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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走在前面开路,陈胥则自然地护在林向榆身侧,避免他被别人撞到。

林向榆有意拉开距离,但被陈胥察觉,又被他不自觉的拉近了。

桌游区相对安静些,五六个人围坐在矮桌旁边。

见他们过来,立刻有人招呼,“快来!这游戏人多才好玩!”

林向榆被安排坐在中间,左手边是安德烈,右手边是陈胥。

他坐下来之后才发觉,为什么这个游戏要人多才好玩了。

真心话大冒险,可不得人多才刺激嘛。

“林向榆,到你了。”安德烈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林向榆看着那个酒瓶,“我选真心话。”

有人立刻就举手提问:“林向榆,埃博里安跟你的关系是单纯的恋爱关系吗?”

有人说完这话之后还捂着嘴偷笑,似乎是想要看林向榆的笑话。

可少年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偷笑感到尴尬,而是点了点头,“对,埃博里安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正在谈恋爱。”

这句话一出,有人在小声嘀咕着无趣。

本来以为能看到一出好戏的,结果把自己当成了笑话。

“再来再来!”

这一回的主人公是陈胥。

“陈胥,在座有没有你喜欢的人?”有人好奇道,目光在安德烈和陈胥两人之间游离。

但陈胥的目光却锁定了边上的林向榆,“有,他就在现场。”

其他人都以为陈胥在看着安德烈,可实际上,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他看的是就坐在自己身边的林向榆。

林向榆垂下眼,逼迫自己去忽略那道目光。

又轮了几圈,可少年的心思完全不在游戏上。

手机被他放在大腿上,屏幕朝下,但他总忍不住想去碰它。

九点整。

埃博里安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这种沉默比连绵的追问更让人心慌。

林向榆开始回忆出门前埃博里安的每一个细节。

替他整理围巾的指尖,那句温柔的“去吧”,还有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的脸。

他是不是生气了?因为自己坚持要来派对?还是因为……

林向榆看了一眼身旁的陈胥。

他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牌,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去下洗手间。”林向榆突然站起来。

“需要陪你去吗?”陈胥立刻问。

“不用,很快回来。”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桌游区,穿过嘈杂的舞池,走进相对安静的走廊,林向榆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林向榆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点开和埃博里安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自己出门前发的,“我到了。”

犹豫了几秒,他又发送一条。

“派对有点无聊,我可能会早点回去。”

发送。

他盯着屏幕,等待那个已读标记出现。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消息状态始终是未读。

埃博里安没有看手机?这不可能,他从来都是秒回信息的人。

林向榆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他退出聊天界面,手指悬在通讯录上,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打电话。

但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陈胥走了进来。

“你还好吗?”他走到林向榆身边,也看向镜子里的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没事。”林向榆收起手机,“就是有点闷。”

陈胥没有立刻接话。

他打开水龙头,慢慢洗着手,水流声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向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埃博里安这个人——”

“陈胥。”林向榆打断他,声音有些急,“别说了。”

镜子里,两人的目光相遇。

陈胥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破碎了,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对不起。”他低下头,关掉水龙头,“我不该说这些。”

“……我们回去吧。”他轻声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洗手间。

走廊的灯光比里面更暗,音乐声被隔在厚重的门后,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就在他们快要走回派对大厅时,林向榆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立刻掏出来,是埃博里安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

“位置。”

林向榆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把你现在的位置发给我。”

语气简短,没有任何表情符号或多余的词汇。

这不像是埃博里安平时的风格。

林向榆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看,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他和陈胥两个人。

“怎么了?”陈胥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

“没、没什么。”林向榆手指有些发抖,他点开定位,将酒店的地址发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埃博里安的回复来了,“在原地等我。”

“谁的消息?”陈胥问,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

“埃博里安。”林向榆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他要来接我。”

陈胥的眉头皱了起来,“现在?才九点多。”

“他说……让我在原地等他。”

两人站在走廊里,派对大厅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的音乐和欢笑声此刻显得格外遥远。

林向榆盯着手机屏幕,埃博里安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

但那句“在原地等我”像一道无形的绳索,将他牢牢拴在了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九点十五分。

九点二十分。

陈胥始终陪他站着,没有说话,走廊尽头窗户外的夜色浓重,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忽然,林向榆的手机响了。

是埃博里安打来的。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出来。”

“什么?”

