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2 / 2)

“还是说师兄也会像今日这般亲自上手帮忙?”

傅别尘指尖顿了顿,抿唇片刻,才淡淡道:“不是。”

他侧目望了眼泡在水里半死不活的青年,视线落在那半敛的睫毛上,像是斟酌,又像是无可奈何。

“只有你。”

谢秋无心跳微顿,似乎想扯出一抹笑,又想到了什么强行压住了,最后板硬地“噢”了一声。

傅别尘并未细说。

古往今来,从未有人能够同时驭使灵气与魔气,或许是天道所忌,或许是其过程极为煎熬,常人难以承受——但归根结底,其实是归咎于谢秋无自身的资质。

他并非资质平平。

他以魔骨为舟,生生劈出一条只属于自己的旁门左道,半步踏灵,半步入魔。

而当事人对此浑然不觉。

他正懒懒散散地用手指拨动着水面,轻轻点起圈圈涟漪,眼皮愈发沉重。

一回生二回熟。

谢秋无困得打了个哈欠,含糊道:“那今夜就再麻烦师兄一次了。”

傅别尘还没反应过来这个“麻烦”指什么,就已经听见身侧之人的呼吸逐渐匀稳。

……现在懂了。

-

翌日,谢秋无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睁开眼时才发现,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光大亮。

他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舒坦过了。

将近望月,到了魔骨即将发作的时间,经脉中总会伴随着灼痛感,这些年来他早已习惯了。

如今骤然清静了下来,反倒让有些空落落的。

谢秋无呆坐在榻上半晌,忽地意识到自己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玩意,脸色“唰”地红了,扑通一声想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闷死得了。

实不相瞒,他虽为魔君,但前半生颠沛流离根本没时间搞什么儿女情长。倒是后来权势在手,不知道多少人想往他身边塞人,舞姬也有,侍女也有,各项打扮的也层出不穷。

结果无一成功。

一部分原因是谢秋无封心锁爱。

而另一半原因——

是因为他的大殿门口永远立着一个杀神。

久而久之,小魔君连自己究竟喜好为何都懒得思考了。

所以他也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

奇了怪了,难不成他……真是个断袖??

谢秋无试着脑补了一下,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一阵恶寒,不行不行,男的绝对不行!

一下子就萎了。

“咚咚——”一道奇怪的响声自窗边传来。

谢秋无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从枕头里抬起脑袋。

只见窗外探着一只圆乎乎的鸟脑袋,湛蓝的眼珠滴溜溜地乱转,尖锐的鸟喙一本正经地在窗檐上敲敲打打。

灵鹤似乎有些疑惑,又咚咚咚啄了半晌。也不知是好奇心太重,它又连续啄了好几下。

下一瞬,扑哧——!

薄如蝉翼的窗纸应声破开,直接被啄出一个参差的大洞。灵鹤显然也没料到这么轻易地就戳破了,整颗鸟脑袋哐当一下被卡在了洞里,翅膀扑棱了好几下。

它与床上的谢秋无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安静。

谢秋无:……?

不是,什么玩意?

他定睛端详了好一会,才在记忆的角落里翻出来。哦,这不是崇林山那劳什子的护山神兽吗?

就这??

灵鹤还在扑棱翅膀,眼珠子都快瞪出火来了。

谢秋无半点没有要救它的意思,盘着一条腿坐在床上,摸着下巴,一边若有所思地观察了它好一会儿。

某人之前说的是“尽量少下山”,可没说不能下山吧?

昨夜听闻了那个从魔域逃出来的人,他有些在意。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同时在贺挣和温南星的眼皮子底下逃出来。

想到这儿,谢秋无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念头不错,抬手推开窗沿。

“咔嗒”一声,窗纸终于撑开,那只可怜巴巴的鸟脑袋顺势被解放了出来。

“护山神兽是吧?”谢秋无双手抱胸,倚在墙边,慢悠悠地看着开始伸长脖子企图优雅梳理羽毛的灵鹤。

灵鹤一顿,警惕地抬起头,后退两步,黑豆似的眼睛谨慎地盯着他——你又要干嘛?

谢秋无对这种警戒视而不见,笑得一派和善:“正好,我今日是休沐日。”

他弯腰,凑过去,唇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不如我带你去找点乐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