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病历,语气明显不耐烦起来,“外人不能进。”
保镖下意识上前一步:“我们就在里面等——”
“不行。”医生直接打断,“这是医疗流程,不是你们的私人会客室。”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外:“门外等。”
“这里没有别的出口。”
“检查室、取样室都是封闭通道,你们守在门口就行。”
空气短暂地僵了一下。
两名保镖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眼盛意。
盛意这时微微偏过头,睁开眼,神情疲惫,语气淡得要命。
“出去。”
“我不喜欢被围着看。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
医生已经不耐烦地站起身:“快点,我后面还有病人。”
保镖最终还是点了头。
门被推开,又在他们身后合上。
“咔哒”一声。
锁扣落下的瞬间,盛意睁开了眼。
检查室的门锁上后,走廊里安静下来。
助理低头看了眼手机,对保镖低声说:“看好门,我去给boss打电话汇报。”
说完转身,推开旁边的消防通道门,走进去。
盛意喘了口气,瘫坐在机场候机大厅最角落的座椅上,帽檐压得极低,口罩遮住半张脸。
这帮家伙还挺难缠的。
“我的爱人,我知道你也在看我。”
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忽然响起,温柔又缠绵,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过耳廓。
盛意瞬间应激,全身汗毛倒竖,手指猛地攥紧手机,慌忙把帽檐压得更低,脊背僵硬得像铁板。
他屏住呼吸,等着那人走近,等着那双冰凉的手掐住他的脖子。
可等了半天,没动静。
小心翼翼抬头,四下打量,才发现声音是从头顶的电视墙传来的。
屏幕上,宿泱穿着剪裁完美的西装,站在发布会台上,背景是巨大的投影屏,他对着镜头微笑。
“二次分化针剂的成果,离不开我爱人的努力。我相信他也在看着我。”
盛意“呸”了一声,恶心得想吐:“恶心。”
过了一会儿,空气里又响起那道声音,这次更近,更清晰。
“我的爱人,我也在看着你。”
他不想再听电视里宿泱的假话,索性站起来,准备换个角落躲远点。
可刚转过身,一抬头——
宿泱就站在那里。
他歪着头,双手插兜,黑色大衣敞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领口。灯光打在他脸上,勾出那张道貌岸然却阴湿如鬼的脸。
他没笑,只是静静地看着盛意,像一缕从地狱爬上来的鬼,缠住了猎物。
“我的爱人,”宿泱声音低哑,带着一种温柔到发寒的缠绵,“你打算去哪呢?”
盛意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以为宿泱还在台上,以为发布会至少要拖到晚上,以为机场人多杂乱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可宿泱就这么出现了,像从空气里渗出来,像早就算准了他会跑来这里。
宿泱往前迈了一步,鞋跟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敲在盛意的心脏上。
“跑了这么远,”他轻声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盛意,“还是被我找到了。”
盛意后退一步,撞上座椅,喉咙发干:“你……你怎么在这?”
宿泱低笑:“因为我知道你会来啊,我的爱人。”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盛意脸侧轻轻一碰,凉得像死人。
“现在,跟我回家,好吗?”
作者有话说:
没有了没有了都删掉了
第27章 第27章[VIP]
车子平稳地驶在通往别墅的沿海公路上, 夜风裹着海盐味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盛意靠在后座,一路一言不发,帽檐还压得低低的, 只把侧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和黑黢黢的松林。
他惋惜地想,那张飞往洛杉矶的登机牌还在口袋里,再有四十分钟就能彻底摆脱这一切了。
可惜, 现在只能看着自由一点点被甩在身后。
宿泱坐在他身边, 姿态闲散,长腿交叠,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盛意的一缕碎发。感觉到人僵硬的抗拒,他低笑了一声,俯身凑到盛意耳边,热气喷在耳廓上,声音温柔得发腻。
“宝贝,要回家了,你不开心吗?”儖眚
盛意懒得跟他废话,声音冷淡:“你不是在发布会现场吗?怎么赶回来的?”
宿泱指腹划过耳廓, 间隔头发慢条斯理地别到耳后,像在抚摸一只不听话的猫。
“有什么事情比你更重要呢?”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几分委屈和担心:“我听到你生病了,可是很着急的往回来赶。”
宿泱侧头, 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偏偏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宝贝, 你有什么病需要去机场治疗呢?”
盛意终于转过头, 直视着他,语气非常诚恳:“看见你就会吐的病。”
“那还真遗憾。”
宿泱也不生气, 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那么轻松拿下二次分化针剂,还能获得市场这么好的口碑吗?”
盛意没理他,继续盯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像没听见。
宿泱也不恼,自顾自往下说:“得感谢你的老相识,沈池先生为我大开后门。批文、渠道、舆论,全都顺得不能再顺。”
他顿了顿,侧头看盛意,声音更轻:“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感谢他呢?”