“我在酒店门口。”埃博里安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出来,林。”

电话挂断了。

林向榆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他抬头看向陈胥,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到了?”陈胥问。

“……嗯。”

“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

“我送你。”陈胥坚持道。

两人穿过派对大厅,安德烈从桌游区看到他们,立刻起身跟了过来。

“怎么了?要走了?”

“埃博里安来接他了。”陈胥简短地说。

安德烈吹了声口哨,但眼神里没有笑意,“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能玩到十点呢。”

他们走出酒店大门。

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十二月底刺骨的寒意。

酒店门前的环形车道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埃博里安半张侧脸,他穿着出门前那件深色大衣,没有看手机,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

林向榆的脚步顿了一下。

“再见。”陈胥在他身后说,声音很轻。

林向榆深吸一口气,朝车子走去,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车内很暖和,带着埃博里安身上惯有的淡淡木质香气,但气氛却冷得吓人。

埃博里安没有看他,只是等林向榆系好安全带后,便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出酒店车道。

后视镜里,林向榆看到陈胥和安德烈还站在门口,身影在夜色中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

车内一片寂静。

林向榆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

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终于,在等一个红灯时,埃博里安开口了。

“玩得开心吗?”他问,声音平淡无波。

林向榆小心地看了他一眼,男人的侧脸在路灯光线下明明灭灭,看不出情绪。

“……还好。”

“是吗。”埃博里安转了下方向盘,“和谁一起玩的?”

“就是……同学们,安德烈,还有陈胥他们。”

“陈胥。”埃博里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没有什么变化,却让林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

又过了几个街区,埃博里安再次开口:“为什么提前叫我接你?”

林向榆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发的那一条会早点回去的消息。

“就是……觉得派对有点无聊。”他小声说。

“无聊。”埃博里安轻轻重复这个词,“所以给我发消息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洗手间。”

“一个人?”

林向榆迟疑了一秒,就这一秒的迟疑,他感觉到车内的空气似乎更冷了。

“陈胥也在。”他最终说了实话,“他刚好也去洗手间。”

埃博里安没有说话。

车子驶入他们居住的街区,道路两旁是整齐的行道树,枝叶在冬夜里光秃秃的。

终于,车子停在了公寓楼下。

埃博里安没有立刻下车,他熄了火,然后转过身,看向林向榆。

车顶灯没有开,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光,在这昏暗的光线里,埃博里安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林。”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讨厌他。”

林向榆屏住呼吸。

“我最讨厌,”埃博里安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那种明知道有主人的家伙,还要伸出獠牙。”

“尤其是。”他的手指停在林向榆的下颌,微微用力,让他抬起头,“对你。”

林向榆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埃博里安已经收回了手,推开车门。

“下车吧。”他说,语气恢复了平静,“我们回家。”

这句话此刻听起来,莫名地让林向榆感到一阵心悸。

他跟着埃博里安走进房子,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映照着影子。

埃博里安脱下大衣挂好,然后转身,朝他伸出手。

“过来。”

林向榆走过去,埃博里安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卧室的反方向,那个有着小密室,贴着照片的房间走去。

林向榆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想挣脱,但埃博里安握得很紧。

“埃博里安很危险。”

不止一个人跟他提醒过这句话,可是他都忽略掉了。

房门被推开了。

埃博里安按亮墙上的开关,不是顶灯,而是墙角一盏昏暗的壁灯。

橙黄色的光晕铺展开来,照亮了满墙的照片。

那些林向榆的影像,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着房间中央的他们。

埃博里安松开了他的手,走到墙边,指尖划过那些照片。

“你看。”他背对着林向榆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些都是我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向榆身上。

“而你,也是我的。”

林向榆站在原地,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墙壁上的自己,房间里的埃博里安。

一切都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埃博里安走近他,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步之遥。

“告诉我,林。”他低下头,呼吸几乎拂在林向榆的睫毛上,“今天晚上,陈胥碰你了吗?”

林向榆猛地摇头,“没有,他只是……只是陪我等了你一会儿。”

“等我的时候。”埃博里安的手指抚上他的脖颈,那里还围着出门前那条深灰色围巾,“你们站得多近?”

“就正常的距离。”

“他看你的眼神呢?”埃博里安的手指慢慢收紧,不是用力,却带着一种掌控的意味,“是什么样的?”

