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垣山睁开眼,眸中毫无睡意。
琥珀色的眼眸近在咫尺,湿润的瞳孔中倒映出他此时的模样,冷漠、阴沉。
秋听的脸几乎唰的一下白了,下意识要坐起来,却被先一步握住肩膀推开。
解垣山的手劲很大,几乎捏得他肩胛骨隐隐作痛。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秋听眼眶通红,他根本没想到哥哥会已经醒了,此时被这样劈头盖脸指责,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哥哥,我只是……”
他只是什么?
只是清早醒来,看见哥哥抱着自己,一时情难自禁?
还是坦白自己从前就跃跃欲试,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所以这么干。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他出柜之前,也许还能用其他的理由带过,可现在不是这么回事了,他已经暴露太多,哥哥那么聪明,不可能猜不到。
一时间,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张口:“其实我一直——”
“秋听。”
解垣山的语气低沉平静,目光中却尽是冷漠,不再见一丝感情。
“你想好再说。”
秋听却再顾不得其他,将他的警告完全抛之脑后。
“我之前就和哥哥说过,我喜欢男人,一直心里也有个喜欢的人,哥哥之前问我是不是身边的同学,都不是,我喜欢的人比我年纪大很多,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你还要不要脸?”解垣山冷声打断。
秋听声音一抖,眼眶中的泪光氤氲,几乎要控制不住往下落。
解垣山不再看他,掀开被子起身,径直离开了房间。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秋听整个人呆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眩晕,几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方才都发生了些什么。
屋子里陷入长久的死寂,肩膀还隐隐作痛,可见男人方才的怒火有多盛。
-
忽然得到回国的消息,江朗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准时去接机。
见了两人,他正露出个笑,习惯性想问秋听玩的是否开心,却看见了解垣山阴沉的脸色。
即便是平时公司出了大事,他也没见过对方这副模样,此时立马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接过行李,上车时看见秋听从面前一闪而过,不由得怔愣。
小少爷待着口罩,到现在也没戴助听器,垂落发丝扫在眼睫前,虚虚掩住透红的眼皮。
这是……哭过。
江朗不由怔愣,一路到了家,刚将秋听的行李搬下车,关上门便见车径直开走了。
“奇了怪了,到家了都不回,难不成是公司有什么急事?”江朗摸不着头脑,转头想去问秋听,却将小家伙已经自顾自推开院门进去了。
秋听在房间坐了很久,直到视线中出现了一杯热可可,才发现江朗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朗叔。”他小声呢喃,自己都听不见清晰的声音。
江朗俯身靠近,抬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没事吧?”
秋听摇摇头,可是眼眶的酸涩却怎么也止不住,逐渐让眼前又重新变得无法视物。
“哥哥生我气了。”
江朗听着他委屈的声音,止不住心疼,揉揉他僵硬的后颈,“怎么会?解先生平时最疼你了,你这是又做什么了?我去替你求求情,嗯?”
虽然他刻意扬高了声量,可秋听还是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隐约间,江朗看见有晶莹的眼泪顺着瘦削白皙的脸颊滑落,缀在小巧的下巴上,显得格外可怜。
他心有担忧,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转身离开,让保姆早些准备晚餐。
不料到了晚上,秋听还没吃东西就蜷在了床上,任他怎么喊都不起来,最后瞧着少年憔悴的模样,他还是放弃了。
转头去给解先生打电话,对面却也没有接通,他只好亲自出门去找人。
垣业到了夜晚依旧灯火通明,江朗径直上了顶层办公室,推开门果然找到了人。
解垣山正伏案处理工作,听见声音连头也未抬。
“解先生。”江朗将门关上,大步进去,“你们怎么了?小听回到家以后不吃也不喝,刚才还在我面前大哭一场,您得劝劝他。”
解垣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没正事就出去。”
江朗一怔,此时却是丝毫不怯。
“小听的事不是正事吗?他本来身体就不好,这样一闹万一又出事。”
他和解垣山从小一起长大,既是解垣山的手下,更是关系最亲近的朋友,秋听在他心里也是看着长大的弟弟。
听到这里,解垣山停下了敲打键盘的动作,抬眸冷冷看向他。
“我现在管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