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在杜若洲雪亮的目光下,它支支吾吾地说出心声,“其实……你都昏睡好几天了……我一直待在凝霰峰,现在非常想出去走走……”
哦嚯……看,它果然是在打小算盘……
杜若洲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将烛照刚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但你不是说外面不太安全吗……而凝霰峰现在非常安全,所以还是不要老想着出去了……”
烛照赶忙表示自己完全有能力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不不不……就算出了凝霰峰,只要有我在,就不会有事的!”
它?她怎么觉得可信度不太高的样子呢……
杜若洲摇摇头,“还是算了……”
话音未落,她低头对上了烛照眼巴巴的目光,它扒拉着门框,满眼弱小可怜又无助,配上那张放大版的猫咪的圆脸,叫人实在是不忍心拒绝。
啊这……有谁能对这样可怜巴巴的大猫咪说不呢……
反正她做不到……
在烛照可怜巴巴的目光中,杜若洲将雕花木门打开了一些,她伸手在烛照毛茸茸的圆脸上rua了好一会儿,而后又轻柔地抚摸它毛茸茸的脑门。
几十秒钟过去后,她眼含慈爱的光辉,柔声说道:“行行……我现在就去学御剑飞行……”
烛照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真的?”
杜若洲点点头,“嗯……但是我们要早点回来……”
烛照小鸡啄米般点头应下,而后,它雀跃地往右前方的过道走去,“走走……”
啧,它这个欢欣愉悦的样子……不知道的人八成以为是过年了嘞……
杜若洲看着它充满喜悦的身影,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她跨过门槛,关上木门,而后转过身,迈步朝右前方走去。
将近三刻钟过后,掌握了御剑飞行之诀窍的杜若洲,站在落霄剑的剑身前端,御剑匀速往东南方飞去,在她身后大约半米远的地方,烛照伸展着单翼足足有一点五米长的火红色的隐翼,跟着她一同飞出了凝霰峰。
约莫十几分钟过去后,她和烛照飞到了承明峰的上空,而后缓缓降落在承明峰的峰头平地上。
她来的时辰正巧,巧到她和烛照慢悠悠地从白皎皎的洞府门口路过之时,坐在洞府正对面的石椅上的白皎皎,刚刚开始聆听她的访客关于一桩烦心事的吐槽。
而这位坐在白皎皎身侧的访客,正是明未峰余适今长老的三弟子、季荷的三师姐,石窈。
更巧的是,石窈的这桩烦心事,和季荷有关。
六个时辰前,石窈和余适今的二弟子,冯宁,因为一根双蝶坠珠金步摇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那是一根三日前从季荷的妆台上“离奇地失踪”,又于今日辰时突然在石窈的妆台上“离奇地出现”的金步摇。
事发之时,石窈刚刚在峰头练完剑,慢悠悠地走回到洞府,她缓步从自己的妆台前路过的时候,惊异地发现,自己的妆台上放着一根样式新颖的金步摇。
这根步摇是从何而来的?她没有这样的步摇呀……
石窈拿起妆台上的金步摇,将它拿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购买过这个样式的步摇。
正当她准备放下步摇,到衣橱前面整理一下服饰的时候,她忽然听见洞府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于是,她便移步到外间门前,将洞府的大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她的二师兄冯宁,和小师妹季荷。
“师妹。”冯宁同石窈打了个招呼,而后便表明来意道:“小师妹需要和人一块练剑,我今日暂时不得空,不知……”
他的话还未说完,站在他身侧的季荷,忽然向后退出一步,发出一声惊呼,“这……这根步摇……”
冯宁的目光便从石窈的面上跃到了她手上拿着的那根金步摇上,刚一看清那根步摇的样子,他便皱起了眉头。
两秒钟后,他抬眼盯着石窈,问道:“师妹,这根步摇怎会在你手上?”
他这反应……这根步摇怎么了吗?
石窈不解其意,她如实答道:“我今日练剑回来,看见这根步摇放在我的妆台上……我觉着有些眼生,就拿起来看了看……”
闻言,冯宁笑了,“师妹,这里没有旁人,你不必编出这等离奇的故事来骗我们。”
“小师妹常常戴着这根金步摇,你怎会注意不到?更何况,这些天,她都在找这根步摇……前日她刚丢步摇的时候,你还问过她,步摇是什么样子的,怎么才过两日,你就忘光了?”
石窈微蹙眉头,“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师兄觉得,我是那种品行不端之人?师兄觉得是我偷盗了小师妹的步摇?”
