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栖这里也湿了,我帮你换一下。”
他真的好坏,好讨厌。
用手堵住她的唇。
用唇堵住她的……
温栖闭着眼睛,感受鱼儿穿过波浪,一点点地往里钻。
鱼鳞蹭过,似啃咬,会有一点刺痛和痒。
她的唇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而他的唇,动静很大。
极力发泄着刚才的不满,不结婚还不熟,那么她的沉吟为什么而发,她的哭腔为什么而响。
为什么,为他的舌吗?
还是为他的手指,又或者为太快的频率?
无所谓,都是他。
他还有,他还有很多,可以让她牢牢记住,哪怕是待在别的男人身边,都不会让她忘。
温栖身上两件湿了的衣物,一件被换下,一件被魏青宣揣在兜里。
温栖看着他自然揣进兜里的动作,浑身热了几分:“混蛋,你不是说要换吗?”
“栖栖,今天不乖,要惩罚。”
他低着头,仔细用毛巾沾上热水给她擦拭。
温栖低头看了眼,又快速移开视线:“你擦擦嘴。”
水润得似摸了上好的膏脂。
魏青宣移开毛巾,往里亲了亲,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却让温栖的腿抖了抖。
魏青宣失笑着拿过毛巾继续擦:“栖栖宝的反应好大哦。”
“还不是因为你。”
魏青宣的动作停住:“因为我什么,怎么不说了?”
“你自己知道。”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因为你混蛋,狗东西。”
魏青宣又用热水洗了一遍毛巾,继续着动作:“嗯,混蛋,狗东西在给你擦。栖栖听话,分开点,都看不见了。”
“看什么看,迟早戳瞎你。”
“可以,瞎了之后,看不见你红着的眼睛,就不会心软,更加肆无忌惮。”
“宝宝呀,我很期待。”
温栖:“……”
啊啊啊,她好想一脚踢死他、一口咬死他、一拳打死他。
魏青宣的动作很轻,却也很慢,温栖感觉自己在这里待了一个世纪。
“你快点。”
“着急去找姜汀皓?”
温栖故意说道:“是啊,我想他了,迫不及待地想看见他。”
魏青宣很镇定地说:“可以。”
但速度依旧没快,甚至还更慢了。
俩人出房间的时候,过去了两个小时,晚会基本快到尾声。
同一个学校的人,正聚在一起玩飞行棋。
姜汀皓一直没怎么玩,时不时地抬眼看向某个方向,直到和温栖对上视线。
他弯了弯唇。
温栖的眼神飞快移开,脚落在原地,怎么也踏不开。
魏青宣悄无声息地走近温栖身旁,声音很温柔:“去啊,去找他。”
“栖栖,你内裤还在我这个陌生人兜里。”
气音缓缓入耳。
“怎么办,我要把它带回家,还是怎么处理?”
“快去找他啊,你不是想他了,迫不及待想看见他吗?”
温栖咬着唇,腿渐渐收紧。
见此,魏青宣温和一笑:“不喜欢我放进去的东西吗?”
“嗯?老婆?”
第34章 温栖深呼一口气。
“魏青宣,你!滚!”
下方传来的那种清润的感觉击溃了魏青宣刚才掀起的热意,就连刚才被他咬的刺痛都在渐渐消散。
温栖能感受到这东西的用处,可是却始终有一种异物感,特别是她的东西还在他兜里。导致她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的。
“一会儿就能融化,不会伤着你。”
他笑:“我抱你过去?”
“滚。”
迅速和魏青宣拉开距离,温栖平缓了会儿,丝毫没有任何异常地走到众人面前。
看见她来,钱晶好朝旁边挤了点,让开一个座位,招呼她:“快来,坐我这里。”
身旁有人推了她一下:“你没看见姜学长等着呢。”
钱晶好反应过来,身子一挪,空位消失了,她笑嘻嘻的朝温栖挤眼睛。
“那你还是坐在姜学长那里吧。”
姜汀皓坐在沙发中央,旁边已经坐了很多同学,温栖要过去的话,就不得不从人群中挤过去。
但她的腿很软。
就连走一步都得蓄力。
也担心等会儿没力气,倒在众人面前,那才真是丢人。
温视线环绕了一圈,除了姜汀皓旁边,边上还有两个位置,离她很近。她说:“没事,我可以坐这里。”
可刚往那边迈步,齐郜毅已经带着魏青宣坐下了,朝大家笑道:“不介意我们一起吧。”
温栖:“……”
她很介意。
齐郜毅乐呵呵地坐下,殷勤地给魏青宣递了杯酒:“一起玩,这种局特有意思,每次都能找到好多乐子。”
看清魏青宣的那一刻,淮美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怪异的“哇哦”。
魏青宣虽然是淮大的,但在淮美也有些名头。虽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但帖子的余温还在。
紧接着,打量、看好戏、羡慕的视线纷纷朝温栖涌来,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寸。
偏偏她身有异常,只能竭力掩饰。魏青宣不是说那东西一会儿就会化吗,怎么现在还在。
她抿着唇,默默收回刚才迈出的腿。
齐郜毅不知道众人在起哄什么,想拉着身边人问一下,魏青宣把酒推还给他:“开车了。”
“魏总,你开车来的啊。”
明明是同龄人,但他和魏青宣的差距好像在交谈中越拉越大,连联合举办人这个位置都是他一轮又一轮争取来的。
而旁边的人年纪轻轻却成为他奋斗的目标。
当齐郜毅第一次实习跟着总监去参加宴会,还在忐忑不安自己的表现时,魏青宣已经拿着话筒站在台上,游刃有余地感谢各位的到来。
一来一往的几句就能谈下一个项目,而他和总监说几句话还紧张得生怕哪句话出错,丧失好不容易得来的实习机会。
他闷了一口酒,推了旁边的茶给魏青宣:“您可以喝这个。”
魏青宣扫了他眼:“您?”
