,注意到了鹿仁的存在,朝鹿仁在的方向走来。
“鹿仁桑也被邀请了?这个节目真有意思啊。”
对上世良无阴霾的笑容,脑子转过来的鹿仁摇头,目光落在主动加入工藤和服部包围圈的白马身上。
“我的话,是陪人过来的。”
“这样啊。不管是什么原因,能在这遇到鹿仁桑,总觉得很安心。”
世良如此说道,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笑容,让因公到场的鹿仁心情好了不少。
“我也是。”
短暂的交流过后,站在一旁认识鹿仁的三位侦探也走了过来,欣然加入两人的闲聊。
“这不是鹿仁桑吗?你会出现在这,难道——”
赶在服部说出他的答案前,鹿仁走到白马身旁,重新介绍自己的身份。
“我是应上级要求,以白马君保镖的身份过来的。”
一句话让提问的服部和工藤,注意力移到白马的身上。
服部:“你出门还要带保镖?不对吧,上高中时也不见你这样。”
工藤:“平次,还是少说两句吧。”
虽然工藤是让服部住嘴的一方,但鹿仁从工藤的望向白马的目光,猜到了工藤的内心活动。
而疑似被同龄人怀疑生活自理能力的白马,似无奈又像自得的,用会让两人打冷颤的语气接受了服部的“谴责”。
“没办法,谁让我的魅力这么大。”
话题是怎么歪到这的?
与表面平静截然相反的,是鹿仁的心理活动。与此同时,和鹿仁站在一起的世良,笑着驳回了白马疑似散发魅力的对话。
“我想鹿仁桑应该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以此为话题,服部和工藤不约而同地赞同了世良的观点。
服部:“感觉她是情人节也照常工作的类型。”
工藤:“虽然有点想吐槽,但事实如此。”
白马:“对女士这么说话,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未曾想到三人聚集在一起的场景,又碰巧成为话题中心的鹿仁难得语塞。好在她身旁还有世良,气氛才没有尴尬到让鹿仁想找洞钻的程度。
与此同时,自成一角的毛利朝五人的包围圈喊道:“你们几个,该集合领任务卡了!”
经毛利的提醒,围成一圈的五人中断了话题,以工藤为首,朝毛利和降谷站的方向走去-
作为完全的局外人,鹿仁对节目的内容不感兴趣,但和任务有关,鹿仁还是拿着笔和纸记录要点。
说是普通的综艺节目,在鹿仁看来,就是一镜到底的推理节目。
装有五个未解之谜案件的纸条,以及和案件有关的五个房间,还有道具组写有“侦探之争”的牌子,都是和推理有关的。
“能找到同时发生五起凶杀案的现场录制节目,这个节目组很有实力啊。”
抽到三号房的世良为节目的实力感叹时,鹿仁关注的点,是节目组怎么绕过一课来曾经的案发现场拍摄节目的。
而且同一个地点发生五起凶杀案……负责这起案件的警部,写检讨得写到手抽筋吧?
第106章
“请放心, 犯人已经落网了,各位侦探可以安心在各自的房间进行推理,我们会给每位侦探派专属的摄影师进行录制。”
制作人的解释让鹿仁为负责五杀案的同僚松了口气,犯人落网了,说明同僚不用写检讨写到手抽筋了。
注意到鹿仁反应的白马用余光观察她的反应,同一时间,站在前排的服部提出疑问。
“你们说犯人已经落网了, 当地的警察没从犯人那里审出作案手法和动机吗?”
“不愧是服部侦探,一下就问到重点了!”
像是听到感兴趣的事一样,制作人带头鼓掌,跟着制作人一同进行录制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最后配合制作人鼓起掌来。
大抵是场景过于奇怪,在推理上相对不怎么擅长的毛利摸着下巴,悄声和同行的降谷吐槽。
“总觉得这个节目不怎么靠谱啊”
“或许是节目效果吧?”
持相同意见但不好明说的降谷讪笑着说服了毛利。因距离问题,站在主位的制作人没听到毛利的吐槽,就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
“正是犯人已落网的情况下,犯人说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并坚持说他是被陷害的。”
“事后警方也在持有证物的基础上进行调查,仍旧没找到犯人的作案手法,只能以其他罪名让犯人判缓刑收押在监狱里。也是这样,才有我们这个节目!”
说到激动的点时,鹿仁能看到制作人微红的巩膜。显然,制作人对这个案件, 或者说是节目抱有极大的热情, 才有这种反应。
但要问鹿仁怎么看,凭她见过大大小小案件的嫌疑人经验,制作人多少有点问题。
在鹿仁一心二用听制作人解说节目相关事宜时, 用余光观察鹿仁的白马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全身心投入尚未开始的推理节目中。
待制作人说完节目由来和期许,给每位侦探配好专属的摄影师后,节目的录制才算正式开始。
出发前,制作人曾说过可以相互交流情报或合作,但侦探嘛,特别是有意较劲的情况下,合作的概率微乎其微。
更别说在高中时,就想和同龄人比推理能力的年轻侦探。当然,毛利除外,他正研究抽到的房号和上面的提示,同行的降谷不时给毛利提醒,可谓是师生关系和睦。
鹿仁观察毛利为代表的二人组时,视线和鹿仁有短暂交汇的降谷回以温和的笑容,示意她安心做她的事。与此同时,解析完卡牌上信息,习惯独来独往的白马迈出右脚,即将独自前行时,回头叫上鹿仁一同前行。
“我们也出发吧,知世桑。”
经白马提醒,想到自己还是工作状态的鹿仁迈前两步,跟上了白马的步调。
“好的,白马君。”-
白马抽到的是四号房,除了当时警方取证后移开了受害者的遗体,之后房间的布局就没有变动。
以防漏掉重要的信息,白马只开了房间的灯,自觉戴上口罩的鹿仁看着在室内弥漫的灰尘,走到摄影师身后,给白马腾出发挥的空间。只见白马戴上手套,将抽到的任务卡交给鹿仁保管,开始搜查房间的信息。
搜查期间,跟拍的摄影师在一旁,不时会根据白马的行动问些不影响他推理的问题,在一旁等候的鹿仁则是研究起白马的任务卡。余光扫到一旁的墙壁时,鹿仁注意到右侧墙壁上能容纳圆柱体的洞。
设计师的偏好?
不太能理解这个设计的鹿仁放弃思考,将把注意力放回到任务卡上。
任务卡上写四号房的受害者是一剑封喉,凶器是掉落在房间里沾血的匕首,可据警方调查,上面的血却是三号房受害者的。
进入房间前,鹿仁在白马研究房屋设计图时看了一眼,确认三号房和四号房没有互通的暗门。
所以犯人在三号房里杀了人,跑到四号房扔凶器?
不管是从作案不想被人发现的角度出发,还是常识的角度来看,扔凶器也得挑远点的地方扔,而不是走出走廊换个房间扔?