这时,季荷上前扯了扯冯宁的衣袖,小声地说道:“冯师兄……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是师姐见我戴的这根步摇样式独特、制作精美,便找匠人制作了一根……”
冯宁偏头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而后回过头看向石窈,质问道:“我可没有说,你偷拿了小师妹的金步摇。这可是你自己不打自招的。”
石窈不敢置信地看着冯宁,活像见到一个陌生人,“师兄!你心中竟然是这样想我的?”
闻言,季荷又扯了扯冯宁的衣袖,劝解道:“冯师兄……我相信,师姐不是这样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石窈,而后低垂眉眼,低声接着说道:“虽然师姐向来不喜欢我,但是她绝不可能偷拿我的步摇……”
冯宁轻轻地拍了拍季荷的手,随后,他紧紧地盯着石窈,质问她:“石窈,你为什么要捉弄小师妹?”
“我捉弄她?”石窈瞠目结舌,“我捉弄她干什么?”
“从小师妹拜入师门的那一天起,你就对她分外冷淡。”冯宁看着石窈,非常失望地摇摇头,“我知道,从前师门中只有你一个师妹,现在忽然又来了一个,所以你觉得师父和我们对你的宠爱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你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并对小师妹心生不满和嫉妒,因此对她冷脸相待,甚至取走她心爱的金步摇,来捉弄她……可是石窈,你有没有想过,小师妹她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对她?”
闻言,石窈几乎都要气笑了,她瞥了一眼缩在冯宁身后、眼眶通红的季荷,而后转头对冯宁说道:“我心生不满?我心生妒意?冯师兄,你是不是凡界的话本看太多了?”
“是剑道之妙不够吸引我,还是裁风阁的流仙裙不够好看呢?我每日只想着该如何在剑道上更进一步,以及裁风阁何时才会制出新的衣裙……哪里有时间来想你说的这些什么不满呀,嫉妒呀……”
冯宁面色冷肃,斥责道:“石窈,事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非要到中正堂去交代清楚吗?”
话毕,他一把夺过石窈手中拿着的那根金步摇,将它递到季荷手中,季荷再三推脱,不敢收,他便轻轻地将金步摇,插在了她的发髻上。
石窈摔了摔有些发酸的手腕,对冯宁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要去中正堂?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中正堂说个清楚。”
她斜眼瞥了季荷一眼,“我正有去中正堂的意思呢……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栽桩陷害于我……”
冯宁怒极反笑,“石窈,我从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你竟然是这样颠倒黑白、信口雌黄的人?身为你的师兄,没有教好你,我真是愧疚难当、坐立难安。”
石窈表示自己的辈分比冯宁高,“冯宁,我称你一声师兄是看在你年长我几岁的份上。你不要忘了,当年在拜师大典上,师父先饮的是我的拜师茶。”
“况且,十数年来,都是师父和高师兄亲自教导的我……师父和高师兄如今都健在,即便高师兄出外历练了,也轮不到你来教导我。”
正在这个时候,季荷扯着冯宁的衣袖,泫然欲泣地哽咽道:“冯师兄……你不要这样说石师姐……你们不要吵了,好不好……”
“石师姐肯定不是故意拿走我的金步摇的……也许是她在路上捡到了,忘记还给我了……”
石窈取出佩剑,冷冷地说道:“冯宁,要去中正堂现在就去,若你不敢去,又非要杵在我的洞府门口,那我只能找你好好地讨教一下剑术之道了……你近些年在修为上停滞不前,也不知道在剑术上是否有所长进了……”
冯宁被戳到了痛楚,当即取出佩剑,抬手便要拔剑,却被季荷拦住了,季荷潸然泪下,楚楚可怜地哭道:“冯师兄……你们不要打架……”
“我忽然想起来了……这根金步摇是我自己不小心掉到地上的……前日我途径石师姐的洞府的时候,听见了金玉坠地的声音,但我没有回头看……”
见状,冯宁赶忙收起长剑,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绣着团花纹的帕子,一边为季荷擦眼泪,一边沉声说道:“小师妹……她这样待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还要为她掩饰吗?”