齐郜毅把心底话大方地说了出来:“走出校门,按照我们的地位,我当然得称呼一声您。”
可能是刚从温栖那里得到了“奖励”,魏青宣心情还不错,多说了两句。
“别太看高别人,也别看轻自己。场上场下的事情要分开。”
齐郜毅反应了下,立马笑道:“不怕你笑话,我……”
“真甜啊!”
旁边的异动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准确的说是扰乱了魏青宣的心思。
他原本还不错的心情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直直看着温栖和姜汀皓。
原来是姜汀皓看见温栖迟迟没动,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可以坐这里。”
他起身,绕过人群,手轻轻搭上温栖的手肘:“坐我旁边吧。”
像极了一位体贴入微的好男友。
“好。”
温栖没去看魏青宣,想都不用想他现在的表情,就能猜到他这会儿的眼神锐利成什么样子。
她扯了扯唇,能气到最好。
如果眼神能化箭,恐怕姜汀皓的手已经千疮百孔了。
魏青宣捏着茶杯,完全听不进去齐郜毅在说什么,温栖的动作似慢放般在他面前闪过。
周遭静悄悄地,只能听见一下又一下沉重的呼吸声。
直到有人打趣道:“我去,是不是亲上了。”
魏青宣猛然回神,看见温栖不知道什么时候摔到了姜汀皓怀里。
周围人多,温栖腿软,还不敢迈太大的步子,刚才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直接倒到了姜汀皓怀里。
隔了有一段距离,姜汀皓不敢看她,只是睫毛颤动。呼吸间,温栖身上的香又悄悄沾染上一人。
她丝毫没注意。
还好俩人已经到座位了,温栖立马起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在姜汀皓身边坐下。
眼看两人没亲上,周围竟然在起哄“亲一个”。
魏青宣手里的茶杯被瞬间捏碎,除了齐郜毅以外没人注意到。
他扯了几张纸递给魏青宣:“冷静,那可不是你老婆,虽然理解你的心情,但不能再认错老婆了。”
魏青宣动也没动,只是一刻不移地盯着那边的两人,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的话。
齐郜毅叹了口气,这什么鬼关系,一个女朋友别人觊觎,一个老婆跑了,偏偏这两人的女朋友和老婆还长得很像。
桌边气氛依旧热烈,看姜汀皓和温栖没有要亲的意思。一人直接站了起来:“姜学长,你不动。难道还要我们温学妹自己主动啊。”
姜汀皓拧着眉头看他:“陈乐虎,坐下,乱说什么。”
陈乐虎和姜汀皓关系不错,学校里不少事情都是他俩搭档处理,接触的机会很多,说话也没那么顾忌。
“诶呀,姜学长,你就别害羞了,前几天我还看见你的屏保了,是温学妹吧。”
闻言,温栖眼带询问地看向姜汀皓。
“做戏做全套。”姜汀皓喝了口茶,喉结上下飞速移动。
见姜汀皓还是没动,陈乐虎转而说道:“那行吧,姜学长还是比较腼腆。那我们也别干坐着,继续玩飞行棋。”
“跳到炸弹格可是必须完成任务的,”他特意看了姜汀皓一眼,“到时候你可不能耍赖啊。”
温栖正襟危坐,笔直的脊背,收紧的双腿都彰显她此刻的紧张。
魏青宣那什么破手气,第一次就抽到被问:“跟女朋友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他不着痕迹地望向温栖。温栖抬头望望天,低头瞧瞧地,就是不肯看他,好像他回答什么都与她无关。
“没女朋友。”
声音竟然还有几分落寞。
一些围观过帖子的人迅速将半挂的眼神挪到温栖身上。
毕竟魏青宣亲口承认过,自己追温栖没追到,这会儿看见她和别人在一起,指不定要上演什么三角狗血剧情。
温栖喝水压下心底的慌张,还好魏青宣回答得还算正常,要不然她刚才就直接跑了。
不对,她根本跑不了,那东西还在只是变小了,她一直地并拢腿,生怕有什么出来。
她的手机恰巧震动。
魏青宣扣了几个字。
【还在?】
【你的东西你不知道?】要不是周围还有这么多人,温栖真要冲过去打他一顿才能解气。
魏青宣知道自己这频率温栖容易受不了,特意找人配的这个。
粉色的药丸状,对人体无害,放进去一颗,能缓解肿胀,就是需要湿润点。
可能刚才他喝太多了,最后擦干净才放进去的,导致那么久还在。
【你多想想我。】
温栖不解:【我想你干什么?】
魏青宣:【想一下刚才干了什么。】
温栖更加不解:【?】
【你到底想说什么?】
眼见温栖理解不了委婉的,魏青宣直截了当:【不够湿,它就化得慢。】
温栖:【混蛋,不早说。】
【所以,想我吧!】
温栖:【你以为我是你?】
想魏青宣就更不可能湿了,只会拳头硬。
“姜学长,你这回可得认了吧!”陈乐虎边拍手边站起来激动地指着姜汀皓。
温栖放下手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姜汀皓了,而他运气也是够差的,竟然跳到了炸弹格。
姜汀皓说:“嗯。”
陈乐虎跑到一边,扒开同学,亲自从箱子里抽出一张任务卡。
慢悠悠地念。
“跟左手边的人……”
温栖弯腰看了眼,他左手边的人可不就是她。
“……”
众人都期待下面是什么,只有温栖一脸忐忑,以及魏青宣再次用捏碎茶杯的力度捏着手机。
“跟左手边的人十指紧扣十秒钟。”
众人一听,纷纷叹息,只是十指紧扣有什么意思,最起码也是法式热吻啊。
温栖听到这几个字,竟然率先看向魏青宣,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手,似乎她敢牵,他就把手砍下来似的。
一直没听到温栖的拒绝,魏青宣直接信息轰炸。
【不准牵。】
【你牵一秒就做一次。】
【听话,栖栖,不准牵。】
【还想塞东西吗,你敢牵,我下次换其他的塞。】
【塞得满满当当。】
……
还敢威胁她。
温栖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将手机反扣在桌上,直接牵起旁边姜汀皓的手。
姜汀皓的整个人都僵住,手都不敢动,仿佛动一下,就能提醒温栖反应过来,她牵的是个活人。
一直在心动的活人。
“哈哈哈,姜学长,你还没有温学妹主动,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追上人家的。”
旁边有人附和:“那简单,等姜学长下一次跳到炸弹格再问一次不就行了。”
“温学妹,我们问的话,你不会介意吧。”
温栖笑了下:“不介意。”
【温栖,你胆子大了。】
看到温栖放下了手机,魏青宣也只发了这一句。
直接删除所有页面。
【Damon,还有多久?】
Damon:【快了先生,通风后,别墅很快就能等待您和女主人的光临了。】
【安保完善了吗?】
Damon:【请先生放心,顶级的安保系统,绝对不会有人打扰您和女主人。】
温栖突然抖了下。
十秒已经过了,姜汀皓的手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他时刻观察着温栖,自然看见她的颤抖。
“怎么了?”