鹿仁为犯人奇怪的行动纠结时,白马从床垫里找出当时受害者被发现时的照片研究了几秒,转头望向站在门口处的鹿仁。
“知世桑,你能过来一下吗?”
牢记自己还在上班的鹿仁应声走过去,戴上摄影师提供的手套后,鹿仁从白马手中接过照片。
照片里的受害者倒在地毯上,脖子处有一道明显的痕迹,一眼便能看出造成受害者死亡的就是脖子处的伤口。虽说鹿仁不是破案的刑警,但脖子上干净利落的伤口,让鹿仁排除了凶器是刀具的可能。
待鹿仁把照片递回给白马时,白马说出了他叫鹿仁过来的原因。
“知世桑对这个伤口有什么看法?”
回答白马的问题前,鹿仁看了眼不远处的镜头,察觉到鹿仁顾虑的摄影师给予她肯定解答:“节目播出时声音是处理过的,脸也会打码。”
记得自己是戴口罩状态的鹿仁,确认声音不好泄露出去后,安心回答白马的问题。
“我的看法?从伤口的大小程度来看,应该是风筝线。”
听到满意答复时,白马的嘴角微扬。眨眼的时间,白马脸上的笑容随他的疑问消失。
“是的,但我想不通一点,犯人是怎么在室内用风筝线,在门窗紧闭的状态下,于室内杀害受害者的。”
一般这种时候,陪同的人多少会提出点意见,或者说点自己的见解。但鹿仁不是,她抬起戴着手套的右手,在白马和摄影师的注视中握拳,做打气的手势。
“我相信白马君可以找到答案的。”
闻言的白马轻笑一声,一旁架着摄影机的摄影师充当吐槽役:“一般这个时候不该给点建议吗?”
面对摄影师的吐槽,鹿仁转过头,郑重其事地道出她的身份。
“那是搭档做的事,我是保镖。”
许是鹿仁的语气过于坚定,摄影师沉默了,白马则是被两人和场景不符的小插曲逗笑了。
“没想到知世桑是精神论主义。你放心,我没有为此感到失落。不如说,我对犯人的作案手法更感兴趣了。”
见红棕色的双眸中满怀信心,鹿仁自觉起身准备回到她的角落。
“那么,我就继续在一旁等待结果了。”
白马回了一个单音,又继续在房间搜集和案件相关的物品。从床到地毯,再到室内唯一的书桌,白马扫了眼桌面的用品,最后将注意力放到隔着一段距离都能看到积灰的抽屉。
凭借职业经验感觉到什么的摄影师走上前,对准白马的手。
待白马拉开布满灰尘的抽屉,扬起的灰尘在能闻到霉味的空气中弥漫。随着摄影师的惊叹声,白马从抽屉里拿出缠着风筝线的线轴,朝鹿仁所在的方向转身。站在鹿仁的视角,她看到了风筝线上暗红的血迹,以及白马揭开谜题时有的笑容。
“找到凶器了。”
“至于犯案的手法,我也有答案了。”
白马将线轴放进塑料袋里,双手背在身后,走到鹿仁无意间扫到的,有着奇怪洞口的墙壁,说起了他的推理。
“犯人是将线轴塞进了这里,再将拉上窗帘后,细到无法看清风筝线的系在另一边墙壁上的挂钩,打造出四号房当事人肉眼无法察觉的陷阱。”
“结合卡片上当事人是花火爱好者,再加上案发当天附近正举行花火大会的信息,可以推出四号房的受害者正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打开灯,就被隔着窗帘的火光和声音吸引,兴高采烈地冲到窗边。”
如此说着的白马停顿了几秒,从右侧的墙壁走到拉上窗帘的窗边,像是在演示受害者当时遇害的场景一样。
“而这根细到肉眼难及,绑在另一侧墙壁绷紧的风筝线,便在受害者跑动时成为了凶器。”
白马说完,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拿着摄影机的摄影师,后者意识到什么,猛然转头看向为白马的推理点头的鹿仁,用“快鼓掌”的口型催促着鹿仁。反应慢半拍的鹿仁,也在看清摄影师的口型时抬起手鼓掌,鼓掌时不忘用无机质的声音夸赞白马。
“不愧是白马君,不到五分钟就推理出犯案手法了。”
于鹿仁听不出夸奖语气的夸赞中,白马将包装好的线轴放到布满灰尘的桌面,朝摄影师所站的位置走去。
“要是解不开这种玩闹似的推理,也能摘掉侦探的称号了。你说对吧,摄影师先生?”
玩闹?
注意到关键词的鹿仁,看向随白马前进的动作后退的摄影师。察觉到什么的鹿仁紧跟上白马的步伐,将其拦在身后。
见状,举着摄影机的摄影师按下保存键,将笨重的摄影机放下,发出似无奈又像是赞叹的气音。
“我也是配合上面的要求来录节目的。至于这个节目的案件,是制作人根据过去几年有名的案件编制的脚本。”
敢情是真的节目?
一时间,鹿仁不知是该为无人伤亡而庆幸,还是制作人胆大到不惜伪装现场,也要邀请白马一行人来录制节目的脚本而感叹。
同一时间,被制作人以别的案件邀请过来的白马面露遗憾:“想来也是。哪怕是推理能力再差的刑警,但凡多转几圈,也能看出房间的端倪。”
“我——”
走廊处传来的尖叫声打断了白马未完的话语,刻入基因里的指令,让离门最近的鹿仁一个箭步冲到门前,打开房门查看走廊的情况。
只见发出尖叫的是节目组里的化妆师,引发尖叫的源泉,是五分钟前向大家解释案件背景,双手握住脖子面目狰狞的制作人。
比鹿仁更快冲出去的,是同样打开房门查看情况,离制作人最近的世良。只见世良伸手探制作人的鼻息和心跳,确认人体两项核心的生理特征消失后,世良对着后来的工藤和服部摇头。
“救护车也没用了,报警吧。”
说到关键词时,站在门口尚未动作的鹿仁,引起了工藤和服部的注意,顺着两人目光看到鹿仁的世良露出了然的神情。
对上三人视线的鹿仁恍然大悟,在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抽搐。
我是警察没错,但我不是负责案件的啊。
“公安不负责”
对上后来的降谷的目光,虽然降谷没说什么,但从降谷的眼神中读出内心活动鹿仁,到嘴边的话换了个说辞,站在门口没有动作的脚随着鹿仁拿出口袋的证件一并迈出。
“好的,现在先听我的指示,在警察来到前,场馆内所有人都不准离开。”
这下好了,“案发现场”真的发生案件了。
第107章
节目组选了个风水宝地, 警察过来需要花上半小时。从报完警的工作人员那知道这个消息时,鹿仁发出无声叹息,接受外派后又多出额外的任务的现实。
在鹿仁调理心情面对工作时, 同在一个片场的五位侦探早已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查案中。
工藤根据气味判断出死者是被毒死的, 服部和世良排查工作人员和制作人的人际关系,白马则是在两人身旁,不时补充他在意的疑点。
作为前退役刑警的毛利和打四份工的降谷, 则是在工藤的基础上,针对遗体寻找更多线索。
咋看之下,现役公安的鹿仁除了在案发时亮过证件,就没她的事了。
总觉得该做些什么。
鹿仁这么想着,落在有序进行人际关系排查,收集线索的侦探队列的视线,随她脑海里的想法逐渐移开。
就目前的阵容来看, 没我的事也正常。
堪比现役刑警到场的分工合作,鹿仁冒然加入,反而会破坏现场的节奏。至于她这种行为是否构成“渎职” ,鹿仁记得很清楚,她的任务是保护白马。
综上所述,白马毫发无伤,她就不算渎职。
说服自己在一旁配合侦探工作的鹿仁右手握拳敲左手的掌心,走到白马身后,听现有的嫌疑人就制作人的事的议论声。
嫌疑人A:“又不是只有我知道制作人喜欢搞这些, 其他工作人员也知道啊!”