盛意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慢慢转过身,将脑袋靠在宿泱肩上,双手缓缓环上宿泱的脖子,像菟丝子,攀着高大的植株,柔软、无害,却早已把绞索悄无声息地缠紧。
盛意贴在他耳边,声音放软,却带着满满恶意。
“他都为你开后门了,你不如把你的后门贡献出来给他享受?”
这回轮到宿泱难受了。
光是想想沈池那张丑陋的脸靠近自己,他就觉得自己要吐出来了。胃里一阵翻涌,脸色瞬间沉下去,像吞了口冰冷的铅。
盛意抬头,正好看见他一脸菜色,觉得实在好笑,他好想笑,所以他真的笑出声来了。
“闭嘴。”
盛意不理他,笑的更大声了。
两人身体紧密相连,盛意笑的时候胸膛发震,震得宿泱的心口也跟着颤。
盛意的手慢悠悠地抚上宿泱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像在逗弄一只被惹毛的野兽。
“不过我想,”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刀,“沈池对你应该没什么兴趣。”
盛意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你妈妈是中国人,中国有句话怎么说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知恩图报一点,把我送给他,他应该会很开心。”
宿泱此刻面无表情。
手却猛地攥住盛意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盛意笑得更猖狂了,眼睛弯成月牙,凑上去吻住宿泱。
宿泱的理智瞬间崩断。
他猛地把盛意按在座椅上,整个人压上去,膝盖顶开他的腿,狠狠撕咬他的唇瓣。牙齿磕破了皮,血腥味在两人之间迅速弥漫开来。
宿泱的吻凶狠而急躁,像要活生生把人吞下去,舌尖强硬地撬开牙关,掠夺所有空气和理智。
盛意被咬得闷哼一声,血从唇角滑落,却还是笑着,声音含糊:“吃醋了?”
宿泱没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咬下去。
车厢里只剩喘息和低哑的呜咽。
司机在前排目不斜视,车窗外,海浪声被隔得远远的.
祁让站在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夜幕下的霓虹,室内灯光却只亮了一半,幽暗的光线落在他身前那幅巨大的油画上。
爱德华·蒙克的《嫉妒》。
画中一个男人站在前景,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而扭曲,双手抱胸,像在极力压抑胸腔里翻涌的毒火。
身后,绿色的草地上,一个赤裸的女人背对观众,腰肢妖娆地扭向另一个男人。
那男人侧脸英俊,嘴角带着得意的笑。整个画面被诡异的绿色和红色笼罩,空气仿佛凝固在耻辱、愤怒与背叛的瞬间,嫉妒像一条无形的蛇,缠绕着每一个人的影子。
祁让看了很久。
直到助理推门进来:“主席,一切都准备好了。”
祁让应了一声:“嗯。”
他仍旧看着那幅画,目光在画中男人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像是从那里看见了某种熟悉的情绪。随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
“带武器了吗?”
助理立刻回答:“都带枪了。”
祁让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助理身上,眼神平静,却让人下意识地绷紧了背脊。
“我说的,”他说,“不止是枪。”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低下头:“明白了。”
门轻轻关上。
画里的男人依旧站在阴影中,死死盯着前景那对亲密的人。
而祁让已经不需要再看它了.
宿泱把盛意一把丢在别墅主卧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床上,床单是深灰色的埃及棉,像柔软的陷阱。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黑色的丝绸在指间滑过,像一条蛇。盛意仰躺在床上,也不挣扎,反而笑眯眯地举起双手,腕骨纤细。
宿泱俯身,领带绕过他的手腕,在床头铜柱上打了个死结,盛意的手被吊起。
宿泱附身吻下来,凶狠而缠绵,舌尖掠过唇瓣,尝到一点咸。盛意忽然抬起头,声音喘息着,撒娇似得:
“给我一支烟好吗,我亲爱的?”
宿泱直起身,眼神幽暗地盯着他看了两秒,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盒大卫杜夫。
他抽出一支递给盛意。
盛意接过,叼在唇间,歪头,“火呢?”
宿泱没拿打火机。他从烟盒旁拿起一盒老式的硫磺火柴。他划出一根,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先给自己点燃一根,叼在嘴里,烟雾缓缓升起。
然后,他俯身,凑到盛意嘴边,用自己叼着的烟头轻轻碰上盛意的烟嘴。两点火星在黑暗中相接,盛意深吸一口,烟雾从唇间溢出。
宿泱直起身,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只剩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房间内,苹果混着白兰地的味道缓缓散开,空气变得黏稠而甜腻。
这是盛意第一次在宿泱面前自愿散发信息素。
不像Omega那种浓郁的奶糖或玫瑰香,盛意的味道更像深秋的苹果酒。
清冽的果酸裹着淡淡的酒精,带着一丝隐隐的烟草焦香,刺鼻却又让人上瘾,像毒品一样直钻进骨头里。宿泱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乱了节奏。
他眼中只剩下盛意那张迷人的面庞。
灯光昏暗,盛意的脸在烟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浸过的油画。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投下细长的阴影,唇角还残留着刚才被咬破的血痕,红得妖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倦怠的媚。那双眼睛在烟雾里半阖,瞳孔深处映着两点跳动的红色光晕,像两颗燃烧的火星。
宿泱不自觉地靠近,想吻他。
两支烟的红色光点在两人之间模糊跳动,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就在宿泱的唇几乎要碰上盛意的瞬间,一根手指忽然抵上他的额头。
宿泱一怔。
盛意已经坐直了身子,腕上的领带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垂落在床侧。
他歪着头,声音低哑,带着笑意:“亲爱的啊。”
“你再好好看看,那是什么?”
