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铃铃铃——”
周一早晨的起床铃声响起,由于先前当舔狗的日子成习惯,韩烁条件反射睁眼,并且下意识把手伸出被窝,找衣服起床。
然而他手指刚摸到被子上冰冷的衣物时,陡然一滞,紧接着脑袋里倏然弹出前两天发生的事。
“操!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韩烁又骂骂咧咧地将棉被往脑袋一蒙,然后继续闭上眼。
寝室门打开了,下铺的人听见动静,揉着眼睛惺忪道:“韩烁,你怎么又起来这么早?还有十分钟能睡呢。”
“起来个屁!老子在睡觉!”韩烁在被窝里骂了声。
下铺人一听,便好奇地从被窝里翘起脑袋,看看是谁大清早的不睡觉,只是当他看清人后吃惊不已。
“哎,怎么是你啊孟聿修?”
韩烁刚闭上的眼下一秒猛地睁开,他一下在床上坐了起来,同时寝室里其他人听见是孟聿修后,也挺吃惊地纷纷翘起脑袋。
没办法,谁让孟聿修是全校出了名的冷漠,不爱与人打交道。这两个月来能跟韩烁走这么近已经够出乎人意料了,不过大伙一致认为是韩烁单方面在当舔狗。
像孟聿修突然这么一大早提着热水瓶来七班的寝室里,还真叫人大跌眼镜。
韩烁坐在被窝里,看着人从寝室门口进来。
孟聿修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棉袄,脖子上缠着一条靛蓝色的围巾,大概是刚去了外头,所以脑袋上还有一撮头发微微翘起,他携着一阵冷风进来寝室后迅速关上门。
自从周六得知自己是0后,连着两天韩烁都非常郁闷,之前他缠着孟聿修嬉皮笑脸,现在他看见孟聿修就眼皮突突直跳。
察觉到孟聿修即将抬头,他赶紧扑通一下倒床上又蒙起了脑袋,假装没看见。
孟聿修抬头看了眼韩烁的床铺,没立即叫他,心想天气冷,让他多睡一会儿。
于是顺便不打扰到寝室里的其他人,他轻手轻脚地放下手中的热水瓶,接着在洗脸架上找到韩烁的脸盆和漱口杯,然后又出去卫生间里给脸盆和漱口杯里都装了三分之二的自来水。
回到寝室后,他拔出热水瓶木塞子,往脸盆和漱口杯加了热水,觉得温度差不多了,恰巧这时候第二个铃声响起。
虽然第二个铃声响了后,七班寝室里大部分学生都起床穿衣了,但还有跟韩烁一样的小部分还赖床着。
而孟聿修的性格内敛,当着七班寝室里这么多人的面儿,也没好意思直接开口叫韩烁。
他便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上铺的被子。
从孟聿修进来寝室到现在,韩烁压根没睡,说实话他现在挺怕看到孟聿修,一看到孟聿修,就意味他先前死皮白赖催促孟聿修做任务的后果已经反弹到了自个的身上。
因为孟聿修连着两天来问他:“韩烁,是在我生日那天做任务吗?”
可韩烁含含糊糊给敷衍了过去。
现在他只希望孟聿修以为叫不醒他,然后赶紧走,只要孟聿修一走,他立刻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滚下去,接着快速洗脸刷牙跑食堂吃早饭,吃完早饭就假装为了冲刺最后一个半学期,狠狠学习再也不走出教室,总之他能拖一天是一天。
至于任务不任务的,韩烁一时半会没能接受得了当0,所以暂时也没屁股重要了。
孟聿修等了一分钟,被子底下的人也没反应,他问韩烁旁边正在穿衣服的皮蛋,“他没醒吗?”
皮蛋凑过去看了又看,“哇,寝室里都闹哄哄的了,居然还没醒啊?喂喂韩烁,孟聿修叫你呢。”
韩烁死死闭着眼,心里破口骂皮蛋。
下铺的人:“咦?还没醒?不应该啊,刚才我以为是他早起,他还骂了我一句来着,哦,可能又睡过去了吧。”
寝室里几个爱闹腾的学生就调侃孟聿修:“孟聿修,看来得你亲自上去叫,估计他才能醒哦!”
其他人:“对啊,孟聿修快上!”
“哎那个安徒生童话还是什么童话来着?说白雪公主得被王子亲一下才能醒哈哈哈哈!”
“对对!孟聿修你上去亲一下!”
“哈哈哈哈,这不得把韩烁给乐死!”
听到寝室里人的起哄声,孟聿修不好意思地红着耳朵,他迟疑了下,脱掉鞋子抓着梯子爬到上铺。
这个年纪的学生们最爱看热闹了,韩烁和孟聿修这俩外来种族不知道的是,这种行为好比男生闯进女寝室里,然后又爬上了女生的床。
寝室里的学生们见状,全都兴奋地紧紧注视那边床的动静,而韩烁床铺两边的皮蛋和豆腐更是手指挡在嘴巴前冲其他人:“嘘——”
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偶尔有几声窃笑。
韩烁装睡装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操!早知道他刚才就该从床上蹦起来,现在好了,装睡装过头,要是没等孟聿修叫直接起来,按孟聿修那敏感的性格,多半能察觉自己在躲他了。
算了算了,还是等下孟聿修叫两声,他假装刚睡醒的样子吧。
木板床随着体重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孟聿修挺难为情的,因为四周投来数道目光,连刚洗漱完回寝室的学生都站在下边,兴致勃勃地望着上铺。
孟聿修虽然难为情,可是心里却渐渐冉起奇怪的感觉。他形容不上来,之前韩烁天天往他寝室里送热水,当着寝室人的面,他心里非常堵。
可现在他跟韩烁换了一换后,再面对七班寝室里人的调侃,他居然产生复杂的情绪。
好像他开始宠韩烁这件事,令他感到甜蜜,这种甜蜜暗戳戳地埋藏在心底最深处,被他的一举一动而慢慢激发出来,他几乎又忍不住想勾起唇角。
这时他才体会到,当时韩烁哄他,逗他,给他送热水的心情。
“韩烁。”孟聿修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韩烁的脸颊。
寝室里人见这小动作,纷纷呲牙咧嘴压着声音发出怪叫:“咦~~~”
孟聿修被他们这怪声搞得浑身不自在,他想了想还是改为拍韩烁的肩。
操!韩烁再也憋不下去了,他做了番心理建设,希望待会睁开眼别让他看到孟聿修柔情似水,跟叫老婆起床的油腻眼神。
那他绝对大清早的被膈应到。
幸好,他睁开眼后看见孟聿修坐在边上,一副紧抿着唇的纯情模样,就跟他梦里面把人压在床上的时候一个表情。
“啊…”韩烁假装刚睡醒还懵逼似的反应,变成0后,他莫名其妙就心虚,生怕被其他人看到他变成0似的,于是他就刻意让自己和孟聿修的相处变得跟普通同学一样自然。
“你起这么早?”