“我知你生性纯良,一心向善,盼着大家和和气气的……可她这次都做出这样过分的事情来了,并且丝毫没有悔过之意……”
季荷呜呜咽咽,泪如雨下,“师兄……你待我这样好,我心里感激不尽……若你因为我的这些小事,和石师姐她生出龃龉、争执起来,我心中真的过意不去、歉疚难当……”
于是冯宁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季荷擦眼泪,一边承诺自己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
啧啧,多么感人的同门之情哪……
眼见着门外师兄给师妹擦眼泪、师妹为师兄的人际关系忧心的异常感人的场面,石窈大受感动地冷笑一声,眼不见为净地关上了洞府的大门。
她很好奇诶……季荷这样一朵绝世白莲花加一杯极品绿茶,究竟是怎么养成的……
先前接触到的季燕然,他明明一脸正气、为人随和大方……他到底是怎么养出这样的女儿的……
难道是从小就母爱缺失造成心理创伤然后……
听完石窈的这桩烦心事后,杜若洲颇有些瞠目结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季荷居然连和她同门的亲师姐都容不下。
两秒钟后,她和烛照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惊异和离谱”之色,紧接着,烛照停在原地不动,而她迈步往右前方的石桌椅走去。
过了一会儿,白皎皎听见身后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遂回过头,见到杜若洲之后,她怔了怔,好一会儿,才出言问道:“请问你是哪位师妹?”
石窈便也回过头,惊异地看着杜若洲。
“啊这……我是杜若洲……”在空中飞得有些久了,杜若洲几乎忘记自己的容貌已经发生变化了,“我之前身中一种更改容貌的毒……今天刚刚解毒……所以……”
下一秒,白皎皎和石窈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惊呼,“杜师姐?!”
啊这……为什么她们都叫她师姐?
不是按入门先后来排序的吗……
杜若洲并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师姐了,她大为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问道:“我……是师姐?”
白皎皎和石窈动作整齐划一地点点头,而后,白皎皎解释道:“是呀……你是清泽君的第一个弟子,清泽君的辈分与我师父相当,所以你和大师兄是一个辈分……”
“虽然拜入剑宗的时间更长,但是按照辈分来排,我们都是你的师妹……”
??!
还能这样……天哪,那她岂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杜若洲睁大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心情,对石窈说道:“啊这……这样啊……那……石…师妹,我刚才和烛照偶然路过这里,不小心听见了你和白…白师妹说的事情……”
“我觉得……此事完全就是季荷设计陷害你……”
闻言,石窈眨了眨眼睛,问道:“虽然我心下也是这样猜测的……但是无凭无据,我不敢断言……师姐如此笃定,可是因为季荷从前也使计栽赃于你?”
可不是嘛……而且还是意图置她于死地的暗中谋害呢……
杜若洲点点头,表示肯定,“她曾经数次暗中加害于我……不过,今早裴师兄同我说,季荷暗中谋害我的事情,中正堂已经查清楚了,后日就会开堂审理此事了……”
白皎皎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如此……我原先还道究竟是多大的事情,居然要让我师父和各峰长老都出席……”
紧接着,石窈转了转手腕上的银镯,若有所思地问道:“师姐,你确定……季荷真的会被定罪吗?”
啊这……她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闻言,杜若洲心下顿生疑惑,她看着石窈,问她道:“石…石师妹,你怎么会这样问……”
石窈依旧在转动手腕上的银镯,“就是……近几日,季荷看上去,不太像是阴谋败露的样子……反而像是……计谋得逞的样子……”
“而且……三日前,我夜里睡不着觉,便想着说到峰头吹吹风……结果我在峰头附近瞧见季荷鬼鬼祟祟地往山下走去,我见她神色可疑,便跟了上去……最后发现她在山脚下和一个遮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相交谈……”
啊哈……难道季荷背后真的隐藏着另一个人?
究竟是谁,千方百计地要置她于死地?
听完石窈的叙述,杜若洲神情一怔,不待她思索出一个答案,石窈又接着说道:“那个黑衣人身上的气息给我一种非常不对劲、非常不舒服的感觉……所以,我就没有靠得太近……”
“我远远地看见那个黑衣人给了季荷一个东西,可是我站得太远了,他的动作又太快了,我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啊这……难道季荷还有什么大招没拿出来?
不是……都这样了,还来……
杜若洲略有些脊背发凉的感觉,她双手抱臂,说道:“先别想那么多,等后日中正堂开堂就知道了……说不定是以行长老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刻意将消息压下来了呢……”
白皎皎点点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不管怎么说,如果季荷的目标是师姐,那师姐近期还是多注意一下……”石窈换了只镯子来转动,“我觉得她会挺多邪门歪道的……我洞府的禁制是我师父布下的,按理说,只有大乘期以上修为的修士能够破除禁制……可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突破了禁制,趁我不在的时候,跑进我的洞府……”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日万太难了QAQ
【迟到的感谢】(前几天一直忘记了):
感谢读者“eau”,投掷一枚地雷;
感谢读者“eau”,灌溉13瓶营养液;读者“妹妹”,灌溉5瓶营养液;读者“桑榆儿”,灌溉2瓶营养液;我会加油哒!努力完结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