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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在孟家来接亲的路上,韩家也忙得不可开交。

皮蛋豆腐是昨天傍晚到的,晚上他们两个跟韩烁挤一张床。

韩烁睡的腰酸背痛,早上六点又被韩洪叫起来洗漱换衣服。换完衣服后,随便吃了点东西韩洪就让他待在二楼了。

楼下全是来帮忙的村民,闹哄哄一片,时不时还有几个大妈大姐上楼来瞧瞧韩烁。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韩烁曾经去给亲戚家的哥哥们当过伴郎接过亲,当时他跟着其他人在门口起哄着,从门缝里看娇羞的新娘。

没想到,现如今待在二楼等着被接亲的人成了自己,尤其上楼来的大妈大姐们还提醒他,让他出门前都别下地,喊他坐在床上。

这叫韩烁既蛋疼又别扭,关键干坐着还无聊。

于是韩烁让韩洪拿来副扑克,索性坐在床上跟皮蛋豆腐一边打牌一边等孟聿修来接亲。

韩洪拿自个的弟弟没办法,也只能摇头笑着。

在边上看韩烁他们打牌的同村男人乐呵呵地跟皮蛋豆腐叮嘱:“哎你们两个今天是伴郎,可得加点油,别让新郎轻易就把咱们小烁给带走了!”

皮蛋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好了!我保证今天新郎得闯七十二道关卡!”

豆腐:“我俩到时给他出难题,他答出来才能把韩烁带走!”

边上人也起哄:“等下新郎来了,大伙都把门给堵上啊!”

韩烁瞧这架势,真替孟聿修捏了把汗。他都没法想象按孟聿修这么动不动脸红,半天憋不出个屁的人,待会儿能不能招架得住。

“哎哎哎,差不多得了啊,他脸皮薄,你们别太折腾他了。”

听见韩烁这么说,大伙全都乐了。

有人跟韩洪笑着说:“这小烁还没出门呢,就已经胳膊肘往外拐了啊!”

韩洪笑得嘴都合不拢。

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韩洪让韩烁他们收起扑克牌,而他自己则匆忙下楼再次清点了番要带去孟家的东西。

随着从村头传来的一声响亮的鞭炮,孟家接亲的队伍到了。

皮蛋听到动静冲到二楼的窗户前,接着大喊:“孟聿修来啦!哈哈哈!”

“是吗?我瞅瞅!”韩烁一听,还管什么能不能下地,他也从床上下来,直奔窗户前。

主要他特好奇孟聿修这傻小子今天啥样。

他站在窗户前,目光投向房子旁边的小路。

远远的,他看到小路上热热闹闹的一大批人朝这边走过来,这些人中除了孟家的接亲队伍,还有小石村前来沾喜气的村民。

他们欢天喜地簇拥着为首的孟聿修。

韩烁平时也见过孟聿修穿白衬衫。

只不过今天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黑色的皮鞋,被他穿的一丝不苟,而同时他本就修长的身形也被衬托得更加清瘦高挑,干净利落。

衣摆收进了窄腰内,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又给这个年纪青涩的少年增添了些许的成熟稳重,将他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气质呈现得淋漓尽致。

孟聿修看上去非常紧张,多次暗咬嘴唇但又松开,最后韩烁看见他深邃的黑眸盛着耀眼的阳光,看见他挺直着脊背,握着花束,携着他青春中最炙热的情感,迎着大伙的目光稳步走来。

韩烁看着看着,乐得不禁上扬了嘴角。他不清楚别的男人结婚是什么心情,但这一刻,他从心底深深感受到了结婚的喜悦。

这份喜悦是烟花爆竹带来的热闹,是亲人朋友们给予的祝福,更是少年单纯且真挚的爱意。

韩烁在窗户前观望,然而孟聿修却紧张得没察觉。

门口围满了人,有韩家的亲朋好友们,也有小石村的村民们,他们看见接亲队伍的到来,全都起哄着,将那扇紧闭的门堵得水泄不通。

孟聿修来之前听人说了接亲的一些习俗,然而当他真正见识到这场面却不知所措。

不过即便如此,即便面前这扇门被堵得无法进入,即便他被四周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可他心底却止不住的雀跃高兴。

韩家这边起哄着不能轻易带走韩烁,孟家那边的扯着嗓子仰着头喊韩烁快开门。

韩洪在边上抽着烟,乐呵呵地观望这热闹的场景。

人群中有人喊:“新郎,你这不得表示表示你的心意?”

