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2 / 2)

那个病秧子 清未扰 1954 字 9天前

“……”

逢潭听着,凌恶地敛了眼。

好一句“当初若不是我安排你进宫,你又如何能享受当今的富贵荣华”!

阿悦独身涉世,几经最需人照拂的时候,从未见有什么亲母慈父的寻上门。若非朝堂情形相迫,为了稳固他这好不容易爬上来的,所谓的在朝地位!他又怎会将主意打到这个,流落在外十余载的女儿身上?

逢光瞪眉:“你这是什么眼神?”

逢潭闭了闭眼,道:“女儿只是觉得父亲口中的富贵荣华,说得好生轻巧。”

“这两年,女儿是怎么过来的,难道父亲心里不清楚吗?”她说罢,停顿几秒,复又佯作后觉恍悟的模样,“不对,是我记岔了。父亲自是比谁都要清楚女儿当时所境的。”

逢光抖着身体,指着她道:“你在怪为父?”

逢潭语气平平:“女儿不敢,本意原也不过是想提醒父亲一句。与其将自己的青云之路全然寄托在别人手里,不如自己也先稳住脚下的根基,即使荣华不显,却也不至于成日活在提心吊胆里,唯恐丢了全家性命。”

“混账!”

逢光对她仿若置身事外的冷漠感到诧异,紧绷的面容僵硬愤然,“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是你应对自己父亲该有的态度吗?!”

细碎的风声摩擦周围的树木,几声鸟儿震翅穿过枝叶飞上头顶晴空。

气氛片刻的凝重后,逢潭神情一转,毫不留情地戳破两人之间虚无的亲情薄纱:“父亲。这没旁人,你我又何需这般假意情深呢?”

“......”

她这话脱口,逢光登时哑口无言。

又是好长一段的沉默。良久,逢光悲怆道:“...你可是,还在因当年之事怪罪于为父?”

逢潭淡漠道:“当年之事,父亲即不愿提起,我更是不愿回首。眼下,我有且只有一句话想要问父亲。”

逢光:“...你说。”

她直言问道:“你是从几时起知晓自己还有个遗落在外的女儿的?”

逢光闻言,身形肉眼可见地颤抖一下,眼中的神情更是不自然地四处虚晃。

见此反应,逢潭也已了然于心了。

若非实为心虚,又有什么是能叫他愧不堪言的?

她心间聚起凝寒,冷眼地瞥过头,不愿与他再多说,提了步子预备离开。

逢光道:“...当年,府中上下皆是听信了那接生婆子的歹言。都以为你从诞下那刻起就……我也是后来才知晓的你的存在。为父的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若平安长大,我也不便再去打扰你的生活。若你不幸……自然也就无需再去在意了。”

逢潭转而冷笑道:“所以父亲的意思是说,这么多年来,你之所以一直不来找自己的这个女儿,全然是为了她好?那么,如你方才所言。即说是为了她好,后来你又为何驳了先前的心思,反将这个女儿寻回?”

“......”

她替他答道:“因为你深知帝王身后实为龙潭虎穴,你舍不得让府上养在跟前的那几个女儿进宫涉险,又确实需要有人能在帝王身边与你互相帮扶。你需要这个女儿,所以才来找的她!”她强忍着情绪:“后来亦是在我病入膏肓,垂危之时,觉得我没了用,对我弃之。”

逢光这下彻底不再说话。

逢潭的每一句话,都准确无误地直直戳在他有意维持的慈父表面。

“我会尽我所能,替你们逢家谋条长稳的道路。”

逢潭临走,最后撂下一句:“前提是你也能为逢家的未来,老老实实地恪守你身为臣子应尽的本分。”

……

……

逢潭走远一段距离后,忽而止住脚步。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男人似是而非的笑声。

逢潭尚在气头,目视常聿走到自己身前,眼中蕴含的冷意不减:“偷听别人讲话,实非君子所为。”

常聿无辜:“贵人怎么平白冤枉好人?臣不过恰巧路过此处,偶然听闻贵人与父亲这般毫不避人的站在明道上说话。”他摊手为难道:“臣就是想不听见都难。”

“路过?”

逢潭沉着脸,下巴朝别处一扬,“陛下和慎贵妃的住处都在另一头的厢房。”

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何以谈路过?

常聿浅浅一笑,索性承认道:“贵人聪慧。”

原是想着怕她过得太悠闲,打算带她找点事做,不料她自己亦是忙得很。

逢潭凝着脸,摆明了不想搭理人,“常聿,我现在很不爽,我很生气,你别惹我。”说完,她了当地转身提了步子离走。

常聿自是知晓她此刻隐忍在腹的火气,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生气归生气,怎的还迁怒旁人?臣好无辜。”

“本想着带你去凑个热闹。”他语调缱绻,饱有一种真心被践踏的幽怨,“谁知竟被你骂的灰头土脸的。”

他喟然长叹:“真是叫人伤心。”

“……”

热闹?

逢潭陡然止住了身形。

静安寺乃皇家寺院,平日里连个闲杂人等都没有,能掀起什么热闹?

她迟疑地回头,一动不动地与常聿相觑。饶有一副自己懒动分毫,等着他主动‘滚’过来的架势。

见此景,常聿手掌假意轻拂面上,低头掩饰住嘴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