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勉强笑了笑, “那样真是太好了。”

托马斯站在狂笑之蝠的身侧，就像过去那样发出邀请，“是个好天气。”

狂笑之蝠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去花园。”

他的声音和托马斯的声音重叠了起来，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眼，狂笑之蝠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这个笑容的弧度越来越大。

“星城从不下雨。”狂笑之蝠打开窗户, 眯着眼睛看了看外面的阳光, 他回头望了玛莎和托马斯一眼, 忽然翻身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玛莎和托马斯被吓了一跳, 他们冲到窗户边上, 发现狂笑之蝠露出了一个顽劣的笑容, 正在冲着他们招手。

玛莎有点生气的用食指在狂笑之蝠的额头上点了点。

“这是我最喜欢的玫瑰。”走在途中的时候, 玛莎喜悦地低头嗅了嗅开的正好的花枝, “想不到我还能看见它们。”

狂笑之蝠怔了一下。

“我很想知道我们错过的事情。”玛莎的眼中藏着一丝骄傲, 她期盼地看着狂笑之蝠, “阿福和我们转述过，但……”

狂笑之蝠不可避免地陷入恍惚，他其实不知道从何说起, 是从那个放浪形骸的布鲁西宝贝开始？还是从那个绝望冰冷的蝙蝠侠开始？

“其实当知道这里是星城的时候, 我很开心。”托马斯突然开口，“韦恩家族在哥谭存在了太久, 我一直非常担心在我们死后，韦恩这个名字会给你带来麻烦。”

“有阿福在。”狂笑之蝠轻声回答着，“但……”

他出神地凝视着玛莎和托马斯, 目光里浮动着一种莫名的情感，狂笑之蝠无法形容这是什么感觉。

玛莎温柔地注视着狂笑之蝠。

【这是我的玛莎。】狂笑之蝠听见了布鲁斯的声音，【我的。】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冲动——

“我让你们失望了。”

狂笑之蝠低声叙述着, “我选择成为了一名义警。”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了狂笑之蝠身上，但没有给他带来半点暖意，他望了一眼被玫瑰花枝切碎的荫影，随即缓慢地抬起头，像接受审判一样开始叙述。

“……最后我毁灭了那个世界。”

狂笑之蝠言简意赅地做出了一个总结，庭院静得可怕，只有空气正在悄无声息的流动，玛莎和托马斯早已经愣在了一旁，他们知道布鲁斯有一群超级英雄朋友，可是——

蝙蝠侠？

他们的孩子为什么会选择成为蝙蝠侠？

“我并不在意那些。”托马斯斟酌着开口，“我们离开的太早。”

狂笑之蝠有些迷惘的看着托马斯。

“回忆会美化往事。”托马斯缓慢地将用手碰了碰狂笑之蝠的脸，“我知道在你心里我们都是一个高尚的人，甚至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比起哥谭变得更好之类的理想。”托马斯停顿了一下，“我更希望你只是布鲁斯。”

玛莎垂下了眼睛，“我们怎么会失望呢？”

她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些，用一种极其疼惜的眼神望着狂笑之蝠，“蝙蝠侠？”

“哥谭不需要蝙蝠侠。”玛莎的口吻中带着一丝痛恨，她憎恨着那个把她的布鲁斯变成这样的城市，“如果我还活着……”

她想让这座城市，让哥谭的每一个人，让每一个使得蝙蝠侠出现的家伙付出代价！

狂笑之蝠忽然想起了以前去过的一个世界，在那里，小巷子里被枪杀的人是他自己，随后玛莎因为受了太大刺激而选择成为小丑，而托马斯为了制止玛莎选择成为蝙蝠侠。

“我只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玛莎没有说完她剩下的话，因为她知道这对自己的孩子已经是一种奢望。

“疼吗？”她突然问道。

随即她摇了摇头，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怪不得阿福总是担心成那样。”

托马斯试图让气氛变得不再那么沉重，“我认识阿福的时候，他的头发浓密到让我都十分羡慕。”

狂笑之蝠眨了眨眼睛。

“这都是你的错。”托马斯拍了拍狂笑之蝠的肩膀，“几十年以后，你可要向他好好道歉。”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再也没有提到任何和蝙蝠侠有关的东西，狂笑之蝠努力搜刮着自己的记忆，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那些回忆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而他正在努力发掘着灰尘下的宝藏。

他不太记得那些只属于自己的记忆，只能把杰森他们的事情讲了又讲，他讲述了蝙蝠家族每个人的故事，讲述了他们是怎样英雄无畏的战斗，又顺带着讲了讲正义联盟。

随着一些尘封的记忆翻涌上来，狂笑之蝠突然发现那些动摇的锚点又一次变得稳固起来。

“我喜欢他们。”玛莎温暖地笑了起来，她促狭地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花园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