温栖摇头:“没怎么,就是突然后背有点发冷。”
她以为又和魏青宣有关,可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喝口茶打几个字。
“感冒了吗?”姜汀皓关心道,他突然想起刚才钱晶好急匆匆地要给她送衣服。
“是不是刚才湿衣服穿得太久,着了凉。”
“不是,可能就是刚才有一阵冷风吹过。”
犹豫了两秒,她开口说出自己这几天的决定。
“趁还来得急,我准备重新选择大学。”
她察觉到一道压迫的危险正在渐渐朝她逼近。
“这么突然,你要去哪儿?”
温栖说了个名字,姜汀皓大为震惊:“这么远?”
她的余光正好看见魏青宣抬起了头,且放下手机,似乎心情不错。
她说:“我感觉原来的选择已经被发现了,先用原来那个当幌子吧。”
“我真正要去的地方,不能透露一点。”
光换地方还不够,温栖还得做两手准备,她打开了和向卫时的聊天框。
【帮我联系Mia,处理点事情。】
姜汀皓自然知道要晃过的是谁,他问:“他怎么发现的?”
温栖摇头,魏青宣的手段太多太隐蔽,她也没法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猜到她有出国的心思。
既然他猜到了,那肯定就会有所行动,可他到现在一直都很安静,似乎真的印证了那句。
他会乖乖地当她的情人。
温栖可不相信,魏青宣会突然就从了良,她再次盯上他的手机。
“不知道,但我觉得得加快速度了。”
*
按照两人约定的时间,今晚温栖应该回那间房子。
可她趁着有人找魏青宣谈事的间隙,直接拉着钱晶好回了学校。在半途接到了某人的电话。
“回来。”
他的声音无波无澜,似暗夜里的冷风,悄悄吹过,可留下的冷意却流经全身。
钱晶好已经睡着了,头枕在温栖肩上,随着车的晃动而点头。温栖把通话声音摁低了些:“回哪儿?”
“你刚才上车的路口。”
“你竟然都知道我已经在车上了,干嘛还让我回去。”
魏青宣揉了揉眉心,从怀里摸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滚轮轻轻转动发出很细微的咔哒声,火苗在风中晃悠,他抬手挡风,点了根烟。
“回来。”
“不回,我要回学校了。”
“那我过来。温栖,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你怎么了?”温栖蹙眉。
魏青宣看着手机的消息。
Damon:【先生,似乎有人在为女主人建立防护,我已无法浏览她的信息。】
Damon:【女主人出现在了世界各地。她的聊天信息出现了乱码。】
Damon:【女主人的IP地址还没变,有意思。】
Damon:【先生,有人警告我。】
Damon:【好刺激,先生,我很久没有那么兴奋过了,希望您原谅我的失态。】
栖栖啊栖栖。
魏青宣扯了扯嘴角,把烟衔在唇间:【继续。】
Damon:【好的先生,谢谢您。】
一口烟雾飘向空中,他看着这寂静的街道,路口的路灯晕开一圈昏黄,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路过。
天空中慢慢地飘落了些东西。
待烟雾散去,他伸出手,一片雪花静静落在他的掌心。待了一会儿后,融化于他的掌心,结束短暂的生命。
从落在他手中的那刻,到死都会被他握在手掌心。
烟燃得很慢,灰白的烟灰积了一截,被风一吹,簌簌落在黑色大衣上,混着零星雪花,转瞬消融。
“下雪了,你怎么还在站在这里?”
风卷着雪粒打在温栖的围巾上,他为她准备的,为她亲手戴上的。
魏青宣无声望向她。
温栖站在路灯光晕的边缘,身影被雪雾笼得有些模糊,似随时会被夜色吞掉。
“不跑了?”
他把烟磕灭丢掉,声音很轻,似在说她刚才坐车跑的行为,又似在问将来更久远的事情。
温栖没应声。
雪落在她的发顶,和他肩头的白遥遥相对,像一场无声的对峙。
他看着她,忽然想起刚才掌心的雪,那么轻,那么软。
只要一阵风,就可以轻松离开他的手掌心。
人在他面前,心或许已经在大洋彼岸落了地。
“我哪儿跑了,只是回学校而已,这不是还没到周一嘛。”
温栖自然而然地上前拍落他肩头的雪,却被他捉住了手。
力道不大,却让她挣不开分毫。
“干嘛,我都说了我没跑,也不会跑。”
要是他什么都没查到,他真的会相信,温栖骗人的技术似乎有所长进,加了很多的真诚。
可是他太了解温栖了。
当然,骗他也没关系,他本身也是一个骗子。
他怎么会忍受她待在别人身边呢。
想到刚才温栖和姜汀皓十指紧扣的那个画面,他好想剁下他的手,摆在温栖面前。
但不可以那样,温栖只会离他更远。
两个骗子的手下人在交锋,两个骗子本人在互飙演技。
“嗯,我知道你不会跑,但是你牵了别人。”
为什么要刺激他,他差点想把人直接带走。
还是提到了这茬,温栖有点心虚,但不多,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了,牵男朋友不正常吗?”