孟聿修来之前大伙给他提过醒,他瞬间明白了,立即从手里提着的袋子里摸出一包大红鹰香烟,接着一根根分发给拦门的男人们,而女人和小孩他又分了红鸡蛋和糖。

又有人起哄道:“我们这关是过了,但是咱们小烁那关可不能这么轻易过。”

“对对!你得拿出点诚意来!”

“你得问新娘,他同意开门才行!”

孟聿修从前只在课堂的讲台上或者学校的礼堂发过言,他也不是没有跟韩烁表白过,可是这样当着大伙的面却是平生头一次。

他当即红着脸,握紧了花束,支支吾吾地蹦不出一个音节。然而旁边孟家的人又在提醒,可别误了吉时。

他一紧张,最终仰着头望着二楼,深呼吸了口气后说道:“韩烁,开开门,我来接你了。”

众人听见脸皮薄的少年斯斯文文的声音,霎时间一阵哄笑。

“声音这么小,大家都听不见!!”

“楼上的听见没?”

楼上的皮蛋和豆腐扯着嗓门回应:“没听见!!”

“重来!重新喊!”

孟聿修只得重新仰起头,放声喊道:“韩烁!我来接你了!”

韩烁在楼上听见孟聿修的声音,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他都能想象到孟聿修面红耳赤却又强撑着脸皮的样子,恐怕孟聿修这辈子都没用过这么大的嗓门。

楼下的人还不依不饶堵着门,孟聿修没辙了,只能求助高泽和陈冬冬。

高泽和陈冬冬以及孟家的人收到讯号,赶忙从随身携带的袋子里抓出一大把喜糖冲四面八方的人群中撒了出去,接着趁着大伙抢喜糖不留神的瞬间,闯开门拥护着孟聿修进了屋子,而孟聿修快步冲上楼梯。

皮蛋和豆腐一下没挡住孟聿修这么大的个头,只能放行。

孟聿修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窗户前的韩烁。

当他看见韩烁倚在书桌前,环抱着手臂冲他挑眉微微笑时,忽然忍不住眼眶发烫。

明明他们已经那么熟悉,见过无数次,可是这一回,孟聿修仍阻止不了心底的颤动。

“厉害啊,这么快就上来了?”韩烁打趣。

“嗯。”

孟聿修慢慢走过去,走到韩烁的跟前停住,然后将手中的花束又慢慢送到韩烁的面前。

韩烁看着他两片发红的耳朵,又看着他垂下眼,小声地跟他说:“韩烁,我接你来了。”

其他人能挤得上楼的全都在楼上了,挤不上楼的就在楼梯上伸着脖子瞧。

皮蛋笑着喊:“喂孟聿修,你应该问韩烁能不能嫁给你!”

韩烁也被众人起哄得尴尬,他冲皮蛋抬了抬下巴笑道:“差不多得了啊!”

可孟聿修尽管被众人调侃得连眼睛都红了,却还是抬起眸凝视着韩烁的眼睛说:“韩烁……你嫁给我吧。”

韩烁心里虽然也非常高兴,可这样的场景仍免不了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一把夺过孟聿修手中的花束,连连点头含糊道:“行行行,嫁给你嫁给你。”

孟聿修再也无法维持他含蓄的笑容,他的唇角再也抿不住了。

众人瞧着窗户前的这一幕,又开始起哄亲一个。

虽说俩人之前做任务亲过那么多回,但这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别说孟聿修了,这下连韩烁脸上都有点臊了。

孟聿修顿时涨红了一张脸,在家的时候,亲朋好友们调侃说,他作为新郎,脸皮得厚一点,得主动一点。

于是他听见众人的起哄,既想主动却又难为情,一时间,连双手也不知往哪放了。

还是韩烁怕他被大伙闹腾得吃不消,索性大大方方冲众人道:“不就是亲一个嘛?”

