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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祁羽有一身漂亮的薄肌。

谢墨余看得眼神发直,昨晚他大半时间都陷入精神过载中,没能好好凝视祁羽的身材。

他身形一直是清瘦的类型,肌肉薄薄一层,被层精心雕琢过的玉,紧覆在身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脂肪,骨骼纤薄,看起来轻轻一握就能折断,让人怀疑他的骨头是否也和鸟类一样中空。

然而,真的抓住他的手臂时,就能感受到他毫不逊色的身体力量。

和哨兵一样,同为觉醒者的一类,向导的体质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强化,加上祁羽日日在林区奔波巡护,爬树、翻山都是常事,肌肉纤维丰富,他无论如何不会是那种任由摆弄的被动方。

更何况,结合热的程度会一次次减弱,祁羽的意识只在刚从嗜睡状态中出来时涣散了一段时间,便很快恢复清醒。

他甩开谢墨余的手,冷声问:

“谁允许你擅自碰我的?”

纠正这段混乱关系的第一步,是掌控主动权。

不能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祁羽半眯着眼,冷冷地看着谢墨余,后者明明身处上位,心却向下一沉,感觉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谢墨余垂眼看自己的手心,上面还残留着余温,心里却凉嗖嗖的,张张口,只挤出一个字:“我……”

“你忘了?我让你做什么,再做什么。”祁羽把被掀开的被子拉回身上,他碎发散乱,眉轻皱热量使胸前小幅度地起伏,“你获得我的许可了么?你以为你可以想做就做?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谢墨余的呼吸乱了,悬在头上的利剑终于落下。

关于他们之间稀里糊涂的关系,祁羽已经反应过来,要和他拉远距离。

鼻间还萦绕着浓郁的向导素味道,谢墨余咬紧牙关,额间冒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锁住,又干又涩。他想继续反驳,想冲上去狠狠惩罚这只坏鸟,但最终只垂下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向外吐:

“请您,允许我。”

谢墨余不敢再看祁羽的表情。

他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低着头,静静地等在床边,视线中只有自己紧绷的双腿和死死握着的拳头,指节攥得泛白。

床上传来被子翻动摩擦的声音,良久,祁羽清冷的声音响起:“这才对。来,抬头看我。”

祁羽换了一个姿势,面朝谢墨余侧躺着,手肘撑在枕头上,手托着脸,懒散地掀起眼皮,对上哨兵的目光,嘴角勾着笑。

“再说一遍,你想要什么?”

“请允许我亲吻你、触碰你。”

“允许谁?”

“我。”谢墨余面色涨红,念自己全名让他感觉无比羞耻,上身的肌肉因紧张而鼓胀,“我是谢墨余。”

“很好。”祁羽十分满意。

这种让谢墨余重回工具身份的情形让他感到安心,早上起床时的那股心慌终于荡然无存——这下,他成功修正了两人间的关系。

祁羽微微抬了抬下巴,大发慈悲地说:“来吧。”

谢墨余喉结狠狠滚了一圈,他刚小心翼翼地把一边膝盖压上床垫,衣领就突然被向前扯住,上半身摔到祁羽面前,后者身上温热的气息扑来。

祁羽睫毛颤颤,闭上了眼。

谢墨余轻吻他,先柔柔地落在眼皮上,见向导没有抗拒,身体放松,再移向鼻尖、唇角、下巴,细腻的吻如密雨般落下,直到把祁羽吻得脸上湿漉漉,不适地“唔唔”两声,谢墨余才覆上他的嘴唇。

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长驱直入,吻得轻浅,轻轻厮磨。

祁羽没怎么迎合他,只是仰着小脸,任由谢墨余为自己服务,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两人鼻息交合,信息素互相弥漫,祁羽换成平躺的姿势,断断续续地出气,他把自己的拳头塞进嘴中咬住,试图用手背的痛觉掩盖失控感。

“啊!”

祁羽把头别到一边。

谢墨余吐出舌面:“谢谢老婆的允许。”

白日暄暄,清风徐来,窗台上的盆栽哗啦啦地响。

放假第三天。

祁羽收到节目组发来的具体机票信息,后天中午启程,头等舱,飞往一个南方热带城市,他们将在那里开启第二期的录制。

第二期的主题是他熟悉的鸟类和爬虫。

因为不是祁羽管辖的区域,涉及和当地组织的沟通合作,这次的录制以参观考察工作为主,还要视当地情况再安排具体体验项目。

对此,祁羽挺感兴趣的。

能去其他区域外采是难得的机会,不仅可以了解学习同行的技术,交流经验,更令人兴奋的就是亲眼看见当地的特有物种了。

这可是只有身临其境才能获得的珍贵体验。

祁羽作为领队,需要提前熟悉具体的录制安排,他走到木屋外,门廊上有一只藤编的秋千式躺椅,上方有延伸出去的顶,遮住直射的阳光,十分适合坐在上面进行阅读。

他躺上去,点开文件内容,顺便让灰蓝山雀出来放风。

当地是热带雨林,气温高,降水丰富,蚊虫肆虐,需要额外做准备,尤其是保暖防水驱蚊的物资必须带齐,祁羽把节目组已有的注意事项补齐,重新发过去。

山雀不喜欢打字声,在他肩头站了一会儿,就飞走了。

风轻轻拂过。

祁羽沉浸在文件中,他没注意到,一道影子从屋内穿出墙面,凝成实体,黑豹溜了出来。

它远远地看见在空中翱翔的山雀,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黑豹伏着身子,尾巴也压低,脚步放得极轻极慢,爪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声响,背上肌肉隆起,摆出蓄势待发的捕猎动作,在原地擦动爪子。

正当它准备跃起的前一秒,山雀突然俯冲而下,像颗炮弹一样砸在它脑袋上,伸着爪子,在豹子头顶站稳,轻叫:“啾啾!”

豹:?

眼前失去了目标,头皮被尖利的鸟爪抓住,黑豹发出低吼声,尾巴翘起,气急败坏地往自己背上拍打。

山雀身体连晃都没晃,稳稳地站着,还拿尖嘴轻啄脚下败豹,左右蹦跳,小脑袋歪着,得意得很。

“啾!”

只是下一瞬,山雀得意忘形过头,脚下没抓牢,随着一撮黑毛扬起,胖鸟一滑,掉在地上,被黑豹火速叼起,成功含在口中!

这下轮到黑豹得意了,它敏捷跳上门廊外的木栏杆,把虚虚含着的山雀吐出,伸着舌头就往鸟头上舔,舔得山雀东倒西歪、鸟仰鸟翻,扑腾着翅膀往豹子嘴上扇,却反而迎上一条舌头,又被结结实实地舔了一下。

黑豹故意逗弄这鸟球,不过一会儿,鸟就被舔得湿哒哒的,羽毛贴在身上,像个被嗦过的芒果核,狼狈极了。

山雀委屈,浑身炸毛,朝祁羽的方向可怜兮兮地叫唤,声音又细又软。

“啾呜……”

祁羽抬头看见,立即气不打一处来!

“啪!啪!啪!”