他要是不干过分的事情,她能生气去牵别人吗。
“很正常,”魏青宣摸了摸她的头,把雪花轻轻赶下去,“就是很碍眼。”
“上车。”
魏青宣的车就在路边,车身蒙着一层薄雪,冷冽又低调,和他身上的气质如出一辙。
拉开车门时,车内暖烘烘的空气涌出来,和身旁的凛冽形成鲜明对比,温栖瞄了眼魏青宣,外冷内热。
风雪被隔绝在外,只留车窗上迅速凝结的白气,模糊了窗外的路灯与飞雪。
魏青宣靠在椅背上,倏地开口问道:“我们多久没见了?”
温栖随口答道:“也就……一个小时吧。”
从她坐上车离开到回来,大约一个小时。
魏青宣说:“三年。”
只是三年不见,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的栖栖在想着怎么离开他。
事情是怎么走向这样的。
或许从他喜欢上温栖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他会努力装出他所认为温栖喜欢的模样,默默守护着她,期盼那刻目光什么时候能完全地落在他身上。
但不可能,装的就是装的。温栖永远也不可能喜欢那样的他。
她的接触,他渴望又害怕。
渴望再进一步,害怕自己控制不住。
但只要接触过一次,就会食髓知味,他曾经那么渴望的人,怎么会放手。
但她似乎很烦恼,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应该在想怎么才能骗得更完美一些吧。
永远和他在一起吧!
骗他的也好。
但温栖似乎不准备骗他了,Damon那边的动静突然那么大,几乎是以一种很微妙的方式在和他明牌。
但他不能说出来。
他可是什么也没干,什么也不知道的乖情人。
温栖也不能说。
她可是喜欢他,并且不会离开他的好主人。
魏青宣突然笑出了声,温栖这种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让她忍那么久,估计也不好受。
“你笑什么?”温栖拧眉,满是疑惑地看着魏青宣。
只能大概猜到魏青宣今天突然那么急着让她回来,大概和她突然联系了Mia有关。
估计怕她今晚就跑了吧,其实温栖想过,但她好不容易熬过高中考上的大学可不能白费了。
“栖栖今天还能回来,不值得开心吗?”他指尖握住方向盘,错过了今晚,走不走得了,就不一定了。
车子缓缓驶离路边,轮胎碾过薄雪,发出轻响,低低絮语。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温栖开口:“面。”
她今晚吃过东西了,一点也不饿,但不知道听到魏青宣询问的那刻,她为什么会脱口而出。
“我想吃面。”
“可以。”
他转了下方向盘:“家里没调味料了,先去超市买吧。”
家里。
温栖琢磨着这个词,自从黎雨和温志申离婚之后,她好像没把这个词听入耳了。
“那有面吗?”她突然问。
魏青宣钝了下:“也没有。”
她说:“那也得买面。”
魏青宣笑:“对。还想吃什么,多买点。”
“嗯……炒栗子吧,今天下雪了,我要吃那个小雪人蛋糕,还有,再买个抱枕。”
“不行,一个不够,得三个。”
说了一通,又怕自己记不住,温栖叹了口气:“算了,等会儿去超市再说吧。”
自从住到魏青宣身边后,她就没有摆弄过厨房的东西,家里有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每次进门,或者起床的时候,餐桌上会有很香的饭菜。
其实以前魏青宣做饭也很难吃,是那种认认真真做出来之后的难吃。
暑假见面后,温栖也好奇魏青宣为什么做饭那么好吃了,她问过,但魏青宣不回答。
而关于他为什么突然搬到外婆家了,她也问过,他再次不答。
车里的暖气很足,温栖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再次醒来,是魏青宣准备背她进电梯。
“我自己走吧。”
今天下雪,商场的布置也很应景,喜庆的红色,夹杂点象征雪花的白色。
温栖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快过年了?”
“还有一个月。”
“哦,那快放寒假了。”
魏青宣问:“寒假要回枳安吗?”
两人没有急着去超市,温栖随意地拐进旁边一家服装店。
“不回了,那边没有待的地方。”温栖拿起一条围巾。
是男款的,摸着手感还算不错,但和魏青宣给她定制的绝对比不了,但要让她也去定制。
温栖兜比脸还干净。
“有,你想待就有。”魏青宣说。
没有温栖想待的地方,她不是那种乡愁重的人,也不是那种喜欢陷在回忆里的人。
秉着随遇而安的理念,温栖在哪儿过,在哪儿都能活得好,除非遇到魏青宣这样无法让她把握的存在。
但不管她在哪里,似乎都无法逃开魏青宣的。
所以待在成榆还是待在枳安对她来说都差不多,懒得折腾。
“不了,我想见的人都不在枳安,”她话停了半截,突然问,“那你要回去吗?”
魏青宣摇头。
温栖一笑,肯定的语气:“嗯,那我确定,我想见的人都不在枳安。”
魏青宣停住了脚步。
他不太确定,温栖这句话是真是假。
但,好像情话。
暂且把它当真吧。
在围巾区转了一圈,温栖走向那条最贵的围巾,羊绒材质,很贴肤。整体是黑色,质感沉稳,流苏略有灰色交织。
她看了一圈,觉得只有这条能勉强配得上魏青宣。
她转头:“魏青宣,我送你一件礼物吧。”
闻言,却没看到魏青宣脸上惊喜的表情,甚至笑意也渐渐消失了。他一言不发地走到温栖身边,从身后环住她。
她太反常了,这样的温柔乡,似天将大亮,而他的美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击碎。
温栖问他:“怎么了?”
魏青宣笑:“浪费。”
他竟然会觉得浪费?那她的一柜子衣服算什么,穿都穿不过来。
他似乎很喜欢给她置办东西,大到一栋别墅,小到一只牙刷,他都要亲手为她置办。
每次温栖用了他准备的东西,好像两人身上那千丝万缕的关系又变得实了些。
温栖没听他的,直接拿起看好的那条围巾结账,然后顺手就把袋子塞到魏青宣怀里。
“走了,去买吃的。”
温栖宵夜吃了一整碗面,撑得睡不着,坐在沙发上仰天长叹。
魏青宣把那条围巾手洗干净,挑了个最中间的位置挂好,过来问她:“叹什么气?”
