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0(1 / 2)

第22章 和我私会 把她给我

“倒像是你要和我私会似的。”

“……”

她没搭理程绯的花言巧语, 感受着洞穴处来自曲风眠的浩大冰灵力的威亚,有些许头疼,本就是为探寻曲家隐秘才来的万鬼窟, 结果隐秘没探索成, 反而被迫体验了一番原主的辛甜苦辣。

只怕这下被曲风眠带走,便歪难寻进来的机会了, 她转念心中道:“系统,神降有限制次数吗?”

系统不知是在做甚,一会儿瞧瞧单膝跪地的程绯,一会儿又瞅瞅收下玫瑰的林栀清,脸上挂着可疑又诡异的姨母笑,声音也甜到发腻, 【没有呀, 怎么啦宿主~】

林栀清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睁开眼眸,紧缩的眉头舒展开来,她看着程绯, 勾唇笑了笑, 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她悄无声息地拟了手诀,水借着周边的寒气结成冰, 威力增长了数百倍, 灵力膨胀至巨大的水球,林栀清精确地操控着, 垂眸瞥着,指挥那道灵力猛然冲自己而来。

“咳咳咳……咳咳~”

【宿主,你在做什么?!】

“我累了,歇会儿。”林栀清自顾自阖上了眼眸, 安详惬意。

紧接着,她脆弱地吐出两口情真意切的鲜血,状若西施,仿若失去羽翼的雏鸟,柔柔弱弱地向着程绯的方向倒去。

程绯本在与曲风眠周旋,正疑惑这回曲风眠为何忽然如此疯魔,余光瞥见好似有什么黑影蓦地闪过,便顺手接住了。

在看见她唇角那抹惹人怜惜的鲜血后,程绯不禁一怔,待再仔细观察一番,才发觉林栀清锁骨处那颗纽扣竟不知何时被解开,正柔弱无骨地缩进她怀,而从她这个角度,刚巧可以将若隐若现的青筋尽收眼底。

“你这是……”她怔了怔,脸颊腾地一红,也竟是这一瞬间的破绽,被曲风眠找到了契机。

“轰——!!”

结界彻底碎裂。

寒意四起,纷纷有神智似的绕过林栀清,朝着程绯的头颅刺去,数道寒气化作无影无踪的剑光,竟有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之势。

程绯眉头微蹙,她抬手遮挡,木系灵识温柔却坚固地挡下所有攻击,又尽数反弹回去,她神色肃然,抿唇看着不远处的白发女子,有些许不耐道,“你今日是疯了吗。”

曲风眠躲闪不及,平白受下几道寒气,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没有血气,只冷冷道:

“把她给我。”

原本还称得上镇定的语气在看到她们二人的一瞬间出现破绽。

只见林栀清虚弱地被程绯拢进怀里,面容痛苦难矜,脖颈处的衣衫仿若被人揉乱,发丝更为凌乱不堪,仿若刚经历一场不可言说的反抗。

而一身绯色的女魔头正以一种进攻的姿态盯着她裸露的锁骨处,一手揽着其腰身,二人离得极为相近,似乎那女魔头的呼吸都要打在林栀清的锁骨处,那盯着她的目光更为侵略赤.裸。

血液仿若逆流,只觉得全身的细胞都在沸腾,心脏处传来阵阵绞痛,那份折磨了她十二年的苦痛又重新纷至沓来。

熟悉的名为“失去”的痛心又一次席卷了曲风眠的心脏。

“什么?”程绯没有听清,不耐地抬眸,问她,揽着林栀清的手愈发紧了些许,干脆将柔柔的她打横抱起来,蹙眉问道。

“我说……”灵力运转,曲风眠飘至高空,温度随着她升起的高度骤降。

“把她给我!!”

冰棱四起,冻结了方圆百里近乎所有实体,骷髅僵硬不能动,百花凋零,寒风刃近乎要破开程绯周身的屏障。

程绯冷笑一声,似乎是懒得动弹,抱着怀中的林栀清点脚转了个圈,灵巧地躲开了寒风刃,她歪头一笑,某种酒红色的瞳孔变成了深红,“我若说……不呢?”

