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2 / 2)

他看着那双握着缰绳的手,明明纤细而又柔软的手,却有着他所不曾拥有的力量,一剑就劈断了那个男人的手臂。

他看见那白皙手腕上的纯金佩环在阳光下折射着金色的流光,是和这个人头发一样……明亮到灼眼的金色。

这个人…………

“还晕吗?”

迦诺尔突然问他。

伊萨:“…………”

这一路上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莫名其妙的紧绷到了极点,导致他都忘记自己眩晕到恶心的事情了。

他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

马停下后,伊萨看见那名叫奥维的骑士长走过来,伸出手——并不是伸向他。

他看见迦诺尔的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极为熟练地放在褐发骑士长的手掌上,然后在对方的扶助下,翻身下马。

身后的体温蓦然一空。

明明刚开始骑在一匹马上时还有些不自在,但此刻已有些熟悉的体温突然离他而去时,心底又有些怅然若失。

伊萨用力地甩了下头,将那种奇怪的感觉甩出去。

这边的迦诺尔刚一下马,一直在宫所大门前等候着他们的侍女长就向他们迎了上来。

棕色长发在脑后高高盘起,身着长裙身形端庄的侍女长走上前。

她的双手交握自然地垂落在身前,姿态从容地躬身行礼。

“迦诺尔大人,陛下一早就派人过来,请您在回来之后就立刻过去觐见。”

“知道了。”

迦诺尔抬手,用大拇指戳了戳旁边的方向。

“莫娅,那两个就交给你照顾了。”

“是的,迦诺尔大人。”

莫娅侍女长回答。

对答完之后,她才抬起头来。

就算只是抬起头直起身这么一个动作,这位侍女长也是极尽优雅。

她对她的主人露出一个微笑,因为她的眼极为细长,所以笑起来的时候就眯了起来,弯弯如月牙一般。

她笑眯眯说:“今天的迦诺尔大人也像盛开的鲜花一般美丽啊。”

迦诺尔:“…………”

行吧。

习惯了就……不,就算他的侍女长日常一赞持续了这么些年,他还是习惯不了啊!

对他的侍女长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少年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由于迦诺尔是要去皇帝陛下那边,所以奥维并未跟上去。

他在目送迦诺尔的背影离开这里之后,转身走到侍女长身边,和她细说关于那两位的事情以及商量对那两位的安排等事宜。

…………

当迦诺尔踏入皇帝的寝宫时,已是日暮时分。

身着铠甲守在门外的两名亲卫向迦诺尔躬身行礼,然后就直接让迦诺尔进入寝宫之中。

这并非失职,而是因为这些年来能进入皇帝陛下的私密寝宫而无需通传的,唯有这一位。

迦诺尔一进门,就听见和缓的音乐声传入耳中,其中还伴随着细细的流水声。

整座寝宫极尽奢华。

白玉为地,巨大的嵌金纹石柱撑起宽敞的宫所。

极为罕见的薄如蝉翼的轻纱比比皆是,环绕着石柱轻轻飞扬,和垂落的珍珠挂帘交织在一起。

偌大寝室的左侧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泉,从温泉里引来的水从喷泉洒落后,流淌到青石砌成的方形池子里。

那水是温热的,在池子上方酝酿出浅浅的雾气。

一具足足有一人多高的竖琴架在旁边,纯金打造的它在灯光下闪动着金色的光泽。

一名琴师正坐在那里,弹奏出的动听琴声伴随着清澈的流水声在寝室中回荡。

寝宫的另一端,柔软的天鹅绒垫子铺在盖着长绒地毯的地上,特洛维亚的皇帝陛下慵懒地靠躺在雪白的软枕上。

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侧坐在他身边,长发垂落在沙斐狄亚的手臂上,被他随意捏起一束在手心把玩着。

这位姿容妩媚的女人俯身,将口中含着的葡萄喂入皇帝陛下的唇中。

除她之外,还有另一名容貌秀丽的青年跪坐在皇帝的另一侧,用他悦耳的声音为皇帝陛下朗读书籍。

极为奢靡、而又常见的一幕。

由于无需通报就可以进入寝宫内,所以三不五时就能撞上眼前这一幕的迦诺尔已是见怪不怪。

从第一次撞见时的手足无措,第二次撞见时的窘迫,第三次撞见时的‘又来?’……一直到现在的心无波澜、心如止水。

迦诺尔表示,这件事真的是,习惯就好。

俯身用红唇喂了皇帝陛下一颗葡萄的女子起身,抬眼看了进来的迦诺尔一眼,不等迦诺尔回眸看她,就低下头去。

然后,她从软垫上起身,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着,安静地退到了一边。

这位女子迦诺尔还算熟悉,因为她是沙斐狄亚的历任情人中坚持得最久的一位。

另一位面容秀丽的青年在皇帝陛下的示意下也停下了朗读,他站起身,一转头,就看见向他走来的迦诺尔。

青年蓦然失神了一瞬。

他自小就因为自己的容貌而自傲,一直以来备受身边的人追捧,让他早已习惯转圜于众多男女之间。

现在更是得益于自己美貌来到了这个帝国最高的统治者身边,这几日里都是他陪侍在皇帝陛下身边,备受其宠爱。

这让他很是得意。

然而,从小就因自己的外貌自傲的他从未想到,自己竟会有因他人而失神的一天。

他想,如果他被人称为拥有‘被美神的指尖轻抚过的脸庞’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向他走来的少年几乎可以称之为‘美神在大地上的化身’了。