“我的胃好像在抗议,抗议我那么晚了还管不住嘴。”
“那为什么还吃那么多?”他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垫下陷,温栖倒进魏青宣的怀里。
他顺手给她揉着肚子。
“那不是想着以后可能吃不到了嘛。”
“……”
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温栖僵住,呼吸都变得微弱。
房间很安静,只有阳台淅淅沥沥的水声,像下雨一样,滴进魏青宣的心里。
好吵的雨声。
他敛眸,给她揉肚子的动作甚至都没有一刻的停滞。
“还想吃什么?”
“没有了。”
魏青宣又问了一遍:“只想吃面吗?”
“嗯,可能还有其他的,不过明天再说吧,我现在是吃不下了。”
魏青宣今天没圈着温栖睡觉,而是在她熟睡后,悄悄起来,拿好电脑坐在客厅。
冷白的电子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柔和的脸色一点点褪去。
Damon那个废物,还是得他亲自动手。
电脑正在进行着跨国会议,而电脑大屏却是温栖熟睡的场景。只有右下角一小块有位外国帅哥,弯腰,头埋得很低,颈侧似乎还冒出了些许的冷汗。
Damon:【请原谅我先生。】
Mia耀武扬威地溜了Damon一晚,还击溃了他精心设置的警卫系统,在他的电脑上循环播放了一个小时的loser之歌。
还是用Damon的声音制作的。
极大的侮辱,从小就作为计算机天才成名的Damon,从来没有这样屈辱的时候。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把这件事和魏青宣说了之后,下一秒,电脑恢复了正常,整栋别墅的报警机制也安静了下来,Mia的攻击在顷刻间被瓦解。
他没有能力,而没有能力的人不配待在魏青宣身边。
面对小小的电子屏幕,Damon第一次紧张成这样,甚至不敢抬头。
【Damon,你觉得我在国内就没办法处置你了吗?】
Damon:【请先生原谅。】
【你懈怠了。】
Damon再次冒冷汗:【对不起先生,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一定会帮您迎接到女主人。】
他花了那么大功夫弄回来的人,结果能力那么差,魏青宣头一次怀疑自己的眼光。
【我一定会成功,抓住那只老鼠。】Damon忍不住再次承诺。
没有魏青宣,他又要回到那个被人废掉双手的巷子,一遍遍地看着自己被废掉的双手,回想起以前意气风发的时候。
Damon暗下决心,他绝对不能再回到那样的日子。
魏青宣没说话,Damon也不敢抬头,双手揪着裤缝,几乎就要承受不住心里压力地瘫下身子,终于听见魏青宣说。
【最后一次。】
【我要关的人,谁也没办法把她放出去。】
……
怕打扰到温栖,魏青宣话语很简短,声音也很低。
可是温栖今晚肚子不舒服,起夜的时候看到了客厅传来的光亮。
她以为和以前一样,魏青宣又临时处理什么文件。
可是她听到了什么懈怠、女主人、老鼠……
以及要关的人。
他要关谁?
不言而喻。
温栖站在门后,望着魏青宣,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他,冷血且洞悉着一切。
“栖栖,过来。”
魏青宣坐上沙发上,连头都没回,却很轻易地知道温栖站在那里,甚至知道她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她想看,就让她看。
他表里不一、博弈算计。
温栖打着呵欠地走了过去:“刚睡醒。”
魏青宣自然而然地把人拉倒腿上坐好:“睡得不踏实?”
温栖摇头:“没有,就是起夜而已,你忙完了吗?”
“怎么了?”
“忙完快回去睡觉吧,很晚了,熬夜对身体不好。”
魏青宣很受用温栖话语里透露出来的关心,横抱起她。
“那就去睡觉吧。”
温栖躺在魏青宣怀里,却止不住地手抖,她疯狂地想联系Mia。
可至从吃完面过后,Mia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联系,温栖换了好几种方法都没能得到回复。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还能按照原计划进行吗?
真是关她?
那是多久呢?她……还来得及跑吗?
“你怎么在抖?”
魏青宣把她抱紧了一些,感受她轻微的颤抖,难以抑制的瑟缩从手腕蔓延到手臂。
他指尖轻扣着她的后颈,姿态是近乎缱绻的拥抱,唇瓣擦过她发顶,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在怕什么?”
“挺冷的,今天是不是没有暖气?”
“最大了。”
“哦,那可能是我今晚有点受凉了。”温栖语气依旧自然,好似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她的手被魏青宣握在手里,被他一点点的捏过指关节,手掌……
“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什么感觉,和现在的感觉一样吗?”
温栖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没什么感觉,你不说我都没意识到。”
顶多就是被扶了一下而已。
魏青宣弯了弯唇:“那就好。”
他的手滑到她的腹部:“还难受吗?”
温栖摇头:“早消化了。”
“栖栖今晚好乖。”他亲她的嘴角夸赞道。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至少现在不是,果然,紧接着魏青宣的下一句就问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温栖决定装傻充愣到底:“什么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什么让你这么乖的东西。”
魏青宣现在还不动手,就是在顾虑着什么,甚至还一再让她挑明,那只可能是他快忍不住了,却还是不得不忍耐。
温栖猜想自己要是真的如了魏青宣的心意,把一切全盘托出,那么他索性什么都懒得顾忌了。
还不如就先这样微妙而复杂的僵持着。
直到看谁先赢下那一步。
“迷迷糊糊的,听得不真切。”
他进,她则退。
他守,她一路高歌。
魏青宣忍不住在心底赞扬温栖的聪明。
“那现在呢,还迷糊吗?”
温栖早就被魏青宣那一句说清醒了,现在睁着眼睛,一丝丝的困意都没有。
她揉了下眼睛:“还有点。”
魏青宣伸手握住了温栖的右手,问她:“那等会儿再睡,好不好?”