林向榆感到呼吸困难。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压迫感。

“埃博里安……”他小声叫他的名字,带着一丝哀求。

但男人没有停下。

“他喜欢你,你知道吗?”埃博里安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从第一次在学校见到你和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喜欢你。”

林向榆睁大眼睛。

“你一直不知道,对不对?”埃博里安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温度,“但我看得出来,每一次他看你的眼神,每一次他和你说话的语气,我都看得出来。”

他的拇指摩挲着林向榆的喉结,陈胥看林向榆的目光跟他是一样的。

“所以我才不喜欢你和他来往。”埃博里安低声说,“但你还是去了,去了他的派对,和他单独待在洗手间,让他陪你等我。”

“不是那样的。”林向榆想解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嘘。”埃博里安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不用解释。”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开始解自己的袖扣,金属扣子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我今晚在家做什么吗?”埃博里安一边慢慢卷起衬衫袖子,一边问。

林向榆摇头。

“我在看我们的照片。”埃博里安看向满墙的影像,“想着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想着你会不会迟到。”

他抬起眼,看向林向榆。

“你没有迟到。”他说,“也没有让我等了太久。”

林向榆感到一阵寒意,他想后退,但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

埃博里安走近,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墙面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你说过,十点前一定会回来。”他的声音贴着林向榆的耳朵,“虽然你做到了,但在这之前,你和别人在一起。”

“他只是同学……”林向榆的声音在颤抖。

“陈胥不是同学,他是情敌。”埃博里安打断他,“他是想要你的人。”

他的嘴唇几乎碰到林向榆的耳垂,“而你是我的。”

这句话像一道咒语,将林向榆牢牢钉在原地。

埃博里安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深沉而危险。

“我要你记住,林。”他低声说,“记住你是谁的人。”

男人在他的锁骨上吮吸下一个痕迹。

“你知道吗,他给我发了张照片,是你和他并肩的,真奇怪啊,你明明只是低着头,只是在玩着手机,可我就是嫉妒。”

“我不知道是谁帮他拍的照片,但我知道他心怀鬼胎,他嫉妒,他想要取代我!”

林向榆被抱起来坐在桌边,男人的手指压着他的唇瓣,不愿他发声。

“你知道吗,你出门的那一刻,我就坐在这儿,等着你回来,一分一秒。”

他说着,忍不住吻了一下林向榆的眼睛,“没来得及开暖气真是抱歉。”

肌肤碰上冷空气泛起细微的鸡皮疙瘩。

“额……哈——”林向榆抓着埃博里安的手腕,“别……别这样。”

“抱歉,但我只是害怕失去你。”他吻了下来。

林向榆闭上了眼睛,开始回应着。

他知道,这个夜晚,还远远没有结束。

壁灯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与那些照片重叠在一起。

呼吸声,喘息声。

像心跳。

像倒计时。

像某种无法逃脱的节奏,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一声声敲打着寂静的夜晚。

第39章 小密室 密室里是什么

世界在旋转, 林向榆躺在床上,睁大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空荡荡一片,只是时不时会有几滴泪从眼眶里掉落。

他无力的躺在床上, 浴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男人走过来抱起林向榆。

“我、我很累, 埃博里安。”

埃博里安没有说话, 只是用干燥的毛巾裹住林向榆湿冷的身体。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与体型不符的轻柔, 像是怕碰碎什么。

“我需要帮你处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林向榆的腹部,“很快就好。”

少年一脚踹着他的肩膀, “不要!我……我很累, 埃博里安, 我想睡觉。”

埃博里安盯着他, 瞧着他那张倔强的小脸, 妥协了,“累就睡吧。”

林向榆这才趴在一旁, 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房间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将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模糊中,他似乎伸手拽住了什么。

沉默在此刻蔓延, 只有林向榆偶尔无法抑制的的抽噎声。

“唔……”林向榆忽然开口,声音嘶哑破碎, “停……停下来。”

埃博里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伸出手, 干燥温暖的掌心覆盖住林向榆的眼睛。

黑暗降临。

“我会很小心的,睡吧。”埃博里安说。

掌心的温度透过眼皮渗入,明明还在颤抖的身体因为这温暖的触感,瞬间宁静了下来。

林向榆紧绷的神经, 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在这片强制的黑暗与温度里,得到一丝微弱的松弛。