“这能亲给你们看的?”韩烁笑着朝孟聿修抬了抬下巴,“过来点。”

等到孟聿修靠近,韩烁一把拉下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孟聿修几乎是在嘴唇贴近的一瞬间,下意识地拥紧韩烁。

顷刻间,二楼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喜庆热闹的接亲完成了一半,接下来,韩烁和孟聿修一起吃了汤圆。过了没多久,时间到了,韩洪作为娘家大哥,亲自将韩烁背下了楼。

韩烁没料到还有这个环节,一开始他别扭得不肯上,可架不住这个时代的风俗,他也就作罢了,反正自己都当新娘了,也无所谓再多一项尴尬的事情。

于是他这么个一米八的个子覆上了韩洪的背,幸好韩洪的块头也壮,要不然还真有些吃力。

背起后,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走出韩家,孟聿修紧跟在边上,而韩亭则被皮蛋抱着也跟在一旁。

“哥,我是不是有点沉啊?你要不要把我放下去?”

从韩家到村口得走几分钟的路程,一路上尽管四周聊天声音嘈杂,可韩烁却仍能在这么乱糟糟的气氛中听见韩洪微微粗粝的呼吸声。

韩洪笑着跟弟弟说:“不沉,这点算什么,哥背得动。”

韩烁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是没有任何关于自己这具身体的记忆,他对韩洪和韩亭的亲近全都出于身体的本能感应。

然而此时他伏在韩洪宽阔的背上,鼻端嗅到韩洪身上暖洋洋的阳光气味时,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也是同样的夏天,在太阳晒得干燥的小路上,一个黝黑的男孩背着一个更小的男孩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小男孩像是生病了,耷拉着窄窄的眼皮趴在男孩的背上。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男孩颠了颠背上的小男孩,让小男孩在背上可以更稳一些。他流了一头一脸的汗,连睫毛都几乎粘粘成一簇,他扭过头咧着嘴哄:“乖,听话,咱们马上就到家了。”

“到家了,给你买棒冰吃好不好?”

小男孩蔫蔫地点点脑袋,两条瘦小的胳膊将男孩脖子缠得更牢。他阖上小小的眼皮,将脸蛋贴着男孩单薄的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太阳味道。

“要吃棒冰。”

“好,吃了棒冰马上就病好了。”

小男孩两三岁,而男孩看上去也不过才十二三岁,他穿着洗得发白,领口仍微微泛黄的背心,顶着大太阳一步一步背着小男孩朝远处的村庄走去。

他一边吃力地走着一边轻轻地安抚着:“小烁乖,马上就到家了,到家了哥哥给你买棒冰吃……”

韩烁忽然之间,没来由地鼻腔一酸。他忍不住开口问:“哥,以前你是不是这么背过我?”

即将要离开小石村,韩洪一边背着韩烁一边不放心地絮絮叨叨着,听见韩烁的话,他笑道:“可不是嘛,你小时候三天两头生病,我就三天两头得背着你。怎么样?现在哥还是能背动你是吧?”

“你小时候可调皮了,背在背上还动来动去闹腾……”

“牙齿都蛀空了,还嚷着要吃糖……”

“哈哈哈哈,晚上还尿床,哥把床单都洗破洞了……”

短短的几分钟路程,韩洪回忆着小时候的往事,他的声音很轻,甚至还会被周围闹烘烘的声音掩盖。

可却一声一声清晰地敲击在韩烁的耳膜中。

“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韩烁忍着鼻腔弥漫的酸意,听着韩洪用最轻柔却承载着最浓重的情感的声音,在抵达村口响彻天空的烟花爆竹声中笑着用力点了点头。

三辆拖拉机载满了人轰轰烈烈地驶向西桥村,到西桥村口下了车,孟聿修家门口大树下的空地上已经摆了十几张大圆桌了。

路边的大锅炉冒着滚滚的热气,村里来帮忙的人一人一手托盘,托盘上摆着几盘热菜,他们穿梭在大圆桌之间,井然有序地上菜离开。

等到客人们全都坐下后,桌上已经摆满了鸡鸭鱼肉各类丰盛菜肴。

孟父和孟母以及孟家的长辈们招呼着大伙,给大伙递烟倒酒。

韩烁和孟聿修回来后,在新房里没休息多久,便被叫下楼,因为待会儿要准备给每桌的客人敬酒。

经历过结婚,才知道当新人有多忙。平时韩烁没胃口吃饭,可今天是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趁着敬酒环节还没开始,孟母喊孟聿修带着韩烁先去主桌吃点东西。

韩烁坐下后,已经饿得连吃饭都没力气了。

孟聿修见状忙问他想吃什么?