温栖狐疑地盯着他的动作:“为什么?”
“栖栖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温栖:“……”
“没有,你的嗅觉太灵敏了。”
简直跟狗似的。
为了安全,温栖咽下了后半截话。
魏青宣拉着温栖的手往下:“今天牵了很不好的东西。”
“得染上我的味道才行。”
“魏青宣,松开。”温栖的手被他包裹在掌心,跟随着他的动作,抚慰着它。
“魏青宣,你就真没想过换个对象?”
她的手都要磨红了,连带着手指都动弹不了,他却好像乐此不疲,甚至越来越精神。
“换谁?”
他短暂松开了她的手,顺着小腹向下。
温栖赶紧制止:“不是换这个?是换一个幻想对象。”
“幻想?”他提醒,“我已经吃到了,怎么还算幻想呢。”
他覆上她的身体。
“我只想吃这个,别的不感兴趣。”
温栖的颤抖在魏青宣的打乱思绪中短暂的停止,却又被他一句话给轻松勾起。
“我离不开你的,栖栖。”
温栖闭眼,选择在没有找到合适的应对方法之前,能延缓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浅笑:“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那如果我要走呢。”
她终于还是说出口。
即便她表现得再明显,即便他心中已有猜测,可是没有说出来就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一旦说出来,就是木已成舟,再难改变。
“你想去哪儿?”他竟然意外地没有任何地生气,只是平静地询问,似乎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很多次了。
“该去哪儿就去哪儿,”温栖说,“哪里待得开心,我就去哪里。”
天地很大的,她就算是流浪也终会找到一个属于她的地方。
“我身边呢?”
温栖沉默了一下。
魏青宣又问:“如果待在我身边呢?”
“很小,一个只能容纳下你的地方。”
“魏青宣,你喜欢我。”温栖说。
不似以前撩拨似地追问,只是一个陈述,也在提醒他压下身体逐渐而生的怒火。
他抓着她的手越来越紧了,力度很大。那东西也逐渐泛红膨胀,他似不知道疼般继续紧握。
“嗯,我喜欢你。”
“只喜欢你。”他说。
温栖趁机说:“所以我干什么你都得支持我,哪怕是离开你,听到了吗。”
“我不可能让你走的,哪怕是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把你留下来。”
两句话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却是完全相反的意思。
魏青宣喉间一声笑:“栖栖,我们很般配。”
温栖有些被刚才那两句话刺激到了,结合现在的处境,忍了又忍,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大声质问他:“哪里般配?我一点都没看出来。”
“两个骗子,天生绝配。”
他喜欢温栖这个骗子,并愿意把自己变成一个骗子。
但温栖要终止这个骗局,魏青宣无法忍受。
他把温栖抱在身上,咬住她的肩头:“难道不是吗?”
“我说过,开始了,就不能停下来。”
“那又怎么样,魏青宣,我也说了,我有男朋友,我以后会和他结婚。”
“温栖,”他突然出声呵斥,“别说。”
“除了结婚以外,也许我们还会有孩子。”
“温栖!现在就住嘴。”
他的气息无法保持平静。
温栖笑了笑,还在继续说:“我们会白头到老,魏青宣,我会完全忘记你。”
“温栖。”他握住她的脖颈。
“我们再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温栖,闭嘴。”他的手在颤动,感受她的脖颈,很细,脉搏在掌心跳动,他却舍不得用力。
“住嘴,然后呢?”温栖问他。
“然后……”
对啊,然后呢,掐死她吗?
魏青宣可能把自己掐死,都不会让温栖咳嗽一下。
难不成放她走?
绝对不可能。
魏青宣纠结半晌,慢慢松开了手,身体软下,埋在她颈肩,叹了口气:“然后,求你爱我吧。”
他所挣扎、算计、图谋的一切,最终不过一句,求她爱他。
魏青宣伸手探了探她的小腹,回想起她刚才的话,说:“我们也可以有孩子。”
他渐渐压下,禁锢住温栖:“我们生个孩子吧。”
作者有话说:出国进度条逐渐拉满[墨镜]到底是栖栖跑出国,还是魏青宣把人绑出国[捂脸偷看][捂脸偷看][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35章 寒假温栖没有回枳安,魏青宣原本要守在她身边,结果董澜莹临时把他喊了回去。
于是温栖在成榆渡过了一个很安静的寒假,当然,需要忽略掉魏青宣每天雷打不动的视频时间。
但除此之外,他似乎很忙。
有次视频,温栖看到了他身后的背景,米白色的墙壁上带着细腻的暗纹,上方还悬着一盏小巧的水晶壁灯,偏欧式的装修让她不禁问道:“你在哪里?”