嫌疑人B:“说起来, 我好像听谁说过, C君制作人抢走他脚本的事很生气。”
嫌疑人C:“哈?你不也是!表面上和制作人的关系很好,实际上背地里说了不少制作人的坏话!”
三位嫌疑人的话术和之前鹿仁听过的似曾相识。要不是身边没人和鹿仁说这个, 鹿仁会小声吐槽现在的情况。
鹿仁在心里吐槽时,先前嘴上吵架的三人,眨眼的时间就发展成上手打架,可把离三人最近的服部和世良吓一跳,好在服部反应快,急忙走进三位嫌疑人中间,以自身为墙阻止了三人打斗。
“就是你们三个都有犯罪动机才叫过来啊,别因为这事打架啊!”
“不然等警察过来,就算你们不是犯人,也会被警察以斗殴的名义带走的。”
世良的话让还想有打心的三人冷静下来了,离他们有点距离的白马,扫了眼鹿仁的位置后,搬出鹿仁的身份维护现在的秩序。
“虽然警察还没来,但现场也是有公职人员的。”
被提到的鹿仁很是不解,但白马提到她了,目前只能起威慑作用的鹿仁往前迈出一步,以示她有在听现场的情况。
也是鹿仁的动作,让三位嫌疑人看到一线生机。
“现场都有警察,为什么我们要被不是警察的大学生问话啊?”
“对啊!一定要问也该是警察来问,即使你们是侦探,这种流程也该由警察负责吧?”
“不管你们怎么说,没有证件的侦探也不是警察,我们只回答警察的问题!”
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三人,现在同仇敌忾的别过头保持沉默,这个走向是白马没想到的,站在三人中间劝架的服部,为出于意料的发展揉了把自己的头发,世良则是难得叹气。
见状,不曾做过刑警工作的鹿仁面露无奈。看着他们等刑警过来也可以,但在这浪费的时间,也会影响鹿仁下班。综上所述,要想早点下班,最有效的措施,便是在刑警过来前找到犯人。
为了早点下班,鹿仁接受了现实,从上衣口袋掏出工作用的记事本和笔,在笃定鹿仁不会掺和问话的三人意外的目光中,询问三人是否坚定他们的想法。
“三位的意思是,我问你们问题,你们就会全力配合,对吗?”
“事先声明,我问话时你们不配合,或者有所隐瞒、扭曲事实,都会当作妨碍公务而担责。我这么说,你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从鹿仁对话中读出不妙气氛的三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站在鹿仁身后的三人则是为她进入工作状态的场景感到意外。要问谁印象最深刻,还得是服部。
“没想到她当公安后的气场更强了。”
“服部君的意思是,你见过鹿仁桑认真的时候?”
提取到关键信息的世良问道。不等服部解释,后来听到对话内容的工藤补上世良不知道的信息。
“是啊,平次这家伙弄——”
没给工藤揭老底的机会,服部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了工藤的嘴,在工藤挣扎时讪笑着转移话题。
“我的事先放到一边、现在还是破案重要!”
从两人的互动中读出什么的世良微眯起眼,一心二用关注着他们和鹿仁的白马,适时提醒三人目前的情况。
“知世桑要开始问话了,你们不过来听吗?”
刚才气氛相对活泼的三人进入状态,站在鹿仁身后,仔细听三位嫌疑人的回答。 -
临时担任刑警的鹿仁把记事本和笔放回口袋,随后发出一声长叹:“果然,没干刑警是对的。”
虽是意外的体验,但问话耗费的精力和时间,在鹿仁看来,远比写检讨和报告更累。好在寻找线索和推理作案手法的事被现役侦探包了,不然鹿仁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同一时间,和鹿仁一样是陪同到场的降谷走了过来,递出未开封的矿泉水给鹿仁。
“喝点吧,这是没开封的。”
鹿仁的视线于降谷温和的笑容及矿泉水中来回,最后视线停在递到她眼前的瓶底。
“谢谢安室君。”
手上的重量一轻,注意到鹿仁称呼的降谷表情微怔,又于瓶盖扭开的声音中恢复原有的笑意。
“不客气。”
经过刚才的询问,口干舌燥的鹿仁喝掉瓶中四分之一的水才缓过来。对上降谷含笑的双眸,注意到降谷是孤身一人的鹿仁想到毛利。
“毛利侦探呢?”
“毛利老师说,他想到犯人的作案手法了,跑去验证他的推理是否正确了。”
降谷的解释,让鹿仁想起毛利被柯南用麻醉针麻倒的画面,但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的毛利不用挨这一针了。至于毛利的推理是否正确,鹿仁持观望态度。
“希望毛利侦探的推理正确,这样一课的人过来,把犯人交出去就能结案了。”
换做其他人,大概要为鹿仁疑似不上进的话感慨一番,然对鹿仁性格和工作态度有一定了解,且在现场看过鹿仁工作状态的降谷笑了。
“说是这样,鹿仁桑工作时的态度不含糊。”
“他们都说只回答警察的问题了,在场的警察就我一个,不去问话推进调查的进度,事后可是会被前辈说的。”
对自己有清醒认知的鹿仁背靠沙发,抬头望着有些破旧的天花板。没等鹿仁看清天花板的花纹,和鹿仁搭话的降谷在工藤的邀请下离开,留鹿仁一人在原地休息。
而鹿仁休息的时间仅维持了两分钟,视野中破旧的天花板被白马倒过来的脸所取代。
“知世桑,我需要你的帮助。”
靠在沙发上的鹿仁呼了一口气,起身调整好状态:“好的,要我做什么?”