韩烁摆摆手,有气无力道:“随便什么,我现在都能吃一整头猪了。”

孟聿修赶紧起身,夹了一块肘子肉放到韩烁的碗里。

皮蛋和豆腐作为伴郎也是坐在主桌,看见韩烁吃得狼吞虎咽,不由纳闷道:“不是吧韩烁,你怎么饿成这样?明明咱们都是一起吃的早饭啊。”

韩烁连吃饭都提着一口气,他没力气回答他们。

韩洪心疼弟弟,一个劲在边上喊着慢点吃。

等吃了半坨肘子后,韩烁总算活过来了,他靠在椅子上缓了口气。

孟聿修悄悄地瞥了眼他的肚子,凑过头小声问:“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韩烁点摆摆手,“还行,就是饿,我要是再慢一步吃,我恐怕得晕倒了。”

孟聿修问:“我给你裤兜里放了饼干和红鸡蛋。”

韩烁看着他哼哼道:“别提了,我早吃完了。我真服了,要么一天都没胃口,要么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孟聿修忍不住低低笑了声。

孟聿修外婆招呼完几桌的客人后,又过来同韩洪说话,她当着韩洪的面一个劲夸着韩烁,夸得韩洪脸上的笑都没下去过。

韩烁和孟聿修抓紧时间吃了点菜,就带着四个伴郎过去敬酒了。

云溪中学的老师和一班七班的同学们坐了一桌,等韩烁他们来到这一桌后,气氛就更加热闹了。

教一班和七班的数学男老师喝得红光满面,端着碗跟其他老师们说:“孟聿修跟韩烁结婚,你们觉得意外,我可一点也不意外。”

男老师话一出,其他人纷纷好奇:“怎么说?”

男老师喝多了,话匣子就开了,他乐呵呵地笑着说:“他们两个啊,去年的时候就开始在谈了,那次我路过操场,看见他俩坐在宿舍的台阶上竖着课本哈哈哈哈。”

韩烁和孟聿修端着碗,一下就傻眼了。

俩人火速地看向孟父孟母和韩洪。

可惜大伙都乐意听新人的趣事,注意力全集中在这一桌,几位长辈更是不例外。

“哎哎哎,老师,快喝酒,快吃菜!”韩烁急忙转移注意力。

只是男老师因为学生结婚,高兴过了头,根本收不住。

“他俩在偷偷摸摸亲嘴来着,我一走过去,俩人还装作看书哈哈哈哈。”

韩烁:“……”

孟聿修轰地脸滚烫,他急忙瞧到主桌,看见孟父和韩洪直摇头没眼看。

而孟母则尴尬地拉着其他亲戚们聊天。

“孟聿修韩烁,来来来,老师祝你们结婚快乐!”

幸好这话题很快就过去了,一桌人全都站起来恭喜这对新人。

然而大伙却瞧见韩烁碗里的是汽水,便起哄道:“哎不对,韩烁,你今天结婚怎么还喝汽水呢?”

韩烁尴尬地笑着含糊道:“我酒量差,不会喝酒。

潘晓东嚷道:“放屁!我结婚的时候你不也喝了?我看你那次酒量挺好的啊!”

“对啊,快换上酒!”

孟聿修只好红着脸委婉道:“他现在不能喝酒。”

“不能喝酒?怎么不能喝酒了?”没结过婚的同学们听不懂意思。

可老师们却反应过来,霎时间纷纷打趣孟聿修:“好呀聿修,你可真能干啊!考状元结婚两不误!”

其实韩烁敬了那么多桌,其他人也都隐隐猜到了,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两个人也没耽误学习又考上大学,哪怕被人私底下说,恐怕也会加一句,孟家小子考上状元了,老婆还是个大学生!