程绯勾起唇角,目光不屑,冷然道:“小家伙,我忍了你十几年了,留你一条命不是让你与我作对。”

林栀清似一只坠落的白鸽似的毫无重量,只觉得程绯的身形甚是平稳,若非骨节有些许硌得慌,她兴许能睡着。

从她这个角度仰视程绯冷峻的面容,可以看清那眼底的怒意和失望,她发觉,程绯在对待曲风眠的态度明显不如对待自己那般纵容,这般一比较,尽然显得有些许宠溺了。

瞎想什么呢。

她又脆弱地吐了口血,凌乱的发丝随风摇曳,轻微抿唇,徒增破碎感。

曲风眠眼眸眨也不眨地盯着林栀清,威压骤然降落,她每一次运功脸色就白上几分,可自己仿若浑然不觉,心脏隐隐作痛,却不是为自己的伤,而是为林栀清嘴角的鲜血。

记忆纷至沓来……

十二年前便是这般。

她匆匆赶来,周围凄厉尖叫声不绝于耳,心急如焚,几乎用了平生最快的角度,却还是晚了一步,只看到了她满身血污,在程绯的怀里摇摇欲坠……

她最后望过来的那个眼神,是她无数个午夜的梦魇,沉痛、哀伤、还带着些许她难以理解的满足,却唯独没有对于生的希望,好似早已抱着死志一般。

黯然无光的眼眸在望向她时,漾起一抹眷恋,却又刹那间消逝,仿若不曾存在一般。

那个一袭素衣的故人隔着人海与她遥遥相望,笑得凄然,时间仿若凝滞,唇边那抹鲜血红得刺目,而她嘴唇张和,似乎是在道:

阿眠,忘了我……

像是有小刀在割心脏一般,无处不在传来阵痛,曲风眠只觉得那把刀在不断地磨砂,连些许喘息的机会也不给。

这种窒息般的心痛即便是隔了十二年也如临昨日。

她不愿意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需要过多踌躇,也不需要考虑后果,素白的手指凌空成诀,一把通体莹润、龙纹流转的伞凭空出现,她将淡蓝色的伞柄捏在手中,心中念起林栀清,深色愈发温柔。

术法已成,她猛地睁开眼眸,寒霜伞被撑开的瞬间,凛冽的寒风不顾一切地呼啸着席卷而来,刺骨的严寒凶猛降至,漩涡型的冰晶流转,以曲风眠为中心不断延伸。

仅仅是一瞬间,来不及躲闪的所有生物在触及冰晶的刹那化为冰雕,以鲜活的姿态被永久冻结。

绝对零度。

自然界能触及的最低温度。

程绯神色一怔,没料到她能祭出此术,脚尖点地蓦地一跳,躲过那冰晶,她冷哼一声,字字诛心,“怎么,她这副样子让你想起了先前的模样?”

“以前仙门百家齐聚讨伐,你没能护住她,只能躲在一旁看着当一个泪涔涔的懦夫,现如今她来找我叙旧,你倒是如临大敌一般急着证明自己,怎么,是愧疚,还是心虚?”

齐聚讨伐?林栀清心中疑惑。

“曲风眠,你找个人怨恨会让你好受一些是吗,呵……”程绯冷笑着,将怀中人抱得紧了些,“你该恨的是你自己的弱小,而不是我,你心里当明白的。”

她不再只是慢悠悠躲闪,耐心耗尽,程绯长吸一口气,藤蔓冲破冰晶,极速缠绕上曲风眠的身体,舒缓的木系灵识与凛冽的冰系灵石在空中碰撞,却都不约而同得绕开了林栀清。

她在两军交锋处毫发无损。

唇角那抹血还是自己打的。

此刻她终于不再装死,暗自忖度着曲风眠与程绯二人的实力,觉得她们应是不分上下,便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系统,用一下移形换影。”她心中道。

【啊啊啊你们不要再为了我……的宿主打架了啊啊啊呀~再打就要出人命了呀~~】系统夸张地尖叫,回过神来,【啊,哦,去哪。】

“去神降。”

【???不刚出来,咋你上瘾啦??】

“去换个视角,那神降藏着的信息不少,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先前你做DNA筛查,不是说里头有曲父嘛,曲风眠来得太急,让程绯帮我们拖一拖。”

