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2 / 2)

那个病秧子 清未扰 1979 字 9天前

常聿微撩眼尾,没有立即回答。席间投来的目光急切又灼热,他不甚在意,更懒得去看。

“……”

常聿。

逢潭在心里来回咀嚼着这两个字。

进宫前,她与逢光仅有的一次见面,就曾在他口中听闻过此人名讳,语气近乎咬牙。

“……”

嘶。

当时逢光是怎么说的来着?

“司礼监现任掌印太监常聿,手握东厂,为人秽体虺心,阴鸷诡谲,城府颇深。是个实打实的奸佞鼠辈!可恨如今放眼整个朝堂,我等朝臣竟要向他一个阉人奴颜婢膝!实乃奇耻大辱!你切记,进宫以后千万莫要招惹上他!”

“……”

哦?

逢潭悄然撩眼,不料眼风被人逮了个正着。

“奸佞鼠辈”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与她对视上。

“……”

不能招惹?

可是父亲……

眼下,好像是他先招惹上了我。

“……”

意识到自己偷窥被发现,逢潭的神情不显一丝慌乱。在男人的玩味注视下,波澜不惊地收回了视线。

“——皇后娘娘,不好了!方才东宫传话过来,说是太子殿下他……他……”

皇后一把抓住宫婢,两条细长的眉毛紧皱成一团:“太子殿下怎么了?!吞吞吐吐这般,你倒是快说!!!”

宫婢跪地:“伺候太子的宫人说,殿下回到寝宫没多久,不知怎的突然口吐鲜血,身子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活像是中毒的模样……眼下太医已经去了。”

血涌上头,皇后眼前骤然一黑,一口气噎在喉咙,险些昏过去。随后也顾不得手边人的搀扶,三步并两步的,踉踉跄跄地赶去东宫。

……

……

风雪愈加绵延,冗狭的长街上唯剩几个提灯的太监在前方引路,周围静得只能听见一行人脚底踩在松雪的声音。

逢潭随在常聿身后,头顶云层遮月,仅有前方一点朦胧火亮。银雪铺路,风过结霜,也不知是哪只脚下没留心,害人陡然滑了步子。

蛮枝见状下意识地欠身去扶,却被她隐晦地躲开了。

他怔了怔,旋即抬头看了眼常聿,“……”顷刻过后,蛮枝了然收回手,冲众人道:“贵人这下摔得不轻,你们先前面走,清清路上的积雪。”待那些人走远,他也随后自觉地提了盏灯退至街边。

“大人,我不想死。”

倒是直接。

常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我不想死!”逢潭很有眼力地噗通一跪,“求大人垂怜!”

男人居高临下地睥睨道:“贵人这话不应该同臣说。”

“谋害皇子是大事,”她垂首一拜,倾泻如瀑的长发未束,松松散散滑到颈侧,“且如今行凶之人在我宫中找到,又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咬定是我指使,即使今晚之事与我毫不相干,可眼下种种迹象指认,任凭我有几张嘴都说不清!”

“我只是个没有恩宠,空有好听头衔的无能才人,又自进宫后闭门不出,我的存在理应碍不了任何人!”逢潭缓了口气,慎思几秒后,直言道,“今晚此局,我无非就是一枚被捡起来利用的棋子。”

她仰视着他,纷扬的雪雾模糊了眼前的人与景。

默了好一会儿,常聿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蔑笑,“...你倒是看得清眼下时局。”

“只是,”他低头抚上指间的玉扳指,身后的玄色狐裘大氅在凛冽的风雪中高高扬起,不甚在意道:“贵人方才也说了。你不过是个人微言轻的小小才人。”

常聿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凉薄的嗓音在寒夜下显得更为冰冷:“既如此,你的留去与否跟那养在池子里的鱼儿,又有何两样?”

……

……

透过窗子,外面天微微现亮。

借晨曦昏暗的光,隐约瞧见静坐床边的人儿。她若有所思地斜眺一眼窗外,垂放在膝侧的手微微收紧。

须臾片刻,只见她拇指轻挑,掌中握的白瓷瓶“砰”地一下起了塞,不带半分犹豫地仰起头,对着瓷瓶中的东西,一饮而尽。

“……”

辛辣灼烧的绞痛从喉咙流进体内,不过几秒,五脏肺腑也随之开始抽搐。

瓷瓶脱手落地,逢潭双眼紧闭,倒在床上。

阿悦。

你会保佑我的。

……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