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小半个月里,李婕妤对逢潭的态度日渐有了转变。
逢潭观她眼下青袋消褪了不少,方知自己给她的方子,她是照用并且起了效的。
只是……如今李婕妤已然得了安枕,可气色却是愈加差了,甚至还比以往多了头晕以及心悸的症状。
逢潭想了想,试探性地开口:“婕妤可愿容我为你把下脉?”
李婕妤而今才受了她相助,自是容许的。
逢潭伸手搭上眼前的酥腕,“……”
如料想中的出入无二。
手底下的脉象依旧细弱迟缓。
李婕妤隐晦地问道:“怎样?我与腹中的胎儿可都好?”
逢潭面上不显,笑而不语。
近几日绵雨下的愈加勤了,这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前不久外头还放晴的天儿,转瞬就阴了下来。
李婕妤轻轻唤了声门口的黛竹。早就候着的几个婢子得了示令,井然有序地将盘盘丰富的菜肴端上桌。
一时间股股荤腻的气味充斥进逢潭鼻间,使其忍不住皱了皱眉。
“……”
别说是尚在孕中的妇人,就是连她闻了都毫无食之欲望。
李婕妤从床上下来,拉起逢潭的手,“我与妹妹之前素未谋面,妹妹却屡次救我于水火,我这个做姐姐的实在难表心中感激。眼瞧着外面的天儿不好,妹妹就留在我这儿用了膳再走罢?”
逢潭看了眼院子,细雨如丝雾蒙蒙的,即使等下打了伞,衣裳也难免会被风中夹带的雨水沾染上潮气。她思忖,福了福身:“那嫔妾多有叨扰了。”
逢潭就着她坐下,思绪在面前众多佳肴上细细斟量起来。
从李婕妤的脉象而论,她当真能吃的下去么?
“怎么了,可是不合你的胃口?”李婕妤问。
逢潭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诸多不妥,连忙摇了摇头。继而朝距离最近的一道菜伸筷。
“……”
嗯?
这是……慈菇?
李婕妤体内阴盛阳衰,故而使得先前夜不安枕。眼下桌肴上的慈菇又刚好性凉,过多食用只会让她的体内寒症愈来愈严重。如今她又不思茶饭,可见以至脾胃虚弱,厨房还净给她上些荤腥油腻的菜肴,虚不受补……
这环环相扣,断不能是用巧合之说就可以解释的。
如此一观,太医院日日都会有人过来请平安脉,可是却无一人向上提出任何异常之处,可见这些人是都长了一条舌头,没说实话的。
……
……
回去的路上,途径慎贵妃的住处,恰逢常聿随着帝王从里面出来,与逢潭打了个照面。
逢潭恭谨行礼:“陛下万安。”
帝王眼熟一阵儿,欲说还休:“是……?”
小太监回答:“回陛下,是逢美人。”
帝王依然不识。
常聿抬眸望去,“之前在太子生辰的时候见过。”
“……”
呃。
谢谢哈,但是婉拒了。
也不必提醒的这么清楚……
经常聿一说,帝王终于记起来了:“爱妃这是见好了?”
这种话自上一年腊月底,几月以来,逢潭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习以为常地答道:“承蒙皇恩庇佑,嫔妾自上回见过陛下以后,身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
这人说话还真是信口拈来。
常聿安静瞧她。
闻此,帝王爬满岁月的眼角眉梢瞬间荡开笑意,“朕就喜与爱妃说话。”继而他又随口问了一句:“爱妃这是从哪儿来啊?”
逢潭:“嫔妾方才去了李婕妤那儿。”
帝王一听:“那日李婕妤昏倒,属你功不可没。”
逢潭:“李婕妤身怀龙裔,最是容不得半点闪失,嫔妾自然是要上心的。”
哟!是个嘴甜的。帝王饶有兴致地欲同她再多说两句,打远走来的陈必房,龟着腰上前禀报:“陛下,姜太傅已经在勤政殿恭候您多时了。”
帝王不耐地啧了一声:“...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