然而孟聿修却并没有这份觉悟,他看着韩烁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你快起来,我给你打了热水。”
“……”若在前两天,孟聿修能这么轻声细语又温柔体贴,韩烁能高兴地跳脚。
可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只想哀嚎,不是,大哥!你要说话就正常说行吗???你这样含羞带笑交头接耳算什么?
怕别人不知道我是个被你宠着的0吗?
这语气别说韩烁能听出来了,连寝室里其他人也听得出来。
霎时间,一个个全都鬼哭狼嚎叫起来。
“韩烁!你终于熬出头了!!!”
皮蛋在一旁止不住感慨:“看来我们韩烁的付出终于获得了回报!”
当韩烁听见寝室里的这帮人调侃孟聿修的老婆之类的话语后,他的心里堵了又堵。
两三天前韩烁可以任由他们打趣他是孟聿修的老婆,他甚至可以厚着脸皮自称孟聿修老婆,都没关系,谁让他当时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过才过了两三天,孟聿修老婆的头衔听在韩烁的耳朵里却格外讽刺了。
然而他表面还得跟傻子似的装作若无其事跟他们一块儿笑,心里却欲哭无泪。
靠!这回报谁爱要谁要去吧,他宁可继续当条舔狗!!
孟聿修现在成了韩烁的尾巴了,他等着韩烁穿衣穿鞋,跟着韩烁去卫生间里洗漱,洗漱完后又跟着一起去了食堂。
连下了两天的雪,操场上全是白茫茫一片,即便此时天还没全亮,也不需要打手电筒了。
韩烁的蛋还没好全,踩在没到脚踝的积雪,走路都蹒跚。孟聿修便托着他的胳膊搀着他朝食堂走。
同样去食堂的学生们看见韩烁的走路姿势,纷纷投来好奇的眼神,接着窃窃私语。
韩烁现在变成了惊弓之鸟,哪怕别人只是正常讨论,他也能想歪。
他赶紧推开孟聿修,“我自己走,你别扶了。”
只是孟聿修被推开后,下一秒又挨了过来,他重新扶住韩烁,“你的伤没好,还是我扶着你吧。”
冷不丁地附近几名女生的窃笑声传了过来,韩烁皱着眉又将孟聿修推开。
“我都说了我自己能走。”
“你别摔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哎哎哎……你怎么又扶我了?”
孟聿修:“我怕你摔了。”
韩烁急了,“别扶了!”
“怎么了?”
“操!”韩烁压低声快速说,“我走路跟瘸子一样,你又老扶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
孟聿修一愣,问:“以为是什么?”
“……”韩烁不想说出口,现在“零”“被你上”“给你睡”都成了他的禁忌词了。
他不耐烦地道:“哎呀算了算了,赶紧去食堂吧,吃完我得去上早自习。”
孟聿修把韩烁扶到了食堂后,便让他原地等着。
接着他去了锅炉房找七班蒸饭盒的铁框,找到了韩烁的饭盒和茶杯后,他又继续找自己的饭盒。
韩烁看着孟聿修忙前忙后地把饭盒和茶杯拿过来,他想要打开饭盒,孟聿修先他一步,把饭盒盖打开,又把勺子递给他。
韩烁抓着勺子想打开茶杯盖,孟聿修又先他一步,并且用勺子把菜舀进他的饭盒里。
以及把他自己茶杯里的肉丝给挑到他的饭盒中。
韩烁捏勺子的手都在发抖,他真想把勺子往饭盒一摔,然后揪起孟聿修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你!你他妈是不是把我当0在看待了?!”
可他难以启齿,他怕孟聿修回他一句:“你以前怎么对我,现在我怎么对你。”
到时韩烁能说什么?他没脸说,毕竟他先前确实是把孟聿修当成0看待。
他只能生无可恋地吃着早饭,一顿饭吃得舌苔都发苦。
吃完早饭后,孟聿修飞快收走了饭盒,并且洗干净重新淘了米。
韩烁跟个废物似的,只需要张张嘴就行。
从食堂出来天已经亮了,俩人朝教学楼走去。
既然天亮了,操场上的学生也更多了,韩烁便死活不让孟聿修再搀扶了。
孟聿修只能说好吧,然后他默默地跟在韩烁旁边一语不发。
韩烁悄悄地瞟了眼他落寞的神情,寻思是不是自己态度有点过分了,这样一想,韩烁心里也不是滋味儿,毕竟孟聿修有什么错呢?更何况孟聿修是他先前宠爱了两个月的男人。
于是他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孟聿修的,“要不,你还是扶我吧?我感觉还是有点疼。”
孟聿修立即又笑了,他的手钻过韩烁的胳膊弯。
然而韩烁刚心软完,只听孟聿修说:“韩烁,我生日还剩六天。”
韩烁瞬间身体僵硬,他已经察觉到孟聿修接下来的话了。
果然,孟聿修问:“是在我生日当天做任务吗?”
