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面坨了(1 / 2)

祁枭想帮,帮是念在曾经,念在对方是自己的师傅,念在他曾经把他当家人。

祁枭更不想帮,此情此景难道不是当年,祁枭装疯,被那些不做人的弟子压在身下当狗骑。

当时,祁枭也是这么望着宋墨钰的,望着他能理理自己,证明自己没有被师傅抛弃。

只可惜,祁枭赌错了结局。

那些偏门内的弟子闹得更凶了。

那些不好的过往占了上风。

祁枭站住了脚,没有上前,也没有走,就看着,光看着什么也不做。

他想看看,宋墨钰的神格被这东西吃了会怎么样,宋墨钰会不会心疼,会不会怪自己没有帮他。

宋墨钰的神格,活像当时祁枭的金丹。

良久,宋墨钰终于开口道:“——帮帮我……”

宋墨钰这一开口,祁枭心里可是暗喜。

……

帮他?

自己为什么要帮他?

他既然没把我当自己人,我为什么要帮他?

那时候,祁枭的金丹,他的金丹不也是这么去的吗,那件事祁枭根本没错,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宋墨钰还跟他们一起!

自己的东西肯定非常想留住啊,六十年的心血呢!

就被他那么糟践!就算还回来了,又有什么用?

现在啊,宋墨钰好像也跟当时的祁枭差不多了!

祁枭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他远远的问宋墨钰:“我?”

这山中,除了宋墨钰,就只有祁枭了,不然还有谁?

然而,祁枭只想报复回去,不论后果!哪怕那个怪物转身来咬自己!

宋墨钰身上的负伤是他自己作的,祁枭没想过他能以伤害祁枭的形式来伤害自己,让祁枭动容,大可不必如此。

宋墨钰这样做只会让祁枭有些厌恶,反生不出一丝丝怜悯和同情。

宋墨钰咬牙摁着身后的怪物,点了点头,低声道:“嗯。”

宋墨钰竟然这么招了?

“我……”

祁枭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问道:“那时候,我,问你要水喝,你给我了吗?”

宋墨钰没有办法地垂下脸,他没有给祁枭拿水,也没有照顾祁枭,祁枭最后病了,死了他都不知道。

其实,这些事,哪怕是一个细节祁枭都记得,甚至刻进了骨子里。

祁枭站在门口,语气里的那一股寒落到宋墨钰身上,冻得他散了些许气力。

“唉。”祁枭摆了摆头,饶有兴致的笑了笑,道:“那东西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身子骨脆的很,帮不了,万一又惹上了那些不干净的,你可能就不是应付这一个了!”

“我……错怪你了,是我不好,我……”

“您也别道歉了,我给你盘算盘算,这样,我死这门口了,昨天你把我救活了,抵了,我把你的东西又换回来了,抵了一个——徒弟钱,对,徒弟钱……”

祁枭细细算了一下,宋墨钰胳膊发着颤,他快有些撑不住了。

就算如此祁枭也无动于衷,他接着道:“算了,金丹你也不是拿去了嘛,徒弟钱就免了吧,就当我退给你了,反正我也人不人鬼不鬼的站在这里了嘛,命都交了,要钱也有,还有,冤枉我的那些鞭子您想怎么算?”

祁枭望着宋墨钰,就像曾经宋墨钰逼祁枭招认,他逃也没法逃,只能背锅,挨打。

祁枭笑道:“以您身上的伤啊,那可怎么行,您是自愿的,我不是啊,我没做错……”

祁枭待人不会刻薄,只是和宋墨钰的关系都到这份上了,祁枭并不想有什么好脸色。

若是他还不知道自己死了,兴许心里会好受一些,会想得开一些,可他不但死了,还尸首流落在外找不到。

那,这一切的原罪……

“别说了。”宋墨钰咬着牙,闭了闭眼,说:“是我的错,我都认。”

祁枭扬声追问道:“这,你认?我?能活吗?这账怎么两清?”

“……”

两人之间堕入沉寂。

良久,天色渐暗,天边看不见余晖,宋墨钰还撑着,面色苍白,祁枭仍然在那里看着他。

直到……

祁枭一恍惚,他仿佛睡了一觉,这才醒来。

望着宋墨钰,祁枭方才的邪念全无。

他刚刚怎么了?怎么会怨念那么深!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看了宋墨钰那狼狈的模样,现在是良心更近一步。

他下意识地冲上前,一把夺走了琉璃盏,扶起宋墨钰,怪物顺势袭来。

尖爪刺破了祁枭的肌肤,怪物同一部位也映出血色,它吃痛大叫了声,收掉尖爪后从大门逃了。

那声音,令两人都迟疑。

祁枭刚缓过神来,转身看向大门外:“他刚刚……”

祁枭有预感,那个东西自己绝对熟悉,很大概率是自己的“尸首”。

它怎么会跑……

宋墨钰也听见了,那只怪物的声音非常像——祁枭。

因为宋墨钰还记得,这种声音,在自己的鞭子落下后,出现过,且不止一次。

宋墨钰不敢跟祁枭说,他不敢多说一个字,默默地站在一边。

不久,祁枭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创口,忽然才觉得疼。

那个东西……

若真是自己的尸首,怎么会是活的。

“你的伤……我给你去拿药……”

宋墨钰话音刚落,祁枭拦住了他。

祁枭回答道:“时候不早了,我该下山了,对了,这个……”

祁枭将宋墨钰的神格还了回去,他心里安静得吓人。

这东西,跟他的金丹一样,都成了废人了,留着这些没用,又回不去了。

这也没什么纪念意义,纪念自己的苦衷,那大可不必。

“我……”宋墨钰没有接。

祁枭一手托着冰凉的琉璃,他盯着宋墨钰的眼睛,对方的视线时不时的回避着自己,祁枭知道,宋墨钰弥补不了自己,自己再怎么叫价也会觉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