韩烁喝不了酒,孟聿修就只能替代他的一块儿喝了。

等到晚上的酒席结束,客人们散去后,他也醉得不行了。

韩烁倒是早早洗漱完去了房间里。

今天韩洪和韩亭住在孟家的客房里,这个点时间还早,韩洪还在一楼和孟家的长辈们聊天,韩亭则兴奋地在外头的大树底下跟西桥村的小朋友们。

院子里牵了电线,灯泡高高悬挂着,二楼即便不开灯,也能透过外头的光一片明亮。

院子外,帮忙的邻居们在洗碗,韩烁就靠在窗户前听着碗筷掺着流水声发出清脆的声音,听着大伙们的聊天声,感受着夜幕降临的静谧。

到了十点钟,孟聿修上楼了。

傍晚的酒到此时都还没消,韩烁见他白皙的脸颊透着绯色,不过步伐还算平稳。

热闹一天的房子安静下来,其他人也都回房间里休息了。

虽然韩烁和孟聿修亲密的事做了不少,可对于孟聿修而言,今天的感觉仍旧是不同的。看着韩烁坐在他们新房的床上,从今天起,他们的关系从此就纠缠在一起不可分割了。

而从这一刻起,他和韩烁哪怕再做任何亲密的事情,仿佛都可以理所应当,一想到不用再偷偷摸摸,以后不论是睡前还是睡后,他都能够光明正大。

他就说不上的窃喜和急促。

不过父母长辈们都在一个屋檐下,孟聿修终究不是老油条,骤然间可以跟韩烁坦荡地在一个房间,尽管俩人还没做出什么,可孟聿修却仍旧感到有些羞涩,就好比隔着房门隔着墙,另外房间的长辈们都心知肚明知道他们会做什么似的。

他一想到这,那种禁忌,暧昧,却又兴奋的感觉便涌了上来。

韩烁已经脱的只剩条内裤躺在床上吹风扇了,看见孟聿修这副表情,他不由好笑道:“你还站在那干嘛,不过来躺着吗?”

孟聿修动了,他慢慢地靠近床。其实他的身体韩烁已经见过那么多次了,可他不愿意被韩烁发现他急躁的样子。

因为关上房门,从看见韩烁躺在床上的两条长腿后,他已经难以自控地硬了。

韩烁往旁边挪了点,给他腾出位置,又抬眸看着五颜六色的天花板。

“白天没工夫仔细看,没想到你这小房间搞得这么喜庆。”

孟聿修坐在床边一边慢慢地解着衬衫扣子,一边也抬头看天花板。

“我外婆阿姨还有我妈一起布置的。”

说着他又勾起了唇角,看着韩烁说:“拉花是我挂的。”

韩烁见他这副卖乖的样子,笑着捏了把他的脸,哄小孩似的夸道:“可以啊,你这么能干啊!”

孟聿修听了抿起唇笑了,他脱掉了身上的衬衫,而后又慢慢吞吞地解裤子。

韩烁哪能没发现他的变化,但他就喜欢看孟聿修既迫不及待却又要表现得非常镇定的样子。

于是他故意凑得更近,将两只眼睛都盯着孟聿修解裤子的手上。

孟聿修解开扣子,脱下裤子后,像是要掩饰般而故意转移注意力。

他局促地对着韩烁笑了下,说:“红内裤,我妈要我穿的。”

韩烁噗呲笑出声,他乐得捶腿,故意挑眉打趣道:“嗯嗯,红内裤,看到了,然后呢?你红内裤都流眼泪了。”

孟聿修一下忍不住了,他将裤子丢在床下,上了床翻身将韩烁压在身下。

今天喝了酒,心跳也微微急促,淡淡的酒味喷洒在韩烁的脖颈处。

“哎哎哎。”韩烁看着他毛毛躁躁的样子,心里好笑到不行,明知道孟聿修此时最想做什么,可偏偏要逗他,“小说里提了,只要我生下孩子任务就能完成了。”

孟聿修睁着被酒意熏得朦胧的眼,听见韩烁这话,他蹙眉问:“什么意思?”

“你傻啊。”韩烁强忍着笑出声,继续道,“意思就是咱们可以歇歇了,不用再做了。”

其实怀孕之后,别说孟聿修想这事,韩烁也有点控制不住,他觉得医生除了告知排卵期男人的症状明显外,还漏了一句,那就是孕期。

身体不适是真的,饥渴特么也是真的。

今天忙了一天,按理说韩烁早该洗洗先睡了,可他憋了那么长时间,愣是等着孟聿修回房间。

不过在这之前,增加点情趣,韩烁也是乐意再憋个几分钟的。

只是孟聿修听了他这话,原本激动的心情顿时被泼了一盆冷水。接着好几分钟不吭声。

当韩烁瞧见他憋闷的脸色,决定不再逗他时,孟聿修垂着眸说知道了,然后从他的身上下去了,接着这么热的天揭过薄薄的毯子盖在了身上。

韩烁俯过身去瞅他的脸,看见他紧闭着眼睛,一脸委屈的样子,拍拍他的肩问:“怎么了,不做了?”