在心里感叹鹿仁工作状态的白马嘴角微扬,伴随着掩饰性的干咳声,道出了他的来意。
“你会爬树吗?”
爬树?
一时间,鹿仁脑海里闪过童年时躲在树上观察父母的画面,也是鹿仁为此恍惚的时间里,白马将其理解为另一层意思。
“不会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取下藏在树枝里药剂罢了,可以用别——”
“如果是爬树取东西,放心交给我吧。”
鹿仁说着,抬起手做热身的动作,于白马“真的会啊”的目光中,询问他地点。
“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
闻言的白马脸上的笑容短暂的停滞后,嘴角以肉眼可见的弧度上扬。
“保镖是知世桑,真是太好了。”
“是吗?谢谢夸奖。”
显然,白马已经忘了鹿仁是如何将他送到场馆的事了。
因白马和工藤他们还有事商量,鹿仁照着白马描述的路线来到树底,确认树的高度和上去的方式后,三两下爬上树干,用戴着手套的手,将疑似装有有害毒物的瓶子放进袋子里保存。
看着保存证物的袋子里没巴掌大的瓶子,鹿仁为白马在树底下找到这个瓶子的眼力感到敬佩。至于白马怎么发现的,鹿仁不想深究其中的奥义,这会很累。
一般情况下,确认树干上没有别的物品后就能下去了,但白马提醒过鹿仁,让她在那待上一会儿,具体原因没有说。
感受着大自然气息的鹿仁喜欢这个安排。在她看来,待在树上远比待在场馆守着白马或嫌疑人舒服。
然而,鹿仁还没充分享受此刻的宁静,树下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服部大喊的“别跑”。
别跑?
尚未理清现状的鹿仁维持着蹲姿,透过茂密的树叶的缝隙,观察着不远处的情况。只见嫌疑人B跑出拐角,慌张地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后,在服部“你跑不掉的”的背景声中,朝鹿仁所在的方向跑动。
很显然,嫌疑人B就是毒杀制作人的犯人,现正准备爬上树销毁凶器。可嫌疑人B没有想到,毒杀制作人的瓶子已被鹿仁回收。
而对此毫不知情的嫌疑人B匆忙赶到树底前,蹲坐在树上的鹿仁精准从树干上跳到地上,以嫌疑人B跟不上的速度将其压在树上,宣布其被捕的消息。
“你要找的东西已经不在了,老实地等警察来吧。”
服部一行人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鹿仁用手铐铐住犯人的画面。意料之外的结局,让跑在最前面的服部怔了两秒才缓过来。
“我就说你去哪了,原来是跑来这做埋伏了。”
面对服部的感慨,鹿仁拿出放进口袋的证物,将其展现在服部面前。
“准确说,我是受人委托回收证物的。”
伴随着鹿仁的解释,稍后赶来的工藤一行人,根据现场的情况和鹿仁手上的证物推出了事情的经过,毒杀制作人的案件,也在目暮和高木赶到现场时画上句号。 -
鹿仁的“保镖”任务,在她按时将白马送到酒店大门时结束。进酒店前,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的白马走到驾驶座旁,于鹿仁“怎么了”的目光中笑语:“今天麻烦知世桑了,父亲那边——”
猜到白马要说什么的鹿仁急忙摆手,手动制止白马说出类似要给她升职或邀功的话。
“我只是按照上级的要求完成任务罢了,千万别给我说好话。”
坐实“关系户”什么的,她可消受不起。
也是这句话,刷新了白马对鹿仁的认知,含笑的男声中是不加掩饰的兴趣。
“我知道了,我会将知世桑的话谨记在心。”
确认白马没有给她邀功的想法后,鹿仁松了口气,点头表达了她对白马的谢意。
“这样就好,白马君注意安全。”
“知世桑也是,开车的时候注意安全。”
待白马走进酒店,从鹿仁的视野中淡出后,鹿仁的护送任务才算圆满完成。不等她松口气,手中握住的方向盘,让鹿仁想起了重要的事。
是的,还有出外勤专用的车要开回本部,这意味着鹿仁还不能下班。
想到这,鹿仁想到了值得高兴的事:“好吧,至少这次不用写报告。”
同一时间,负责逮捕犯人的高木,正根据工藤和鹿仁提供的口供,在办公室里头疼此次任务的报告。
第108章
如何在米花町成为一名普通的路人?很简单,避开所有穿黑衣服或开着黑色保时捷的人就好。
这个原则适用于上班时逮捕嫌疑人,也适用于鹿仁下班后躲过加班事件。当然,能达成这个目标的前提,是鹿仁在下班时没有遇到危险人物。
正是如此,结束一天工作,也吃了晚餐的鹿仁走在人烟相对稀少的小路,享受着夜间限定的公园景色。
按照鹿仁的计划, 在公园走个半小时就能回家休息了。可突然闯入鹿仁视野,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两人,让鹿仁下意识躲到一旁的草丛,观察起两人的行动轨迹。
两人的脚步很急促,但身形相对健硕的伏特加应该是被什么影响了,稍慢琴酒几步。注意到这点的琴酒转头,低声提醒伏特加加快脚步。
“动作快点, 别浪费时间。”
“好的大哥!”
如果说鹿仁刚才闪得快,没机会观察两人的长相,无法确定身份, 现在两人短暂的对话,让鹿仁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也是确定身份那刻,鹿仁拿出手机,给景光发送了现在的位置,以极短的字句交代了现在的情况,发送完信息时不忘把手机调静音,以免她被手机来电或信息出卖。待她完成报点的操作后,快步往前的两人即将从鹿仁的视野中消失。
不行, 得跟上去,不然发送的定位就没有意义了。
躲在草丛的鹿仁在过快的心跳声中,照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小心前进。待鹿仁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她已经跟着两人走了一路,来到离公园最近的工厂。
许是鹿仁如路人般的存在感和较好的跟踪技术,两人没发现鹿仁的存在,正站在空旷的工厂里抽烟,这样的认知让鹿仁短暂地松了口气。
NPC的存在感救了我一命啊。不对,我跟上来干嘛?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鹿仁,在心里为自己主动陷入困境中叹息一声。叹息过后,以最快的速度编辑信息,将位置和信息发送给景光。待信息发送成功后,鹿仁才看到景光那句“留在原地”。
抱歉了景光君,身体先意识一步动了。
隔着屏幕用脑电波和景光道歉后,鹿仁将手机放回口袋,开始观察工厂的环境,试图找个合适的时机从工厂撤退。
然事实是鹿仁跟着琴酒他们进到工厂后,立起的高墙和仅有一个出口的大门,意味着鹿仁早已没有退路。
太大意了。
后知后觉的鹿仁为自己的大意懊恼。与此同时,工厂外由远到近的引擎声让鹿仁背脊发凉。
显然,琴酒和伏特加出现在这里,就是在等人。至于等的是同僚还是敌人,从开进工厂的车声及脚步声,还有来人的熟稔地向琴酒抱怨任务轻松的语气可以得知,到场的全是同僚,其中还混杂着降谷的声音。
这说明什么?说明鹿仁混进黑衣组织的成员大会了。不给鹿仁缓冲的时间,赶到场的几人开始交谈。
“你还是老样子,喜欢找这种角落接头。”
贝尔摩得说着,拿出打火机点燃手上的女士香烟。作为这次任务负责人的琴酒,顺势接上贝尔摩得的话题。
“不是很好吗?老鼠就喜欢在这种地方扎根。”
“只要能大干一场,哪里接头都不是问题!最近都没有动作,我快闲的发霉了!”