祁羽快步奔过来,连着给了皮糙肉厚的黑豹几巴掌,揪起它颈后的皮,把坏豹子猛地提起。

精神体的重量和现实动物体重差得多,祁羽提着并不费劲,黑豹悬在半空中,四爪屈起,缩成一团,漆黑的长尾巴无力垂下,左右晃呀晃,瞪着两颗灰绿灰绿的大眼珠子。

忽略它的体型的话,和只被扼住命运的咽喉的猫也没什么区别。

祁羽愤怒:“谢墨余!滚出来看看你精神体都做的什么好事!”

湿了羽毛的山雀向前走两步,身形晃荡,往旁边一歪,倒了。

黑豹转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声。

祁羽气得又给了它一巴掌,然后赶紧用精神力把山雀变干。

他叉起腰,看向匆忙出门的谢墨余,冷哼道:“你说说,该怎么办吧?”

“我刚刚在叠衣服……”谢墨余解释。

他去收昨天晾晒的衣裤,被日光烘干的衣服暖洋洋的,尽管已经被洗净,谢墨余也总觉得上面充满着祁羽的气息,他捧着叠整齐的衣服,怔愣出神,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房间内空空的,静谧异常,只有他一个人,如果闻一下,也没人会发现吧……

谢墨余一点点低下头,手有些颤抖,鼻尖几乎要贴上那柔软的布料,刚想深吸一口气,门外就突然传来祁羽怒气冲冲的声音。

他心虚地手一抖,刚被叠好的衣服散落在床,差点以为自己隐秘而不堪的动作暴露了,直到反应过来祁羽是在骂自己的精神体,才半松了口气,但也没了重新整理衣物的兴致,匆匆出门。

走到门外,看见黑豹把山雀整只鸟都舔了一遍后,谢墨余更心虚了,掩饰般地把矛头指向精神体,怒斥道:“又乱来!”

黑豹呜咽一声,脑袋埋得更低,尾巴夹在腿间,它感应到主人不悦的情绪,终于明白自己闯祸了,只敢半眯着眼瞄谢墨余。

山雀则像是得了势,扑棱着翅膀飞到祁羽肩头,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脸颊,在祁羽耳边叫来叫去,像是在告状。

谢墨余看着祁羽紧肃的表情,心里发慌,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一定好好管它,你……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祁羽吃软不吃硬,见他态度还不错,面色稍缓:“你想怎么罚?我给你自己选的机会。”

动物里舔毛是上位者对下位者,人与人之间嘛……

谢墨余急切上前,就要矮下身。

祁羽一惊。

“行了行了。”大白天,还在户外,祁羽可没这份心思,又担心谢墨余冒出更过分的内容,赶紧制住,放他一马,“别有下次,把你的精神体拿远点!如果再让我看见它这样……”

祁羽在谢墨余的脸上轻轻扇了扇,满意地看着男人的俊脸上浮出红印,几秒后又消散。

“我们以后就不要接触了,明白了吗?嗯?”

谢墨余咽了咽口水。

“明白。”——

作者有话说:魔芋: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家养的鸟儿不迟钝了怎么办?

感谢订阅[青心]

第32章

找准相处方式后,祁羽心中再也没了负担感,在木屋内的生活也安逸起来。

白天他写报告喂鸟,谢墨余去扫地洗鸟笼子;傍晚看着夕阳吹晚风,谢墨余给他捏腿按摩;夜里他洗好躺下,用谢墨余处理残余的结合热。

哨兵似乎是真的收起了霸道的性子,对祁羽言听计从,一天下来,祁羽对他的态度也有所软化,至少不再冷着脸,语气缓和不少。

与此同时,在网络上,祁羽的首条vlog突破了五百万播放,连《向野而生》节目组也找上门来,先是一番热络的恭喜,再话锋一转,委婉地提及节目赞助商看准了他上涨的人气,有意联系,想让祁羽拍个商务广告。

祁羽有些迟疑,觉得拍广告和娱乐圈关联过深,但下一秒看见报酬的数字,很没骨气地答应了。

这笔钱,够基地内的动物吃上一整年了。

谁有钱不赚,谁就是傻子!

节目组见他点头,约定好等祁羽飞机落地,再当面商讨细节,签订合同。

尝到自媒体变现的甜头后,趁热打铁地,假期第四天,祁羽拍摄了一条roomtour视频,带大家参观整个驻地小木屋。

【500秒沉浸式回家丨住在保护区河谷中是一种什么体验?】

由于在室内,祁羽这次穿得更休闲风,米色丝绸衬衫,颈前是交叉的丝带,居家感十足。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皮肤上的红痣格外明显。

他和煦地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白齿:“欢迎来到我居住的地方。”

镜头跟着他的脚步推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门口的鞋架,上面摆着几双高高的防滑雨靴,表面干干净净,一看就是仔细擦过。

“这是平时去河谷巡护穿的,那边是滩涂,泥巴深,得换靴子才行。”祁羽弯腰指了指,“回来的时候要在外面用水管冲干净,在外面邋遢可以,但回到我的地盘,谁要是把木地板弄脏了,那……哼哼!”

他严肃脸,用手在脖子上一划,佯装发怒。

只是演技稚嫩,观看者只会觉得他可爱。

走进客厅,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原木书桌,上面摊着几本数据册,旁边是各式各样的机器,电脑、各式相机、显微镜、土壤分析仪……这些都是非领域内普通民众会感兴趣的东西,祁羽一一介绍,还上手简单演示了一番。

“然后这边是厨房,装不了抽油烟机,所以我在窗上放了点植物盆栽。”祁羽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它们也很顽强,吸了那么多油烟,生命力还是很蓬勃,活得好好的哈哈。”

镜头拍他浇水时的特写,盆栽叶子确实油亮油亮的,其中一盘还冒出了嫩黄色的小花骨朵儿。

最后就是室外的鸟笼子了。

之前祁羽发过自拍,狠狠勾起了网友对鸟房全览的兴趣。

他们驻地的鸟房分为两类,一类是就地养老的,就是和祁羽亲密接触的那一群;另一类则是关着状态较好,符合放归条件,正在进行野外适应训练的小鸟们。

后者不宜进行过多接触,要让他们不亲人,和同类一起自然熟悉周围环境,还要时不时播放猛禽猛兽的叫声,同时制造攻击,培养小鸟们趋利避害的条件反射。

祁羽因此也没靠近,远远地站在鸟房前完成介绍,说完后,重新进屋。

视频最后是一段独白。

“住在保护区河谷的小木屋中是一种什么体验?”祁羽思索,说,“大部分时间,在这里工作是一件辛苦但幸福、满足的事情。”

他伸手拉开窗帘,窗外的夕阳正缓缓沉落,橘金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山坡上,层层叠叠的杉木被染得格外温柔。

鸟群开始归巢,天上满是盘旋的细碎剪影,陆陆续续地落入树林中。

这是一天内,山谷最迷人的时刻。

“我想说,我爱这里。远离喧嚣,远离人群,能听见内心的声音。三年前,我刚从大学毕业,还在城市彷徨,决定来到这里,是我一生中做的最正确的事情。”祁羽望着窗外,镜头中,他眼里闪烁着金辉,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

“我不是说:嘿!大家都别干了,一起逃离城市,逃离工作吧。这不现实。只是人生中总要有追求自由的勇气,我比较幸运,在做自己爱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这段视频发出去,再次引起了轰动。