可少年的眼泪流得更凶,浸湿了埃博里安的掌心。

埃博里安没有移开手,另一只手摸索着,找到了林向榆冰凉的手,握住。

他的拇指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摩挲着林向榆的手背。

那是一种无言的,近乎原始的安抚。

少年的手背上还有着几个明显的吻痕,那是埃博里安留下的。

他其实没有想要绑住林向榆的意思,但是少年的手打得人实在是有点疼,他只能扯下领带束缚。

“我好像……沉下去了。”林向榆在黑暗里低语,像溺水者的最后一丝气音。

少年的膝盖曲起来,脚底在床上不断滑动着,刚铺好的床单在这一刻又乱了。

“嗯。”埃博里安应了一声,那声音几乎擦着林向榆的耳廓,“沉吧,有我在,林。”

这句回答如此反常,没有鼓励,没有拉扯,反而是一种纵容。

纵让他放肆,让他不再抗衡。

少年果然松懈了,他不再试图抓住什么,任由自己向疲惫和虚脱的深处坠落。

黑暗中,感官变得清晰。

他闻到埃博里安身上淡淡的,混合了橙花和薄荷的气息,还能闻到那股独属于埃博里安自己的味道。

那味道还夹杂了他的,慢慢交融在一起,本以为就此结束。

可随后,一股大浪突然袭来,将他这艘小船打翻。

林向榆脚背突然紧绷,另外一只搭在埃博里安身上的小腿肌肉慢慢软化下来。

他吐出一截红艳的舌头,一副全然傻了的模样。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埃博里安感觉到掌下的眼睫颤动从不动到微微颤动,最终归于平静。

身下人的呼吸也变得绵长,尽管仍然夹杂着抽泣后的轻颤。

埃博里安伸手抚摸着少年的脸蛋,看着林向榆在睡梦中的恬静模样,只觉得美好。

男人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守护着自己的神明一样,直到少年的呼吸彻底沉入深海般的睡眠,他才落下一个珍重的吻。

床头柜上的小灯将他低垂的侧影拉长,投在墙壁上,沉默而庞大。

他掌心的湿润已经微凉,那是林向榆失控世界里最后的潮汐。

埃博里安用指腹极轻地拭过少年湿漉漉的睫毛,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

他稍稍品尝了一点指尖上面的味道,咸的,但是林向榆的。

少年因为受到了侵扰,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侧了侧头,红润的脸颊陷进枕头,蹭过埃博里安尚未收回的手指。

那点细微的摩擦感,像一粒投入静水的石子,在男人眼底激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他反手,用手背更缓慢地蹭了蹭那片冰凉柔软的皮肤,从颧骨到下颌,再到那段脆弱纤细的脖颈。

少年的脉搏在他指节下平稳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证明着生命仍在持续。

他的目光落在林向榆微微张开的唇上,那截之前无意识吐出的红艳舌尖已缩了回去,只留下一抹湿润的水色倒映着光。

埃博里安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几秒,然后向下,扫过少年松垮衣领下清晰的锁骨,还有睡衣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膛,最后定格在他蜷缩起脚趾的脚上。

那只脚刚才还因极度的情绪紧绷着,此刻却毫无防备地放松。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绵长,一个低沉。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夹杂着呼啸的风。

埃博里安就这么坐着,看了很久。

他在观察,也在确认。

终于,他极轻地动了一下,俯下身。

他没有触碰林向榆,只是在离那张熟睡的脸庞极近的地方停住,近到能数清每一根垂落的睫毛,能感受到少年呼出的,带着泪意的微热气息。

他的目光描摹过林向榆的眉骨、鼻梁、嘴唇,像在记忆,又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然后,他用一种低得几乎听不见,只存在于气息震动中的声音,自言自语般说道:“……是我的。”

他的手掌落在少年的腹部,那里微微鼓起,鬼使神差间,他稍稍用力往下压了一点,什么都没有。

“……吃的真干净啊。”

说完,他站起身,将滑落的被子仔细拉高,确保林向榆被盖好了之后,他起身离开卧室。

男人先是在岛台边上倒了杯水,然后拿进卧室,放在床头柜上,又爱惜地吻了一下林向榆。

林向榆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中醒来过,他坐在床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水灌下大半杯,那种喉咙干哑的情况才得以缓解。

他朝床边看过去,埃博里安并没有跟他一起睡下。

林向榆起身想要寻找男人的踪迹,却又因为身体的无力,摔落在地面上。

“埃博里安……”他小声呼唤了一下,然后借着床沿爬起来,去寻找埃博里安。

客厅里只留了一小盏灯光,不算亮但也不暗。

林向榆看着书房的门开着,灯光从里面照映出来。

埃博里安应该就在里面。

可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进书房,总不能是在打扫残留的痕迹吧?