“毕竟目标是FBI的人,很难忍耐吧。”
基安蒂毫不掩饰她被抑制住的杀意,科恩则是道出了基安蒂激动的主要原因。
饶是鹿仁自认为她没什么情绪波动,听到两人兴奋且冷酷地将“大干一场”的事说的如此轻松,也不禁放缓了呼吸,试图控制住她的呼吸或心跳声,以防其暴露她的位置。
同一时间,还在围成一圈的组织成员尚未注意到鹿仁的存在,离贝尔摩得最近的水无怜奈适时提出疑问。
“FBI真的会出现在这里吗?”
“他们有情报要交换,没有理由不来。”
伏特加替怜奈解答了疑问。同一时间,琴酒将未抽完的香烟扔到地下,用鞋底将其踩灭,冷笑着道出他笃定FBI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FBI不会放弃他们的同伴,更别说带头的是那个叛徒。”
作为对组织的成员和信息只知道一点的鹿仁而言,里面的信息有点超纲了。先不说FBI里的叛徒是谁,光是他们这个人数和情报,鹿仁觉得她的处境危险的不止一点。
我真的能逃出去吗?
伴随着鹿仁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想法,空旷的工厂里响起了当下流行的音乐,这让背靠墙的鹿仁急忙伸手按住放着手机的口袋。不等鹿仁确认,贝尔摩得拿出手机,点开了里面的信息。
“他们要来了。”
“哈!这次我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鹿仁不清楚贝尔摩得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但从基安蒂说话的语气和之前的谈话可以得知,来人是FBI的警员。至于给他们下达命令的人,鹿仁就不清楚了。
同一时间,到达现场后打过招呼便没有说话的降谷,提出了不一样的见解。
“是那位大人啊。但情报准到这个程度,确定没被跟踪吗?”
一句话让鹿仁脑海里亮起红灯,捂住口袋的手也改为捂住嘴,以防自己一时不查发出声音。
与鹿仁相反的,是听到降谷说的话冷笑的琴酒:“跟踪?我倒是想遇到跟踪的老鼠,这样能省掉很多麻烦。”
“啊啦,波本是在怀疑那位大人吗?”
琴酒和贝尔摩得的对话换来降谷一声轻笑:“哪里,只是觉得那位大人的情报太详细,有点好奇来源罢了。”
“哈?这种事好奇也没用,我更想知道我的目标是谁!”
在基安蒂的催促声中,降谷的话题告一段落,琴酒说起了这次任务的安排。
大概是有照片对照,鹿仁只能听见他们对目标的评价,以及这次任务的目的地。当然,他们对任务目标的评价都是建立在是否好对付的点上。
待几人清楚自己的安排后,厂内再次响起摩托车和汽车的引擎声,直到厂内听不见声音后,一直背靠墙的鹿仁才大口呼吸。
即使如此,鹿仁还是躲在角落,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外面的情况,确认厂内没有埋伏才走出去。离开厂前,鹿仁将疑似是组织成员抽过的烟头放进证物袋带走。
定位派不上用场,有个烟头验一下DNA也没问题吧?
虽说鹿仁不是组织的一员,但她觉得,随地丢烟头的行为不仅不文明,还容易让像她一样的人收集到信息。 -
景光根据鹿仁的定位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鹿仁盯着证物袋陷入沉思的画面,天知道景光这一路上的心跳有快,生怕晚一步到现场见到的就是鹿仁的尸体。
所以,见到鹿仁还和平时一样情绪不显脸,看不出此时想法时,景光提起的心得以放下。想到鹿仁冒然行动,看向她的目光也比以往要来的严肃。
尚未意识到景光情绪波动的鹿仁拿好证物袋,将其递到走到她面前的景光。
“晚上好,景光君,这个是我拿到的证物,不知道有没有用。”
走到鹿仁跟前的景光扫了眼她手上的证物袋,到嘴边的话也于鹿仁诚恳毫无阴霾的表情中,化为无奈的叹息。
“还能说出晚上好和拿到证物,看来我是太担心鹿仁桑了。”
景光说着,接过鹿仁手中的证物袋。而交付完证物袋后,绷紧神经的鹿仁得以松口气,站立的膝盖也在绷紧的神经松懈后发颤。
“因为我的力气只能支撑到说完晚上好和交付证物。虽然有点突然,但景光君,我能借你的肩膀一用吗?”
“是哪里不舒服吗?”
说话的时间里,景光半蹲着,让鹿仁用他的肩膀做支点。对此,主动提议的鹿仁吐出一口浊气,道出她借肩膀的原因。
“如果我说是被组织吓得,景光君你会笑我吗?”
从鹿仁颤抖的声线中,景光听出了鹿仁与表面不符的慌张,也为鹿仁并不是冒然行动、顾及自身的性命的意识而欣慰。
“不如说,我很佩服鹿仁桑的勇气,虽然这份勇气让人有点担心。”
对于景光的赞赏,深知此次行动是突发情况的鹿仁为自己正名,顺带摘掉景光对她的“滤镜”。
“事先声明,这次是意外,我一般不会这么做的。”
“和上次武器供应商的事一样?”
面对景光带有调侃意味的问题,膝盖恢复力气的鹿仁先是向景光道谢,待她站稳后,才接上景光的话茬:“那个也是突发情况,毕竟他们都说要犯案了,不抓不行。”
话题告一段落后,鹿仁想起尚未在电话里说出的信息,急忙转变话题。
“关于组织的目的地和目标——”
“关于这个,已经有人和我说了,我也和他们的目标联系过了。”
景光回以鹿仁温和的微笑,打断了鹿仁的对话。也是这样,鹿仁才想起组织中的“波本”是公安的一员,论职位和入职的情况来看,景光从降谷那知道这些情报,远比她没有计划的跟踪要来的稳妥。
但和FBI联系过?
鹿仁想不通其中的关联,且景光也没打算让鹿仁再掺和这件事。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就两人住的距离来看,用“送”字不太准确,但鹿仁关注的点不同。
“我开车?”