孟聿修闭着眼睛,闷着声音回话:“嗯,小说里说了不用再做任务了。”

韩烁嘿嘿笑着推了推他,问:“那你也不想做了?”

孟聿修憋着声不说话了,也不睁眼了。

好家伙,一句不做任务,可把这小子给委屈的。韩烁又晃了晃他的肩,“好了好了,逗你玩呢,来来来,给你做给你做。”

“我不要做了。”孟聿修僵硬着肩不肯转身。

韩烁没辙,凑过去细细密密地亲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边亲边哄:“做做做!多大的人了,都是新郎官了还耍小孩脾气呢?”

孟聿修睁开眼盯着韩烁的脸,语气仍旧硬邦邦地说:“我没有,是你说的,以后不做任务了。”

韩烁笑得身体直颤,他重重地亲了一口孟聿修柔软的唇,“啊做做做!给你做给你做!!!快点!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啊!快点快点,快把你的红内裤脱掉!”

孟聿修这才重新展露笑颜,脱掉红内裤,将韩烁压倒的同时,用力地吻住了他的唇。

(拉灯———)

而在另外房间里,孟父孟母今天忙碌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他俩刚躺下,就听见隔音不太好的隔壁房间传来嘻嘻哈哈的动静,过了没一会儿,动静小了。

然而孟家夫妇却有点苦恼。

按理说,作为家长这个时候不该去打扰新婚小夫妻。

可是孟母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算了算日子,心里又觉得不妥。

她拍了拍孟父的胳膊,说:“哎小修爸。”

“做什么?”

“不知道小修他们现在睡了没有。”孟母担忧道,“哎你要不,过去把小修叫出来,给他说说。”

孟父问:“说什么?”

“啧!”孟母嗔怪道,“小烁现在三个月都没到,万一……”

孟父懂了。

要说在以前,他会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个靠谱懂事的人,可出了这些事后,他也没把握,尤其这小子粘老婆那劲,还真不好说,万一这小子昏头了……

而且韩洪还在客房里睡着,这要是韩烁有点什么事,他们家没法跟韩洪交待。

“……”

孟父和孟母越想越没底。

可是孟父毕竟是个男人,还是小学里严肃的校长,他觉得张不开口。

他尴尬地对孟母说:“这多难为情啊,还是你去吧,你是他妈。”

孟母:“儿子大了都要避母,他七岁后我就没给他洗过澡了,肯定是你这个当爸爸的去说呀。”

孟父皱眉问:“那我过去说什么?”

孟母略微思索道:“你就跟小修说,让他……反正就是……哎呀,这还用我教吗?快点去!”

孟父摇头叹气,但为了以后孙子孙女,他还是穿衣服起了床,然后顶着张老脸准备去敲隔壁的房门。

只是他站在门口迟疑了一分钟,直到看见孟母在卧室里朝他瞪眼催促。

“……唉!”孟父才握拳咳嗽了一声,叩了两下门。

“小修小烁,你们睡了没有?”

第57章

房间里的两个人正如火如荼,孟聿修好像听见孟父的声音,他顿了顿。

过程骤然中断,韩烁睁开眼不满问:“停下来干嘛?”

“我好像听见我爸在喊我。”孟聿修将目光落在房门上,他敛声屏气听了会儿。

“有吗?”韩烁也在枕头上侧过头竖起耳朵。

然而他俩听了几秒,却没任何响动。

“你别不是喝多了听岔了吧?”韩烁笑着拍了下孟聿修的屁股,催促道,“快动!”

孟聿修蹙了蹙眉,今天晚上酒喝多了,他的脑袋确实有点晕,但他还是多留了份警惕。

虽然韩烁催促他继续,他也略微象征性地动了下,不过他的耳朵始终留意着房门的动静。

果不其然,又过了几秒。

“咚咚咚——”

这下俩人都听清楚了,因为紧接着孟父不大的声音响起。

“小修?”

韩烁和孟聿修几乎同时倏然睁大眼。

“卧槽!”韩烁低呼,“还真是你爸!”

孟聿修急忙停住动作,和韩烁面面相觑。

“不是,你爸大晚上不睡觉敲门干嘛?”

孟聿修摇头不知。

韩烁猛地一激灵,压低声问:“卧槽!你爸别不会突然推门进来吧?”

孟聿修:“我锁门了,而且我爸不会的。”

孟父咚咚咚再次敲响门。

“小修,你睡了没有?”