宿泱终于回过神。
那哪是烟头上的火光。
分明是两个激光瞄准器的红点,稳稳钉在他后脑和心脏的位置。
红光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死神的眼睛,冰冷而精准。
作者有话说:
爱德华蒙克的《嫉妒》跟文里的描写略有差异,为剧情服务修改了一些
第28章 第28章[VIP]
下属推开车门, 祁让从黑色的防弹轿车里下来,脚踩在别墅门前铺就的白色砾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抬眼打量眼前这栋临海的别墅。
他扭头, 问旁边的人:“杜衡,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杜衡语气一板一眼:“不怎么样。”
祁让哼笑一声,笑意没达眼底:“那你觉得你老板这事做的怎么样?”
杜衡额头瞬间冒汗,喉结滚动。他想半天, 实在挤不出替盛意辩解的好话, 最终只好低下头,沉默。
“啧。”
祁让往前迈步,“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该结束了。”
身后,车门陆续打开,十几个黑衣人鱼贯而下。他们身材精壮,耳麦统一,风衣下鼓鼓囊囊。
盛意总是在小事上很精致,比如现在。
刚才跟他躺在一张床上的男人,此刻在楼下客厅被他的干爹用枪抵住脑袋,而他还在主卧的落地镜前, 对着灯光拨弄自己的发丝。
手指纤长如玉,轻轻一捋,确保每一根都服帖完美,没有一丝乱翘的痕迹。镜中人影懒洋洋地笑了笑, 才慢条斯理转过身。
楼下,宿泱被人五花大绑, 半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姿态并不狼狈, 他神情淡定,甚至称得上从容, 只是目光一直落在沙发上的那个人身上。
祁让。
比他预想中年轻得多。
三十出头的模样,戴着金丝眼镜,右手戴着半截黑皮手套,正慢条斯理地用擦枪布拭着银色手枪的枪口。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祁让等了有一会儿。
耐心被一点点消磨干净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干爹,晚上好。”
祁让擦拭的动作忽然顿住,眼神扫向楼梯,镜片后的目光终于柔和了些许:“盛意。”
所有人都下意识往楼梯上看去。
盛意穿着微透的黑色蕾丝衬衫,薄薄的布料下隐约透出锁骨的轮廓和胸膛的浅粉,双腿修长笔直,白玉似的手指搭在雕花扶手上。
他长得太好看了。
第一眼,你看到的只有那张漂亮得移不开眼的脸庞。
而忽视了那双眼睛。
那种目中无人混着微妙恶意的目光,从楼梯最高处一路俯视下来,冷淡、轻蔑,又带着一点玩味的兴味,像看一堆垃圾。
枪被随意地放在一旁,祁让隔着镜片看向楼梯上的盛意,目光停顿了两秒,才淡淡开口:
“下来得真慢。”
“整理了一下,我不想太失礼。”
盛意慢悠悠地走到宿泱面前。
宿泱半跪在地上,双手反绑,头发微微散乱,低着头。
盛意停在他身前,鞋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他低头看着宿泱,唇角勾起一抹笑,声音懒洋洋的:“怎么现在倒是像个缩头乌龟了?抬起头来。”
宿泱顺从地抬起头,眼睛直直对上盛意的,嘴角也跟着弯起一个弧度,笑得意味深长:“我的宝贝,那你现在是想我露出龟.头喽?”
盛意愣了一瞬,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他不生气,反而觉得有趣极了,缓缓蹲下来,修长的手指点上宿泱的鼻尖,像在逗弄一只终于露出獠牙的宠物。
祁让坐在沙发上,擦枪的动作早已停下。金丝眼镜后的眼神越来越冷,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终于忍不住了。
祁让猛地起身,一把拽住盛意的一条胳膊,用力将他提溜起来。
祁让把手里擦得锃亮的手枪塞进盛意手里,喊到:“盛意!”
盛意低头看了眼枪,又抬头看祁让,眼神像看一个无聊的陌生人。
他轻轻一挣,就从祁让手里滑了出来。
然后,他抬手假装掏了掏耳朵,歪着头,声音清亮却带着明显的嘲弄:“干爹,你是只会喊我的名字了吗?”
