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还一脸笑的安贝看到这个脸色立刻变了,她摁着盒子盖,倾身上前凑到伊燃旁边咬着牙耳语:“你把它拿走。”
伊燃好笑:“我干嘛拿。”
“拿走,帮我拿走,送你了。”
“不要,是什么东西?”伊燃做势要掀。
安贝直接把她手摁盒盖上:“别看!”
“回去再看。你帮我拿走,好不好?行不行,算我求你!”
她踩着高跟小皮鞋,按着盒盖往伊燃身边凑,嘴上说着“求她了”。
她又求人,就这么爱求人么。
俞念静静站着,并未言语,而伊燃往她这看了眼,就伸手,把安贝赶到一边去,嘴上说:“行行行。”
安贝开心:“谢谢您。”
她转身自顾自上了车,剩下两个人在夜晚的停车场面对面站着。
伊燃夹着盒子,又酷又有型,但那股惯常的散漫满溢出来。她笑了下:“回见。”
俞念点头道别,视线扫过盒子,足下轻顿,想了想,终究开口问:“里面是什么?”
“哦,”伊燃笑了下,眨了眨眼,缓慢道,“我猜……应该是……厨具。”
-
浴室里,俞念撩起水花,晶莹的水珠随着动作淋在她莹白透亮的手臂上。
白天安贝环上来的场景历历在目。
她几乎把她抵在座位里,在意着她会不会把事情告诉妈妈。
俞念知道,她八成是为了公司才不敢让周芸知道。
热水在周身围绕,暖意融融。
俞念想着安贝,思绪像跟着暖意融化,渗到很隐秘,很久远的地方。
安贝有理想型,之所以色迷心窍,是因为自己刚好是她喜欢的长相。
她应该觉得幸运吗?
俞念不由自主想到她们口中的苏之凝。
她知道这个人,a大艺术学院舞蹈系的荣耀,炙手可热的舞坛新星。
清冷高贵,不食人间烟火。
安贝恰好热衷这样的相貌,而她自己恰好,也曾擅长跳舞。
看来安贝是真心喜欢这一款。
俞念心里说不上的感觉,胸口闷闷的,同蒸气沁入一般潮湿滞闷。
难道自己就没有利用安贝吗?
这样的互相利用,很公平,并没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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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念在浴室吹干头发,再上床。
今天是粉色的床单。
安贝酒气洗掉,香香暖暖,发丝散着。
她喝了解酒的药,睡得很熟,等俞念上床,她就蹭过来,整个人陷在浅粉色的被子里,靠近了俞念的身体。
黑暗将感官放大,听觉也分外灵敏。
安贝靠过来,喃喃一声“姐姐”。
俞念身体僵了下,忽然想起她们刚刚认识,安贝就这样先入为主地叫自己“姐姐”。
她很喜欢姐姐,她现在叫的姐姐是谁?
心里,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俞念眉心微蹙。
手指缓缓收紧。
与今天晚上安贝执意喝掉那杯酒时同样的心情再次在俞念心头浮现。
俞念闭了闭眼,她已经故意失手,让安贝喝了很多了。
而现在,她面对着沉睡的安贝,梦中想着苏之凝的安贝,有一股滞闷的感觉无处排解。
她抚上心口,蹙眉。
即使认为这是一场交易,她也并不认可安贝这样的行为。
也许。
俞念看着身边,近在咫尺的安贝睡颜,想着近日种种。
也许,安贝母亲的话是对的,安贝是应该好好约束。
……
床很大,安贝凑到俞念这边,本能地寻找香气的源头。
她往前蹭蹭,额头触到俞念肩头。
还没等这份感觉变得踏实,她怀里多了个枕头。
俞念用枕头把她和安贝隔开,在月色中,安贝手臂抱住了蓬松的枕头,缓缓收紧,雪白枕头的中央出现绵软勒痕。
俞念抿唇,起身,到桌子旁,给自己斟了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