韩烁狠狠地抽搐了两下嘴角,“你怎么又问这个?你昨天不是刚问过我吗?”
孟聿修:“你昨天没回答我。”
“你前天也问了!”
“前天你也没回答我。”
“……”韩烁不止蛋疼,还隐隐头疼。他不想回答,只希望用沉默让孟聿修赶紧闭嘴。
他忽然能共情当时被自己整天缠着问做任务的时候,孟聿修的心情了。
“是我生日那天吗?”
操!韩烁叫起来:“那我不是蛋还疼着呢吗?!”
孟聿修:“我知道,我只是想确认是不是那天。”
操操操!韩烁来火了,他停下脚步呲着牙便怼:“确认确认!你有这么着急吗?!靠!”
韩烁大概也是这个月跟孟聿修修复关系后,加上孟聿修透露心意后,好日子过多了。
他都差点儿忘了孟聿修其实是个非常有脾气的人,他一顿吼后,孟聿修瞬间冷下脸。
一双狭长的眼又黑又沉,在他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显得冷冽瘆人,可他死死紧抿的唇又掺了些许的委屈,他就这么盯着韩烁不吭声了。
韩烁当即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我在搞什么?我干嘛吼他?他只不过从0变成1,跟之前的自己一样,迫切想做任务而已……
他才十七岁啊……这种行为跟欺负小孩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韩烁心里内疚得要死,可是他对着这样隐忍又快破碎的孟聿修,一下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
孟聿修松开搀扶韩烁的手,韩烁见他微微攥起拳,又见他垂下眸深深呼吸了口气。
过了片刻,他重新抬眸盯着韩烁开口:“你怎么了,为什么脾气变得这么差了?”
韩烁想抽自己一巴掌,真该死!他怎么就把无辜的孟聿修给伤害了。
“我……”韩烁赶忙放缓语气,“我哪有?……”
孟聿修投来冷漠的眼神,“你不愿意跟我做任务是吗?”
“我……”韩烁抽搐嘴角,“我没有!…”
孟聿修轻轻地扯了下嘴角,语气略带嘲讽:“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其实全是哄我的,说到底你只是想让我在下面。换作是你,你就不愿意。”
韩烁紧张了,可在这个话题上他的大脑有点短路,于是他只能一个劲地说:“我真没有!”
“我没有不愿意啊!”
“你怎么就说我不愿意了?真冤枉我了。”
“算了。”孟聿修自嘲地笑了下,而后大步朝前走。
韩烁一听惊了,他是不想当0,可是没说真不想做任务啊!他瞬间蛋也没那么疼了,急忙踩着厚厚的雪追上去拉住孟聿修。
“别算了呀!我什么也没说你怎么就算了呢?”
大概是雪真的太深了,所以孟聿修走不快,只是他被韩烁给抓住后,还半停半走半倔强地说:“算了,我不想委屈你。”
韩烁半拉半扯地说道:“别这样,我不委屈!啊啊啊好好好好做做做做!”
孟聿修停下脚步,双眸盯着韩烁,目光在韩烁的脸上探究。
“我不喜欢被欺骗。”他蹙眉道。
韩烁连连道:“没欺骗没欺骗,我对天发誓!”
“真的?”
“真的真的!”
孟聿修抿了下唇,而后望着韩烁略微别扭道:“那是不是在我生日那天做任务?”
“……”韩烁差点儿脑袋一懵摔雪地里,他真服了!
可能怎么办?他刚才已经说了一大堆话,他还能怎么办?他只能欲哭无泪地说:“我……我想个时间,你看行吗?”
孟聿修已经不生气了,笑意都浮上了双眼,又变回了那个矜持礼貌懂事的好学生,他点头道:“好,我等你。”
第32章
韩烁嘴上答应,实际还在拖,都过了许多天,他还谎称蛋没好,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孟聿修的生日是周六,所以韩烁只盼着周五快点来,他正好回家去躲两天,至于返校后,那就到时再想办法,总而言之,躲过周六再说。
毕竟先前他跟孟聿修一口一句“等你生日那天做任务”,导致给孟聿修灌输了生日那天做任务的深刻印象,所以现在身份转换了,孟聿修这一点倒是记得很牢。
韩烁心想若是孟聿修提起这周双休住校,他就以各种理由敷衍过去。不管了不管了,反正生日礼物也早送过了。
为了装的像模像样,韩烁连续几天都不敢去做早操,听着热闹的音乐声,他只能一个人留在冷清的教室里无聊。
孟聿修倒是不会像韩烁先前一样死缠烂打,每节课下课跑教室找人。
不过中午,下午,晚自修放学后他必定是在一楼的楼梯口等韩烁一起。
并且没聊两句就会问韩烁:“你的伤好了吗?”
韩烁立即紧张地看了眼四周放学的学生们,对孟聿修说:“还没。”
孟聿修挨过来贴着他走在拥挤的走廊上轻声问:“你是不是没有擦药?”
韩烁悄悄用胳膊肘抵着他,试图隔开点距离又不会显得刻意排挤,“哎呀擦了擦了,不是你挨我这么近,我怎么走路?”
孟聿修全然没发觉,他又问:“要不要我帮你擦药?”
“别别别。”韩烁差点儿语气泄露一丝不耐烦,不过被他及时收住,他缓声补充道,“我现在也没那么疼了,能自己擦。也不是,虽然没那么疼,但还是有点疼的。”
“好。”孟聿修点点头。
俩人走出教学楼,走过操场,快到寝室楼分开时,韩烁见孟聿修微微启唇,欲言又止的模样。
在对方即将说话时,韩烁秒反应过来,他捂着肚子说:“嗷嗷,不行了不行了,突然肚子疼!我要去厕所蹲大的!”