林向榆揉了揉眼睛,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并没有男人的身影,只有那些散落一地的照片和痕迹。

少年没有心思去捡起那些照片,他只想找到埃博里安。

“埃博里安?”他终于注意到了,书柜旁边那一扇小门。

为什么书房里面居然还有一个隔间?

那一小扇门虚掩着,一丝比书房里面光线更暗的灯光从里面渗了出来,随之而来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林向榆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股气味,不像是霉味,也不像是灰尘的味道,倒是带了一点金属和消毒水的气,没有来的让他感到心悸。

他不得不扶着墙稳住自己,身体的酸软和疲惫还在疯狂叫嚣着,但另外一种更为强烈的不安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他就是有一种预感,如果推开了这一扇门,好像会发生什么大事。

要不要进去?或许埃博里安就在里面说不定。

林向榆靠近两步,掌心已经贴在了门上面,他听见了什么东西在摇晃的声音。

迟疑了几秒后,他还是收回了手。

不是不想进去,只是如果埃博里安在里面的话应该会很尴尬吧。

少年这样想着,转身离开。

“怎么突然醒了?”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带着股淡淡的诡异感,从身后传来。

林向榆顿时僵硬在原地,昏黄的关系从他侧后方打过来,男人的身影在脚边亮起。

埃博里安看着林向榆光着脚丫子就来了,立马走过去抱起林向榆,“为什么不穿拖鞋,我已经给你放好了,就在床边。”

林向榆看着男人的脸色好像并没有什么古怪,只是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书房里面为什么会有一间密室?”

埃博里安神色不变,“密室?那不是密室,只是我放一些杂物和陈旧物品的小房间而已。”

是吗?

大概是担心林向榆不相信,他又补充了几句,“只是这间房间太久没有用了,堆积起来的杂物都落灰了,还有一些潮湿,得找个时间把东西都搬出来晒晒太阳。”

他浑然不提小房间里面的木马和其他的器具,仿佛那些东西在他的口中,就只是举无轻重的杂物罢了。

“可是……可是我我闻到了一股古怪的气息。”林向榆忽略了他还听到了声响的事情。

埃博里安把林向榆抱回了主卧,把人放在床边,“是吗?大概是以前的药箱放在里面过期了,产生了一些难闻的气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坦坦荡荡。

林向榆看着他,心底的那些疑虑很快就消散的无影无踪,既然埃博里安逗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吧。

毕竟,埃博里安不需要骗他。

身体的极度疲惫和情事所带来的酸痛感还未完全消退,少年忍不住又打了几个瞌睡。

埃博里安亲吻着他的唇瓣,“希望没有吓到你。”

林向榆摇头,“不,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埃博里安:“没关系,等过几天我让人打扫完之后,再带你进去看看,现在里面还有些脏乱,我不希望你进去。”

“好。”

林向榆好像忘记了,他前面听到的那怪异的咯吱响。

第40章 亲爱的 你都看见了对吧?

新年的钟声响起, 林向榆下意识看向落地窗,埃博里安见他好奇,牵着他起来, 走到落地窗边。

“埃博里安!新年快乐!”林向榆回头对着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亮亮的。

耳畔的钟声还没有停止, 埃博里安却已经满脑子都是林向榆了。

“新年快乐!”埃博里安将两人相握的双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新的一年, 我们还要在一起,一直都要在一起。”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 满脑子都在畅想着未来。

现在的科技很发达, 什么都可以做到。

林向榆却还没有察觉到男人的不对劲, 他一只手贴在落地窗上, 目光眺望远处, 还能发现有不少人凑在一起庆祝着新年的到来。

少年差点因为睡过头,而错过了迎接新年。

“华国的新年, 好像还要等上一个多月。”埃博里安走近两步, 把人搂在怀里,“到时候,林, 跟我去见一下我母亲吧。”

见家长?