数据涨速比上一条vlog更加夸张,谢墨余还没做完晚饭,播放量就已经和前一条跑了一整晚的数据持平。

祁羽尝试在视频谈及略微深入的想法,把大家对自己颜值的关注转移至他的工作内容上去,反响竟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粉丝和路人们都十分买账。

【前排!三天两条视频,高产!】

【火速赶来舔颜brbrbr】

【我不行了,我要吸氧……为什么我种的花多浇一滴水就要寻死,主播随便养都能活啊?】

【家养和野生的区别()】

【怎么突然上高度了?】

【还记得之前评论区姐妹说主播当年意气风发,现在看起来很累(大概是这个意思吧),现在看来还是那个纯纯的理想主义者,这下放心了[墨镜]】

【但是真的很羡慕主播的生活,真的不是每个人都能走向自己的梦想……】

【看得我湿湿的[大哭][大哭]】

【泪目,想打钱,能不能返场下相框?】

紧接着,视频推流越来越广,开始被其他群体刷到,评论区里又开始了理想和现实的争吵、对野生动物保护工作的讨论,还有人积极地问如何能给祁羽捐款。

总而言之,祁羽的知名度又向上蹿了蹿。一时间成了《向野而生》节目组内网络热度最高的一人。

谢墨余从厨房中端出一碟奶油浓汤,祁羽用勺子送了一勺入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带着心里都暖烘烘的。

祁羽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

他依旧洗过澡,头发半干地搭在肩头,正半仰在床头,看着围着浴巾的谢墨余拍拍床板,还不等谢墨余俯下身,下一秒,眼前突然一黑。

停电了。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保护区内不能拉电线,木屋供电靠得是发电机,因为故障或者没油而停电是常见的事,祁羽冷静地抄上手电筒,说:“我们出去看看。”

他和谢墨余一起走到屋后检查,打开机房门,一股柴油味扑面而来。

祁羽上前查看,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看,油是满的,是发电机机器发生了故障,轴承断裂。这靠他自己没办法修,需要联系专门的维修人员上门处理,最早也要等第二天的白天,今晚就只能忍耐一下。

黑漆漆的,祁羽也没了回屋继续的兴致。

户外有月亮高挂,星光点点,比室内更亮些,他干脆和谢墨余一起慢悠悠地沿着河岸散步。

月辉如纱,轻轻拢着整片河谷。河水泛着粼粼的银波,不知品种的小虫在草丛间鸣叫,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见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嘲哳的鸟叫声,是夜行的猫头鹰在啼鸣。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轻缓,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盖在湿漉漉的草叶上。

祁羽没开口,谢墨余也忍着不敢说话。

他低头看祁羽随着走路小幅度摆动的手,指尖发痒,恨不得立刻牵住,但也只能想想。

一片静谧。

祁羽踢到一块小石子,飞到河面上,发出“扑通”一声,水花微微溅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他眨眨眼,转头问谢墨余:“不想聊聊吗?”

白天录独白的时候,他注意到谢墨余的脸色变了变,提及当年的离开,对方肯定有些想法。祁羽觉得,鉴于谢墨余这两天表现良好,他不介意履行向导的自责,疏导对方的情绪。

谢墨余抿唇,轻声问:“这三年,你真的过得开心?”

“当然。”祁羽耸耸肩,他不想说谎,坦诚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那就好。”谢墨余声音暗下去,扯出一个笑容。

“你呢?”祁羽问,“你过得怎么样?”

话刚脱口而出,他就想起谢墨余精神图景内的混乱程度,觉得白问了。

谢墨余沉默了很久,久到祁羽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正欲出声岔开话题,他才淡淡说:“有好有坏。”

“那……说说好的部分?”

“我换了个经纪人,他帮我争取到一份好剧本,小成本电影,所以轮得到我演主角。后来先投到国外电影节评审,意外得了几个奖,拿回到国内上映后票房也比预期的高,运气好,又陆续拿了点奖。之后就忙忙碌碌地拍戏、还是拍戏,说起来就是很没意思的生活。”

祁羽说:“很厉害啊!”

他还记得谢墨余当初日夜奔波,只能演点小配角的日子,如今也算熬出了头,拿下梦想中的成就。

“这都不算什么。”谢墨余垂着眼,有些纠结,最终还是决定告诉祁羽,“我把我们以前租的那间房子买下来了。”

祁羽愣了,复杂地看向他,舌头在口腔中发涩:“那里就是个普通小区,七十多平,你就住那?”

谢墨余说:“放着而已,经纪人不让我住。”

他是公众人物,当红演员,必须住进安保得当的高级公寓中,房子买来,定期请阿姨做清洁。每当难熬的夜晚,他才会偷偷溜进去,蜷进衣柜中,抱着祁羽没带走的衣服,一遍遍地是上面找寻向导的气息。

祁羽不知道这些,听到谢墨余说不住在房子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然多不安全。”

“嗯。”谢墨余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又不说话了。

祁羽发现他们离木屋已经很远了,就调过头,开始往回走,走着走着,他发现谢墨余落在了后面,停下脚步等人跟上,再继续向前。

只是刚走出一段距离,谢墨余又走慢了。

祁羽已经没以前那么迟钝了,他看出谢墨余在故意拖延时间,磨磨蹭蹭,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他走近一看,谢墨余眼角上挂着泪,正努力憋着,肩膀在颤抖。

“你别哭啊,这像什么样子。”祁羽无奈,高高大大一个哨兵,怎么总这样。他按上谢墨余的额头,释放抚慰精神力,平复哨兵的情绪波动,问:“好点没有?”

又说:“等会回去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机场,挺远的。”

谢墨余说:“好。”

他清晰地意识到,他和祁羽的关系目前只能走到这个程度了。

但来日方长,他有足够的耐心——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晚上11点后再更新哦[害羞]感谢订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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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就回去录综艺了

论坛体

[内娱自由搏击小组]

[主题贴:祁羽新视频怎么评?]

主楼:[视频链接:500秒沉浸式回家丨住在保护区河谷中是一种什么体验?]

1-鸟儿萌。

2-超绝网感,出品即爆品呗[坏笑][坏笑][坏笑]

3-为什么他在内娱组?不是素人吗?

4>3-祁羽黑帖可以发,评论帖不能发?这甚至都不是红帖你激动什么?

5>4-羽毛能不能别乱咬?

6>5-你是看祁羽热度超车你担季度疯了吧,最好别让我扒到你皮下是谁[刀]

7-被你们吓死。

8-羽毛依旧秒开战/。

15-后排客观评价,叠甲我是纯路人,首页推送刷到的。首先是剪辑特别成熟,怀疑有团队,其次选题很特别,内容辨识度高,相当于开辟了一条新赛道吧,所以红出圈很正常。

16>15-同感,再加上脸蛋,绝杀。

20-嘉宾粉也别气了,祁羽给综艺引流也是好事啊,你家哥姐有本事照样能吸走新入场的路人,你们不会对自家没信心吧?

21-笑死……

22>20-支持!