说完一溜烟跑了。
就这样熬油似的熬到了周四下午,眼瞅着再熬一天就能解脱,韩烁沉重的心情都疏朗了大半。
雪断断续续连着下了多天,今天停了,早自习的时候校长发动全校学生们去操场上除雪,韩烁因为要装蛋疼,所以没去。
学校周围雪仍旧厚厚积着,操场上的已经除得差不多了,大大小小至少堆了十几座雪人。
男生们好几天没打球,下课铃声一响便在教室里喊人。
韩烁憋了几天也手痒得很,虽然孟聿修不会在课间十分钟过来打扰他,但去操场得下楼,下楼就得走楼梯,以防万一碰到孟聿修,所以他想了想还是作罢。
于是他便喊潘晓东皮蛋豆腐他们今天就别下楼玩了,就在教室里玩儿。
潘晓东:“教室里怎么玩?操场上雪已经没了。”
韩烁夺过他手里的篮球就在教室的水泥地面上拍起来,他边拍边说:“教室里玩不挺好的?外头太冷了。”
皮蛋:“打球打一会儿不就暖和了吗?”
韩烁:“我身体虚不行吗?”
豆腐嘿嘿笑道:“跟孟聿修上周没回家,在寝室里待了两天身体就这么虚了吗?”
潘晓东和皮蛋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也跟着贼笑,韩烁无语地摇摇头懒得理会他们。
“嚯!”他左左右右运着球,鞋子在水泥地面摩擦时不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
几个男学生在教室后边玩得兴起,韩烁来劲了给他们演示他的灌篮技巧。
虽然教室里没有篮框,但没事,他就跟潘晓东他们说暂时把教室的门框当篮筐,紧接着他抓起篮球一个快步冲过去,朝门框弹跳跃起。
“给你们瞧什么叫真正的灌篮高……”然而韩烁弹起的一瞬间,一张白净清冷的脸闯入视线。
韩烁瞬间大脑宕机,抓着篮球差点儿两条腿发软撞在门上。
卧槽,他怎么来了?
韩烁一紧张都忘了演了,他抽了抽嘴角干笑了两声:“你找我?”
不过孟聿修似乎有更重要的事,居然都没发现韩烁刚才身手矫健。
孟聿修眼里迸射出兴奋的光,他一把将韩烁拉到楼梯的半层。
韩烁狐疑问:“怎么了?”
当孟聿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粘得破破烂烂的纸条时,韩烁跟应激似的浑身一抖。
现在纸条对他来说就是噩梦。这什么意思?他猛地抬眸盯着孟聿修。
孟聿修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让韩烁打开看看。
“不想看……”
孟聿修便要拿过纸条,“那我念给你听。”
韩烁一把捏紧纸条,“我他妈自己看!”
“好。”孟聿修放开手,乖巧地站在一旁。
韩烁几乎是呲牙咧嘴打开纸条,又眼角疯狂抽搐,仿佛不忍直视地看纸条上的内容。
下一秒,他脑袋一嗡,差点儿没从楼梯上一个趔趄滚下去,幸好孟聿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
“操!……”韩烁只觉自己的血压都升高了,他拧着眉大口大口喘气,对着孟聿修骂出了心里头憋了好几天的话,“我真他妈服了!这破小说是你家亲戚写的吧?!偏心眼都偏到美国去了!”
孟聿修无辜道:“你在胡说什么?就是你上回给我的碎纸片。”
韩烁低骂:“那你拼什么拼?你闲得无聊啊你?!”
孟聿修却认真地跟他说:“韩烁,幸亏我拼了,我们才知道五十次的任务,原来要在12月26日晚上12点前完成第一次,并且第一次得完成三十分钟,如果没有完成,第二个任务没办法往下做。”
韩烁一口气又提不上来了,他对着孟聿修的脸就吼:“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操!可韩烁骂了也无济于事,终究还是躲不过十五!
他真想一拳头砸墙上仰天长啸。但也可能是经历过变成0的重大打击,所以再来一次噩耗,他的心理承受力也增强了不少。
他闭上眼深深呼吸了口气,调匀气息后也他妈认命了,只是他真没法维持什么好脸色了,他不耐烦地朝孟聿修抬了抬下巴,“说吧,你怎么打算的?”
孟聿修为了能做任务,也是够能忍了。即便韩烁臭着一张脸,他也能平心静气说话:“我生日是25号,26号是完成第一次的最晚期限,我觉得保险一点,还是在我生日那天做吧?”
韩烁呵呵两声:“你打算去哪做?”
孟聿修看了看楼梯上方走廊里的其他学生们,他压低声音凑近韩烁说:“我生日在周六,我们可以这周不回去,在寝室里……”
即便韩烁也猜到了,但他还是忍不住皱起眉盯着孟聿修,口中一连串啧啧声:“你瞧瞧你自个说的话,你现在还像个十七岁的好学生吗?这是好学生嘴里能说出来的话?你不害臊我都害臊!”