“视察一个在国外的项目,好奇的话,下次带你来看。”
温栖摇头:“算了。”
视频结束后,她给Mia发了消息。
【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Mia:【暂时没有。】
申请交换的过程比温栖想象中顺利,甚至当录取通知函发到她邮箱的时候,魏青宣就睡在她旁边。
她手边就是他的手机。
她知道他的密码。
272727。
很莫名其妙的数字。
但似乎没有看他手机的必要了, Mia已经给她订好了机票,做好了身份。
只要一出去,她依然能安安心心地过好她的大学生活。
除了……偶尔会想到他。
她听到了魏青宣均匀的呼吸声,绵长,很多次睡不着的夜,她被他圈在怀里,静静地听。
转头看向他熟睡的眉眼,平日里总有几分凌厉或笑意的眼,此刻轻轻阖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好温顺。
怎么临要走之前,发现这个人还挺顺眼。
她咽了口唾沫,回过神,告诫自己不能再被他的脸给迷惑了。
手机屏幕亮起,Mia给她发了消息。
【QI,你做好准备,明天只要到了机场,我保证你可以离开。】
Mia:【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温栖等这天已经很久了,如何离开,怎么离开,在脑海里演算了很多遍。
【明天我们会去山庄,离开的方式很多,你在机场等我就行。】
Mia似乎想和她细谈,但温栖这会儿没什么聊天的欲望,只简短说了些重点。
今晚注定不能安眠,不管是激动、兴奋、还是紧张,又或是惆怅。
意识到自己睡不着的原因,尤其是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时,温栖蹙起眉头。
她怎么会有惆怅的感觉,明天就能离开,天高任鸟飞,她不会再有被关着的危险了。
她应该是开心雀跃的,那点惆帐不值一提。
她默念着重复:“不值一提。”
可当她注意到自己有这样的情绪出现时,却不知道那丝迷惘早已温水煮青蛙般占据她的脑海,她仅仅只发现了一角而已。
她强迫自己开心,然而这样只会让她胸口发闷,加倍黯然。
她不知缘由。
睡不着,彻底睡不着了。
她索性放下手机,打开阳台门。魏青宣在阳台种了很多花,只因为温栖吐槽这阳台空得像酒店里的装修,没过多久魏青宣就让人搬了一堆绿植过来养着。
温栖挺喜欢花的,但不会种,也没有那个耐心,于是每天浇水施肥的事情全是魏青宣干。
她时常能听见魏青宣边打电话和林叔讨论事情,边给她的花浇水,有时候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机里,面前的花就遭了殃,宛如被泡进河里。
她总会兴冲冲地跑过来:“别浇坏我的花。”
魏青宣也喜欢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夸她好机灵。
温栖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夸的,但他总爱夸她,并且乐此不疲。她早睡,他夸,她给他夹次菜,他也夸,他的夸赞好像用不完。
但好几次在家里线上会议的时候,温栖就算在客厅沙发也能听见会议里颤抖的道歉声。
他这个人,好像只认她。
那她暂且也夸一次魏青宣吧。
魏青宣,好狡猾。
这样对她,是为了让她忘不掉他吗?
温栖蹲下,抽出一支烟点燃,看见那细线般的烟雾一点点圈绕着花瓣。
她笑,自顾自的念叨:“不知道我走后,他还能不能照顾好我的花。”
次日是周末,温栖简单收拾了下,除了重要证件,什么也没带,一头钻进车里。
魏青宣没有立刻关门,而是站着等了会儿,问:“东西都带好了吗?”
“带好了,用不上什么。”
“这次要在那里住几天,你有什么不习惯的和我说。”
有个合作伙伴特意来成榆请魏青宣去山庄玩几天,还是林叔牵的头,他不好拒绝,但又不想和温栖分开,干脆把人一起带着去。
“知道,那地方很漂亮,我还挺想去的。”
这次温栖能答应魏青宣来,也让他出乎意料。
温栖不喜欢和他一起出现在人前,仿佛在她心里,他们的关系就应该是被藏在暗处的、不可告人的。
“喜欢?那下次我单独带你去。”他坐上驾驶位,搭上方向盘,车慢慢驶离“星河湾”。
魏青宣不自觉看向后视镜,视线很快就有了焦点,那间房的阳台花最多,很好认,可惜他刚才出门的时候忘记浇水了。
再回来就不知道多久了。
温栖从包里掏出手机。
刚才她就感受到手机在震动,但是当时魏青宣在她旁边,她不好察看发生了什么。
这会儿人在开车,估计也没注意她,她快速扫了几眼。
Mia:【QI,我在机场了。很开心你会去我的国家作客。】
Mia:【我家里人肯定很喜欢你,我和他们说我交到了一个中国朋友,他们都不敢相信。】
Mia:【哈哈,明天surprise。】
温栖还以为是计划有变,坐上车的时候都心惊胆颤的,结果就是Mia太开心了,她长舒口气。
Mia是向卫时花大价钱招募到的计算机高手,就是为了帮她躲魏青宣上次的追踪。
结果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温栖就被魏青宣找到了,Mia始终认为是因为自己轻敌了,再三向温栖保证这次绝对不会。
果然,那么久了,魏青宣还是什么都没发现,温栖渐渐放下心。
【明天晚上才会到,我就先不去你家叨扰了。】
【什么叫“叨扰”?】
Mia虽然来了中国三年,但有些词突然蹦出来,她看得还是很吃力。
温栖给她解释。
两人一来一回地聊着,温栖全然没发现什么时候车子已经停了下来,魏青宣正盯着她看。
“和谁聊天?那么开心。”
“你停车干什么?”
魏青宣抬了抬下巴:“红灯。”
“哦。”温栖有些尴尬,快速和Mia结束话题,把手机放回包里。
他瞥了眼温栖手中的包,语气不善:“姜汀皓?”
温栖基本上能从魏青宣的话里猜到他现在的心情。
“女生。”
魏青宣说:“我记得你被女生表白过。”
温栖:“……”
“女的不能聊,男的不能聊,那我只能找半男不女的聊了。”
“可以和我说话。”红灯结束,前面的车子纷纷驶开,视野开阔了许多,魏青宣继续驾车往山庄走。
“我可以和你聊任何事情。”
聊任何事情,恐怕她才提及晚上要干什么,就能被他扯进车子里,一路开车回家。
她只能找些安全的话题聊着,例如“这里的饭怎么样?”“床垫软吗,不软她睡不着。”“能住套房吗,她不想和他一张床。”
“房间都满了。”魏青宣面不改色地说。
温栖补了接下来的半句:“只有你的旁边有位置是吧。”
“嗯。”
温栖吐槽他:“嘁,借口真够差劲的。”
这次林森也在,好久不见温栖,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还说魏青宣刚开始把她带去台球厅的时候,他一看就知道俩人会在一起。
现在果然对了,他继续吹嘘着自己的眼光。
还没说够呢,就被不远处的女声打断了节奏。
“哥哥,就是他,我让你帮我找的人就是他。”
女生不停地摇晃着旁边男人的手。
看见人来了,林森主动介绍着:“青宣,小栖,这是智风集团的总裁倪齐声,倪总,旁边是他的妹妹倪冉亦,倪小姐。”
见到魏青宣,倪冉亦眼里几乎没有旁人了,她继续揪着倪齐声的袖子:“哥,就是他……”
“闭嘴。”
“哥。”
倪冉亦不懂刚才还给她信誓旦旦保证的哥哥怎么这会儿却让她闭嘴。
倪齐声扯过袖子:“不好意思,小妹天性跳脱,失礼。这位是?”他看向温栖。
魏青宣随意一站,挡住了他的眼神,淡然介绍道:“我女朋友。”
倪家兄妹的脸色顿时一变,倪冉亦更是当即责怪起倪齐声:“都怪你不早点介绍我认识,他现在都有女朋友了,我还怎么说服他进门。”
这话里的指向性太强,林叔和魏青宣几乎在一瞬间都黑了脸,温栖打了个呵欠。
“房间在哪儿,我要睡了。”
待在魏青宣身边,这样的事情她都见多了,反正他自己会处理好的。
不过这倪小姐胃口真大,还想要魏青宣进她家的门。
就怕胃口太大,到最后伤着的是自己。
“倪冉亦,回去。”
“我不,哥,我好不容易……”
眼见着面前两人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倪齐声有些后悔带这个不知轻重的妹妹来。
“回去,不然关你一个月禁闭。”
“哥!”
