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 Chapter 51(2 / 2)

妻控 水清墨 4118 字 13天前

他在这瞬间一跃而起,身手利落得像只猎豹,迅敏矫健地扑向商晗晗,

情势在刹那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占据优势的商晗晗,变成季鸣的人质。她手上那块沾着血迹的玻璃片,此时被季鸣握在手里,正抵在她自己的脖子上。

血滴在她锁骨上,形成了指甲大的一小滩血色漩涡。

“晗晗!”闻杏和商行同时惊呼。

陆嚣本能地想要上前,季鸣朝他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停下。

“站在这条街,看到你,我就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会觉得你眼熟了。”季鸣说,“六年前,哦不对,应该是七年前,那天是4月1号,我在这条街上杀了一个女人。杀人之前我进来一家蛋糕店,买单的时候,插了你的队。”

陆嚣双目猩红。

确实是在这条街。

他亲眼目睹了他母亲的死。

“那个女人。”陆嚣声音里仿佛泣着血,嘶哑悲恸:“是我妈。”

“原来如此。”季鸣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你之前几次见到我都这么激动,原来是认出我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季鸣忽然说:“如果今天又在这里,我当着你的面,把你心爱的人杀了,你这辈子是不是都不可能走出这个阴影了。”

他说着,手上稍一用力,那块尖锐的玻璃片抵在商晗晗脖颈上,眼看要没入皮肉里,却又堪堪地停下来。

“如果换了别人,我肯定会下手。”季鸣目光落在商晗晗这一截雪白的脖子上,目光温和:“我很喜欢商小姐,实在不忍对她下手。”

闻杏和商行都绷紧了脸,愣是不敢吭声,生怕说错什么又招惹到季鸣,受苦的还是女儿。

陆嚣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和额头上,青筋暴起。

季鸣没有再废话,往巷子里看了看。

手底下的人既是从巷子那边过来,说明那边巷子的警察已经被清理干净。可惜却被一块瓜皮糊了眼睛,委实有些丢人现眼。

季鸣扫了眼被强行放倒在地上的寸头男人,立即面无表情地挪开脸,留了句:“都停在原地别动,不要跟上来。”

他带着商晗晗往巷子里走。

商晗晗始终沉默,顺从地跟着季鸣走,全然没有一丝的反抗或者挣扎。

两人沿着条狭小的巷子,拐到一个巷口前,季鸣却没有往里进去,而是往边上挪,最后停在一堵青砖灰瓦的白墙前。

那墙上,有一个小门。

季鸣押着商晗晗站在门前,往后看了一眼,没有人跟上来,面容微微一缓,轻轻叹息一声,说道:“原来你之前种种行为都是装的,只是为了降低我的警惕心。”

商晗晗抿着唇,依旧不吭声。只是眉眼微垂,透着股不屈服的倔强。

“你跟你小姨真的很不一样。”季鸣说,“我原本是打算带你走,但刚刚你那一摔,让我改变主意了。”

一个温顺听话的小姑娘带着走很合适,但一个有韧性的抓到机会毫不留情就给你一刀的女人,带在身边,那是给自己卖炸弹。

季鸣歇了把商晗晗带走的心思,也没有想要伤她的意思,只让她把前面的木门推开。

推开门的一瞬间,商晗晗瞥见了地上安静躺着一块被啃咬得不齐整的西瓜皮。

季鸣没看到,一边挟着她往门里走,一边温言:“今天就在这里分别,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商晗晗仍是不吭声,只垂眼,算计自己和地上西瓜皮的距离。

一小步,一小步挪动。

这是一个旧式宅子,堂屋里门窗都合着。窗棂镂空,光线漏进屋里,只堪堪照亮一小块地方,依稀能见屋里的桌椅板凳落满了灰尘。

此外,其他阴影处,人眼难辨藏着了什么。

萧绫此时就躲在一扇门后的阴影里,透过缝隙看着季鸣挟持商晗晗走进来。

商晗晗的步子迈得很小,也很慢。

这种走路速度,是很方便狙击的。

但因为时间太赶,还来不及向警队调狙击手过来。

蹲守在屋里的几个警察当中,萧绫枪法最好。

她上警校时,就是以枪法快准狠闻名,毕业时参加联考,成绩是第一。

季鸣整个人都走进院里时,萧绫屏息,悄悄举起来手木仓,只等他进入一个最佳攻击范围就开枪。

但,他刚往攻击范围里走了一步,脚上忽然踩到地上那块西瓜皮,整个人一打滑往地上一摔。

商晗晗趁机往前一滚,挣脱季鸣的钳制。

萧绫没有再犹豫,扣动扳机。

“砰砰”两声响起。

惊起屋檐上栖息的一群鸟雀,簌簌地飞远。

陆嚣和闻杏夫妻俩此时已经进来巷子里,听到枪响,先是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三人脸色瞬间煞白。