孟聿修被韩烁说的不吭声了,他先是两片耳朵红了,渐渐地又染上了脸颊,最后脖子的颜色都红了。
他轻轻捏了捏韩烁的胳膊,低声问:“那你说……”
说个屁!其实韩烁早就妥协了,不然还能有什么其他办法?算了算了,反正横竖都要做,早做晚做都是做。
只是他甩开孟聿修的手,回教室前仍旧不甘心地冲他低骂了句:“烦死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噩耗一个接一个,就跟逮着他一个人使劲折腾似的。
晚自习的时候,他正因为这事心烦着,连皮蛋他们在讲笑话,他都没心情听。
过了没一会儿,班主任进来教室宣布了一个消息。
“因为接连几天下雪,虽然雪停了,但是乡镇那些路上的雪还很厚,学校考虑到学生们的安全决定这周双休不放假,白天照样上课,晚自习就不用上了,大家自行安排,不过晚上十点前得回寝室。”
话一出,不仅是七班的教室里哀声一片,连隔壁班的喧哗声都能听见,霎时间怕是整栋教学楼都闹哄哄的。
而这些人中属韩烁的哀嚎声最响亮。
韩烁的天都塌了,原本想着横竖都得挨操,他都选定了去孟聿修寝室的床上,省的完事后弄得乱糟糟,这下好了,晚自习一下课,就算孟聿修不找他,他都上赶着去找孟聿修了。
不过孟聿修显然更着急,晚自习下课铃声一响他就跑去七班教室。
等到教室里人走光,他赶紧和韩烁商量:“要不,周六我们去县城里找个旅馆吧?”
韩烁瞪着眼骂:“找旅馆?呵呵,你有钱吗啊?你知道开房间多少钱?”
孟聿修被他骂得无言以对,他沉默了片刻后,说:“我去跟人借借看。”
韩烁想翻白眼,“我真服了!开个房还得找人借钱!你是精神小伙吗你?”
孟聿修犹豫了下,心虚地说:“要不,你先把你卖废品的钱垫一垫……”
韩烁破口大骂:“操!到底是我睡你还是你睡我?老子给你睡,还得自己掏钱?!敢情我辛辛苦苦卖废品是给自己赚破处费呢?”
“我以后会赚钱还你的。”孟聿修小声嘀咕。
“……”此时此刻韩烁真的心内一万个无语,他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跟一个十七岁的小屁孩在做爱开房这件事上斤斤计较,就跟在菜场门口扯皮似的。
但看见一旁脸皮薄又难过的小屁孩,韩烁只能烦躁地说:“我卖废品没几个钱,不够。”
孟聿修垂着眼不吭声了。
两个人在安静的教室里同时沉默。
半晌后,孟聿修试探道:“要不……我们去野外吧?”
“哈?”
韩烁觉得自己周四那晚是脑袋被驴给踢了,才会同意孟聿修那荒诞的要求。
周六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上课前孟聿修跑来七班找他,原因是他俩今晚要去野外打炮,但由于都是第一次,所以事前卫生还是得搞一搞。
因为食堂的热水只提供饭前饭后的两个小时,所以孟聿修特意来跟韩烁说他现在去打热水,打完后让他去洗澡。
韩烁一想到自己就跟过年的猪似的,洗的干干净净然后挨一刀,他心里又烦躁得不行。
“你把你自个先洗干净点吧。”
孟聿修脸红扑扑地说:“好,那我先打热水,我洗完来喊你。”
“不用,我待会儿自习课上一半就下去了。”
“好。”孟聿修点点头,便要下楼去了。
韩烁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怎么了?”孟聿修停住脚步不解问。
韩烁清了清嗓子,接着不自然地说:“那什么……洗干净点知道不?”
孟聿修:“嗯,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韩烁看了看四周的人,抓着孟聿修的肩,把他往自己身前带了下,“把你里里外外都洗干净点!操!就是让你把那什么……皮,你懂的吧,过长的话就得翻开洗一洗,知道不?”
孟聿修听完瞬间一张脸爆红,他尴尬道:“我那什么……皮不长……”
韩烁推开他,“行吧,去吧。”
孟聿修看着他进教室后,便红着脸跑下楼了。
他先回一班,问同寝室的同学们借了热水瓶,考虑到冬天洗澡浪费热水,他一共借了十几只热水瓶。
他回到寝室里,来来回回地把十几只热水瓶提到食堂,现在还在上自习课,这是他第一次没到下课时间偷跑出来。
食堂里没学生,只有两个大妈在里头忙碌森*晚*整*理。
烧水的铜管咕噜咕噜响起,他便拔出木塞子,把热水瓶对准水龙头,等把十几只热水瓶全都灌满水后,又来来回回运到隔壁的澡堂。
这间澡堂没有热水,所以这么多年的冬天,怕是第一次迎来生意。
韩烁要等会儿才来,孟聿修便独自在澡堂里先洗澡。
他抓着毛巾不断从水桶里浸湿打身上,随着温暖的流水淌下,又跟澡堂内的低气温冲撞,皮肤不适应般泛起一层颤栗。
可孟聿修却不觉得冷,当水流淌过某一处时,脑子里陡然清醒地提示他,今天晚上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顿时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即便还有几个小时,他已然察觉到隐隐的兴奋。
他很少会认真去观察自己,但此时他却忍不住垂眸往下看。
今天是他的第一次,同时也是他的生日,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生日会这么特别。
想到这,这个刚刚年满十八岁的男孩子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又拿毛巾使劲地洗了洗。
但同时他的心情又极度紧张,快洗完时,他深深地调整了下呼吸,对它悄悄说:“加油。”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听见韩烁的声音响起,把他给吓了一跳。
韩烁拎着装着干净衣服的布袋从外头揭开棉布帘子走进来。
“你一个人在这跟谁说加油呢?”
孟聿修下意识地侧过身,阻挡韩烁的视线。可实际上韩烁哪有心情看他,他自顾自地脱掉棉袄,接着又脱掉秋衣裤。
只是刚脱掉,他就被冻得鬼哭狼嚎直跳脚。
“嗷嗷嗷!这么冷!!!”