林向榆眨了眨眼,“这么快吗?”

他整个人的皮肤都已经泛上了一点明显的红。

“阿姨喜欢什么, 我需要提前准备吗?”

埃博里安下巴抵着林向榆的脑袋上, “你能够去见母亲, 母亲就已经很开心了。”

想起那张有的几百万的卡,林向榆就忍不住咂舌。

埃博里安:“林,该睡觉了。”

怀里的人含糊应了一声,任由男人将他抱回床上, 温热厚实的掌心,抚过额头,带来令人心安的暖意。

“睡吧。”埃博里安的声音低沉柔和,像是能够抚慰人心的摇篮曲。

林向榆靠在他怀里,困意逐渐袭来,几乎是立刻陷入了沉睡。

埃博里安像是诱哄小孩那样,掌心拍打着少年的后背,一下一下,控制着力道轻轻拍打。

“好梦,林。”-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恢复了某种平静。

埃博里安依旧如往常那样体贴入微,把少年照顾的无微不至,只是每当路过那扇书房的时候,林向榆都会下意识的瞟一眼。

埃博里安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推开书房的门,“是要看书吗?”

林向榆望着埃博里安的脸蛋,摇摇头,“不,没什么。”

或许是因为之前书房里曾经发生过的,又或者是因为那天晚上听到的声音,林向榆总是会下意识觉得这间屋子里很危险。

隔天下午,难得阳光明媚晴朗,埃博里安似乎因为有事,需要出门一趟。

“我很快回来,林。”埃博里安穿上大衣,吻了下林向榆的额头,“我已经安排了人在用餐时间把饭送上来,别到处乱跑,困了就去睡觉。”

总觉得这份叮嘱似乎有些多余,毕竟林向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埃博里安亲昵地蹭了下林向榆的鼻尖,“等我回来。”

“知道了。”林向榆点点头,目送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公寓的门落了锁,只听见几声智能语音后,男人的脚步声逐渐远离。

公寓里瞬间就安静下来了,能够听见中央空调运作的声音。

林向榆走到窗边,低下头瞧着由于埃博里安的那辆车子驶了出去,逐渐消失在覆雪的道路尽头。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早,正好他也有些困了。

林向榆转过身,打算回主卧去睡一会。

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在书房门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

那扇门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的跳了出来。

埃博里安之前说会有人来打扫,但是他也没有看见保洁阿姨进去过。

很好奇,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好奇,毕竟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说的没错。

可是,只是看看的话……应该没有关系吧?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里面究竟是不是像埃博里安不能那样,堆了一些不要的旧物。

现在,埃博里安正好不在家,他过去看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林向榆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向书房,他的手轻轻搭在了门把手上。

书房的门没有锁,他轻轻一拧就推开了。

里面整洁如初,那天挂在墙面上的照片似乎被他收起来,只是还残留着几盏小灯挂在上面。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笔墨的味道,掩盖住了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柜旁,那扇小门似乎关上了,只是此时此刻,在这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的沉默,也格外的有诱惑力。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就像是潘多拉的宝盒。

少年慢慢走过,停在了门前,他侧身贴着门,倾听里面的声响,但此刻里面非常安静,没有一丝异响。

推开还是不推开呢?

这显然是一个很纠结的问题。

他印象中,埃博里安似乎并不愿他进去,可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时,地面上反光的一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蹲下身,试图将那一点碎块捡起来。

是一片非常薄的,近乎透明的碎片,大概只有拇指的指甲盖大小,边缘还带着一点点白色,因为是卡在门缝里面,所以他没有注意到那点白色。

似乎是某种塑料做的东西,但究竟是什么东西才会有这种材质?