盛意看着祁让脸色彻底沉下去,唇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开个玩笑嘛,干爹。”
Lбобп╔·说完,他低头将枪在手里转了一圈,黑色的枪身在盛意白皙修长的手指间格外刺眼。那只手像是更适合捻酒杯或拨琴弦,而不是扣动扳机。
盛意抬头,目光扫过宿泱,又扫向祁让身后那些黑衣人,抬了抬下巴:“放了他。”
手下们愣住,下意识看向祁让。
几秒的沉默后,祁让微微颔首。手下们立刻上前,解开宿泱手上的绳子。
宿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泰然自若地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手腕。
盛意已经将枪口对准了他。
枪口先是稳稳地对准了宿泱的眉心。
随后,那道黑色的直线缓缓下移,掠过他的鼻梁、喉结,最终停在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位置。
客厅里有人下意识倒吸了一口气。
宿泱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向盛意,唇角勾起,声音低哑而带笑:
“宝贝,”他说,“为了你后半生的幸福着想——”
他微微歪头,
“我劝你还是别朝那儿开枪。”
盛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手指一勾,拉开保险栓,清脆的“咔嗒”声在客厅里格外刺耳,像骨头被掰断的轻响。
他重新抬起枪口,对准宿泱的心脏位置。
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
宿泱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僵住。
他缓缓低下头,看见胸口迅速洇开一朵暗红的花,布料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疼痛来得迟钝而剧烈,像被钝刀缓慢锯开。
他慢慢倒下,膝盖先着地,然后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地毯上。
倒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盛意那双带着笑意却不含一丝温度的眼睛,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盛意将枪随手一丢,扔给旁边的保镖。
祁让立刻上前,一把拽住盛意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块雪白的丝绸手帕,握住盛意的手,开始细致地擦拭,从指尖到指缝,再到掌心,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干干净净。
盛意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宿泱,血从他胸口汩汩流出,染红了地毯。
他声音的带着一丝遗憾:
“抱歉啊宝贝,你好像高估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了。”.
飞机平稳地升空,机舱内灯光柔和。
盛意一上飞机就瘫倒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双腿搭在扶手上,黑色蕾丝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的咬痕。
祁让从驾驶舱那边走过来,看见他这副德行,眉头立刻皱紧。
“像什么样子。你永远只知道出事了才来找我。下次你再找我收拾烂摊子,我就跳过你那堆破烂事,直接收拾你。”
盛意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头扭向一边,随手从旁边的茶几上抓起一份报纸,往脸上一盖,隔绝所有声音。
祁让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他大步走过去,坐到盛意身边,一把扯下那张报纸:“你以前答应过我什么?我要没有说过让你不要乱搞……”
话还没说完,盛意猛地坐起来。
“那你去问以前的我啊。”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冲劲,“问现在的我干什么?”
说完,他伸手抢回报纸,重新蒙住脸,像个赌气的孩子。
祁让的声音戛然而止。
机舱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除了飞机引擎隐约的轰鸣,什么声音都没有。
盛意蒙在报纸里,起初还等着祁让继续骂,可等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心里有点发毛,悄悄地把报纸往下挪了挪,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瞄过去。
祁让就坐在他身边,面无表情。
那张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金丝眼镜反射着光,镜片后没有一丝情绪,只有一种平静到可怕的空洞,祁让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盛意心头发毛,吓得一激灵,一骨碌爬起来坐好,报纸滑落到膝盖上。
祁让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乌木戒尺,旧式的,边角磨得发亮,像是从他书房那套古董家具里抽出来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盛意:“盛意,我真是把你宠坏了。”
盛意上学的时候天天混日子,但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几乎是光速滑跪,瞬间站到祁让面前,声音诚心实意:“对不起干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祁让冷着脸,无视了他的道歉,只抬了抬下巴:“手伸出来。”
盛意犹犹豫豫,心想凭什么啊,他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但他不敢说出口,只唯唯诺诺地伸出手,将头扭过去,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祁让举起戒尺,空气里响起轻微的风声。
盛意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在戒尺落下的那一瞬,手“嗖”地抽了回去,只留下戒尺破空的尖锐声。
祁让本来也没真想下狠手,看他这副样子,不由得被气笑了。他举起手,攥成拳虚掩在嘴边。
盛意转过头,正好撞上祁让的目光。
祁让很快收敛,恢复成冷峻的模样。
他故意板起脸:“你来选,打哪?”
盛意哪都不想选,扭扭捏捏半天,眼睛乱飘,就是选不出来。
“转过来,我帮你选。”
盛意心情忐忑,转过身去,闭上眼,脊背绷得笔直,像在等行刑。
戒尺落下。
“啪”的一声,不算重。
打在了后腰下方——那块最软、最敏感的地方,隔着布料传来钝痛,却又带着一种隐秘的灼热。
作者有话说:
开了这本同世界观的预收!不作为本文副cp,将作为下本主角出现 花花公子直男团宠受x毒舌绿茶痴汉攻,感兴趣的宝宝点个收藏吧~
文案如下:
淳于沉一觉醒来失身了!失身就算了,他还是被捅的那个,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人,然后把他弄死!