[蓝莓糯米糍一口一个小组]

[主题帖:祁羽首vlog数据记录&讨论][400+评论]

[主题帖:祁羽roomtour数据记录&讨论][600+]

[主题帖:隔壁组又开始了,速咔!][90+]

[主题帖:新手小白都能看懂的做数据教程][200+]

[匿名区]

[日抛楼]今天你吃豹鸟了吗?(懂入)

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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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展开]——

禁空降/车轱辘/刷屏/大名/唯粉/搬运/黑称/拆逆/换头文

1-解解闷,谁能复制一下昨天楼里的分析,来晚了,只看到一半就清楼了[大哭]

2>1-等下,存楼解还在上传。

3>2-感恩![双手合十]

4-我复制了:

解解闷我发现个大糖!对比了一下豹的风景照和鸟的微洛格开头,背后这座山(图中红圈)肯定是同一座!只是角度不同,注意看顶端白色雪的走向,特别明显。为了印证,我还用谷歌地图搜了一下,根据当地路透的城市排查了周边的山脉,成功找到了对应河谷,切换地图实景照角度,山的形状正好可以对上两个人的图片[吐舌]实锤了哈!

5>4-omg太有毅力了

6-虽然早就猜到豹鸟在一起了,但看见实际证据还是很震撼……

7-ksl

10-豹豹鸟鸟窝出生了……

13-所以鸟的微洛格是豹帮他拍的吧!

14-显然的事

18-有无人在意鸟在视频里两套衣服都很潮,质感也明显不便宜,这不是鸟的衣服吧?

19-偷穿老公衣服

20>19-更像豹哄骗鸟穿的[坏笑]

[私密小组]墨鱼批发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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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帖:今天魔芋藏住了吗?]

主楼:没有。

1-没有。

2-?

3-我没走错组吧?管理呢?

4>3-管理卸任了

5>4-???

6-隔壁有新管理选举可以支持一下

第33章

D城气候炎热,还不到五月份,就已经进入夏季。

祁羽刚下飞机,就被迎面而来的潮热气息舔了一口。从廊桥向外看去,停机坪的地面还是半湿的,大概刚下过一场雨。

“好久不见!”

过境后的休息厅内,四位嘉宾热情地朝祁羽和谢墨余挥手。

由于大家不从同一个出发地起飞,航班各不相同,落地时间前后相差一个小时左右,祁羽和谢墨余的航班最晚,等他们到达时,店内的摄像机都已经架好了。

祁羽紧张:“开直播了吗?”

“没有没有,他们录素材呢,祁羽哥哥,来坐我这边嘛!”林西元拍拍身边的空位。

他们占了店里唯一一张大桌,三人一排,剩下的正好是面对面的两个座位,一个和林西元相邻,另一个和张德帅相邻。

等祁羽坐下,林西元凑过来,欠欠地坏笑道:“你就放心吧,团队都会审片的,他经纪人手腕出名的强硬,不该播的东西,一句话就会给你剪掉啦!”

他做了个剪刀的手势:“咔擦咔擦!”

“你别乱说。”祁羽推他,“万一是直播,我得跟观众打招呼啊。”

他边说边脱身上的薄外套,机舱内冷气猛烈,需要保暖,但落地后气温骤升,从下飞机到坐下不过十多分钟,身上已经开始冒汗。

祁羽刚把外套放在旁边,一只手就从对面伸来,谢墨余自然地拿过他随便一团的外套,重新整理叠好,全程脸色无异,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是还没从假期的相处模式中切换回来。

祁羽:“……”

身边传来努力憋笑的气声,他一切的解释和掩饰在此刻都变得如此苍白。

祁羽在桌下踩了谢墨余一脚,趁餐桌上剩余三人没发现,拍手把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大家现在都齐啦!有没有人好奇这一期节目的动物主题,我们为什么要飞到这里来录制呢?”

林西元向前趴在桌上:“哥带路,啥都可以。”

赵冉对他依旧一脸嫌弃,积极回应祁羽,认真猜测:“大象?”

当地是佛教盛行地,又因伐木业的长期发展,驯养大象已有多年历史,并闻名世界。近年来,关于人象冲突和象营敛财确实频繁引发争议,但鉴于已有关注度不小,当地也有政策介入,所以这并非他们此行的目的。

祁羽想,《向野而生》应该讲述那些别人较少提及的故事。

“大家可能不知道,这里有着全世界最大的花鸟鱼虫市场,这期节目,我们将要去看看飞鸟和爬行动物的生活。”

第二期的住宿地点是一栋传统式的高脚木屋,一共分为三层。

底层由裸。露的承重木柱架高,四面开放,底下简单放着棉麻沙发和木桌,供休闲使用;二楼则是厨房和餐厅,房梁上画满了野性的彩绘图案,最里侧还有一间卧室;第三层是剩余的两间卧室,都是独立卫浴。

赵冉和秦臻自然单独住在二楼,又轮到四名男士的房间分配环节,不等其他人发话,祁羽先做出决定:“我和谢墨余一起住吧,互相轮换。”

昨晚结束散步后,两人确实早早睡下了,没有做。早上又急着赶去机场,连简单温存都来不及,再经过近一天的长途飞行,如果今晚不和哨兵接触,祁羽担心结合热的余威会反扑。

再说了,如果他在镜头前表现出对谢墨余过于抗拒,反而会适得其反,引起他人的注意。

祁羽决定坦坦荡荡。

睡同一间房,又能代表什么?

谢墨余当然没异议,林西元扁扁嘴,看着一脸憨样的张德帅,也勉强接受了和普通人同住的安排。

祁羽选了靠里的卧室,推开房门。

和第一期节目的双人间不同的是,这里只摆着一张大床,四周垂着米色纱帘,好在足足有两米宽,关系一般的嘉宾睡在一起也不至于尴尬。

窗户大开着,外面一片深绿。

几棵芭蕉树、高大的榕树、散落在草地上的灌木,向外远眺,还有白色沙滩和平静的海面。

现在是下午三点,阳光没有中午那么刺眼,正是最舒适的时间段,祁羽把手伸出窗外,用手心接住一捧阳光,照得暖洋洋的。

“好舒服。”

谢墨余在身后问他:“你要洗澡吗?四点集合,还有时间。”

他已经把换洗衣服拿出来了。

“噢噢,好。”祁羽掩上窗,走过来接过谢墨余手中的衣物,却发现扯不动,衣服的另一端被男人紧紧握在手中,“怎么不松手?”

他莫名其妙地抬头,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谢墨余唇边含着笑:“我的意思是,一起洗。”

祁羽盯着他半晌,直到谢墨余心一点点沉下去,臂膀渐渐卸力,他才手上一扯,连衣服带人往前一带,眼尾勾勾:“行,来吧。”

谢墨余眼睛瞬间亮了,脚下漂浮,连忙地追着祁羽的背景走进浴室。

磨砂玻璃门一开一合,发出“邦”的轻响。

半分钟后,水汽氤氲。

……

再出来时,祁羽冲到镜子前,抬起下巴,果然发现下颌上多了两道浅红色的不规则半弧。

他转头怒视罪魁祸首:“你是不是疯了?”

“那里别人看不见,而且我咬得很轻很轻,一会儿就消下去了。”谢墨余哄他。

祁羽瞪他:“那是我及时推开你!”