孟聿修趁机迅速给自己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他快速瞟了一眼韩烁白花花的屁股后,急忙说:“我去外边儿等你。”
孟聿修走后,韩烁便蹲在地上,一边哆嗦一边洗澡。
等到吃完晚饭后,韩烁回到自己的寝室床上躺着。今天不上晚自习,所以时间还早。
他和孟聿修至少得等到八点才可以出去。
快八点钟的时候,孟聿修来寝室里喊他,顺便还带了一双长筒胶鞋。
韩烁不方便当着寝室人的面儿换鞋,于是来到走廊上。
孟聿修蹲下身把长筒胶鞋往他脚上套,被韩烁给阻止了,“我自己来,你别这样。”
“好吧。”孟聿修只好松开手,然后静静地在一旁看着韩烁穿鞋。
“这胶鞋哪来的?”
孟聿修说是问门卫大爷借的。
韩烁穿好鞋后,看见孟聿修却没有穿胶鞋,便问:“你自己呢?”
“只有一双。”
韩烁眉心紧蹙,他下意识就想脱下来给孟聿修换上,可再一想,操!他凭什么?!待会儿要挨操的人是他!
想到这,韩烁气汹汹地劝服自己:今天他就该享受孟聿修的服务,他妈的,这是他应得的!
见韩烁要出门,皮蛋豆腐在上铺问:“大冷天的你去哪儿?”
韩烁支支吾吾找了个借口给敷衍过去了,然后赶紧喊孟聿修离开寝室。
既然是孟聿修提出的要野外,于是韩烁站在寝室楼的台阶上问:“现在去哪儿?”
孟聿修思忖了下,然后指着他俩的老地方,“树底下吗?”
“靠!”韩烁骂骂咧咧,“老子才不要在操场上,离寝室这么近,这跟大街上两条狗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刚才皮蛋豆腐又好奇他去哪儿,他可不想跟孟聿修做着做着就被人给逮住。那就真跟大街上的狗一样,还连着没分开就被人在旁边哄笑,还不如死了。
孟聿修又想了想,“那去教学楼后面的田野上不?”
韩烁也随便了,反正都是野外了,也没什么区别。
于是俩人便朝教学楼后面走去,他俩没打手电筒,其实田野那边的积雪还很厚,白晃晃地折射出的光线还算有点亮度,若仔细看,韩烁都能看清楚孟聿修清丽的五官。
不过冷是必然很冷,韩烁踩着嘎吱的雪,呼吸着微薄冷冽的空气,他当即就有点后悔了。
田野上覆盖着皑皑白雪,分不清田埂和田间。
望着这场景,韩烁越想越觉得是自己脑子抽筋了。平时只听过打野炮,还是头一回知道打雪仗。
他拧着眉心对孟聿修说:“哎,要不咱们还是改天吧,天太冷了。”
可孟聿修抿了抿嘴,几秒后憋出一句:“就今天吧,已经都出来了。”
韩烁心烦地啧了一声:“不是,你不冷吗?你老弟都缩成一团了吧?”
“没有缩……”孟聿修说。
“真的假的?”韩烁不信,他伸手抓了一把。
操!韩烁叫起来,“你这玩意儿是二十四小时恒温吗?这么冷的天气都能硬?”
不过与此同时,韩烁居然还在下意识地想,幸好不是他当1,要不然这鬼天气他都硬不起来。
孟聿修犹犹豫豫地问:“韩烁,我们可以开始做任务了吗?”
韩烁视死如归般沉沉地叹了声气,“行吧,开始吧。”
“好……”
只是真的要开始了,孟聿修却有些慌乱了,因为他是个生手,他完全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开展第一步。
于是他从韩烁的左侧走到右侧,又从右侧来到他的身后,还犹犹豫豫地手指碰碰韩烁的腰。
韩烁听着鞋子踩在雪地里的咯吱咯吱声,不耐烦道:“你到底行不行啊?”
孟聿修迟疑了瞬,终于把心里觉得不对劲的问题给问出来了:“韩烁,我们不应该先亲吗?”
服了,这小子要求还真多。
韩烁扭过头看着他说:“亲个屁啊亲,亲了那么久你的瘾还没下去呢?不亲了,赶紧的,把你的半小时做完,冻死我了。”
“好吧。”
听到孟聿修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委屈,可是韩烁实在没心情陪他玩亲亲热热的前戏,他只想速战速决。
于是他又催促一声:“赶紧,办你的正事!”
孟聿修盯着黑夜里韩烁的背,最后他咬了咬牙,慢慢地将手钻进韩烁的衣服内,又慢慢地去解韩烁的裤扣。
韩烁顿时脑袋轰地一声,头皮发麻。在静谧的气氛中,听着孟聿修逐渐急促的呼吸声,他深刻意识到,此时此刻在解他裤扣的人是个男人。
孟聿修因为紧张,半天没解开裤扣。
而韩烁受不了这种煎熬的时刻,他低骂一声:“墨迹死了,我自己来!”
说着索性一把脱下自个的裤子,霎时间铺天盖地的冷空气都往皮肤里钻,他狠狠地一个激灵。
孟聿修的心脏仿佛都快从胸腔内蹦出去了,他在模糊的光线中看清了韩烁的屁股,一下子火气燃起。
……
只是没经验的小男生头一次破处,面对的还是高难度的男人,他急得跟没头苍蝇似的。
他越急越不行,最后被韩烁一催:“你搞半天,到底行不行啊操?!”
孟聿修生怕韩烁提起裤子走人,于是心一急,干脆重重地朝前了下。
可蛋疼的是,力道一下过大,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情况,甚至连韩烁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就那么短短半秒的电光火石间,韩烁只觉身体一下被孟聿修拱出去几里地的错觉,他两条胳膊在半空中跟螺旋桨似的快速划拉了两圈。
“啊啊啊哦哦哦哦我操你个大爷!”