林向榆脑海里闪过了一样东西,相片。

那一点白色的还带着透明的边缘,可能是就是相片上面的碎块儿。

林向榆疑惑的看着手里的相册,碎块儿,他思考了几秒钟,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听见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门就被推开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很熟悉,似乎是他经常使用的那股沐浴露的香气。

这间小房间里面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来自顶上的灯,暖黄色的灯光洒落下来,林向榆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视线瞬间就被房间中央的东西给吸引住,或者说,给吓住了。

是一个木马,不是儿童玩耍的那种摇摇木马,是更大更结实的,甚至有点像是古典优雅的木质器械。

它的表面打磨的相当光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马鞍部位上铺着深色的毛绒垫子,围绕着那一圈,看样子是主人特意制作的。

木马就那样静静的立在那里,没有一丝摇晃的举动,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和张力。

林向榆心脏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四周的墙壁,墙上还挂着一些特殊的东西,形状各异,有的挂着看似柔软的皮带或绳索,有的是挂着软硅胶,还有空出来的。

墙角还立着一个金属架,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一些物品,长短不一的羽毛、毛刷,还有类似于逗猫棒的物品。

最关键的是,这里面居然还挂着一件跟他之前在酒吧兼职时一模一样的衣服。

这压根就不是什么杂物间,我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带着某种特定属性的房间。

最关键的是,这里面居然还有一个纯金打造的笼子,笼子里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就差写着几个大字了。

林向榆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有点困难,他被吓得后退几步,但脚底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移开脚一看,是几张被撕碎了的照片,仔细一看能够看出照片上面的主角是他和陈胥,还有其他人,但似乎主要目标还是陈胥。

完了,他的男朋友好像是个变态。

林向榆这样想着,弯腰要把那些照片捡起来,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是他刚穿越过来,还没有认识埃博里安的时候。

“他是……什么时候注意上我的?”

林向榆看着身侧的那个小柜子,伸手拉开了,柜子里面的照片全都一股脑的往外涌。

有那么一瞬间,林向榆以为自己被照片给淹没了。

是的,淹没。

真的太多太多照片了。

有些是打印出来,还有一些是拍立得的相纸,它们杂乱无章的堆在箱子里,然后因为主人的打开而往外涌。

林向榆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最上面的几张,拍摄角度明显是偷窥的视角,跟之前在书房里墙面上挂的不一样,这些角度明显更隐秘。

有他在客厅沙发上睡着的,有他在岛台边上喝水的,也有他上班兼职的……甚至还有他晕过去的。

而且,除了这个阶段,还有之前他并不认识埃博里安时候的,大多数都是他在学校里面奔波,或者跟别人交谈的时候拍下。

比如去学校图书馆看书的,或者是独自回家路上的背影。

林向榆手指冰凉,他继续往下翻,看的心惊胆战。

这不是简单的关注或者偶然的拍摄,这是长期的注视记录,是这些照片拍摄者的窥视。

他竟然在这么多无知觉的时候,被人偷拍了,还没有发现。

埃博里安对他,从来就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只早有蓄谋。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其中一张照片,那是在一个昏暗的室内,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刚来埃博里安家里的时候,住在客卧里。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沉睡着,身上盖着被褥,但肩膀和锁骨上隐约有一点模糊的,类似于淤痕的印记。

林向榆被吓到了,照片散落一地。

他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碰到了木马,往木马身上倒下。

“哈……”林向榆喘着气看着这屋子里的一切,那种许久之前被盯上的隐秘感,再度袭来。

“不行,得在埃博里安回来之前在这里打扫干净!”林向榆这样想着,跪在地面上,将那些涌出来的照片一股脑的往回塞。

但是那些照片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林向榆一接触到那些照片的时候,就忍不住发毛。

必须快点,再快点。

林向榆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站起身,再次环顾整个令人窒息的房间,明明所有物品都摆放的井然有序,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窒息感。

他目光略过那些物品,看着那件制,最终定格在金色的笼子上,笼子的门虚掩着,里面铺着的厚绒地毯看上去非常柔软昂贵,却只会让他想到陷阱和囚禁。

他不知道埃博里安究竟打算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了筹划这一天,究竟花费了多少时间,但他必须要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林向榆退出小房间,轻轻带上门,确保他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后,他又回到书房中央,窗外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映进来,但少年已经没有心情去欣赏了。

窗外的阳光不知什么时候被云层遮住了一些,光线逐渐变得有些晦暗。

林向榆走回卧室,躺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

在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闪过无数画面,最后却只留下了两个字,危险。

或许那天的异响,就是那个木马发出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昏昏沉沉睡着,却恍惚间好像听见了电梯声,紧接着是智能锁的声音,最后是那熟悉沉稳的脚步声。

林向榆闭着眼睛,假装熟睡着。

他能感受到卧室的门被推开,男人走了进来,身上的气息一时间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林?”埃博里安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他惯有的温柔。

林向榆假装沉睡,一动不动。

男人的掌心拨开额前因为汗水打湿的头发,“是太热了吗?”

