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2 / 2)

那个病秧子 清未扰 2119 字 9天前

常聿斜睨她一眼。

“就是……多下两条绳子”逢潭抿了抿苍白的唇,“然后把我绑了拽上去?”

常聿玩味地勾了勾唇角:“你想得到挺美?”

逢潭:“...行吗。”

常聿微挑眉眼:“你觉得呢?”

“……”

好吧。

好像不太行。

逢潭咬了咬牙,心中一横,如履薄冰地朝一旁的绳子迈开步子,然却不曾料想这时反被常聿从身后拽住。

他这一下没有收力,险些将逢潭带到口坪的边缘。

常聿漠然地凝注着她环在自己腰身的胳膊:“贵人还说对臣没有非分之想,那现在这是?”

“……”

常聿他绝对是故意的!!!

逢潭浑身泄了力,两条胳膊细柳似的挂常聿身上,软着劲,狠狠砸了他后背一下,又愤又臊:“你个好没良心的!”

头顶传来常聿的轻笑,逢潭窘迫,羞愤难当,犹豫地撑起胳膊去推他。

常聿单手箍上她的腰侧,脸上见笑:“常某并非心胸狭隘之人,贵人即怕,那常某带贵人一把也无妨。但微臣要提醒贵人一言,微臣这只胳膊是实打实的受了伤的。贵人再乱动,难保等下不小心拉扯到,害得贵人掉下去……”

逢潭眉心紧蹙,强硬地挤出一抹微笑:“常聿,我不会撒手的。”如果他敢丢人,她必拖带着他垫背!

“哦?”感受到环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箍得愈发紧了,压住他的喘息起伏。常聿似是心满意足了,旋即脚下宛如踩云般飞了上去。

……

……

回去途经静安寺的偏院,院中接天的银杏树宏伟傲立,参差延伸出去的枝干绿叶浓茂,树身一周的低枝上缀满红丝。

逢潭谨慎地扫量一圈四下:“现在静安寺到处都是沈家的人,若是等下被人发现你我同处,会不会有点不太合适?”

常聿觉得好笑:“你以为,谁敢抓到我头上?”

逢潭不太放心地蹙了蹙眉,自两人相识以来,他似乎对任何事情都秉持着这副傲睨不屑的姿容,仿佛一切都举重若轻,皆有掌握。

她难免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世态无常,暗流涌动,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难保不知什么时候就出了岔子,葬了身。

“若是真有……”常聿好似窥破她心中所想,“那便见一个,杀一个,让他们永远闭上嘴。”

闻此,逢潭也不再有过多言语。她仰眸,不经意入眼即是一条醒目的愿语:逢良辰,愿与徐郎共白首。

“……”

嗯?

这是……

旋即她又看向另外几条:

——愿夫郎高中,金榜题名。

——愿家母疾病散去,福寿绵延。

——愿天上人间,占得欢娱,年年今夜。

逢潭奇道:“不是说这静安寺是皇家场所吗?怎么瞧着这些红丝上面的言词,多像是泛泛百姓们的心中所愿?”

常聿道:“虽是皇家的地方没错,但这里供奉着诸神,难免要集信徒香火。是以每年四个时令中都会有那么几日,开放寺院的偏门,迎些民气进来。后来也不知从谁那儿先传出来的,说是凡在此地许愿祈福,皆能得偿所愿。”

逢潭听得新鲜:“得偿所愿?”

院中洒扫的僧人向他们问了安,继而道:“二位眼前这棵是千年的银杏,随着日月推移,受天地精华沐育,已然有了灵性。只消心中念想进了它的耳,便都能如愿以偿。”

逢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挺好的。”

常聿看着她,转而问道:“试试?”

“我不信这个。”逢潭摇头拒绝了。她瞩视着这些红丝,略显神伤地咕哝一句,“从小到大,我的愿望就没有实现过。”

小的时候,总是常听别的小朋友们说,在生日那天对着蛋糕许愿,不管想要什么,愿望都会实现。

可自她有记忆以来,父亲常年在外,聚少离多,就连逢年过节见上一面,都成了奢侈。是以,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期盼下一年能有人陪她一起过。然而,现实总是差强人意。

坐在桌前等到蜡烛燃尽,蜡油铺满蛋糕顶面,眼前一度陷入黑暗,周围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声,这一年就算这么过去了。

后来再长大些,她住回了老家,和外祖一起生活,结识了三五个好友,日子过得也算有了滋味。只是,长久以来养成的孤僻性格,她总是蔫儿垂着,对什么都没有太大的欲望。

直到身穿到了这里,遇见了阿悦。

阿悦温暖了逢潭灰暗无光的世界。

她喜欢温暖,亦是喜欢发光的晴日。

数次她向流星许愿,向神佛祈祷,她想,能与良友相伴。

苦捱的寒冬终过去。

空阔的荒野,迎来了属于她的春晖。

盖地的嫩绿生机。

然,新生的幼芽初破土……

日落了。

“那看来你的野心不小。”常聿听见了,薄唇扬起玩世不恭的弧度,“连满天神佛都被你难为住了。”

逢潭笑笑:“大概是吧。”

“不过在我看来,这种东西原也就是作给往后的念想罢。”常聿观睹着她面上神情叹口气,放轻了语量,“几分天意,几分人为。说不准这回就遂愿了。”

她垂目,缩在袖下的双手带着矛盾的执拗,不觉攥紧了几分。

他摊手,掌间赫然垂躺着一条赤目的红丝。方才她想的入神,无心注意到那僧人几时给予,又是何时离去,“再试一回罢。”

沉吟良久,她终是踌躇地慢慢拾起横在眼前的这条红丝:“……”然而就在红丝将要离手的瞬息间,常聿手指骤然叠覆又将它握住了。

“想好写什么了?”

逢潭长长“嗯了一声,说:“...不写了。”

常聿也没再问别的:“那说说看。”

逢潭温吞抬眼:“这种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

常聿却不这么认为,理所当然地说:“你不说出来,回头怎么帮你实现?”

“……”

“那就——”逢潭顿了顿,深深地看他一眼,“祝我眼前之人能够得偿所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