然而韩烁鬼哭狼嚎才叫了一声,孟聿修瞧见他整个人一瞬间“啪”地扑在了前面的雪地里。
跟马路上被踩扁的青蛙似的,脸朝地,两条手臂大开着,两条腿也大开着,而两瓣”屁股还露在外边。
第33章
“韩烁!”孟聿修被惊得冲上去将人从雪地里捞出来,又急忙帮他掸去脸上和衣服上的雪。
韩烁简直连杀人的心都有了,他用力哼地一声,把堵在鼻孔里的雪给喷了出去,这才能喘上气。
喘上气后,下一秒他就泄愤似的狠狠推了把孟聿修,又冲他一顿破口大骂:“你有没有搞错?!有你这么做的啊?!你他妈是做爱还是杀人啊?!”
孟聿修既尴尬又心虚,只能乖乖挨骂,他帮韩烁提起裤子,又抓过韩烁冰冷的手就要塞进自己的衣服里。
“别给我来这套!”韩烁重重地甩开他的手,骂骂咧咧就要走。
“你去哪儿?”
韩烁踩着雪往教学楼方向走,他头也没带回地扯着嗓子吼:“回寝室去啊还能去哪儿?操!”
孟聿修在后边问:“你不做了吗?”
“做你个头!我他妈要冻死了!呵呵,你是没关系,裤链子一拉就露那么小块儿地方,可老子特么的得露一整个屁股!”
韩烁真是服了,他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处男跑来野外,他要是还能继续往下做,那他真该去医院里看脑子了。
孟聿修追了上去,他看着韩烁背影,为难道:“可是明天是最后的期限了。”
韩烁的脚步一顿,刚才一下子火气上头,现在听到任务两个字又瞬间清醒过来。
真是操蛋了!自从得知小说任务的那天起,他还没想过这破小说能让人这么头疼。
做,他心烦。不做,明天又是最后期限。今天好歹洗了澡,假设拖到明天,他还得再洗一回,并且洗完还是得找个犄角旮旯做任务。
见韩烁站在雪地里,孟聿修走过去抓过他的手往自己的秋衣里塞,他没太好意思直视韩烁杀人的眼神。
只能目光闪躲地小声道:“别生气了。”
韩烁的手瞬间被孟聿修皮肤的温度给暖和了,他心里头那股火气也稍稍消了不少。
但他还是没给好脸色地瞪眼咬牙警告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做不好就给老子滚蛋!”
孟聿修忙不迭点头。
这回俩人谨慎多了,没去田野里,因为这大冷天想不开跑出来的貌似也只有他们两个了。
于是他俩重新选了地点,那就是教学楼的后墙。
韩烁背过身,两手撑着粗粝的砖墙,在开始之前,他侧头恶声恶气地催促一声:“搞快点,菜还磨磨唧唧的。”
孟聿修被骂得脸都发烫,但这种事又不是学习,在学习上他可以很自信地判断出这回考试成绩。而在这种事上,他也只能闷头挨骂不吭一声。
他生怕又跟刚才那样力道过大,把韩烁的脑袋怼到墙上。于是这回他紧紧地扣住韩烁的腰。
韩烁又一次经历这种令他头皮发麻的感觉,孟聿修虽然不吭声,可大概是挨着墙隔开了风声,所以孟聿修压抑的呼吸声更加明显。
有过一次失败的经历,孟聿修这回压力很大。他顶着黑漆漆的模糊的视线,深深地滚了滚喉结。
就这么跟瞎子似的磨磨蹭蹭半天,直到听见韩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最后韩烁每隔几秒就发出啧的一声,果然没一会儿就开喷了:“你有完没完?!戳戳戳戳!你打地鼠啊?我的屁股蛋全被你戳了个遍!”
孟聿修也急得面红耳赤,他只能求助韩烁:“为什么进不去?”
韩烁回头骂:“靠!进不去你问我?到底是你上我还是我上你啊,你自己想办法!”
孟聿修抿了抿唇,没敢说话。只能继续闷头研究。
没过一会儿,他霎时眼睛一亮,因为他发现他似乎找着门路了,于是他双手紧箍住韩烁的月要,朝前蓄了把力。
但下一秒韩烁呲牙咧嘴痛叫。
孟聿修虽然没有经验,但他知道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第一次都会疼。所以他惊喜道:“我是不是进去了?”
然而却没等到韩烁的答复,却等到了韩烁抬腿就踹,只是被他条件反射给躲了过去。
“怎么了?”孟聿修一脸懵逼。
韩烁没踹着人,又踹,他边踹边提裤子边骂:“靠……我真想抽你!进没进去你不知道?你他妈顶的是老子的蛋了!操!”
“……”
到最后俩人也没完成任务,韩烁骂骂咧咧地走在前头。他不仅骂孟聿修,也骂自个,他傻了吧唧了才会想到再给孟聿修一次机会。
就孟聿修这样的一个刚成年的小处男?别说让他在乌漆嘛黑的环境里找洞了,就算给他打着手电筒,他也不见得能进得去。
韩烁想想又忍不住低骂一句。
而孟聿修跟在后边有些伤了自尊心,他搞不明白为什么没有成功,同时也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成功,因为他裤子里还紧绷得很难受。
于是纠结到最后,他竟然还不知死活往韩烁枪口上撞。
他问韩烁:“那我们还做任务吗?”
还没走到寝室楼,四周没人,韩烁停下脚步怼到他鼻子前一通嘲讽:“呵,明天又跑到外边儿?又被你乱七八糟戳半天?呵呵呵戳半天还戳不出什么花,我陪你玩儿呢?!”
孟聿修无颜以对,他只好扯扯韩烁的袖子,“别生气了……我今晚和明天想想办法。”
韩烁一愣,停下脚步看着他,“什么意思?借钱开房?”