【……这就是你忽然假装柔软倒她怀里的原因?宿主,你好坏噢~】

“那系统你觉得,如果我站队,无论我选择谁,都会惹另一个人不愉快,那还不如交给存在感。”

【不看戏啦?嚼嚼嚼……你说情敌这玩意……嚼嚼嚼……究竟是谁发明的?怎么能……嚼嚼嚼这么有意思?】

“什么情敌。”林栀清无奈。

程绯之所以如此护着,是因她目前有求于她;而曲风眠也不爱她,她爱的是她身上「林栀清」的影子。

她向曲风眠投过去一个虚弱稀碎的目光,直至曲风眠神色颤了颤才满足,“趁她们二人缠斗的机会赶紧走!”

【好嘞,移形换影生效,宿主请查收。】

在程绯诧异的目光下林栀清勾起唇角,笑容得逞,狭长的桃花眼弯成月牙形状,倒是显得有几分妩媚多情,平白无故染了促狭的意味:

“小徒儿,为师先走一步了~”

程绯的手莫名紧了些,似乎是想要固住她的腰身,可那柔软的躯体却仿若没有实形,渐渐成为幻影,程绯诧异:“林栀清?”

“栀清!!”

与此同时,好似听闻曲风眠有些许凄厉的呼唤。

第23章 由种杀了我,别怂 曲家之仇

二人的打斗声愈发愈小, 林栀清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轻盈,渐渐偏远,直直将二人抛之脑后, 她重新踏入那神降内的一片尸山血海, 心中不再觉得森然可怖。

那偌大的红色圆圈像是要吞噬这世界,将所有的一切都焚为灰烬。

她忽而念起那破败的营地, 那轮血腥的残月,那呼啸而来的寒风。

她想起男孩儿沉睡在自己怀里的模样,胸口那盛出黄金色鲜血的窟窿仿若永远填不平整,无论如何也挽救不回这条坚韧又脆弱的生命。

又念起那白衣少女乘风而起为她奋战,小小的背影孤单又决绝。

林栀清踏着尸山血海,这般宛如地狱般的惨景却让她愉快。

说不上来的快意泯然。

她有些嫌弃地走过截断的四肢, 于白雾中迅速穿行, 兴许是来过一次, 路线只觉得熟悉,不多时便处于罪人的中心,她冷寂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些血淋淋的肌肉, 大义凛然地倒了下去……

……

***

“啪!”

潮湿阴暗的地底, 血腥的气味肆意弥漫在空气中,置身其中便轻易觉得呼吸不畅, 凌乱急促的喘.息像是碎成一片又一片的玻璃, 让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涟漪。

“哗啦——”

沉重的枷锁在地上拖拽,少女白生生的小腿磨砂在地, 痛苦地缩在一起。

一道狠厉的鞭子狠狠甩在皮肉上,女人眼皮也不愿意抬,动作缓慢的收起皮鞭,将它绕在手上, 慢条斯理道:“她在哪儿。”

白衣少女背对着她缩进角落里,背上的伤痕非常显眼,血淋淋的鞭痕遍布全身,皮肉绽开,她紧咬着唇,喘息声却不轻,应该是痛极了,却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

是小程绯。

被镣铐桎梏的手腕流着好几条血柱,再往上瞧,那指甲几乎生生被人拔起,指尖疼得颤抖,原本应指甲盖的地方血肉模糊,看着便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说?”女人悻悻一笑,扬手一甩,“哼,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大能耐!”

少女时分的程绯生得单薄柔软的模样,性子却坚韧得厉害,那抓着镣铐的指节已然泛了紫青,却依旧如初紧咬着唇,实在忍耐不住才闷哼一声。

火辣辣地痛。

程绯意识逐渐昏沉,背上依稀有些许麻木,渐渐阖上了眼眸,耳边那人依旧在不停地质问“她在哪,”她顺着这话想起那个仓惶离去的小小身形,知晓她已经安全离开,心里觉得好受了不少。

还好,她还活着。

“夫人,您要的冰水来了。”

一个低眉顺目的侍女轻柔的敲了敲门,卑微地站在门口,因那弥漫的血腥味微蹙了眉,嘴唇也紧抿。

她看似老实地低着脑袋,眼神却飘忽不定,视线在触及程绯时停滞片刻,顷刻间便房内的折磨尽收眼底。

女人满意地看了眼她手中捧着的冰水,扬了扬下巴,高傲瞥了眼她,挑眉示意。

“夫人,真的要泼上去吗,她伤得这么重,恐怕会死……”

“嗯?”威压降下来,空气凝滞。

侍女心一狠,咬紧牙关将那水泼了上去,却没泼中,刚巧落在少女身侧的地面上,只有零星几滴溅在程绯身上。

“银瓶,你怎么做事的?”