闻杏甚至站不住脚,靠在墙上,眼眶红了起来。

商行想扶起她,被她伸手用力拍掉,嗓音尖锐吼:“这个时候还管我,你赶紧去看看晗晗!”半点名媛的形象都不顾了。

陆嚣如同一阵风,整个人已经掠了出去。闻杏的话音落下,他已不见人影。

商行叮嘱她一句:“那你照顾好自己。”也紧跟其后,朝声音响起的方向跑去。

此时,商晗晗从地上滚远,紧接着飞快爬起,朝着那个篱笆挡住的小门逃出去。

而萧绫开的那两枪,一枪打在季鸣腿上,一枪打在了他手臂上,却没有限制住季鸣的行动。

他追着商晗晗,也从小门里蹿了出去。

萧绫以及跟着几个警员从屋里破门而出,紧随其后,相继追出去。

等陆嚣赶到,院里已经空了。

只剩一块被踩脏的西瓜皮。

和几滴颜色鲜红的血迹。

“人呢?”商行也赶到了,跑得太急,呼吸有些喘。

陆嚣没说话,绷着脸,往那个人形洞门走去。

刚从洞门走出,一抬眼,就看见了以萧绫为首,几个警察站成一个半圈,正举木仓对着季鸣。

季鸣手里挟持的人,已经变成了傅樱樱。

商晗晗则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扶着墙面站着。

傅樱樱一直等在这个洞门边上,并没有离开。

她听到了院里的动静,看着商晗晗仓惶跑出来,贴在墙边没动。

以至于商晗晗疾风掠影般从她眼前跑过,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等季鸣也跟着出来,傅樱樱主动撞到了季鸣怀里,顺理成章的变成了季鸣手里的人质。

“都别动。”季鸣环住傅樱樱,他手里攥着那块玻璃碎片已经刺入傅樱樱的脖子里。

只要萧绫等人敢动一步,傅樱樱会先他一步死。

“你把人放了!”萧绫厉声喝道,眉宇间有股风雨不惧的飒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认罪悔改,还来得及。”

“原来你是警察,看来是我引狼入室了。”季鸣沉了脸。

“傅蕾。”被他牢牢困住的傅樱樱在这时突然开口,有些艰难地挤出一句:“傅蕾是你杀的吗?”

季鸣一顿。

傅蕾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来。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傻女人,为了他,竟不惜以身试毒,甘愿受他摆布。

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主动撞上来的年轻女孩儿,从他的角度,并不能看清傅樱樱整张脸,只勉强能看全一个侧脸。

那半边眉目,看着依稀有些熟悉。

季鸣问:“你和傅蕾是什么关系?”

“傅蕾是我妈妈。”傅樱樱语气有些喘,固执地又问一遍:“她是不是你杀的?”

“她女儿长这么大了。”季鸣淡淡道,语气里藏着一丝温情,但手中的劲却没松懈半点。

“到底是不是……”傅樱樱语气急促,脖子上传来的钝痛,一句话硬生生卡成成了两句话来说:“你杀的?”

季鸣脑中不由浮起费蕾的脸,在他截止目前的人生里,他有过无数个女人,但抛开一切,是真正爱他这个人的,只有傅蕾一个。

他最开始接近她,只是看中她的职业和能力——一个在边贸公司里当十几年财务的女人,很清楚要怎么把款挪到境外。

但是她却动了真情,即便后来知道他的动机不纯,也义无反顾地替他办完了事。中间怕他不信任,还答应了他的条件——以身试毒,让他用毒品控制她。

说来可笑,那个女人,傻头傻脑的,却也有聪明的时候。事情办完后,他在4月1号那天去见她,原本准备了结她的,却被她一眼看穿了。

她早给自己准备好了后事,压根不用他动手,自己给自己注射了一支海洛因。

但真要细究起来,傅蕾也能算是被他杀死的。

季鸣微微走了下神,点头答道:“是,是我杀的。”

这话刚落,季鸣便听到很轻微的“噗嗤”一声。

像是皮肉被刺穿。

紧接着,一阵剧痛自腹部袭来,传遍四肢百骸。

季鸣低下头。

在他恍神时或者是更早一点的时候,傅樱樱已经不动声色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锋利的小刀。

等他给一个答案后,没有一丝犹豫地往他肚子捅了一刀。

怕刺得不够深,傅樱樱神色平静地又补了一刀。

季鸣手劲一松。

玻璃片从手里坠落到地上,发出来一声清脆的叮鸣声。

倒下的时候,季鸣想起傅蕾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费蕾说:“你快走,我女儿马上就回到家了。”

那时候他以为她是担心他走晚了,会在满城的通缉下走不掉。现在才明白,傅蕾催他走,原来是在保护女儿。

怕女儿回家撞上他,怕他对她女儿也痛下杀手。

傅蕾自己动手了结自己,想必也不是为了不拖累他,而是为了不把女儿牵扯进来。

所以追根究底,那个曾一度被他认为是真正爱他的女人,最爱的原来也不是他。

被她用尽生命去保护的女儿,才是她最爱的人。

倒地的瞬间,季鸣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遗憾。

又有一丝释然。

他逼死傅蕾。

傅蕾的女儿逼死了他。

原来人生不过是一场因果循环。

*****作者有话要说:

本场最佳……大概是瓜皮(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