他照着镜子使劲揉了揉,印子没消下去,皮肤却被搓红了,但在发红的皮肤背景下,齿痕倒显得不明显了。

算了,剩余时间不多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过敏吧。这里植被丰富,蚊虫多,被叮咬过敏十分合理。

祁羽暂且放过谢墨余,把身上的衣服整理好,两人一起出了门。

第一天是自由采风时间,可能是受热带风光影响,大家不约而同地穿上了最符合度假风格的各式衬衫。

祁羽身上是一件棕榈树印花的蓝色衬衫,下搭一条休闲的黑色短裤,长度刚好露出膝盖,双腿笔直匀称,小腿肚紧紧实实的。

谢墨余跟在他身后,黑底白花衬衫,印花款式完全不同,但两人站在一起,有种情侣装的既视感。

“快出门吧——”秦臻饿了,拉长声音催促。

从高脚木屋中出来,不用走多远,就靠近了一处当地的集市,道路两旁的摊位挤挤挨挨的,放着各种杂货、水果、佛雕……

路过最大一间摊位时,他们看见中心赫然立着一只鳄鱼标本,它被滑稽地摆成站立姿势,手举起敬礼,头上还戴着个小礼帽。在它旁边,挂着一整张摊平的鳄鱼皮。

林西元一阵恶寒:“呃……好地狱。”

张德帅看呆了:“这合法吗?”

“一只未成年的暹罗鳄,成年体能有两三米长。”祁羽说,“野生种群已经濒临灭绝了,目前在市场上看见的基本都是野生品种,合法是合法,但至于是死后才做成标本,还是活着的时候……那就不好说了。”

在旅游区,一只能卖出小几十美金。

“我觉得标本好可怕,毕竟是死的……”秦臻打了个冷颤,“对了,那个花鸟市场是明天才去看吗?我还是更喜欢看活的小动物。”

张德帅也兴奋了:“我一直想养只守宫来着,我有个朋友养蜥蜴,特别帅!但好像守宫比较适合当爬宠入门?”

“那你不正好逛逛,感觉明天会很有趣!”秦臻畅想。

“有趣?”祁羽笑笑,瞥见节目组的镜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确实很有趣。”

穿过集市后,他们随便在路边找了一间BBQ餐厅,懒得看英文菜单,直接点了个多人套餐,等端肉上来,侍应生介绍,才发现里面有鳄鱼肉。

众人:……

“为什么又在刚看过某种动物之后就吃它的肉啊?”

祁羽汗然:“这次真不是我故意的。”

谢墨余倒没什么心理压力,夹起一片粘在烧烤炉上,说:“去草原旅游看羊,晚上会吃篝火烤全羊,去高原看牦牛,晚上会吃牦牛火锅,鳄鱼又有什么特别?”

当地的BBQ吃法极具特色,炉子中间凸起,外圈凹陷,放在炭火之上,中心就是烤盘,店家会在顶端放一块猪油,油味焦香,外周则可以加汤涮菜涮肉。

鳄鱼肉切得极薄,十几秒就烫熟了,谢墨余把第一片放进祁羽碗里,又依次分给桌上几人,他们心情复杂地咬下去,过了一会儿,林西元说:“吃起来好像鸡肉。”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有点韧,不太容易嚼,还塞牙。”

“是不是烤老了?

一顿饭下来,大家一致觉得,还是套餐内的腌牛肉最好吃。

张德帅却陷入沉思:“难道大众爱吃牛羊鸡猪,是因为好吃,所以才不会有心理负担吗?”

“这是个很复杂很复杂的问题,我也很难回答。”祁羽抹抹嘴巴,“也有素食主义者认为任何动物肉都不应该吃啊,不过又涉及信仰、环保、动物福利各个方面了,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论。”

这是他在节目中第二次谈及这一话题。

但和一周前的自己相比,他并未取得更深入的理解,可以说,祁羽自己也不可避免在食用动物和动物生命权两者间动摇,这是作为一个平凡的人类难以轻易解决的课题。

“我依旧保持原有的观点,食用正规养殖的动物肉,无需有任何负担,但面对活生生的动物,保持悲悯是人类的正常情感。”

祁羽站起身,说:“吃完就走吧,正好看看日落。”

几人沿着集市旁的小路往海边走,晚风带着海水蒸腾的湿润气息,吹得路边的棕榈树叶沙沙作响,白日的燥热渐渐散去。

夕阳已经开始西斜,把周围的一圈天空染成了高饱和的橘红色,朝外渐渐过渡至粉红、淡紫,最后融进远处的深蓝中。

摄影师跟在最后,在落日的照映下,拍下六人的剪影。

按下快门的瞬间,有人正好跃在空中,有人身影板正,有人和旁边的人双手挽在一起,最左侧的是祁羽,他的衣角微微扬起,右手边一个高大的剪影微微朝他侧身,两道黑影微微交叠,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

《向野而生》第二期,就此开启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谢谢50209857、温、莉柒宝宝的地雷!

*注:本文架空地图,所在城市都是融合某一地区的集体特征,以作代表,不对应特定现实地点~

这种烧烤火锅炉似乎叫“牛上山”?真的很好吃,我念念不忘啊……

第34章

“哔哔——”

司机用力按下喇叭,回头说:“堵车,走不动了!”

第二天一早,六人就收拾妥当,坐上了前往鸟市的小巴车,才开到半路,进入闹市区,道路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没事,我们不急。”祁羽摇下车窗,纷杂的声音钻进车厢中。

现在正是早上最热闹的时候,外面人潮拥挤,摩托车鸣着笛在人群中穿行,惹得被挤蹭的行人破口大骂,路边一个赤脚的小男孩眼尖地发现降下的窗户,迅速扑到车身上,努力朝祁羽举起怀中的一簇鲜花。

他浑身脏兮兮的,明显宽大的旧衣服松垮地挂在身上,捧着的鲜花倒是干净漂亮,嘴里叽里咕噜地喊:“伞拾、三十块!”

但不等祁羽反应,前方的道路突然变得通畅,小巴车司机踩下油门,扒着车身的小男孩只好松手,踉跄追了两步,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汽车尾气,再次等待下一个目标顾客。

“这小孩还会中文呢?”林西元从后座探出头。

“这里华人游客多,又大方,爱买东西,想做生意的当然会说啦。”

车没开多久,前方的人流又重新聚集起来,祁羽逐渐闻见了夹杂在人声中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把车窗关上,做了个深呼吸,说:“我们到了。”

六人在车下站定。

为了不因阵仗过大引人注目,他们这次参观鸟市不使用专业摄影师跟拍,每人拿一只小型的手持相机,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自己是来旅游的,只是看见新奇事物,拍照纪念。

随后,直播间开启。

寡了一整个假期的粉丝迅速涌入。

【终于播了,你知道这一个星期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正片翻来覆去地刷,两条vlog我也已经反刍了八百遍……好饿好饿。】

【正片一周更两集完全满足不了我[大哭]】

【主播能不能剧透下这周播的两集内容,不想等了!】

“我也不知道。”祁羽笑着说,“成片要保密,我和大家一样都要等播出才知道具体内容,现在先看直播好不好?拜托拜托,关注一下当下的我嘛!”

他现在撒起娇来已经得心应手,声音放软,拖长尾音,在镜头前晃晃手。

哪个人能狠心对他说不?