孟聿修只好出声道:“还没有。”

“哦。”孟父说,“那你出来下,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孟聿修低头看了看身下的韩烁,蹙着眉,略微迟疑。

平时他在父母面前非常听话,但在这种时候,他却有心无力。

他为难地朝房门的方向说道:“爸,我马上要睡了,能明天说吗?”

门外森*晚*整*理没声音了,韩烁悄悄地用气音对孟聿修说:“应该走了。”

孟聿修微微点了点头,然而正当他们要继续办正事时,孟父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

孟父说:“小修,爸有重要的事,你出来下。”

既然孟父敲了几次门,又说有重要的事,孟聿修便没法推脱。

“好吧,爸,您等我下。”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从韩烁的身上起来。

“卧槽!”韩烁顿时身体缩了下,提醒道:“你给老子慢点!”

“好……”孟聿修小心翼翼地起身,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红内裤套上。

只是穿上后仍觉得不妥,于是他又捡起长裤。

韩烁立马扯过毯子盖身上。

孟聿修确认韩烁遮得牢牢的,之后才开了条门缝,然后将自己一米九的个头从狭窄的门缝里卡了出去。

孟父倒没直接站在门前,他收到孟聿修起床的消息后,便站在了楼梯拐角处。

“爸。”孟聿修走过去问,“您找我什么事?”

孟父这口是真难开,尤其看见儿子只穿了条长裤,光着膀子的样子,那就印证了孟母的担忧。

而同时孟父心中也说不上的诡异感,他一直拿儿子当小孩儿看待,怎么这小孩儿忽然之间就长大了。

不过再一看,儿子人高腿长,不知什么时候起,单薄的身体已然发育得十分健硕,从前看着懵懂青涩,现如今眉眼间也逐渐覆上些许成年男人的英气。

“小修……”孟父顾及其他房间里的人,他压低声道,“你妈让我给你说……”

孟父那叫一个尴尬,他张了张口,下一句话愣是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而孟聿修不明所以,双眼看着他爸。

孟父只能握着拳再次轻咳了声,而后僵硬地开口:“你妈说,小烁现在还不到三个月……”

“你那什么……咳,你先别那什么了,万一出什么事就难办了。”将这句话讲给儿子听,已经是教了十多年书的孟校长的极限了。

他甚至都想摸自己的口袋掏根烟出来,只是手在胸前的口袋里摸了一阵,才发现烟在卧室里。

气氛霎时间尴尬。

父子俩站在楼梯拐角沉默了一阵。

不过孟父还是担心儿子听不明白他这拐弯抹角的话而误事,于是又问:“你听懂没?”

孟聿修长这么大,当然能听懂。

孟父讲完这句话之后,他瞬间涨红了脸,几乎是一路从脸颊红到脖子根。

孟父见儿子低着头,难为情地抿着唇不吭声。

他也尴尬地摆了摆手说:“好了,你去睡吧。今天爸给你讲的……咳,你听进去啊。别年纪轻轻的,不当回事儿,到时有你后悔的。”

孟聿修红着脸没好意思直视他爸,只能一个劲点头表示听进去了。

这是严厉的父亲和内向的儿子平生头一次在这种话题上类似于亲子之间的教育交流。

儿子长大了,不能一味严肃。孟父今天既然要当一位能够跟儿子敞开心扉交流的父亲,那么他思索了下,决定再将慈父的形象贯彻到底。

“你年纪还小,有些事不懂。我跟你妈有些话也不好跟你说,但你以后要是真碰到了什么不懂的,还是得来问问我们。”孟父其实想表达的意思是,未来生活中难免遇到各种事情,家人之间得互相沟通,帮助。

只是在这节骨眼上,讲出来的话连孟父自个听在耳朵里都感到有些怪异,他顿了顿,索性不再讲了。

“去睡吧。”

孟聿修紧抿着唇,快速地点了点头,然后在孟父的注视下僵硬着转过身朝房间走。

孟父看着儿子的背影,也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把这些事解决了,然而当他正准备走进卧室跟孟母交待时,原本走到房门口的儿子忽然又掉了头走了过来。

只不过走到跟前的时候,表情支支吾吾的。

“怎么?”孟父问。

孟聿修的脸微微侧到一边,接着目光闪闪烁烁地问:“爸,你刚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你……”

“呃……”孟父颔首,“怎么?”

孟聿修暗暗地咬了咬牙,才含糊着开口:“爸……三个月后可以吗?”

