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1(2 / 2)

她的手速很快,指尖流转间,女子的容颜一点点的跃然纸上。

女子的薄唇紧抿着,鼻子和嘴唇中间有颗小小的黑痣,眼神下意识的往下垂着,有些怯懦……

几乎是她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江秋也停了下描述,他凑到向眠的身边,盯着那张肖像画看了两眼,忍不住感叹道:“好厉害啊!这简直是一模一样!这边的痣都画出来了!你之前见过她吗?说来惭愧,就连我自己都不记得她这边有颗痣了……”

向眠闻言,盘着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她若有所思地垂眸看着眼前的这名女生。

好像从公交车上醒来后,她的脑海里总是会出现一些模糊的场景。

那些场景不是单纯的天马行空,而是和她身边所发生的事情非常相似,甚至会在某种特定的场合重叠在一起。

就像眼前的女生,明明看着画稿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手下的画笔却能无意识地勾勒出她的模样。

这也太奇怪了吧……

然而不等她想明白这其中缘由,就被身后那道略显诧异的疑问给打断了:“咦?这不是余听晚吗?”

向眠循声回过头,远远地就瞧见姜念提着两个塑料袋走了过来。

她将塑料袋里装着的三四个不锈钢饭盒拿了出来:“孤儿院里突然出了这样的事,食堂阿姨和其他老师都忙着处理,所以饭菜潦草了些,只能委屈你们将就一下了。”

向眠原本以为这是她比较谦虚的说法,然而等她打开了饭盒,却发现里面只有一个硬邦邦的窝窝头。

她微微抿了抿唇,尝试性地咬了两口,却怎么也咬不动,就在她准备半吞半就地直接咽下去时,宋立声却将一碗小米粥递到了她的手边。

粥里点缀着清甜的梨丝,那梨丝切的很细,薄如蝉翼,轻轻一抿就化了。

谢扶光闻着梨香,就感觉馋虫都要被勾出来了,手里的窝窝头顿时不香了,他忍不住抱怨道:“老大!你这也太不公平了,怎么就她有!我没有啊!”

宋立声不咸不淡地掀起眼皮:“她胃不好,刚刚出院,吃不了冷的,你也是吗?”

谢扶光瘪了瘪嘴:“这……好吧。不过这馒头也太硬了点吧!”

姜念见状,笑了笑:“其实这个早餐已经不错啦!我记得我小时候,只有一碗稀粥呢!”

向眠有些好奇地问:“你以前也在孤儿院吗?”

姜念也没有藏着掖着:“是啊!一直待到我成年才离开的孤儿院,后面谈恋爱了,就想着结个婚要个宝宝,可惜备孕了好久,一直没怀上,就放弃了,来这边照顾照顾其他没有父母的孩子也不错,有时候真的会在想,这是不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呢?从这边离开,然后再回来这边反哺其他的小孩。”

“也许吧。”向眠应了声,忽而想起了姜念之前提到的人名:“对了,你刚刚说的‘余听晚’是谁呀?”

“哦!她呀!也是这儿的工作人员,不过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姜念话刚说到一半,就听谢扶光边敲着键盘边说:“查到了!”

“余听晚,三十六岁,梨乡县人,父母双亡,从小在孤儿院长大……2023年6月来到向日葵儿童福利院务工,目前租住在‘海默苑’居民楼2楼215室。”

越过孤儿院破旧的铁门,朝着马路对面看去,那是一栋六层高的小楼。

房子老旧,楼梯摇摇晃晃的,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的铁皮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向眠微微皱了皱眉,一手握着已经生锈了的栏杆,一手扶着墙壁,亦步亦趋地跟着宋立声来到了房前。

门口铺着一块已经褪色的粉色地毯,上面堆满了垃圾,凌乱不堪。

宋立声绕过地上的杂物,连着敲了几下门,才听到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吱吱作响的声音,因为余听晚的工资不高,她租住的也是最便宜的居民楼,以至于居民楼的隔音效果很差。

他们站在门外,轻而易举的就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只听里面传来一阵不耐烦的砸吧嘴的声音,然后是慢吞吞踩着拖鞋走过来的声音。

伴随着叮呤咣啷的钥匙声,屋门被人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大妈,她的身上穿着一件不太符合年纪的玫红色睡裙,脚上则蹬着一双绛紫色的塑料拖鞋。

这和照片上余听晚的模样,差的也太远了吧……

向眠微微皱了皱眉。

就见那名妇女像是软骨动物似的靠在门边:“谁啊谁啊!大清早的敲什么敲!找死啊!”

然而当她目光扫过宋立声的证件时,却瞬间变了脸,一脸委屈地说:“你们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余听晚这臭娘们,还欠了我一屁股房租没有还呢!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害的我现在是穷的叮当响啊!”

“走了?”宋立声微微皱了皱眉,问:“走去哪里了?”

那名妇女满脸不屑地说:“这谁知道她啊!自从她对象生病去世之后,就再没见到过她人影。”

“怎么会这样?!”向眠脱口而出。

这也太巧了吧!

他们刚刚顺着性侵案查到了余听晚的身上,她就失踪了?!

妇女哼哼了两句:“没准想不开陪她对象一起去了,也说不准啊!”

陪她对象一起去了?

向眠喃喃地重复了遍,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你的意思是——她自杀了?怎么会?”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啊!我跟你们讲啊!这小姑娘的对象前几年得了癌症,癌症么大家都知道治不好的,那时候我们街坊邻居的啊都劝她说,趁着还年轻换个对象算了,不然这辈子都要被这对象给拖死。”

她的嘴下一快,就这么直愣愣地把心底的话给说了出来,眼瞅着向眠等人的神情微变,她忙摆手解释:“哎哎哎你们可别觉得我是个没心肝的东西啊!我也是为了这小姑娘好,毕竟你们想想这小姑娘是个孤儿,家里面又不能给她助力,她自己么也就隔壁头的孤儿院里当当老师,能有几个钱,但是癌症看病得要多少钱?!要继续下去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拖死了。”

“可谁知道,这小姑娘偏偏一根筋就搭在那男的身上,也不知道那男的给她下了什么迷魂汤,长么长得一般般,钱么没有的,就是一张嘴巴特别会说话,把那小姑娘忽悠的是一愣一愣的,发了疯一样的要救活他,可能怎么办呢?前阵子不还是去世了。”

说到这儿,她颇为嫌弃的单手捏着鼻子,指了指地上的行李箱,说:“到头来啊连房租都交不起,只留下这堆破烂。”

向眠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房子的小角落里摆着一个黑色行李箱。

行李箱很小,有些破旧了,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向眠微微抿了抿唇,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小到牙膏牙刷,大到睡衣雨伞……

好像只要提上这个行李箱,她随时都可以离开,在任何一个角落里生根发芽,但同样的,这似乎也是她唯一的行李。

她仔细地查看翻找着,白嫩的指尖略过一件件日用品,最后停留在了行李箱隔层里的一本嫩绿色本子上。

本子被保存得很好,像是生怕它磕着碰着似的,上面裹着一层又一层的保鲜膜。

她小心翼翼地揭了开来:“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