随着那女人冷冷一问,侍女砰地跪地,急忙求饶道:“对不住夫人,实在是对不住!”

“再取一盆水来。”女人淡淡道。

侍女却小心翼翼地瞧着她的脸色,胆子大起来道,“夫人,房内没有水了,恐怕多等些许时日……”

女人的眼神愈发冰冷,瞧着她的模样像是在瞧着一个死人,满是警告,“弄不来,你也不用在我手底下待了,银瓶,你素日乖巧,今日话格外多。”

“……是。”侍女退下了。

这端水的侍女正是林栀清,她转身离去时又看了眼程绯瑟缩的模样,心脏不由揪紧了。

“嘀嗒,嘀嗒。”

说不清是污水还是鲜血滴落,在幽静无声的地下室格外响亮,不远处,传来人群走动的声音,衣物轻轻磨砂。

出门便是幽暗的路径,潮湿的空气混杂着血腥味,每一间牢房都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各种各样扭曲的尸体随地摆布,林栀清正的目光定格在迎面走过来几个急匆匆的侍女,着装统一,应是比自己低级的侍女。

“你,过来。”

“是,瓶姑娘有何吩咐。”侍女行了礼,轻声道。

“快去打一盆温水,夫人要沐浴,另外再拿一盆冰块来。”

“夫人现在要沐浴?她平日里不是要晚间沐浴……”那侍女讲话声音越说越小,遮掩不住的疑惑,林栀清面不改色地点点头,蹙眉冷色道:

“夫人的事少问,懂点规矩。”

侍女因那眉眼冷色吓得立马应声,几乎是接过盆就跑,林栀清听着她脚步声渐行渐远,装出来的狠厉被忧虑代替,她想起了神降之外程绯说与她的话。

彼时程绯正笑容恬淡,平和地注视自己,“我手上杀孽虽重,却从来不是无凭无据,一报还一报罢了。”

还的便是这一报吗?

林栀清没来由的烦躁,不住地踱步,来来回回走了不晓得多少趟,眸光犀利地扫过周围,寻找一切可以逃出去的可行性。

那个“夫人”要伤害她,究竟是哪个夫人?

到底是什么身份,背后又代表了哪方的势力?

那少女手上的镣铐有没有机会打开?

有没有可以偷偷出去的暗道?

或者再不济……有没有伤药,随便什么都行,让她稍微治疗一下就行?

……

思绪五花缭乱,像是往湖水中投入一颗石籽儿般掀起涟漪,又仿若解不开的麻绳一般,林栀清握紧拳头,指甲渗进肉里也没察觉。

“瓶姑娘,水来了!”侍女急匆匆小跑着,将冰块和温水盛了来。

林栀清蓦地转头,快步上前几步,将那冰块一股脑倒进了温水里,伸手试了试温度,比体温高上几度,自觉泼身上不至于太冷,又听那侍女怯生生地问:“瓶姑娘,洗澡温水为什么要加冰块?”

“夫人自有她的道理,做你的事去。”林栀清抬眸,眸色比那冰块还凉。

没等侍女反应,林栀清抬脚便走,站定在那牢房外深吸几口气,良久,那停滞半空的手指轻轻扣了门。

“咚咚。”

“进。”女人慵懒的声音。

那女人似乎是累了,躺进椅子,拿着鞭子的手下垂,另一只手虚虚抵着头,微眯着眼,神色倦怠,手指指节无节律地敲打着桌面,威胁道:“再泼不中,小心你的脑袋。”

“……是。”

林栀清没敢踌躇太久,兴许是怕那女人发觉水有问题,含带着冰块儿的瓢泼温水将瑟缩在角落的少女砸湿。

那身体立刻颤抖起来,拖拽着镣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从头湿润到脚,少女面上不正常的潮红,发丝一缕一缕持续滴水,流经身体伤痕的温水被浸润在鲜血里,蔓延至地面时显现出浅粉色。