*
一天淳于沉发现自己的死对头程厄唉声叹气,秉持着人道主义(看热闹不嫌事大)精神决定去关怀一下——淳于沉:“你怎么了,我的好兄弟?”程厄不顾他的反对一把搂住他,表示他在情感方面遇到了一些问题。
他有一个喜欢的人,不知道要不要追求他。淳于沉见不得死对头过的比自己好,立刻撺掇着:“喜欢就直接上啊,兄弟,你不行啊?”程厄看着他沉思了一会,郑重地点了点头。
……
就这样,可怜的祝野第二次失身了。当然,他还是被捅的那个。*
淳于询看着自己一向不靠谱的老哥:“认真点,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淳于沉:“他就是个**!我警告过他,还给了他一拳!”淳于询觉得自己的哥哥说的话不太可信,转头问了程厄。
程厄:“当时我们贴的很近,他还摸了我的脸,他好香……”
淳于询:“……”花花公子直男团宠受x毒舌绿茶痴汉攻攻暗恋
竹马变天降
死对头文学
第29章 第29章[VIP]
宿沂在医院门口下车, 刚走了几步,前面一个卖花的小女生拦住他,声音脆生生:“先生, 买束花吧?”
宿沂顿了顿, 停下脚步,认真看了眼她手里的花篮:“有菊花吗?”
病房门推开时,宿泱正坐在床上, 手里把玩着什么东西, 指尖摩挲。
他抬头看见宿沂,眼神冷淡,却没惊讶。
宿沂走进去,无不嘲讽地扬了扬眉:“我的好弟弟,还没死呢?”
宿泱声音平平:“我只是准备出国,又不是准备出殡。”
宿沂哼笑一声,将那束白菊往床头柜上一放:“那太可惜了,我还给你准备了花呢。”
宿泱瞥了眼菊花,没动,他把手里那东西迅速收起来, 塞进胸口,看着像个项链。
“有屁就放,你又是来传达什么消息的?”
宿沂没理他。他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两步, 试图看清宿泱胸口鼓起的那块东西:“那是什么?”
宿泱若无其事地靠回枕头:“盛意给我的分别礼物。”
宿沂眯眼,终于看清楚了。
那是一枚子弹。
他脸色一沉:“那tm是子弹!你管这叫礼物?”
宿泱垂着眼, 指腹在衣襟下轻轻按了一下那枚子弹, 像是在确认它还在,语气甚至带了点理所当然的笃定。
“这不是很浪漫吗?”
他抬眼, 看向宿沂,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你懂什么。”
宿沂:“……”
他是真的被噎住了。
半晌,宿沂才骂了句低低的脏话,抬手抓过一把椅子,反着坐下。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想抽烟,指尖碰到烟盒才想起来这是医院,只能烦躁地把手收回来。
“行,你浪漫。”他冷笑一声,“老头子可不知道你把人囚在别墅里玩成这样,现在点名让你去赔罪。”
宿泱神色一动:“那正好,我也等不及了。我现在就能去。”
宿沂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的笑意立刻变得幸灾乐祸起来:“急什么?”
“先回去领罚吧。”.
“领罚?”
盛意坐在淳于家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杯冰镇柠檬水,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坐在沙发扶手上的淳于沉,一脸疑惑:“为什么要罚我?”
淳于沉瞪大了眼睛,抬手就给了他一拳,力道不重,带着点恨铁不成钢:“还能因为什么啊!你自己心里没数?”
淳于靖衡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闻言轻咳了一声。他对盛意的事情多少有所耳闻。
那些传闻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桩桩件件都够惊人。
但他不好直说,只能客套地打圆场:“盛意这孩子毕竟年轻,做错了事情……”
祁让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闻言很严肃地点了点头:“小孩子就是容易受人蛊惑,受到外面那些肮脏的诱惑很正常。”
淳于靖衡一口茶差点呛住。
他本意只是客气一下,给盛意留点面子,谁知道祁让居然这么真情实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好在这份尴尬没持续太久。
祁让敲了敲桌面,语气一转,明显要说正经事了。他瞥了盛意一眼,对他那副吊儿郎当、坐没坐相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冷声一句:“出去。”
盛意挑了挑眉,也不争,起身走人。
淳于沉见状,反应极快,立刻跟着站起来:“我去送送他。”
理由拙劣,但胜在态度诚恳。淳于靖衡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半小时后,中心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包厢里。
门一推开,昏暗的灯光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男男女女,个个打扮得精致妖娆,香水味混着酒精味扑面而来。有人端着酒瓶,有人托着果盘,一见盛意进来,立刻围了上来,笑盈盈地倒酒、递杯子。
“盛少,来啦~今晚玩什么?”
“新到的香槟,刚空运过来的,先给您开一瓶?”
一个打扮妖冶的男孩挤到盛意身边,手臂几乎要搭上他的肩,想凑近了亲热。
盛意侧头,眼神淡淡一扫,不耐烦地抬手拂开那人的胳膊,动作不重,却带着明显的拒人千里。
那男孩讪讪地退开,周围的人立刻识趣地收敛了些,不敢再乱碰,只围着笑闹。
兰,/。生淳于沉坐在一旁,本来还想搞点大动作,见盛意这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叫人,只能悻悻地陪着干喝酒。
很快,话题转到开酒上。
“盛少,今晚玩开心点嘛,这瓶Ace of Spades金瓶要不要?”
