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骨下压着一双桃花眼,极漂亮的琥珀色,天生含着三分轻挑,深情又薄情。
他似乎早就习惯众人的注目,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低头整理袖口时,腕表镜面一闪,底下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腕骨突出,青筋爬上手背,有一种莫名的性感。
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人移不开眼。
宴西叙就是这样的人。
江令姿轻轻挑眉,一口喝尽剩下的香槟,唇角勾起一点笑意,转头对身旁的两人道:“喏,比樱花更好看的风景来了。”
——
宋微澜回头,正看到宴西叙走到宴会厅中央,从香槟塔上拿了一杯酒,一口饮尽了:“谢谢各位来参加绯绯的成人宴,玩儿得愉快。”
嗓音低而磁,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
底下一片恭维声。
他眼底带着点倦懒的疏离,喝完酒后走到了靠窗的一边。
四下有议论声渐起:“他就是宴西叙?第一次见,我还以为是哪个小明星呢……我说怎么每次聚会都会有人打电话叫小明星过来作陪,我从来没见过他……又想长这么极品早该火了,不至于是个小明星,那我更该见过他……原来他就是宴西叙,难怪……”
“是啊,之前听说在英国lse念金融,近一年才回来,现在掌管了宴氏集团,好像才25,应该是圈里掌管家族企业最年轻了的吧……看来宴老爷子真的很中意他……”
“25……那他有女朋友了吗?”
“绯闻倒是不少,正经女朋友么,没听说过,不过你别想了,他这种人,你玩儿不过他的,别到最后要死要活,人家连你名字都不记得,这种事我听过好几起,别怪我没提醒你,还是离他远点儿……”
“我哪敢啊,玩玩儿小明星的了,宴氏的人招惹不起,何况宴西叙,声名在外,我哪儿玩儿得过他……”
——
有保姆打扮的中年女人快步走到宴西叙身边,低声跟他说着什么。
宴西叙侧身听着,配合着她的身高低头,眉心渐渐蹙起:“不在房间?去樱花林找过了没有?”
“还没有。那少爷,我现在就去找。”
宴西叙“嗯”了声,抬步走到宴会中心,指尖轻叩着酒杯,环视了众人,嗓音低沉慵懒:“各位,绯绯要晚些过来,大家随意。”
尾音带着一贯的散漫。
不一会儿,会厅响起了音乐。
是一支奥地利的圆舞曲。
众人交谈了片刻,也随着音乐两两起舞。
宴西叙拿了杯酒倚靠在窗前,目光望向远处的樱花林,慢慢喝着酒。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耸动。
一旁忽然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西叙。”
宴西叙转身,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的掠过,眼底含着潋滟水色。
在看清来人后,略一挑眉:“微澜?你回国了?”
许是室内暖气打的太足,他的喉结透出点薄粉,在冷白皮的映衬下显得尤为突兀。
宋微澜对上他的视线,有片刻的失神,她抬手别了一下头发,很快牵出一个得体的笑:“好久不见西叙,能请你跳今天宴会的第一支舞吗?”
宴西叙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刚要开口,忽然听到哗啦一声巨大动静,似乎有什么轰然倒塌,碎落一地。
圆舞曲戛然而止。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停下动作,纷纷转过头去。
只见原本高高的香槟塔已经倒塌,碎片散落一地,酒水流淌,一片狼藉。
而在那一堆碎片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少女。
乌发雪肤,五官精致侬丽,一头海藻般的卷发垂落至腰际。
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高定礼服裙,薄纱流光,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发间戴着一顶铂金皇冠,在灯光下熠熠闪烁,仿佛加冕的公主。
这样的装扮,轻易让人猜到她就是今晚的主角,宴家那个刚满十八的小女孩——明绯。
宋微澜一愣,显然没有想到那个寄养的小女孩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貌美动人了。
只是这样的年纪,应该是天真活泼、无忧无虑的,她又是偏甜美的长相,瓷娃娃一般,气质却透着一股冷清疏离。
甚至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种漠然的审视。
——她猛然反应过来,她居然在看她?
回过神来后,刚想转身问宴西叙什么,却发现他眉心深陷,正快步朝她走去。
她又是一愣,或许是见惯了他一贯散漫的做派,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漫不在乎,所以乍然见到他对一个外人这么紧张关心,难免觉得不习惯。
结合明绯刚才看她的眼神,不知怎么,心底竟浮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然而等到要细想,那一缕思绪却怎么也抓不住。
再望向少女时,她早已移开视线,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宴西叙,眼中拒人之外的清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渴望。
“不好意思小叔叔,”等到他走到眼前,少女垂下眼睫,轻声道:“我想拿一杯香槟,但是不小心弄倒了香槟塔……”
“没事,这不重要。”宴西叙开口打断,蹙眉上下扫视着她,快速地问:“你有没有受伤?”
明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片刻后,她朝他伸出了右手,掌心朝上,向他展示食指上的伤口:“没什么,就是不小心划伤了手……”
其实是很细小的一道划痕,边缘渗出了血,在瓷白的皮肤上十分显眼,但可以看出伤口并不深。
宴西叙收紧下颌,脸上的神情却立刻变得烦躁。
他低声骂了句脏话,一把牵过明绯的手腕,带着她快步走出了宴会厅:“没事,我带你去包扎。”
宋微澜目送两人走远,眉心蹙起。
随着两人的离开,这一段小插曲也迅速翻篇,音乐重新响了起来,男男女女又相继挽手跳舞,而在角落边,江令姿摩挲着酒杯,回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一幕,唇边浮上点玩味的笑意。
——别人或许没有发现,可她亲眼看到,那座香槟塔,是那个叫做明绯的小女孩故意推倒的,她手上的伤口,也是她故意用碎瓷划伤的。
真有意思。
这么多年了,跟宴西叙搭边的事,还是那么有意思。
她从小就喜欢看戏。
而不出意外,关于宴氏,未来迟早有一场好戏可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