少女的呼吸声格外明显,她紧蹙着眉头,似乎是呼痛,紧咬着唇,已然泛着紫青。

“还不说?”女人勾了勾尖叫,笑意狠毒。

少女的呼吸声明显重了几分,可回答她的依旧是沉默。

“罢了。”女人叠放双腿,换了个手依着头,林栀清蓦地抬眸,眼底暗藏着希冀的目光,又听那女人冷冷道,“银瓶,接着打,你来。”

林栀清顿了顿,下意识朝程绯看去。

她浑身重量抵着镣铐,嘴唇早已被她咬破,那盆温水早已变得冰凉,掺着冰块的冷水淋湿了发丝,浸泡了每一寸褴褛的布条。

少女开始不住的颤抖,她毕竟年岁尚小,眼泪也在此刻夺眶而出,她颤颤巍巍低声啜泣,铁链因她的挣动发出“铃铃”的声音。

“银瓶?”女人如此施压。

“夫人!”林栀清骤然跪地,“她兴许是知错了,奴婢,奴婢不会用鞭子,还请夫人饶恕!”

一声细小的冷哼。

程绯只是虚弱的咳凑几声,眼眸死死盯着女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不过是曲颂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愤怒到了极点,忽然,她猛地转动手腕,以一种非常扭曲的姿态挣脱了镣铐,空气中响起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只刹那间,那双腿便猛地踹向呆愣的女人,她以裸露的脚掌狠狠踩在女人脸上,几乎要将女人的脸踩进泥地里,她轻声道:

“有种杀了我,别怂。”

少女的脚趾混杂血水,毫不留情地将那张脸孔蹂躏,她不甚在意地碾压着她狰狞的五官,

“你就是姜维吧,处置我?你还不配。”

腕骨碎裂,她却浑然不觉似的,那断手仿若一只被弓箭射中的鸽子,坠在那腕处摇摇欲坠,她低头瞥了眼,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断灵锁不好用呀,你们仙家的东西未免也太废物了。”

姜维情急之下拔出发髻上的簪子,猛地朝那白皙的小腿刺去——

第24章 程绯识海 身世浮出水面

程绯抬了抬眼皮, 灵巧地躲过,冷淡地瞧着那女人气急败环的模样,原本极深的黑瞳泛起了酒红色的光晕。

“哼。”姜维冷笑着, 抬手使出灵力。

程绯下意识召唤藤蔓, 可藤蔓在此地似乎不受控制,程绯灭了使用术法的心思, 她用比姜维快上一步,姜维的法术无一击中,程绯贴身肉搏也不落下风。

“高阶修士不过这般。”她出言讥讽,此番彻底惹恼了姜维,几个回合间她稳站上风,可待落地至一处地面时, 姜维面上忽然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程绯心脏蓦地揪紧, 不好!

程她下意识低头, 只见地面上姜维不知何时设下的阵法隐隐闪烁光亮,程绯瞬间起跳,却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下去, 顿时只觉得身上千斤重, 万剑穿心一般的剧痛。

“阴险。”

姜维终于放下心来,不急不缓朝程绯走去, 抬手捏住了程绯细弱的脖颈, 手指渐渐加重了力道,瞧得程绯脸色越来越涨红, “挺有本事,可惜你中了这术法,与凡人无异,就死心呆在这里吧。”

姜维的手指蓦地收紧了些, “小七,那个女孩,她在哪。”

程绯呼吸不畅,字从嘴里吐出来,死死瞪着她,“不知道。”

姜维不由分说抬手便是一个耳光,重复道,“她,在哪。”

“你那么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去查……”

又是一个清脆的耳光,随着那手指几度逐渐加深,姜维将她带离地面,程绯的脚开始悬空,她的手死死抓住姜维的手臂,可窒息感铺天盖地,像是被龙卷风吸入中心漩涡一般,意识逐渐抽离,她不由自主地咳凑几声。

“最后一次机会,那孩子在什么地方。”

程绯干脆不言声了,啐了一口吐沫,连着血喷到姜维脸上,嘴角晕出讥讽的笑意。

周身灵力滞涩,近乎全身的感官都在呼痛,意识逐渐模糊,她嘴唇张和,“我也最后再说一遍。”