“还有黑桃A魔幻玫瑰版,限量款!”
盛意靠在沙发里,懒洋洋地抬了抬手:“随便开,都开。想喝什么自己点,今晚我买单。”
一句话出口,包厢里瞬间沸腾。
那群人眼睛都亮了,争先恐后地喊服务生,一瓶接一瓶的顶级香槟、威士忌、限量酒被抬进来,冰桶排成一排,瓶塞“砰砰”作响,金箔泡沫四溢。
“盛少大气!”
“来来,盛少我敬您一杯!”
“干了干了!”
酒一杯接一杯往盛意嘴里灌,他也不拒绝,喝得痛快,嘴角始终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钱像水一样流出去,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酒过三巡,淳于沉终于忍不住问:“你接下来什么打算?那疯子估计还没死透呢。”
盛意听到“疯子”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咬牙切齿地低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恶意:“让他等着瞧吧。”
“我待会儿约了人过来,非把他搞死不可。”
淳于沉精神一振,立刻举手:“必须的!搞死他!搞死他!”
他靠回沙发里,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那人要是赶紧到了,他就能名正言顺找个借口撤,去外头快活。
不负淳于沉的期待,过了一会儿,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外面走廊的冷风漏进来,门缝里先探进一股寒意。其他人正哄笑成一团,香槟瓶塞又“砰”地一声炸开,没人注意门口。
淳于沉眼尖,最先瞥到。他心里一个激灵,赶紧把刚才硬挤到盛意身边的小男生一把推开,那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盛意酒意上头,反应慢了半拍,迷迷糊糊地顺着淳于沉的动作看过去。
门口那人穿着黑色长大衣,领口高高立起,围了条深灰羊绒围巾,把大半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摘下围巾。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完整露了出来。
沈池咧嘴冲盛意一笑,虎牙尖尖,笑得张扬又恶劣:“好久不见啊。”
淳于沉几乎是立刻抓住机会,带着刚才那群围着倒酒的人迫不及待地溜了。有人还想留下来看热闹,被他一把拽住胳膊,拖走了。
沈池非常自来熟地坐下,直接坐到盛意身边,腿几乎贴着腿。
他拿起一瓶刚开的黑桃A,给自己倒了满杯,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滑下一滴,他用拇指随手抹掉。
然后,他侧头瞟盛意。
眼神从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开始,一路往下滑。
掠过锁骨,停在敞开的衬衫领口,又继续往下,腰线、腿、甚至更隐秘的位置,像在用目光剥衣服,毫不掩饰地把盛意当下酒菜一般细细品尝。
盛意早就习惯他了,索性也懒得管。
包厢的音响里,正放着一首低沉的英文慢歌——The Weeknd的《The Hills》。
男声沙哑而暧昧,歌词一句句钻进耳朵:
I only call you when it’s half past five
(我只在凌晨五点半的时候才给你打电话)
The only time that I’ll be by your side
(那是我唯一能躺在你身边的时刻)
I only love it when you touch me, not feel me
(我只喜欢你的爱.抚,而非你的爱慕)
When I’m fucked up, that’s the real me
(当我彻底酩酊大醉,那才是真实的我)
歌声在包厢里低低回荡,像一条湿热的舌头舔过耳廓。
盛意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冰块撞击杯壁,清脆一声。他侧过身,正对着沈池,酒意让他的眼尾泛着薄红,声音却还是清醒的。
“别光顾着看,”盛意懒懒开口,“说正事。”
沈池挑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正事?搞死宿泱?”
盛意嗯了一声,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二次分化针剂,最早是我手里的项目,你研发的核心技术。后来宿泱接过去,你也帮了他一点小忙……对吧?”
沈池低笑,喉结滚动:“没办法,他给的太多了,你想不想知道他给我开出的砝码?”
盛意眯眼,没接这茬,只继续道:“现在针剂批文、渠道、舆论,全在他手里。我要扳倒他,你有没有办法?”
沈池把酒杯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有啊。核心数据、临床试验的黑料、资金流转的灰色记录……我手里多的是。现在你开口,我当然帮你。”
盛意越说越起劲,他索性站起来,在包厢狭小的空间里踱步,黑色长裤裹着腿,腰是极细的,但屁股却把后面的弧度撑得饱满挺翘,像一颗熟透的桃子,布料绷出诱人的轮廓,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沈池靠在沙发背上,目光黏在盛意背影上,一寸寸往下扫,从肩线到腰窝,再到那两瓣把裤子顶得紧绷的弧度。
盛意踱了两步,见身后没声音,回头瞥他一眼:“你有没有办法把我恢复成Alpha?”