听出鹿仁在纠结现在是工作状态还是邻居状态的景光无奈摇头,掏出口袋中的车钥匙,给予鹿仁肯定答复。
“放心吧,是我开车。”
好的,是邻居状态。
确认自己没有在使唤上司的鹿仁安心了,点头应下了景光的提议。
而毫不知情的组织成员,则是在目的地上演了一场足以引起社会关注的“好戏”。
第109章
组织和FBI的战斗后续鹿仁不得而知, 但第二天的晨报中报道了某个废弃大楼损失惨重的消息。
其中“疑似不良组织斗殴”的字眼,让鹿仁不禁感慨同僚封锁消息的速度之快,还有组织潜伏至今都没被市民发现的“低调”作风。
“被媒体乱写一通, 警察有的忙了。”
感叹完简报可能带来的影响, 做好出门准备的鹿仁前往本部。丝毫没意识到她也是“有的忙”中的一员。让鹿仁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是她快到本部大门时,还有段距离就能看到的记者和媒体。
因距离问题,鹿仁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把守在本部门口的警员努力维护秩序,做“后退”的手势,大致能猜出在问什么了。
比鹿仁稍晚到门口的风见扫了眼混乱的大门,适时提醒还定在原地不知从哪进本部的鹿仁。
“带你换个门走,那个门在本部里也少数人知道。”
还在思考该怎么躲过媒体溜进本部打开的鹿仁,在看清来人的样貌后,对风见奉上无比真挚的谢意。
“麻烦风见前辈了。”
说是“门”,在鹿仁看来,这和上学时逃课的学生翻的围墙没两样。要说最令鹿仁感到意外的,还是穿着西装系着领带的风见带她翻墙这事。
任谁都想不到,表面遵守纪律的好前辈风见,其实是会带后辈翻本部围墙躲媒体的类型。鹿仁没将心里话说出口,停在风见身上的目光却出卖了她。
而察觉到鹿仁视线的风见整理了下有些皱褶的外套,右手握拳,带有掩饰意味地放在嘴边。
“咳、别这么看我,我一般不这样。”
“放心, 我不会说出去的。”
并不是优等生, 且享受到翻墙带来的便利的鹿仁表示理解。殊不知在风见看来,鹿仁的承诺和正经的表情, 让她的承诺和威胁有几分相似。
不会的,她不是这样的人。
强行说服自己的风见摇头,将无意义的想法抛到脑后。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部门工作了。”
“祝风见前辈工作顺利。”
鹿仁说着,伸手点了下眼圈的位置。怔在原地思考这番话意义的风见,学着鹿仁的动作摸了下右眼的眼圈。见风见没能理解自己的意识,鹿仁站在后辈的角度,表达了她对风见的担忧之情。
“要是有时间,风见前辈还是多加休息吧。”
熬夜写报告只睡了三个小时的风见定在原地,读懂鹿仁话语中的关切后,错愕的表情被嘴角相对柔和的弧度所取代。
“我会的,知世桑也是。就门口的情况来看,今天要做的事不少。”
风见说完,转身朝他在的部门办公室走去,留鹿仁在原地,为自己出发前多嘴的感叹而懊悔。
“我都忘了,我也是警察的一份子。”
就门口的架势,鹿仁脑海里浮现出她拿“风见”体验卡忙得脚不着地的画面了。同一时间,坐下工位望着堆起的文件无从下手的风见打了个喷嚏,在同僚的慰问声中摆手以示他没什么大碍。 -
拿着午餐坐到本部的食堂时,鹿仁才从忙碌的状态中调整过来。回想上午办公室隔几分钟响的固话,还有同僚处理不完文件的哀嚎声,鹿仁再也不说出外勤累了。
但要鹿仁每天都跑外勤,极小概率才有的忙碌事件又不算什么了。
调整好心态后,鹿仁拿起筷子,准备享用她的午餐。起筷的时间里,本该无人的对面多出了个人。
“介意我拼桌吗?”
“不介意,请坐。”
一心在午餐上的鹿仁头都不抬地回话,待鹿仁将第一口饭吃进嘴里时,她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人。
“是我忙坏了吗?怎么看到不该出现在这的人了。 "
坐在鹿仁对面的工藤嘴角抽搐,眼底是对鹿仁过来半晌才发现他的无奈。
“我是配合来这里配合调查的。倒是你,我坐下你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是熟人吗?”
“抱歉,你也知道今早的简报,我忙到现在才有空。”
至于拼桌的是谁这种事,累到大脑暂时一片空白的鹿仁真没有注意。
同一时间,因简报的事受邀来到本部的工藤咽下口中的食物,道出他此行的目的。
“如果不是那个简报,我也不会来这。”
“你不会在现场吧?不注意后背的工藤君。”
抓到重点的鹿仁脸上是不赞同的表情,凭她对工藤和本部的了解,只是需要工藤推理,本部是不会把人叫过来的。做到需要叫过来的程度,只能是工藤出现在现场,且碰巧被公安知道的情况。
面对鹿仁控诉和担心参半的问题,工藤抿了口冰咖啡润喉,道出他知道的情报。
“那人是你吧,我听人说了,你不仅在现场,还跟了他们一路。”
这能一样吗?
对自己职业有一定认知的鹿仁,毫不犹豫地驳回工藤的话。
“作为公安,排除危险和了解情报是基本操守。”
“如果说这话的是风见警官,或许我还会夸两句。”
如鹿仁了解工藤那般,工藤对于眼前考上公安只想干文职工作的鹿仁也有一定的了解。在工藤的认知中,鹿仁是求稳的类型。明知组织危险还独自一人跟上去,和自寻死路无异。
想到过去的事,工藤握住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要是他们注意到你的存在”
听着工藤微颤的声音,大致猜到他在想什么的鹿仁呼出一口气,夹起餐盘中的天妇罗打量了着。
“放心吧,比起存在感十足的工藤君,不出声都没人注意到的我可安全多了。”
应声抬头的工藤,闯入他视野的是鹿仁两口解决掉天妇罗的场景。察觉到余光时,还嚼着食物的鹿仁回以不解的目光,引得工藤嘴角抽搐。
“不知道怎么吐槽你好了。”
“不知道怎么吐槽就先吃饭吧,吃完再聊。”
从鹿仁的对话里听出几分趣意的工藤无奈摇头,含笑着接上鹿仁默认他一定会吐槽的话茬。
“这是默认我会吐槽了?”
“你可以不吐槽。”
两人有来有回的对话,在后来的风见看来,无异于新时代的相声,拌嘴拌得有来有回的闲聊也止于风见的到来。
第一个来到这张桌子,也是最先注意到风见到来的鹿仁适时发出邀请:“风见前辈要坐过来吗?”