林向榆睫毛轻轻颤动,当自己才刚刚醒来的模样,眼神有些迷茫困倦。

“埃博里安,你回来了?”

“嗯,你睡了多久了,怎么还出汗了?”

埃博里安凝视着他,那目光沉静专注,仿佛要看透他的皮囊。

埃博里安:“饿了么?我现在让他们送餐上来。”

林向榆抓住他的衣角,见他回头,又沉默了几秒钟,“……都行。”

埃博里安像是没发觉他的异常,俯身在他唇瓣上留下一个吻,“好。”

唇瓣相触的瞬间,林向榆止不住的战栗,藏匿在被子下面的手紧紧握成拳。

“你再睡一会,等他们送上来了我再喊你。”

林向榆点头应好-

用晚餐时,林向榆食不知味,他埋头在那里,机械的将食物送入口中。

埃博里安体贴的询问他口味如何,与往常别无二致。

到即将用完餐的时候,埃博里安忽然开口问他:“林,你今天下午一直都待在卧室里吗?”

林向榆的心猛地一沉,餐具差点掉落。

“……当然。”他抬起头,撞见那一双深不见底的浅金色眼眸,强装镇定,“我下午有点困,就一直都在睡。”

是哪里没做好,让他起了怀疑。

坐在对面的人看了他几眼,忽然微微一笑。

“那就好。”他慢条斯理的切着盘中的食物,“我还担心你下午一个人在家会寂寞,下次不如和我一起去吧。”

林向榆:“嗯……好。”

这顿晚餐,在一种表面平静,但内里惊涛骇浪的诡异气氛中结束了。

深夜,林向榆躺在埃博里安怀里,男人沉稳有力的手臂,像往常一样环着他的腰,把他紧紧拥在怀中。

身后传来男人平稳的呼吸声,他似乎已经早早入眠了。

但但少年自己却注定无眠。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卧室的门,身体僵硬的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男人的怀抱曾经是他觉得最温暖的港湾,但此时此刻却变成了无法挣脱的枷锁。

那些照片、器具、木马、还有金色的笼子,一一在他眼前浮现。

他该怎么办?

埃博里安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要怎么做?

如果说让他装作不知情是完全不可能的,毕竟没有谁能够在发现了这样的惊天秘密之后,还能故作平静。

但是让他离开埃博里安,他一时间好像也没有办法就这样舍断。

逃走?这恐怕是最没有意义的事了。

凭借着埃博里安的势力,别说逃走了,走出这公寓的第1秒,他就已经被发现了。

而且,他要是逃跑激怒了埃博里安,后果会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那些东西最后,或许都会用在他身上。

纷乱的思绪几乎要将少年撕裂,就在精神极度紧绷的时候,身后搂着他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埃博里安像是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将他搂的松懈了一些,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也有可能是呓语。

林向榆转过身瞧了他,然后慢慢挪出埃博里安的怀抱。

他只是想喝口水而已,却发现书房的门敞开着。

是陷阱吧?这么明显的陷阱,他怎么可能会上当?

林向榆喝了口水后,缓缓走到书房边上。

那间密室的门没有推开的痕迹,或许埃博里安压根就没有发现,又或许埃博里安发现了,但也跟他一样在伪装着。

他想离开,可那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看一眼,再看一眼,确认那些照片和碎片都处理干净了,他就离开。

少年屏住呼吸,动作轻巧的推开门。

小房间里的东西,跟他下午进来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相差,除了——

为什么木马下面还有一张照片?他不是都已经收拾好了吗?

少年下意识就要转身离开,却忽略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他撞进了男人的怀抱里,血液瞬间就凝固了。

“林。”埃博里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向榆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男人却顺势把他抱起来。

他穿着深色的睡袍,昏暗的灯光下,勾勒着他高大挺拔的轮廓,只是他脸上的表情看的不太真切,只有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环境下闪烁着细微的光。

像是锁定猎物的野兽。

“林,自欺欺人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都看到了对吧?”

林向榆搂着埃博里安的脖子。

“亲爱的,你都看见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