弹幕中刷过一片宠溺的“好”。

镜头抬高,一栋坡顶木建筑出现在观众眼前。

从门梁至檐顶,整个建筑外立面全都布满着密密麻麻的小方框,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个个鸟笼,有木头的,也有铁打的,形状各异,外涂的漆色也各不相同,层层叠叠,挤在一起,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大部分笼子内都关着鸟,有的用布蒙着看不清,只有零星几个是空置的,刚才从车上远远就听见的鸟叫声,大概就是它们发出来的。

祁羽说:“这里,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花鸟鱼虫市场。”

直播间标题:【一个六人团体在海外游玩了鸟市,这是他们的脑子发生的变化】

在祁羽的带领下,众人一起向里走去。

越过门楣,一股混杂着鸟粪、谷物饲料和积水腌臜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周围杂乱、拥挤,看起来和当地的其他集市一样,把商品随意堆叠在地上、货架上、挂在天花板上,但在这里,出售的却是活生生的动物。

一眼望去,最多见的是各色鹦鹉,什么玄凤、虎皮、牡丹,简直以批发式的数量存在,几十只塞在同一格笼子中,摆在并不显眼的角落。

商贩们更愿意展示的,是更吸睛的品种。

“体型大且颜色艳丽的金刚鹦鹉,十块一只热销的猫头鹰,毛都没长齐的小猴子,鼯鼠,蜥蜴……”

市场内光线昏暗,通风极差,空气中像蒙着一层污浊的东西,看什么都不太清晰,只有动物们转动的眼球透着亮光,打量着来来去去的人群。

昨天还一脸期待的秦臻已经看呆了,一边缩着身子避免碰到两侧的笼子,一边小声说:“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我想回去了。”

【密集恐惧症的噩梦……】

【好脏啊,隔着屏幕都闻到味儿了,窒息。】

【笼子都生锈了,地上黑黏黏,感觉看一眼我手机都要得病了[SOS][SOS]】

【这些是可以卖的吗???】

“小心碰头。”

谢墨余轻轻压下祁羽的肩膀,提醒他低头避过前方挂得很低的一排鸟笼,走过这一道后,他们就进入了鸟市的中心区域。

比起外围,里侧没有了那些吸引游客的动物,笼子摆设更加狭小紧密,小鸟的品种也不再那么常见,都是其他嘉宾叫不出名字的,但祁羽能认出不少受保护的品种,眉头越皱越紧。

照理来说,这些小鸟是不能进行交易的。

在这里,它们却被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上面挂着牌子,写着价格,老板明明看见他们手上拿着相机拍摄,也没什么反应,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仿佛这是一片游走在法律之外的自由之地。

赵冉指着路边的一排笼子问:“为什么这些都要用布蒙着?”

旁边的铺子老板听不懂中文,以为她对里面的鸟感兴趣,咧着笑容过来,热情地请他们看货。

掀开厚布,里面是一只长脚水鸟,大概是某种水鹬,低矮的笼子正好顶头,一被光线照到,它立即张开双翅,伸长脖子,发出叫声。

赵冉被吓了一跳,赶紧让老板把布盖起来。

“从野外捕捉的鸟适应不了市场嘈杂的环境,受到声音和光线刺激,就会应激,撞击鸟笼,他们只能拿厚布挡着。”祁羽感觉一股气从肚子中涌上来,忍不住弓起身体,干咳起来。

胃里一阵绞痛,他大口大口喘气,鼻腔内的鸟类气味却因此更加浓郁,刺激得他咳得愈发厉害,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剩余五人赶紧围住他,七嘴八舌地关心:

“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被呛到了吗?”

“我的包里有风油精!要不要闻一闻?”

祁羽接过不知道谁递过来的绿色小瓶子,闻了几口薄荷的清凉味,才逐渐缓过来,撑着谢墨余的手臂站直。

“谢谢,我没事了。”

动物的基因中都有趋利避害的特性,会天然地排斥危险因素——比如,同类的尸体和血液。

对于祁羽而言,拥有山雀精神体的他面对鸟市的环境,会比在场的所有人更容易受到精神冲击,并转化成生理上的排斥症状。

被鸟市的环境影响的不止他一个人,祁羽抬头一看,其他人的脸色也都很难看。

祁羽疲惫地挥挥手说:“参观就到这里吧。想看的可以自己再逛逛,不想看了就出去,回车上或者找个地方坐坐,都行。”

秦臻和赵冉早就受不了了,关心几句后就率先离开,张德帅还想再看看,被林西元一把扯住:“别逛了,没什么好看的,越看越难受。”两人拉拉扯扯地消失在货架的转角。

谢墨余问:“我们也出去?”

“我想再看看。”

祁羽松开扶着他的手,慢慢向前走,他紧紧抿着嘴唇,嘴角压成一条直线。

他左手压着时不时抽痛的腹部,把鸟笼一个个看过去,呼吸越来越深、越来越快,脸上没了血色,脚步虚浮,感觉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在一个四方木笼前,他停下脚步。

两只白身黑翅的鸟靠在笼子角落,见有人靠近,它们又往边缘挤了挤,互相紧贴着,眼里尽是警惕。

祁羽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迅速拍了几张照片,登上识鸟平台比对,确认了品种:“黑翅椋鸟。”

“濒危物种,存活的亚种群中成年个体不超过两百只,但现在,我们面前就有两只。”祁羽展示手机中的页面,又重新看着笼子里的鸟,手举在空中,迟迟不敢摸上笼子,“估计是端了一整窝,也不知道其他鸟是跑了,还是……”

他说不下去了。

偷猎者捕鸟的方式向来十分粗暴,一张网不过几十块钱,随便一投,无论抓到多少只鸟都是大赚一笔,有挣扎致死的也不会觉得可惜,受伤掉毛不够美观的,就随意丢弃,任由它们自生自灭。

市场上出现的每一只“精品”野鸟,背后就有十多只死伤的同类。

皮肤黑黄的中年摊主凑过来,满面堆笑,操着一口有浓重口音的英语:“三百美金,一对五百。”他张开五根手指,露出一口黄牙。

“就值三千……”祁羽想干呕。

谢墨余去掏口袋:“我带了钱,我买下来。”

“不行!”祁羽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失控,“不能买!”

“为什么?”