孟聿修蹙眉道:“我想办法吧。”
“能借着钱?”韩烁质疑,下一秒他又警惕,“丑话说前头,别打我钱的主意,我可没多少,我还得留给我哥和侄子呢。”
孟聿修默默点了点头。
韩烁和孟聿修在寝室楼的过道分开,孟聿修倒是还想跟着韩烁回寝室,可韩烁担心俩人出去大半小时,再一起回去惹人怀疑,于是让孟聿修回他自己的寝室去了。
果然一进寝室,皮蛋调侃:“韩烁,你跟孟聿修去哪儿?”
韩烁坐到下铺一同学的床铺上,他边脱胶鞋边含糊回答:“出去逛了圈。”
皮蛋又从上铺垂下头和他说话:“这么冷出去逛了什么?”
韩烁把脱下来的袜子朝他一甩,“你问题怎么这么多?我跟他出去打雪仗了不行吗?”
皮蛋和寝室里的同学们听了这话,全都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韩烁懒得理会他们,他继续脱另一只脚鞋。幸亏孟聿修问门卫大爷借了胶鞋,除了脚冷外,袜子倒是挺干燥,没被打湿。
不过他还是倒了热水,给自己好好泡了个脚。泡完脚后他钻进被窝里,整个人瞬间舒爽到不行。
这个点睡觉还早,寝室里的学生们不是在聊天就是在看小说,韩烁的脚隔着被子踢了踢旁边的皮蛋。
“你还有小说吗?”
“褥子底下你自己找。”皮蛋说。
韩烁揭开他的褥子,在里头找了一本,然后便侧着身翻开了小说。
过了一会儿,去其他寝室串门的同学回寝室了,他爬回上铺自己的床位后就跟其他人聊起了天。
韩烁小说真看的入迷,然而孟聿修三个字突然窜进了耳朵。他一愣,接着支起胳膊问那名同学:“你刚说孟聿修在干嘛?”
同学:“他在卖课呢。”
韩烁傻眼,“卖课?卖什么课?”
同学:“哦,是他给人补习,一天三角钱。”
皮蛋和豆腐来兴趣了,豆腐问那同学:“一天三角钱?感觉有点贵啊。”
同学:“很划算了好不?孟聿修成绩那么好,他补课肯定效果好,再说了下学期就要高考了,谁不想抓紧?刚一班人跟我说,已经好多人报名了,你现在去,人家还不一定收了。”
韩烁听完,内心直呼卧槽了,没想到孟聿修说的办法是这个办法,好家伙,为了能打炮,这小子也是激发出了生意头脑了。
皮蛋和豆腐成绩不好,老师讲的又听不懂,于是也跃跃欲试,他俩兴致勃勃议论了会儿后,又问韩烁去不去。
韩烁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寝室里其他人笑着打趣:“韩烁还用报名吗?现在孟聿修对他千依百顺,只要他开口一句话的事情,孟聿修肯定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跟韩烁换一换。”
“哈哈哈哈哈哈!”
韩烁:“……”
恰好正聊着孟聿修,孟聿修便来他们寝室了。
韩烁坐在上铺,看见他手里拿着本子和笔。而孟聿修也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韩烁,大概是连他自己都意识到是因为什么目的而做这个生意,所以跟韩烁的目光对上后,他的两片耳朵有点红。
孟聿修问七班寝室里有没有人想补习。
寝室里的几个学生立马举手,“我我我!”
“我买一天!”
“我也买!”
而韩烁坐在上铺看着他一个一个登记姓名,又收钱。虽说是孟聿修在做生意,可韩烁却感觉自个的脸上也火辣辣的,有点丢人。
孟聿修卖课的事第二天就在学校里传开了,韩烁根据周边同学们的讨论声,判断出这货估摸收了几十个学生的钱了。
最夸张的属蒋小文,他连买了两天。韩烁看着他兴高采烈,满脸绯红地准备去一班找孟聿修交钱,不禁为他狠狠同情了一把。
要是蒋小文知道他为孟聿修的开房打炮钱也贡献出了一份力量,不晓得会不会晕过去。
孟聿修还是在最后一节自习课上课前来七班找韩烁。
韩烁瞧他眼底那按捺不住的光,就知道这小子赚到钱高兴了。
“接了多少个人的补习了?”
孟聿修说二十个。
“赚多少了?”
“六块钱。”
“六块钱?”韩烁眯起眼不确定地问,“六块够开房?”
“先去县城看看吧,不过……”孟聿修说,“我跟班里同学打听了,可能这点钱开的旅馆没有浴室。”
“没浴室就没浴室吧,野外都去过了,还计较这?”既然有了钱,韩烁也不耽搁了。
他和孟聿修又跟昨天一样,打了热水在学校的澡堂里冲了澡,洗完又抓紧去吃了晚饭。
晚饭后,韩烁就在校门口等着孟聿修把自行车给骑出来。
他要坐到后边儿的时候发现多了件折得方方正正的衣服。
韩烁看着孟聿修,鼻孔里哼哼两声,虽然技术菜了点,倒是够贴心。
他一屁股坐了上去。
孟聿修载着韩烁在县城里兜转,没转完一条街,天色就暗了,雾蒙蒙笼罩着一层冷空气,跟大街上着急下班的人群和自行车的叮铃声形成冷清与热闹的强烈对比。
好的旅馆开不起,于是只能走街串巷找小旅馆,可要是连旅馆外头的环境都不像话,那么韩烁和孟聿修两个能在野外打炮的又看不上。
终于转了好几条巷子后找到了一家相对满意的。
孟聿修将自行车停在旅馆旁边,仔细地上了锁,上完锁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零零碎碎的钱,然后就这么看着韩烁。
“干嘛?”韩烁一愣。
孟聿修抿了下唇,说:“你去开吗?”
“靠!”韩烁才不干,跟男人开房他就挺不自在了,更何况这钱零碎得都没眼看。
他对孟聿修扯了下嘴角说:“现在你是1,1是什么懂不?1就是开房的那个。”
孟聿修没说话了,韩烁见他红着耳朵进了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