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首席向导(1 / 2)

首都星研究院。

谢时谏的指尖在电子档案上停顿了第三次。

凌晨两点,他的研究室依然亮着灯光。

桌面上整齐摆放着三份不同版本的靳见驰档案——官方记录、边境调岗文件以及医疗记录。每份文件上都被他用红色标记笔圈出了矛盾之处。

出生地不详,入伍时间有三个版本,精神图景稳定度评估前后矛盾……

唯一明确且肯定的信息只有靳见驰觉醒为哨兵时所在的那个地方圣所——赫里星圣所。

每颗附属星都至少拥有一所地方圣所,每个具有觉醒潜能的哨兵向导都会在觉醒前被送到圣所,由圣所进行基础教育,并在觉醒后根据能力强弱决定其归属。

谢时谏跟靳见驰一样,他们都出自赫里星的地方圣所。

白天在塔的时候,靳见驰精神海的情况就已经足够奇怪了,但资料里显示的这些,却都又避重就轻地写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谢时谏拿起最后一份文件——那是靳见驰前一次任务后的医疗报告,其中整整两页内容被涂黑处理。

塔在隐藏什么?

谢时谏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作为首席向导,他拥有a级权限,却依然无法调取靳见驰的完整档案。这种情况极为罕见,除非涉及s级机密。

当初觉醒为向导后,他因为高得可怕的精神力等级被赫里星的地方圣所紧急送往了首都星的中央塔。没人在乎他想不想去,更没人在意他想做什么。

他离开之后就彻底和靳见驰断了联系,再也没见过面。

虽然在圣所时他们的关系并不和睦,但作为两个同样的孤儿,就算是对头,那也是带着点相依为命的意味的。

靳见驰比他早几年进入圣所,但没想到先离开圣所的那个人,却是谢时谏。

甚至还是以不告而别的形式。

有时候谢时谏会想,如果那时候先觉醒的人是靳见驰,那他会不会来和自己告别呢。

不过大概率是不会的,他来找自己打一架还差不多。

塔当初公布出现黑暗哨兵的时候,谢时谏心里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当他看见那个叫做靳见驰的名字时,他想的却是……对方是不是也像他一样,那么猝不及防地就被圣所送到了首都星。

明明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好,就被迫匆匆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只是因为他觉醒成了黑暗哨兵,而他是……拥有特殊能力的向导。

谢时谏那个时候很忙,塔总想利用他的能力做些什么,从议事会和军部那里得到一些好处。

他没有时间去纠结那个“靳见驰”到底是不是同名的巧合,也没有时间去关心黑暗哨兵的最终归属是哪里。

不过照今天塔的态度来看,军部可能遇到了一点麻烦。

这些年哨兵的精神海情况普遍不好,不然议事会也不会在首都星设立研究院,专门研究哨兵向导的精神海问题。

如果连黑暗哨兵的状况都这么恶劣,复杂到需要和塔达成协议专程送到首都星来接受疏导治疗,那边境的其他高阶哨兵……又是怎样一个情况。

谢时谏垂眸看了看桌上的资料,突然开口,“来了就进来,挂在外面做什么?”

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窗户被骤然推开,靳见驰矫健地翻进研究室,毫不客气开口道,“大晚上不睡觉查我的资料?”

谢时谏头也不抬,“大晚上不睡觉翻我的窗?”

靳见驰毫不心虚地从桌边扯出一张椅子坐下,“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吗,我说的肯定比这上边的真实。”

他随意地示意了下桌上的资料。

谢时谏看着他,没说话。

“好吧,”靳见驰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那你给我说说吧,作为堂堂首席向导……”

“塔为什么要监视你?”

谢时谏扯了扯嘴角,“你不也查我了吗?”

靳见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好歹这么多年没见了,普通人都会想着了解一下对方的过往,何况……是你和我呢。”

“礼尚往来,我们扯平了。”

谢时谏低头看着桌面的纸页,重新拿起了笔。

靳见驰看着他的背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你……”

“塔不信任我,”谢时谏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他们拿我当筹码而已。”

“……哦,”靳见驰摸了摸鼻子,“军部也把我卖了。”

“优等生,我们又变成一样的人了。”

在圣所的时候,因为谢时谏各方面要比靳见驰规矩,圣所的老师们自然更喜欢他一点,时间长了靳见驰就爱叫他优等生。

听着这个熟悉的称呼,谢时谏总算找回了一点真实感,在这之前,他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总有些如梦似幻,白天时真真假假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在一瞬间消弭。

“白天你为什么要同意他们?”靳见驰不明白,他最开始明明是不想让塔如愿的,他不信对方没打算过。

除开暴走的事,白天会议上对塔的发难算是他跟对方没有沟通过的计划——尽管最后的结果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就是了。

谢时谏没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只是问,“你的精神海是怎么回事?”

“精神海紊乱症,”靳见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高阶哨兵多多少少都有的通病,你今天疏导的时候没看出来?”

“不是这个,”谢时谏皱起眉,“你的精神海存在修改痕迹。”

靳见驰闻言一愣。

“你确定?”

他知道谢时谏不会骗他,但对于自己的精神海,他从来没发现过有哪里不对劲。

作为黑暗哨兵,他有能力自己消化精神图景里的感官垃圾,要不是精神海紊乱症的加重,他也很少会让别的向导接触自己的精神海,从觉醒之后到现在,他并没有发现精神海出现任何更改。

“确定。”谢时谏的语气笃定。

但看见靳见驰罕见露出困惑的表情,他也知道对方没有撒谎。

“我再看看吧。”谢时谏低下头继续翻阅靳见驰的医疗记录。

“等等!”靳见驰一时嘴急,见谢时谏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他忽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没骗你,我确实……”

“我知道,我没怀疑你,”谢时谏打断他,“你急着解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