“我们不要了。”祁羽没直接解释,只是用英文生硬地拒绝了还想继续推销的摊主,转身就往出口冲去。

他脚步极快,深深埋着头,一路上撞上了不少人的肩膀,却像没知觉一样踉跄地向前。谢墨余紧跟在他身后,一边替他向路人道歉,一边快步追上他,直到重新站在街道的阳光下,祁羽才猛然刹住脚步。

谢墨余放轻脚步,小心地靠近。

越过僵硬板直的肩膀,他看见祁羽发抖的手。

“买下来又能怎样?把它放回去,然后再次被人抓走?能买下这一只,其他鸟呢,全都能买下吗?”祁羽用力吞咽喉咙,嘴里却一片干涩,“他们发现有销路,只会继续捕猎,甚至变本加厉,最终什么都保护不了,助纣为虐。”

谢墨余握住他的冰凉的手,祁羽鼻子一酸,转身埋过来,抬手把镜头关了。

他的声音捂在衣服里,闷闷的:“明明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谢墨余没说话,只是缓缓抚摸祁羽的脊背。他知道祁羽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什么安慰,而是陪伴,让他自己慢慢消化。

“我只是觉得很无力。”祁羽喃喃自语,“他们能光明正大地做这些生意,说明这是上面的问题,我一个人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他越说声音越小,渐渐地,也什么都不说了,静静地靠在怀抱中。

祁羽的耳朵贴着谢墨余温热的胸膛,沉稳的心跳声让他混乱的心绪慢慢平静。

砰、砰。

回程的路上,祁羽把自己窝在座位的角落,望着窗外向后移动的街道出神,中午一起去吃檬粉,酸柠檬和香料十分开胃,他也只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回到高脚木屋,谢墨余去和节目组解释行程缩短的原因,祁羽沉默着回到房间,反手带上房门,倒在床上,将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他出神了片刻,将精神体放出。

山雀感受到他低沉的情绪,没有像以往一样发出欢快的叫声,乖巧地挪到祁羽的脸颊旁,用头顶轻柔地蹭蹭主人。

祁羽摸着小鸟,从圆圆的头摸到长长的尾羽,逗逗纤细的小脚,山雀也十分配合,温顺地贴着他的手指。

摸着摸着,祁羽的动作顿了顿,在山雀颈后发现了几根扎手的白色小管——是它换毛长出的羽管,长在了它自己咬不到的地方,需要别人帮忙。

“笨笨。”

祁羽一手轻压住鸟头,一手捏住羽管根部,指尖微微用力,轻轻将脆管碾碎,放出里面的浅蓝色羽毛。

山雀舒服地抖动着小脑袋,发出一声细弱的“啾”声,身体不自主地向后贴,祁羽看着它的憨样,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床铺上投下一道长方形的亮块,烘得被子暖暖的,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山雀偶尔发出的细弱啾鸣。

祁羽浸在这平静祥和的氛围内,呼吸慢慢变得均匀,饭后的困意升起。

等谢墨余回到卧室,拿着用热水打湿的毛巾俯到床边时,祁羽已经睡着了。

他平静地合着眼,睫毛垂下。

眼窝处,依偎着一只蓝白色的小鸟球球——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和营养液[猫爪]

*现实中可以用Merlin识鸟,弄了一下感觉蛮好用的,声音和照片都可以识别。

第35章

祁羽一直睡到晚饭前。

太阳西斜,光斑移到了他的脸上,将他唤醒。

把山雀收回,走下二楼,其他人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咖喱熬煮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厅内。

“醒了怎么不叫我?”

听见楼梯响动的声音,谢墨余几步迎上来,手掌捂上祁羽的额头,关切道:“头晕不晕,还难受吗?”

“我没事……还有人在呢。”祁羽别扭地拍开他的手,眼神往厨房里瞟了瞟,幸好大家还在认真做事,没看过来。

他没想到自己一闭眼就睡过了整个下午,刚才进卫生间照镜子时,侧脸上还有被床单褶皱压出的痕迹,可见这一觉睡得有多沉。原本下午还有安排,他作为领队,都通通错过了。

祁羽揉揉眉心。

他绕过谢墨余,走到厨房前,咖喱正好出锅,他们正在往米饭上浇,看见祁羽,几人眼睛一亮,秦臻举着碟子微笑说:“你来得正好,准备开饭啦!”

祁羽正襟,诚恳道歉道:“对不起大家,我把下午的行程都毁了。”

“哎,这有什么?”张德帅大手一挥,“没影响,我们下午自己出去拍摄了,别的不说,这里景色都挺有意思的,正好公费旅游……喂,林西元!你撞我干嘛?”

林西元翻白眼:“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人家不舒服躺房间里,自己出去嗨皮,好意思么?

“我就是想说,祁哥你没耽误节目的事情,不用有负担。”张德帅挠挠头,讪笑道。

祁羽也笑了,心情轻松了些,好奇地问:“那你们都去哪里了,好玩吗?”

“爬山。我们找了个当地的小孩做向导,十美金就带我们上山,算是个景点吧,但没开发过,听说有没拆完的地雷,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噢,还看见了蛇!”张德帅情绪高昂地比划,双手张开,比了个一米多的长度,“这么大一条!”

“哪有那么大?你一看见就哇哇叫着摔地上了,能看清吗?”赵冉肘开这傻大个,把一盘冒着热气的炒通菜端上桌,拍拍手说,“先吃饭,吃上再聊!”

祁羽中午没吃几口,肚子扁扁的,现在食欲上来,也不再客气了,等所有人坐齐后就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鸡肉被炖得软嫩,轻轻一抿就脱骨,入口几乎不用咀嚼,顺着喉咙就滑进胃里,咸甜交织,不知不觉间就拌进嘴半碗米饭。

同时,桌上几人正根据蛇的大小和品种展开激烈争论。

张德帅捍卫自己的铁汉形象,声称自己只是绊到了石头,蛇绝对看清了;赵冉嘲讽他死装,摆出哨兵的身份说她视觉能力强多了,蛇最多半米;最后,林西元掏出手机中的照片,佐证赵冉的观点,结束了这场战争。

秦臻被逗得哈哈大笑,一双圆眼都弯成了月牙,说:“谢哥下午没和我们一起去,真是错过不少精彩。”

祁羽用勺子捣烂盘中的土豆,没抬头,装作不经意地问:“谢墨余没去?”

身侧传来低沉的一声“嗯”。

下一秒,祁羽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蹭了蹭。

谢墨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有点突发的工作需要处理,所以没能和大家一起出门,而且……”

勾着祁羽脚踝的物体一点点向上挪动,碰到他的小腿肚,轻轻磨了磨,祁羽下意识把腿向内缩,对方却轻轻一勾,又把他拉了回来,两人的腿肉紧紧贴在一起。

“都录了这么多天的节目,祁领队对我们而言也是‘好朋友’了,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腿上一重,桌布下,谢墨余把手也伸了过来,祁羽头皮抽抽,在众人面前又不好出声呵斥,只能悄悄扬起手掌扇过去。

他这一下没收着力度,脆生生拍在谢墨余的手背上,发出“啪”的一声,桌面上的另一只手则勺子往碟子上重重一磕,盖住了这声响。

谢墨余收回手,他的手背估计已经红了一片,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继续说:“朋友嘛,就是要相互照顾的,对不对?”

“对,友谊!”张德帅十分赞同,跳起来找酒,“咱们来为友谊干个杯!”

“咳咳咳咳……”林西元开始咳嗽。

祁羽没好气地瞪了谢墨余一眼,起身去帮忙拿开瓶器。

这哨兵,又欠管教了。

饭后,祁羽被小夏喊到一边。

是之前节目赞助商说要请他拍广告的事情。

祁羽虽然最近热度不错,但总归还是个素人,找上门来的不是《向野而生》的冠名商,只是众多赞助中的一个饰品品牌,以小众设计出名。

他们新设计系列和花藤相关,看中祁羽身上的野生感,所以才抛出橄榄枝。

“祁老师,您看看合同。”小夏把祁羽带到旁边的另一栋房子,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咱这是签的广告约,就拍一套图和一条视频,具体的内容条款都在这里,您看看,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

“需要精神体出镜?”祁羽一眼看见了重点。

“不方便吗?”