还在为该不该拼桌而犹豫的风见看了眼工藤,见工藤没有意见,才应下鹿仁的邀请。
“打扰了。”
于是仅有鹿仁坐的桌子,在两分钟内变成有三人共同进餐的情况。说来也是神奇,坐在同一张桌子相互认识的三人,竟无一人开口说话,这让后来的风见不禁思考,他是否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因食堂位置不够,且有工作上的事找鹿仁的风见,想好的草稿在无声的沉默中抛到脑后,脑海里浮现出“好尴尬”的字样。
许是听到了风见内心的独白,也可能是一时兴起,来本部配合调查的工藤主动与风见搭话。
“风见警官,那件事有进展了吗?”
猝不及防被提到的风见下意识看向鹿仁,大概猜到他们在说什么的鹿仁嚼着嘴里的食物,点头以示她不在意两人的话题。见状,风见安心和工藤就组织的事聊起来。
“如果是那件事,上级在着手调查了。”
“说起这个,我有东西拜托知世桑转交给你的上级。”
经工藤提醒想起此行主要目的的风见,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将密封的公文袋放到鹿仁手边。
“这个是你的上级让本部检测的证物,里面的结果出来了。”
上级?证物?
喝着味增汤的鹿仁提取了关键词,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后将文件袋的资料和昨晚的烟头对上号。
原来是这个。
“明白,我会找时间交给他的。”
说话的同时,鹿仁将文件袋放到座位的最里边,防止她吃完饭忘了拿。
一顿午餐的时间不算长,三人份的尴尬也没持续多久,相较于鹿仁要更忙碌的风见最先离开,来本部配合调查的工藤也在吃完午餐后准备离开。
本想吃完就回工位的鹿仁,看到和她道别的工藤准备往前门走,脑海里闪过早些时看到的媒体。虽说工藤不一定介意媒体,作为工藤的朋友,鹿仁还是提醒了一句。
“前门可能还有不少记者,要我带你走后门吗?”
来时是有专人接送的工藤先是为鹿仁的提议感到惊讶,惊讶过后,脑海里是晨报时可能会有的影响,欣然接受鹿仁的提议。
“你不急着回去工作就拜托了。”
“这个放心,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些时间。”
不如说,工藤才是需要介意的那个-
还是柯南状态时的工藤翻过墙,也踢过各种各样的物品,不时用麻醉针破案也是常事。但恢复原来的身份在警察厅翻墙,还是第一次。
然翻墙也不是难事,重点是带他翻墙的鹿仁,此时正站在墙上邀请工藤,丝毫不觉得她的行为有损形象。
“上来吧,很简单的。”
看着站在墙上,用邀请人一起共进晚餐的态度喊他的鹿仁,工藤抽搐的嘴角恢复原有的弧度,最后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鹿仁桑,你的上级知道你这么做吗?”
工藤说着,摆手婉拒了鹿仁伸出的手,折腾了几下爬上和鹿仁一样的高度。担心工藤上不来的鹿仁,也在他蹲坐在身旁时接上话茬。
“只要你不说,上级就不会知道。”
再一次刷新对鹿仁认知的工藤发出了然的笑声,确认墙的高度不会让他受伤后,精准跳到安全的平地。除了落地时的声音,工藤还听到了鹿仁的掌声。
看到还站在墙上鼓掌的鹿仁,工藤不禁发出感叹。
“幸好你是公安。要是你是组织的一员,想想还有点可怕。”
看似遵守规章制度,实则让人捉摸不透的思维某些时候,工藤觉得鹿仁比组织的成员更有压迫感。
当然,以上的独白工藤会烂在心里,送完工藤急着上班的鹿仁也不在意这事,毕竟她又不是组织的一员。
“我就当你夸我了,快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上班了。”
闻言的工藤和鹿仁道别,朝着鹿仁说的方向离开。
而掐着上班的点回到工位的鹿仁,事后就带着工藤翻墙的事写了一份检讨。
看着有套模板的检讨,保存好文件的鹿仁,在旁人没注意的情况下关掉检讨的页面。
写检讨写上手什么的,一定是她的错觉。
第110章
再次见到赤井时, 鹿仁更多是为屋内多出来的人感到意外,而从赤井和景光那知道鹿仁存在的朱蒂和卡梅隆,对她出现在这里毫不意外。
或许是鹿仁在朱蒂那里的风评不错, 不等鹿仁开口, 朱蒂走来过去,主动和鹿仁打招呼。
“这就是和组织打过交道的那位女士吗?你好,我叫朱蒂, 是和秀还有你的上司一起调查组织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
鹿仁为之点头的同时看向现任上司,换来景光肯定的答复。与此同时,鹿仁的视线落在不远处,光从长相就会让人怀疑是否是敌人的卡梅隆身上。
察觉到鹿仁视线的朱蒂会心一笑,用调侃的方式介绍起卡梅隆。”至于这位长得看上去很危险的人叫卡梅隆,也是共享情报的伙伴之一。”
“嘛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很高兴认识你。”
接受自己长相像恶人役的卡梅隆讪笑着应下朱蒂的介绍,不忘和鹿仁打招呼。见状,反应慢半拍的鹿仁急忙补上自己的介绍。
“我是知世鹿仁,是负责和景光君交接的下属, 很高兴认识两位。”
“事不宜迟,这是本部让我转交给景光君的资料,请你过目。”
礼尚往来地介绍完自己后,鹿仁穿上景光准备的室内鞋,将风见转交给她的文件袋递给景光。听到关键词,情报共享的四人脸色变了,室内相对轻松的氛围烟消云散。
“是那个证物的分析结果吗?”
“希望是, 如果能知道他们的本名就再好不过了。”
在赤井的询问下,景光打开绕圈的文件袋,将里面的资料拿出来翻阅。快速浏览过后,似忍耐又像是有了新发现的景光,将其交给一旁的赤井,朱蒂和卡梅隆则是神情紧张地等待赤井翻阅后的结果。
结合以上的互动,鹿仁得出了赤井是朱蒂和卡梅隆上司的信息。
应该是吧?
鹿仁思考三人的上下级关系时,调整好状态的景光打开冰箱的柜门,看向鹿仁:“今天没来得及泡茶,罐装咖啡可以吗?”
“可以的。”
下意识接上话茬的鹿仁手中多出一罐冰凉的咖啡。与此同时,赤井也看完了鹿仁带来的资料,眼底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虽然还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但有这份情报,距离我们捣毁组织的日子又进一步了。”
赤井说着,看向正喝冰咖啡的鹿仁,不知道文件袋情报的鹿仁回以不解的目光,换来赤井代表无碍的低笑声,这让鹿仁更好奇了,嘴边的咖啡也不喝了。
“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你喝吧。”
含笑的男声令鹿仁满头雾水,但从赤井的回答来看,他没有和鹿仁就这个话题聊下去的打算,鹿仁也很识趣地不去追问。两人交谈的时间里,看完文件内容的两人将其还给景光,脸上挂着不同程度的笑容。
看来这份情报的价值很大。
得出结论的鹿仁又喝了几口咖啡,待她喝完一罐后,景光拿出密封好的文件袋,将其交给鹿仁。
“虽然鹿仁桑才刚下班,但这个文件很重要,能麻烦你跑一趟本部吗?”