他喉结又滚了滚,心想:盛意这脸蛋这身材,哪像Alpha?细腰翘臀,天生就是该被按在床上干的。迟早找个机会,把他弄过来,狠狠干一次,最好干到哭着求饶。
沈池没立刻回答,只直勾勾盯着他,眼神热得像要烧出洞来。
盛意见他不说话,却竟也没发怒,只是手托着下巴,继续在包厢里慢慢踱步,脑子里飞快转着计划的可行性。
一时之间,包厢彻底安静下来。
盛意继续想他的复仇大计,沈池则臆想这如何才能干到盛意。
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再开口。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在晚上~
第30章 第30章[VIP]
盛意因为惹了事, 被祁让勒令呆在家里,哪都不许去。
郊外的祁家庄园占地极广,别墅后还有一片私人温室。
盛意在家里待了几天, 感觉自己快发霉了, 整个人像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羽毛都蔫了。
这天中午,他溜达到温室门口, 正好看见祁让站在一排花架前, 戴着薄薄的园艺手套,手里拿着小剪刀,正在细致地修剪一盆刚从中国空运过来的大元宝兰花。
盛意倚在门口,看了半天,闲得发慌,听到管家说祁让晚上有个聚会,是商界与几名议员的私下晚宴,却跟另一个跨岛会议时间冲突了。
他赶紧跑来毛遂自荐:“干爹,那聚会我去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祁让头也没抬, 手里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一片枯叶。
也没直接拒绝,就是没答应。
盛意忍不住走过去,站在祁让身边, 低头看那盆“大元宝”。花开得是好看,素白花瓣像玉雕的, 香气也清冽, 可在他眼里跟路边野草没区别。
他心里腹诽:这破花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天天盯着?
但嘴上不敢说, 只能硬着头皮凑上去,鼻子在花上方虚虚地闻了闻,干巴巴地夸了两句。
祁让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意味深长,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
“这‘大元宝’的香气最是特别,清幽里带一点甜韻,像雨后竹林的湿意,又有极轻的果香尾调,留香持久,却不浓腻。”
盛意撇撇嘴,眼底满是不以为然,心想不就是一盆草,哪来那么多讲究。
祁让见他这副表情,也不生气,只慢吞吞地摘下手套,指尖在兰花叶子上轻轻拂过,然后放下剪刀,语气淡淡:“你想去就去吧,今晚要回来。”
盛意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转身就准备溜,却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助理快步走进来,附在祁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祁让眉头微皱,脸色沉了沉,没再看盛意,径直往外走。
盛意才不想跟他一起出门,索性故意磨蹭,装作突然对温室里的花草很感兴趣的样子,东摸摸西看看,还踮起脚去够一盆吊兰的叶子。
眼瞅着祁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温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盛意回过头,一眼就看见那盆被祁让宝贝得不行、脑袋正一点一点晃悠的大元宝。
他盯着那几瓣素白花瓣,恶向胆边生。
不是说香得要命吗?
他凑过去,张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和鲜红的舌尖,合了牙关,“咔嚓”一口,咬下几片花瓣。
嚼了两下。
“呸!”
盛意把碎花瓣吐到手心,甩进垃圾桶,擦了擦嘴,脸皱成一团:“苦的!”
说着愤愤离去。
身后,那盆“大元宝”缺了几瓣花,孤零零地在灯光下晃着,像在无声控诉.
盛意到了宴会现场,地点是海滨的一座私人庄园,灯火通明,草坪上摆了长桌,香槟塔一层一层往上堆,远处还有弦乐四重奏在拉一首听不出名字的慢调。
他可没祁让那么受欢迎,盛意一进门,只有几个主办方派来的年轻人上来恭维两句,寒暄几句就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他端着酒杯,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区坐下,身边很快围了几个熟悉的公子哥。
都是圈子里混的二世祖,家里有点产业,自己又不学无术,正好凑一块儿喝酒吹牛。
其中一个叫阮天琅,他爹是南部银港最大的矿业与航运大亨,手里握着好几条跨太平洋的货运线。
阮天琅穿着一身浮夸的亮面西装,领口别着颗夸张的蓝宝石领针,正摇头晃脑地跟人吹嘘:
“我最近跟美国那边新接了一条线,高端电子元器件的转口贸易,刚开始做两个月,已经赚了七位数了。美方那边的人特别好说话,批文一下来,货就直接走私人码头,税都省了一大半……”
他越说越起劲,周围几个人附和着恭维,声音里满是羡慕。
盛意听着,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敲击,脸色却越来越淡。
他自己的事业搞得一塌糊涂,现在听别人吹嘘那股子酸意直往嗓子眼儿冒。
偏偏淳于沉前段时间也栽了个大跟头。一批从南美走的货在公海被截,硬生生赔进去九位数,心疼得他好几天没睡好觉。此刻听阮天琅在这儿得瑟,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淳于沉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砰地放下杯子:
“行了行了,别老吹生意了,怪没意思的。”
他往沙发上一靠,冲众人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
“要不……咱们玩点游戏?刺激点的。”
盛意闻言抬眼:“行啊,我赞同。”
他俩一开口,周围那几个公子哥自然都依着,七嘴八舌地附和。
坐在对面的阮天琅,正被抢了风头,心里不爽得要命,脸上却还挂着笑。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声音:“别急啊各位,今天我在美国的一个合作伙伴也要过来,那人来头不小,在加州圈子里说一不二。我叫上他一起玩,怎么样?给你们长长见识。”
众人闻言都无所谓,有人耸肩:“来就来呗,人多热闹。”
有人笑着附和:“欢迎欢迎,反正玩游戏不嫌人多。”
阮天琅见没人特别捧场,心里更堵,却还端着架子,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行,那我叫他过来。”
盛意压根懒得搭理他,已经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副扑克,牌在指间飞舞,发出“啪啪”的脆响。
淳于沉凑过来,笑得一脸坏水:“先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还是直接上国王游戏?”