程绯一字一句道:“我,不知道,”

程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姜维手臂抓破,她有些恍惚,渐渐悬空,失去意识后像是一只破布娃娃般被甩在墙上,了无声息地滑落在地。

姜维掐住她的下巴,捏住程绯的下颚,强硬塞喂进一颗丹药,又逼迫其吞咽进去,一旁的林栀清看的心惊胆战,试探性地问:“夫人,这是……”

姜维勾了勾唇,“能让痛觉放大百倍的仙丹~”她语气轻蔑,自上而下俯视着已经完全昏死过去的程绯,“我不信她能忍得住,感觉痛觉放大百倍,不招架也要疯。”

林栀清急忙道:“夫人,万万不能如此!”

在姜维蹙眉瞥过来时,林栀清忙解释:“她若是疯了,那就没人知道那孩子的下落了……”

姜维表情有所缓和,良久,道:“疯了,那也是她自找的。”

“她是自找的没错,可是夫人怕是会担责了,到时候也是怪罪下来,也只会说她是死在夫人手里,夫人就算有理也说不清了……”

林栀清声音越说越小,仿若当真是为了姜维着想,然后,她像是鼓足了勇气,道:“夫人,我有个法子可以套出那孩子的下落。”

姜维挑眉,来了兴致,“哦,说来听听。”

“她现在属于昏迷状态,应是心神不定,若是夫人能进去她的识海一番探查,若是能循着记忆领略一番,或许能找到答案。”

林栀清言尽于此,此法虽然危险,却能保全程绯的性命,看姜维气血上涌的模样,似是因那愤怒不顾程绯死活,林栀清不敢赌,她低着走,余光一直瞥着昏迷过去的少女,她四肢软绵绵依靠着墙面,对外界的一切一概不知。

在看到她面颊上的泪痕时,林栀清眼睫颤了颤。

分明痛的要死,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身陷绝境也要拼死反击。林栀清不明白,她为何能为了玄族做到这种地步,又是从何晓得玄族这件事。

还有她方才辱骂姜维的那句话,“你不过是曲颂的一条狗。”

曲颂是谁,他在这件事起了什么样的作用,姜维和曲颂是什么关系……甚至是这个姓氏,神降之外,程绯说过她与曲家有仇怨,是不是就是这个曲颂?那曲风眠呢,她又与曲颂有何干系?

思绪就像是一团乱麻,情急之下反而更难扯开。

可现在的境况经不得她多思,姜维蹙眉了一阵,道:“入识海,是个方法。”

林栀清刚松了一口气,便听姜维又道:“可这也太危险了,这兔崽子要是中途死掉识海崩塌,我岂不是要被困在那里一辈子?”

“我来。”

姜维挑眉闻声望过去,只见林栀清照样是低着头,道:“那我便进去为夫人看一看,替夫人从识海中找寻那孩子的下落。”

“你不怕死?”

“能为夫人分忧,是银瓶的荣幸。”

姜维滞了一瞬,唇边便勾起笑容,“好,那便你去。”

……

***

林栀清成功为程绯争取了一些缓冲的时间,好歹,姜维不执着于用疼痛折磨她了,应该是担忧程绯因剧烈疼痛导致识海崩塌的缘故。

地牢里时间流速缓慢,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很难察觉到时间的变换,那姜维像是习惯了似的,打了个哈欠,便独自离开了,“银瓶,你先好生休息,待我回来给你护法,你便进她识海。”

“是。”林栀清应了。

待那脚步声小到听不见,确定姜维已经走远后,林栀清才上前珍重地握住了程绯的手腕。

灵力紊乱,呼吸微弱,脸颊通红,身子还隐隐有发烫的架势。

银瓶这副身子有水灵力,林栀清便悄然生了水滋补程绯耗尽灵力的丹田,暗自温养她昏迷的神识。

她轻叹一口气。

入程绯识海不只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更有着林栀清自己的考量,如她所言,她想趁机侵入程绯的识海,去探一探程绯不曾为外人道的秘密。