“我暂时走不开,只能拜托鹿仁桑了。”
深知鹿仁不喜欢加班,但稍后还要和赤井前往某个疑似据点的景光,讪笑着询问鹿仁的意见。
如景光了解鹿仁那般,知道景光没特殊情况不会主动要求她加班的鹿仁,将喝空的咖啡罐扔进垃圾桶,接过景光手中的文件袋。
“可以的,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就是去本部的时间会有点久。”
暂时还没买车,坚持徒步加地铁或公交上班的鹿仁,对自己的速度有清醒的认知。虽说打车去本部能报销,但报销要走流程,时间也久。
对此,听出鹿仁话外音,也准备离开的朱蒂提议道:“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坐我们的车过去。卡梅隆的车技很好,眨眼的功夫就能到达目的地。”
不等鹿仁回答,朱蒂在鹿仁看不见的角度里,用手肘戳了下卡梅隆,后知后觉的卡梅隆适时补上鹿仁不知道的信息。
“对,我们回去的路上也会经过警察厅,顺路的事。”
许是担心鹿仁会被自己的长相吓到,卡梅隆说着,附赠了一个笑容。本意是好的,但在鹿仁视角,卡梅隆强行挤出的笑容,就像有人拿着武器抵在他腰后那般勉强,也能看出两人是真心待鹿仁。
一般情况下,鹿仁会拒绝不怎么熟的人的坐车邀请。但有点紧急,且景光也没说什么的情况下,鹿仁权衡利弊后,接受了两人的坐车邀请。
“拜托两位了。”
回来的时候去吃个饭好了。
尚未解决晚餐的鹿仁,在完成到家后派送的任务前,就做好事后奖励自己的准备了-
即使是下班的晚高峰期,卡梅隆也凭借高超的车技,将鹿仁送到警察厅的门口。鹿仁下车前,坐在副驾的朱蒂想到什么,欣然拿出手机。
“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吧?之后要是有时间,可以一起去吃饭或逛街。”
“毕竟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你愿意和我交个朋友吗?”
秉持着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来得更好的原则,鹿仁和朱蒂交换了联系方式。进本部前,又向卡梅隆表达了让她蹭车的谢意,才和两人道别。
因为是背对着两人,鹿仁并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但鹿仁清楚本部的下班时间。所以,当鹿仁完成交接的任务,在本部里看到比原定时间要晚上两小时的风见,看向风见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惜。
而刚从一堆信息和资料中脱身,尚未调整好状态的风见,于鹿仁的注视中发出无奈的叹息。
“虽然不知道知世桑脑补了什么,但我没有你想的这么惨。”
“那就好,感觉风见前辈无时无刻都在加班。”
意想不到的回答让风见面露异色:“你是这么看我的吗?”
一不小心暴露了心声的鹿仁沉默片刻,在风见的注视下艰难吐出两个字。
“抱歉。”
无机质的女声听不出道歉的意味,于是沉默的人变成风见了。见状,准备离开的鹿仁适时换了个话题。
“要是风见前辈没有别的安排,要去吃晚餐吗?我请客。”
“请客?”
对请客的印象还停留在钱包中账单的风见睁大了眼,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猜到风见心里活动的鹿仁给予肯定答复。
“是的,我请客。再怎么说,我入职后各方各面都受到风见前辈的照顾,请客也是正常的,至于去哪吃由风见前辈决定。”
鹿仁的一番话,让风见越发怀疑眼前的人是否是他认识的后辈。然听不出情绪波动的邀约,以及不曾变化的表情,还有不似其他同期的礼节是他认识的鹿仁没错。
经过这番折腾,思绪清晰了不少的风见整理好领带后,应下鹿仁的邀请。
“这么一说,不答应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
鹿仁做好了被风见宰一顿的准备,也做好了风见不宰她钱包选波罗的心理准备。然结果是风见没有选择其中一个选项,而是带鹿仁去了一家装潢相对日常的拉面店。
许是风见常来,在灶台忙碌的老板见到风见,欣然和他打招呼。
“这次带朋友来吃了?”
面对老板的寒暄,跟在风见身后的鹿仁适时和老板打招呼,在老板“随便坐”的招呼声中,风见解释起了两人的关系。
“知世桑是我的同事,也是后辈。”
“是的,我是今年刚入职的新人。”
适时配合风见的话点头的鹿仁,换来老板了然的惊呼声。
“原来是后辈啊!要不是飞田介绍,我都看不出来是后辈,和我店里那个不太一样啊。”
负责给两人上茶的大桥彩代发出无奈的叹息,习以为常地和小仓功雅拌嘴。
“也只有我这个后辈,会和老板打赌好吧?”
“哈哈,说的也是!”
两人有来有回的对话,让这家普通的面馆要比装潢华丽的店面更为温馨。于极简主义的鹿仁而言,就氛围上,她更喜欢这家店。当然,如果这家店的食物不好吃,她也不会怜爱就是了。
因鹿仁是第一次来,口味上也没有明显的偏好,便在老板和风见的推荐下,选了店里的招牌拉面,并根据自己的食量点多了份饺子。
小仓出餐的效率很高,加上店里没什么人,下单没多久,两份热气腾腾的拉面就摆在鹿仁和风见的跟前。
“请用!”
在小仓的热情招待下,鹿仁将手边的筷子递给风见,拿着筷子的两人双手合十,不约而同地默念着“我要开动了”。
第一口下去,浓郁的汤汁和劲道十足的面条,将这家装潢普通的拉面店带到了不一样的高度,鹿仁看向小仓的目光离多了一分敬佩。
“这是我目前在米花町里吃过最好吃的拉面。”
或许是鹿仁的表情和语气过于正经,听过不少人夸赞的小仓脸上染上一抹红晕,在大桥的调侃下摆手示意。
“这话说的、飞田啊,你这个后辈真有意思!”
“是啊,我这个后辈不仅可靠,也很有意思。”
带鹿仁来的风见笑语着接上话茬,沉浸在美食中不愿松嘴的鹿仁,边吃边听两人对自己的夸赞。
于是,久久没得到回应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嗦面的鹿仁。这让沉浸在美食中的鹿仁很是不解,由于口中还有食物,鹿仁只能向两人投以不解的目光。
殊不知在两人看来,还在嗦面看向他们的鹿仁,和进店时沉稳的人设完全相反,逗得两人开怀大笑。
逐渐习惯周围人笑点相对较低的鹿仁,不受影响的解决掉她的晚餐,并在两人不同频的笑声中,默默记下店里的位置,为日后不知道吃什么时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