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2 / 2)

那个病秧子 清未扰 1778 字 9天前

逢潭闻言一顿,垂下眼道:“...别说这种话。”

常聿单手垫在脑后,端着玩世不恭的态度靠到背后的石壁上,“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都在巴不得我赶紧死吗?”

逢潭:“不知道。”

常聿哂然。

旋即又听她说:“但,肯定也是有人不愿你死的。”

常聿凛笑,掀眼睨向她,寂沉的眼眸氤氲着高热未褪的雾气,将他身上以往的阴戾和沉郁隐去。“你才见过几个人?”

逢潭不带半分犹豫地回答道:“我就是。”

“……”

我、就、是。

我不想你死。

“是吗。”他眼皮微压,眸中情绪不显。静默良久,觉听身旁没了动静,虚虚抬眼,就见逢潭正若有所思地将胸前的玉坠轻握在掌心。

“……”

上次他便注意到了。

她似乎...很是在意这枚玉坠子。

“你总盯着这坠子看,有什么意头?”

常聿忽然起了话,逢潭倒也没有太过惊讶,淡淡回以:“喜欢罢了。”

常聿单掀一只眼皮瞧过去。

那坠子所用的玉石实为低劣,颜色驳杂不说,且无光可鉴,失之温润,雕工更亦是粗鄙,毫无灵性可言。

“……”

她为何会稀罕这么个劳什子?

常聿不甚在意道:“这种东西,还会有更好的。”

逢潭:“不会了。”

常聿一笑:“有点出息?”

逢潭道:“玉石易获,人情却不肖。”

“……”

哦。

原是念的人。

常聿由然心生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她这般思及情切?

“……”

须臾片刻,常聿霎然恍觉:“是那晚,你口中所提及的‘善人’?”

逢潭未置可否。

常聿顿了顿,想到上次提到这个‘善人’时,她眼里露出的柔情,喉间酸哽:“...他是什么样的?”

逢潭不假思索地回以:“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特别好的一个人。温暖、明媚、熠熠生辉。”

常聿脸上神色难辨,歪着头道:“你这是在说初晓的日头。”

逢潭怔了怔,释然笑了:“对呀。”

阿悦就是这般美好,似日的光辉炽热,抚心但不灼人。

常聿听罢,目光略斜:“他在京中?”

逢潭极慢地摇了摇头,怅然道:“差一点儿。”

差一点儿。

就差一点儿。

无眠的数个深夜里,她总是常常在想,为什么刚好就是差了那么一点儿呢?倘若当初被推开的人是阿悦,或是逢家人能够再早些出现……阿悦是不是就能如愿的回到父母身边,过着自己本应享受的安稳日子了?

然常聿就不明白了,什么叫差一点儿?差一点儿那人就能随她回京吗?还是说……差一点儿她就不用进宫跟他分离?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像被一团乱麻紧紧缠绕,让人觉着很不是滋味。

“……”

又过良久,常聿心里踌躇万分后,终于艰难言出那个将他困顿一整夜的樊笼:“当时,你为什么要挡在我身前?”

为什么……?

逢潭的眼睫轻轻颤抖,心神一阵恍惚,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逐渐与眼前之人交影重合。

小姑娘盈盈笑着,亦如往昔。

她说:“阿潭,好好活着。”

逢潭失神地僵在原地,眼眸唯剩一片空茫颓惫,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多少夜梦惊醒的遗憾和浑噩。

无数次场景重现,逢潭亦是多么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当时要挡在她身前?”明明可以自私一点,弃她于不顾,保住自己。

她多么情愿死在漫天箭雨下的那个人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