不愧是被誉为“特洛维亚的白蔷薇”的存在啊。

就像是于黎明时分绽放的雪白蔷薇,柔软花瓣上还点缀着晨曦落下的露水。

清透,纯粹,以及……芬芳诱人。

只看上一眼,就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心脏却与之相反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青年本就是放浪形骸之人,在过去的糜烂生活中多人什么的也有不少经历。此刻欲念一动,便忍不住想,若是能将这位搂在怀中与之抵死缠绵,让其含泪而泣,那滋味想必是极乐。

他或许可以诱导着陛下尝试一下三人的快乐,如此一来,他便也能借此一触那娇嫩美丽的花儿……

当迦诺尔解开披风在侧肩的扣子,正准备将脱下的披风交给一旁已抬起手的侍女时,突然看见那名秀丽青年迎上来,主动伸手想要接过他手中的披风。

这人以前没见过,大概是沙斐狄亚的新情人。

他心里如此想着,手中的披风已经被对方接了过去。

因为对方一直笑盈盈地看着他,他也礼貌性地对青年回以微笑,然后就越过对方向前走去。

所以,他没有看见身后那人隐含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流连不去。

迦诺尔走进来的时候,皇帝陛下依然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右手握着一杯鲜红的葡萄酒。

他虽然没有动,但是他的目光一直随着迦诺尔而移动着。

看着迦诺尔走近,他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轻轻抿了口酒。

然后,他就看到他的新情人迎上去接过迦诺尔的披风,与此同时,手似不经意地抚过了少年的指尖。

皇帝陛下握着琉璃杯的手指蓦然攥紧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再度浅浅地抿了口酒。

散落下来的额发的阴影掩住了他垂下去的眼,让人看不清。

他说:“你们可以退下了。”

早已退到一边安静站着的女人应了一声后,迅速从侧门退了出去。

而秀美青年在离开时,没忍住又偷看了迦诺尔一眼,然后才跟在了女人身后。

从侧门退出去的地方很静,长长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回响着。

秀美青年快走几步,追上走在前面的女人,低声问道:“那位……迦诺尔阁下,会经常像这次一样来觐见陛下吗?”

如果是的话,那他的机会应该不少。

对方一言不发地向前走。

“喂,我在和你说话。”

对方仍旧是头也不回。

觉得自己被无视的青年脸上浮现出怒意,他追上去,抬手拦在对方身前。

然而他才刚拦住那个傲慢的女人,就听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一看,是负责管理皇帝寝宫的侍女长,她身后还跟着两名侍卫。

侍女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遵照陛下的命令,将您驱逐出皇宫。”

“什么——怎么可能!”

这几日里,陛下明明很宠爱他,只要休息的时候都要自己侍奉在身边,说他容貌秀丽,赞扬他的声音悦耳。

怎么可能突然就要将他赶出去?

“还有,陛下说,收回给予您的所有赏赐。”

侍女长以毫无感情的口吻继续说下去。

“所以,离开时请您不要携带任何不属于你的东西,否则,将以偷盗皇家财物的罪名直接处斩。”

青年脸色惨白。

虽然服侍陛下才短短几天,但自觉已得到陛下宠爱的他就已仗势得罪了不少人。

若是就这样被陛下驱赶出宫,他定会被家族舍弃,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请让我见陛下,我——”

早已见多了这种场景的侍女长仍旧是面无表情,她竖起右手,跟在她身后的两名侍卫随即上前,将吵闹的青年迅速地‘请’了出去。

目送对方被‘请’走之后,侍女长对安静地在一旁的女子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转身向寝宫走去。

眼见侍女长离去,眯起妩媚的双眸,女子长长地吐了口气。

就知道会这样。

她心底冷笑着想。

这些年来,来到陛下身边的情人不乏比她更美丽的人,但唯有她能一直留在陛下身边。

除了她知情识趣、温柔体贴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从不多看那位阁下一眼。

别说肢体碰触,她甚至与那位连个眼神交汇都极少。

要知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虽然对那位并无非分之想,但是哪怕只是纯粹欣赏,美丽的花儿谁都乐意多看几眼。

怎么,是她不想看吗?

呵。

她只是很清楚,那位皇帝陛下可是个心胸极其狭窄、心眼比针尖还小的人啊!

作为被众人认为是沙斐狄亚身边最为得宠的情人的存在,女人此刻在心底里疯狂腹诽着沙斐狄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