“滚回去。”
见倪齐声动真格的了,倪冉亦哭丧着脸往房间跑。
期间还遇到了温栖,自己脑补一番温栖在嘲笑她,在温栖面前停下。
“你多久和他在一起的?”
温栖没兴趣和人争论这些,直接绕过她往里走。
谁知,倪冉亦还不依不饶地继续追了上来:“你把他让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她哥不帮她,她就自己来争取。
不就是一个男的吗,她不懂为什么他哥对他毕恭毕敬的。
她想要,就必须得到。
倪冉亦完全就是被家里宠大的,从小无法无天,看上的东西就一定要弄过来,即使用了什么过激的方式,也有家里人给她兜着。
“那我要是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要他呢。”温栖笑着说。
她喜欢反着来,要是三言两语就能被人压一头,她就不叫温栖。
倪冉亦似乎完全没想到温栖会拒绝,而且听起来像存心要和她作对。
“我有钱,你有什么,”她上下打量了温栖一番,瞧着温栖那堆连牌子都看不出来的衣服笑道,“漂亮的脸?”
“谢谢你夸我长得漂亮,很多人都那么说,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正常人。”
温栖从小包里拿出镜子照了照:“没有办法,可能魏青宣就是比较喜欢这张脸。”
“你!”倪冉亦被气得不轻,可远远看见倪齐声、魏青宣、林森往这边走来。她真怕倪齐声会关她禁闭,匆忙留下一句陈词滥调的威胁,“你会后悔和我作对的。”
“嘁,我好害怕呀。”她温栖这辈子就没后悔的事情,噢,除了不知死活地去撩某人。
魏青宣看见了倪冉亦和温栖说话,又加上温栖脸色不好,他连身旁的两人都不顾了,跑到温栖面前。
“你没事儿吧。”
“没……”感受到旁边不算温和的眼神,温栖悄悄观察了倪齐声一眼。
默默在心底吐槽,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丘之貉。
眼神一转,温栖开口:“她嘲讽我没钱,还说要让你上门,叫我把你让出去,那我怎么肯,我只想要你。”
她说得情真意切,让魏青宣都顿了下,慢慢扯起嘴角,她会不会是真的不舍得。
温栖转过头看向倪齐声,“令妹脑子不太好,倪总的眼睛似乎也有点问题,总斜眼看人。我干爹是院长,要不我让他安排一下医生给你们瞧瞧。”
“这总是犯病也不是办法。”
“你骂……”顾忌着魏青宣在,倪齐声压低声音说,“温小姐慎言。”
“免得别人误会魏先生身边人竟然是这样的。”
“骂了怎么了,两个神经病莫名其妙来找我麻烦,就别怪我说话不好听。”
魏青宣身边人又怎么了,别人误会又怎么了,反正她都要跑了,跟她有关系吗?
敢嘲讽她没钱,回头赚个实心大金桶,一人往他们脑袋上砸一下,给他们开开光。这两人脑子里都是水泥,还以为世界是他家的了。
晚上还要跑路,温栖根本没把这两人当一回事,回房间好好地补了一觉。
直接睡到了晚上十点。
这次山庄聚会不止倪家兄妹,魏青宣不好一直待在房间里陪温栖。
倒是给了温栖四处打探的机会,听到凌晨一点有辆车要下山,温栖偷摸给人塞了钱,约定让人载她一程。
然后慢悠悠地走向餐厅,宴会得持续三天,第一天是用来给众人调整休息的,基本上没什么事情。
于是她就在餐厅遇上了倪家兄妹,真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这两人这次竟然没有来找她的麻烦,温栖自然也不会闲着没事情凑上去。
更何况,她来这里是有目的的,包里装有一点安眠药,只要控制好计量,就能让魏青宣安心睡很久。
本来想等魏青宣回房间的时候给他用上的,可是他给她发了消息,说要和林叔讨论事情,一点左右才能回房间。
那不正好撞到她离开嘛。
眼看着都到十一点了,魏青宣还是没有回去的迹象,温栖只能主动出击了。
她拿了几瓶酒,琢磨着把药往里一倒,找到魏青宣,忽悠着他一喝,再把人往房间里一送,万事大吉。
餐厅的角落被几个大立牌的装饰遮挡住,不仔细看都不知道刚才有人挤进了里面。
温栖的动作很仔细。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餐厅还有隐蔽的二楼,而魏青宣就坐在窗边,亲眼看着她慢慢往里倒药。
林叔还纳闷,怎么刚才说得好好的,突然就停下来了。
他顺着魏青宣的视线看去,正瞧见温栖在晃酒杯。
“小栖?她要喝酒,这可不能让她喝醉了。”
魏青宣笑了笑,转了下杯中的冰块:“应该是我要喝。”
“林叔,后面几天的晚会我得缺席。”
“怎么了?好端端的突然就要缺席。”
魏青宣关掉和Damon的聊天界面,视线再次落到温栖身上。
“得让有的人长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