孟父愣了愣,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听岔了。等他明白过来后,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再瞧一眼低着头,满脸通红的儿子,孟父简直不敢置信。

这小子分明自个都难为情得要死,嘴里却偏偏就是能讲出这些臊得慌的话。

看着儿子垂在腿侧的手,大拇指的指甲盖悄悄地一下一下扣着食指,孟父真是没眼再看了。

面对儿子的提问,孟父一时之间脑子里翻来覆去许多骂骂咧咧的话语,最终还是选择没好气地丢下一句,接着关上房门。

“问你妈去!”

孟聿修在走廊上站了片刻后,才悻悻地回到房间里。

而韩烁等了半天总算把孟聿修给等回来了,他支着胳膊在枕头上问:“聊完了?”

孟聿修一边点头一边重新脱去裤子,只不过就这么穿着内裤躺回床上。当他触碰到韩烁温热的手臂时,有些郁闷地叹了一声气。

“聊什么了?”韩烁问他的同时,手在毯子里扯了扯他的内裤,“啧,还穿着干嘛?”

然而他的手却被孟聿修一把按住了,孟聿修在枕头上侧过头望着他丧气道:“我爸说,我们不能做了,至少前三个月不能做了。”

“……”韩烁扯了下嘴角,“哈?”

孟聿修继续道:“可能是怕我没轻没重吧。”

“……”韩烁这兴致还没过去,一时上头,让他这个时候忽然不做了,他仍旧心痒得难受,于是他道,“还好吧,哪有没轻没重。”

孟聿修抬眸问:“真的吗?”

“大不了慢慢来呗,前三个月估计是不能太激烈,那咱们温柔点,应该没事吧?”

孟聿修被韩烁讲得一半犹豫,一半蠢蠢欲动。

就在他分神时,韩烁已经翻身覆他身上了。可他及时地又清醒过来,赶忙将被韩烁扯下一点的内裤又抓着提了上来。

“还是别了吧,万一真出事,我爸和你哥肯定要打死我。”

“……”韩烁被他战战兢兢的状态一搅和,也心烦地躺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然而他现在孕期,一心烦脾气就难免焦躁,尤其这种事情没得到发泄,心里更是堵得难受。

“知道了,烦死了!睡觉!”韩烁越想越不爽,索性狠狠踹了孟聿修的大腿一脚,“关灯!”

孟聿修见韩烁背对着自己,胸膛重重地起伏着,便俯过身去看他的脸。

“韩烁,你生气了?”

“没有!”韩烁闭着眼,不耐烦又说了句,“关灯。”

“好吧。”孟聿修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将灯关了,然后闭上眼。

韩烁闭着眼听着旁边的动静,见孟聿修这小子还真自个睡了,顿时火气噌噌地往上窜。

他火大得又踹了旁边一脚。

孟聿修立即发出一声痛呼,“怎么了?”

“老子睡不着!”韩烁没好气道。

孟聿修从床上起来,将床尾的电风扇调大了一档。

“吹吹风吧,等凉快点你就能睡着了。”

韩烁直接在床上坐起来。

孟聿修即便在黑暗的视线中,仿佛都能看见韩烁喷火的双眼。

果然,下一秒,韩烁便破口低骂:“睡睡睡!你特么水龙头啊?收放自如?”

“我没有。”孟聿修委屈道,“我就是怕伤到你和孩子。”

韩烁没话讲了。

孟聿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觉得今晚要是就这么结束,恐怕韩烁半夜里还能气得跳起来蹬他一脚。于是他思索了片刻后,靠过去说道:“我帮你吧?”

韩烁瞪了眼他,“用手啊?”

孟聿修:“嗯。”

孟聿修的手指生的修长,骨结也分明,确实是双帮忙的好手,但韩烁毕竟有过其他更好的体验,所以即便孟聿修的手再好,他也兴致淡淡。

“没劲,留着你给自个打飞机去吧。”

“……”孟聿修想了想,又小声地问,“那我用刚刚那样的办法帮你行吗?”

韩烁挑了下眉,斜着眼看着黑暗中孟聿修的脸庞轮廓。

一想到刚才那样,他的嘴角就止不住微微上扬起。

说实话,要不是今晚孟聿修突然兴起,他还真不知道那地方还能有这么棒的感觉。以至于孟聿修这么一问,韩烁的气都消了一半。

“你舌头不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