“也不是不方便……”

只是觉得,他的精神体出现在这个节目的镜头里时,好像总会出现些意外状况……

不过祁羽转念一想,他拍单人广告,谢墨余也不会出现在现场,点点头,答应了,仔细看过条款后,在合同最末签下自己的名字。

看着广告费那一串数字,他兴奋地咽了咽口水。

“签好啦!”

小夏躬身合起文件:“辛苦祁老师,广告的具体问题晚点会有品牌方那边联系您的,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今天晚上还是自由活动。”

祁羽也起身:“好的。”

回去的路上,晚风带着热带草木的清香,吹得他心情愈发轻快,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笔广告费的用处。

首先是坏掉的发电机,木屋内其余的电器设备也该排查一遍,现在有钱了,该修的就修,该换新的就换新;再给在基地养老的小鸟扩建一下笼子,多弄点丰容,鸟粮换好的,药品补齐;最后是把欠员工的奖金都发回去……

祁羽感叹,赚钱就是好啊。

一直脚步轻浮地走到高脚木屋门口,祁羽看见谢墨余倚在门柱上。

半暗的天色中,谢墨余的身影高大,半边身上照着落日的余晖,镀上一层暖金,另半边浸在廊柱的阴影里,轮廓深邃。

听见祁羽渐渐放缓的脚步声,他抬眼看来,目光落在祁羽带着笑意的脸上,说:“一起去海边走走?”

“不去。”祁羽拒绝。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谢墨余脸上闪过的失落,慢慢走上前,放出精神丝,在哨兵脖子上绕了一圈,轻轻扯动,脚上往腿后一勾,问:“你在饭桌底下勾我,是什么意思?”

谢墨余呼吸瞬间乱了,没接话。

祁羽学着谢墨余刚刚的样子,一点点蹭到小腿上,“还‘去海边走走’?谢墨余,你怎么想的,我不是青蛙,别用温水煮我。”

对于结合,祁羽的态度一向坦荡。

他只是认为这种事不能随便发生,要有合理的情感基础或动机,决定把谢墨余当成除热工具后,他就也没再矫情,想要就要。

反正自己也不是没爽到。

正因如此,他看不惯谢墨余这种来回试探的行为。

畏畏缩缩,不光明、不正大。

不知道谢墨余到底在顾虑些什么。

祁羽透过精神丝,感受到谢墨余颈侧动脉的搏动。

“我不是那个意思”谢墨余垂着眼辩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只是觉得你下午不舒服,吹吹海风能舒坦些。”

“是吗?”祁羽脚下轻轻碾了碾,感觉到谢墨余的肌肉在紧绷,轻笑了一声,“可是我不想吹,怎么办?”

谢墨余喉结滚动:“那就回房间。”

“好,那回去吧。”

祁羽收回脚,解开精神丝,抬抬下巴,示意谢墨余先走。

回到房间,关上窗,拉上纱帘,祁羽让谢墨余把他的精神体放了出来。

黑豹体型庞大,一冒出来就将祁羽整个人包住,伸着湿漉漉的舌头就往脸上舔,丝毫不顾及旁边主人的存在。

祁羽也没管他,陷在毛绒绒暖乎乎的黑色皮毛之中,顺着皮毛往下摸,指尖能清晰地触及到皮下紧实的肌肉,雨林内的顶级猎食者此刻乖顺地趴在祁羽的怀中,尾巴高高翘着,活像只家养的猫咪。

黑豹被顺毛顺舒服了,舌头又往他下巴上舔了一口,弄得祁羽脸上又湿了一块,在灯光下晶莹一片。

祁羽用豹子的皮毛擦去脸上的液体,揉揉大猫头,挠挠大猫下巴,说:“你比你主人乖多了。”

黑豹听懂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大脑袋往祁羽颈窝里蹭了蹭,毛茸茸的耳朵扫过他的脸颊,痒得祁羽不停地向后缩脖子,发出轻轻的笑声。

“别舔了!再舔我都要被你舔秃了!”

谢墨余默默坐到床边:“别摸它了。”

“为什么?我很舒服呀。”

祁羽索性抬手抱住黑豹的脖子,把脸埋进它柔软的皮毛里,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猫味。

“别摸它了好不好?我收它回去。”谢墨余拽住祁羽的手臂,“豹子很脏,它从来不洗澡,毛里都是灰尘,蹭你一身细菌。”

“都什么啊……”祁羽被谢墨余委屈的样子逗乐了,忍着笑说,“精神体哪有这些东西?它可干净了,不像有些人,喜欢搞些不干净的小动作。”

“祁羽!”

谢墨余把豹子推到一边,张开双手,把祁羽紧紧抱住。

祁羽摸到他浑身都在抖。

“好了好了。”祁羽叹气,轻轻拍着谢墨余的背,语气放软,“我只是想让你坦荡一点,不要试探我,好不好?”

谢墨余带着哭腔:“好,我不这样了。”

祁羽在谢墨余怀抱中放松身体。

“来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竖耳兔头]

鸟儿这个好吃

第36章

谢墨余压着没动。

“不做吗?”祁羽问他。

“……”

谢墨余闷着不说话,学着刚才黑豹的动作,把头往祁羽的颈窝上埋。

他头发短,扎得慌,弄得人下巴刺刺挠挠。

祁羽只能保持后仰着头的姿势,露出整片脖颈区域,被推开的黑豹又蹭过来,甩着舌头舔他还露在外面的皮肤,呼出的热气往上扑。祁羽被两颗黑黑的脑袋压着,快喘不过气来。

他挣出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推开哪个才好,无奈地问:“还要抱多久?”

谢墨余双手缠得更紧,用身体把碍事的豹子挤开,语气恳切:“以后不要这样对我了,好不好?”

他学乖了。没得到允许,谢墨余也不敢自行把精神体收回体内,只能放低姿态,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巴巴望着祁羽。

他的双眸黑得纯粹,像两枚浸在温水里的黑曜石,眼底是化不开的恳切和委屈。

“我答应你了,你也答应我,好不好?”

祁羽勾了勾腿,调笑道:“凭什么?”

“凭……”谢墨余眼里的光暗下去。

他胸腔里一股火,怨祁羽明显情动但仍漫不经心地看自己为他发狂的样子,忍不住低下头,往那红润的嘴唇上啃了一口。

“嘶——”

祁羽吃痛,猝不及防,差点就要下意识放出精神力把哨兵控住,然而脸颊上一热,一滴豆大的泪滴砸下来,让他懵在原地。

他嘴唇上破了一块皮,渗出一滴血珠,被不知是津液还是泪水的液体迅速晕开。

谢墨余放开他,眼神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执拗,撑着床的双臂肌肉紧绷,肩膀因发力而颤抖。

像是在说,如果祁羽还不松口,他就要失控了。

谢墨余的占有欲有多恐怖,祁羽心中是有数的。他没指望一时半会就能让谢墨余作出改变,今晚的刺激,对哨兵而言已经逼近底线。

他收起姿态,双手揽住谢墨余宽阔的背,给他顺气:“我答应你,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