林栀清抱起她,少女几乎没有重量,像是羽毛一般轻柔,昏迷过去察觉不到疼痛,面容静谧温和,倒像是睡着了一般。

不知怎地,林栀清又想起了那句话,眉目骄矜高傲的程绯居高临下地瞥着她,冷冷说道:“我和曲家有仇。”

说的仇怨便是这般吗。

女人高傲不屑的眉目与少女依稀重合,此刻,林栀清眼眶变得模糊,她看不清程绯的睡颜了,怀中的人儿身上滚烫,林栀清施法为她烘干了衣物,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滴落在她熟睡的面颊。

她捧起程绯的脸,声音沙哑:“好孩子,千万别发烧了。”

只怕是人族将没有捕获小七的愤恨全部招呼在她身上罢了,林栀清静默半晌,抱着少女的手腕不由自主加了力道,又忽然念起自己在做什么,赶忙放松力道怕触及程绯身上的伤痕。

忽然,怀中昏迷的程绯似乎皱了皱眉,竟然连昏睡也做不到安心,嘴唇阖动,发出几声梦呓。

林栀清怔了怔,附身靠近想要听得更清楚些,却听她低声唤着“对不起小七…真的对不起……”

耳畔传来轰鸣,只一瞬间,情绪便再也忍不住了。

程绯,你为何要将玄族的一切加至自己身上?

看着少女凌乱的发丝,她不由自主地心疼,替她撇去眼角的泪水,林栀清的思绪逐渐冷静下来,她用灵力为少女滚烫的手脚降温,呼吸从急促转变为平缓。

“系统?”林栀清心中道。

【我在。】

“原书中可曾提及程绯的身世?可曾提及她与玄族的联系?她开始时被说成是反派,是因为我曾将她封印在万鬼窟,所以才蓄意找我来寻仇,可是……”

林栀清脑海中回忆起千万骷髅马首是瞻,跪地臣服的模样,以及俯视众生高高在上的那个红衣女子,即便是一缕残魂,威力也比全盛时期的曲风眠高上一阶。

更何况如今知晓了她与小七的过往。

“在我穿书之前,「林栀清」当真和程绯反目成仇?她又真的有那个能力,将程绯斩于剑下吗?”

【……嗯,我不知道,宿主。】

一个猜想逐渐汇聚在脑海,林栀清心中道:“无论如何,此番进入识海,那些关乎程绯的秘密,兴许要浮出水面了。”

屋外零零星星的脚步声,应是姜维。

深呼吸。

林栀清小心翼翼地放开紧握程绯的手,让她倚靠着墙壁,不动声色地跪在一旁等待姜维的到来,维持着她离开之前的姿态。

脚步声停滞在门前。

“吱呀——”

光亮顺着裂缝,照进了昏暗的地底,林栀清循着光看去,瞧清楚了姜维,和她五指不断闪烁的光点。

女人嘴角挂着笑意,“银瓶,开始吧。”

……

***

“嗯,文君姐姐,你说,修什么灵器好呢?”少女稚气未脱,没有师尊在一旁督工,难得在向来萧瑟处过了几天悠闲日子,顿觉百无聊赖,她一边揪着草丛里的狗尾巴草,一边问道。

身旁打坐的女子叹了口气,“阿晚,我才清净了一柱香。”

“急什么?”程听晚干脆躺进草丛里,“曲家主和师尊都不在,借此放放假,又有何妨?说到曲家主,都多长时间了……她怎么还不回来?”

第25章 自然之灵 未婚夫婿

李文君闭着眼修炼, “应该是去找师尊了,瞧着她往万鬼窟的方向去了。”

程听晚一阵警惕,蓦地坐起身, “那怎么行!”

李文君瞧着程听晚火急火燎地爬起来, 顿了顿,终是踌躇道:“阿晚, 先不说曲家主待师尊如何,若是家主真的要对师尊做点什么,你真的觉得,凭你我二人现在的实力,可以毫发无损地从曲家主手中救下师尊吗?”

程听晚顿住了,没有说话。

“更何况, 你我上山之时, 我仔细瞧了曲家主看师尊的神色, 眷恋非常,乃是仰慕极了师尊,情根深种, 应是不会害她。”

不程听晚回头, 皱眉道:“爱慕?可她的神色分明很危险,像是能将师尊吃掉似的。”

李文君脸色腾地一红, 憋了半晌挤出来一句, “你还小,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