盛意压根懒得搭理他,已经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副扑克,牌在指间飞舞,发出“啪啪”的脆响。
淳于沉凑过来,笑得一脸坏水:“先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还是直接上国王游戏?”
盛意不以为意,左右不过是这些东西。
他这几天被祁让关在家里,闲得发慌,性子倒是收敛了不少,表现得像个绅士。
绅士盛意在宴会角落的沙发区玩了一个多小时后,把这几天里好不容易攒下的克制与体面忘了个精光。
淳于沉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直不起腰:“盛少,你这君子当得也太短暂了吧?”
盛意低头看了眼自己脖子上那串鲜红的唇印,懒洋洋地用指尖抹了抹,反而把颜色蹭得更开。
“再来一局。”
盛意无论玩游戏还是赌博,手气都背得离谱,这一局又输了。
国王牌落到了阮天琅手里。
阮天琅拿起那张牌,脸上立刻浮起得意的笑,正盘算着要怎么好好出一次风头,眼睛忽然一亮,站了起来,声音拔高:“哎,各位,我说的那位美国合作伙伴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盛意原本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闻言一回头,动作顿住。
门口,宿泱正慢条斯理地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胸口的位置看不出任何异样。挨了一枪不过月余,他脸色如常,嘴角甚至带着点温和笑意。
他径直走过来,在沙发区空着的位置坐下,姿态闲散,目光却在触到盛意的那一刻微微停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阮天琅还在热情地介绍:“这位就是我跟各位提过的宿泱先生!在美国加州圈子里的顶尖人物,宿先生,这边都是自己人……”
沙发区里坐的基本是本地的公子哥,大多没见过宿泱,只听阮天琅吹得天花乱坠,礼节性地鼓了几下掌,目光带着点好奇,却没人真正认识。
淳于沉喝多了,眯着眼看了宿泱两眼,总觉得有点眼熟,但又对不上号,摆摆手醉醺醺地催:“行了行了,介绍完了就赶紧的,国王提要求,继续游戏!”
阮天琅被淳于沉那一句起哄弄得有点下不来台,脸上笑意没散,心里却已经不耐烦了,只想赶紧把这一轮糊过去。
他目光在桌边一转,像是随手一指,语气轻描淡写:“那就简单点吧,让旁边的女生坐盛少腿上,来一局。”
盛意往椅背上一靠,双臂摊开,姿态坦然又随意,冲那女生偏了偏头,做了个极其标准的“请”的手势。
那女生长得娇俏,脸蛋圆圆的,穿着条短裙,闻言立刻红着脸娇羞地笑,扭着腰就要往他腿上坐。
淳于沉醉眼迷离地看着这一幕,忽然“呦”了一声,拖着长音,带着点揶揄的笑:“盛少,你这是从前段时间失败的感情经历里走出来了?这么快就重振雄风?”
“失败的感情经历?”女生笑着追问,语气里是真心的疑惑,“盛少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在感情上受挫吗?”
她上下打量了盛意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夸张的惋惜:“您的前任也太没有眼光了吧,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居然会舍得放弃你。”
盛意闻言没立刻接话,只抬眼往宿泱那边看了一眼。
宿泱也正好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短暂相撞,又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
盛意低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叼在唇间。火光一闪,映得他侧脸轮廓冷白,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那张漂亮脸蛋。
宿泱望着眼前的盛意,忽然有些恍惚,觉着眼前这人并非真实。
灯火烟雾中的盛意皮肤白皙,眉骨精致,睫毛在光影里投下一层细碎的阴影,唇角噙着一点笑,唇上那支烟燃着猩红的火星,像一抹随意点上去的朱砂。
盛意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那烟雾散得极慢,他感觉似乎连带着把胸腔里那股子闷了许久的酸涩与恶心也一起吐了出去,像终于把一颗卡在喉咙里的倒刺咳了出来,疼得彻底,却也松快了些。
他直视着宿泱的眼睛:
“没什么,他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宿泱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是吗?”
阮天琅本来正为自己的“大人物”终于开口而暗喜,可一听这话是接的盛意,又莫名不爽,忍不住插嘴:“你们……认识啊?”
宿泱没看他,目光始终落在盛意脸上,眼睛像两口古井。
他笑了笑,语气平静,一字一顿:
“睡过。”
顿了顿,他补充得自然又坦然:
“我是他前男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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