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靖育没和他争。
路上,姐弟俩在后面聊天,季见汵淡淡勾笑听了一会,然后询问舒靖育:“爸在M国的公司准备怎么办?”
当初舒靖育卖了国内的产业去国外,又在M国重操旧业,九年时间,他在M国现在还有一家不小的汽车零部件制造公司。
舒靖育回:“你有时间处理的话,就帮我卖了。”
季见汵听完询问:“爸还想在国内重新开公司吗?”
舒靖育说:“我这个年纪也快该退休了,不开了,不想赚钱了,这辈子的钱已经赚得够多,几辈子我和你妈也花不完,以前觉得钱越多越好,现在不一样,年纪大了,就想着你们能在跟前,别的都没那么重要了。”
舒汀完在后排听着有一些沉默,没说话。
季见汵道:“好,那我帮爸处理了。”
云城这几年发展变化很大,以前最贵的别墅群,现在只成了云城中档的住宅区,车子驶进去,整个别墅灯火通明,宋玉锦正站在门口等着。
舒汀完下车,只淡淡唤了一声:“妈。”
宋玉锦自尊心要强了整个前半生,直到女儿那次宁愿一个人出国也不愿意再和她这样的一个母亲生活在一起,宋玉锦渐渐才幡然醒悟,她就为了她那骄傲的自尊心,弄丢了亲生的女儿。
宋玉锦决然要去M国找女儿,舒靖育听了她一辈子的话,跟着她带着儿子移居M国。
再见女儿是那一年国内高考刚结束,舒汀完还是错过了那一年的高考,母女相见,亲生女儿看到她的第一眼仍然是疏离和害怕,宋玉锦那一刻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这九年里,她女儿成长成优秀的人,却始终和她不怎么亲近,舒汀完大学住校,工作租房,不和他们住一起,见面说过最多的话仍然是:“好的,妈妈。”
舒靖育在国外开公司没那么顺利,季见汵帮了很多,她知道女儿没分手,舒汀完却一次没将季见汵带到她面前来过。
宋玉锦此时看向曾经的养子、现在的准女婿,季见汵当养子时她是舒家的主母,他没叫过她一声妈,她也从没把他当成过儿子,不冷不淡,只当舒家没有这个人,觉得他配不上她女儿。
现在他位高权重,下了车之后却跟着舒汀完对她唤道:“妈。”
宋玉锦最终还是没低下头来,口气像以前,对季见汵道:“外面太冷,赶紧进来。”
刚回云城还不到一周,以前家里的阿姨司机没办法再回来做,宋玉锦要求高一些,挑了快一周也只挑到了一个合适的阿姨,进了别墅后,宋玉锦对他们俩道:“完完以前住的房间阿姨已经收拾好了,你们待会去楼上,看看还满不满意?”
“今天天太冷,早点泡泡脚休息。”宋玉锦嘱咐阿姨去弄点热水来。
夜已经深了,附近的人家都已经休息,有什么事留在明天再说,舒汀完没和父母太客气寒暄,带着季见汵回了别墅四楼她以前的房间。
阿姨送上来了热水和一粉红一蓝两双新拖鞋,季见汵给她将水倒进足浴盆里。
上午还在出差忙工作,晚上又赶飞机,舒汀完累了一天,换上睡衣,将脚泡进去,立马舒舒服服满足叹了一口气,季见汵身量那么高一个人蹲在她面前,袖口半挽,摸她的脚丫,为她搓脚脚。
他看起来不像是想为她洗脚,舒汀完痒得笑出声,“哎,你怎么那么爱玩我的脚,什么怪癖啊。”
她嫌痒,嫌弃他:“别碰了,快回隔壁睡觉,别在我这里。”
季见汵还在这个别墅住过两年,房间就在她隔壁。
季见汵捏她软乎乎的小脚趾,顺着她的玩笑话,抬头道:“我听妈的意思,可没有准备两间房。”
“略略略。”待舒汀完泡得差不多了,就要从他手里拽出来自己的脚,季见汵没放,放在膝上,她脚上的水打湿他的裤子,他拿过一旁的毛巾,细细包了起来,替她擦干净,然后放在唇边,贴着他的脸,轻轻吻了下脚背,才让她收脚。
舒汀完盘腿坐在沙发上,季见汵起身坐在她身旁,也不嫌弃,再加点热水,直接用她用过的水洗脚,舒汀完觉得好玩,又将擦干净的脚踩在他脚背上。
外面有人敲门,舒游在门外说:“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舒汀完让他进。
舒游手里拿着东西,开门撒欢跑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宋玉锦端着夜宵上来,一眼看到两个人正在一起洗脚,也没多说什么,将两碗热腾腾的鸡汤面条放下,道:“把宵夜吃了再睡。”
舒汀完将脚规矩套上拖鞋,道:“谢谢妈。”
宋玉锦收眼,没多逗留,走之前又叮嘱:“早点睡。”
舒游趴过来,她自小受的规矩就多,她弟弟反而养得很跳脱,舒汀完这才看清他手里抱的东西。
两条针织围巾和帽子,一黑一红,红色的帽子两边带子上还挂着两个小球球,舒游把红色的帽子和围巾给她,把黑的送给季见汵,道:“妈妈给织的,叫我拿给你们,我的是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