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宣布刚排名的那会儿,他并没有很强的实感。反而是跟阿爸和沈闻霁汇报的时候,自豪感才后知后觉地涌现出来。
一想到会让在意的人为自己感到骄傲,就比自己得到好成绩本身还要开心。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他思路跳跃,忽地说到这里。沈闻霁却也能流畅接上,自然道,“你不是第一么。”
岑意:“……”
跟你聊天真是没有惊喜。
“我听燕凡说了。”
大概是他表情垮得太明显,沈闻霁嘴角一弯,加上句表扬:“很厉害。”
说着这么振奋人心的事,他的声调都不怎么起伏。倒不是不以为意,而是理所应当的语气。岑意问,“你早就猜到我会拿第一名了吗?”
“没那么神。”沈闻霁说,“但前几名是跑不了的。”
从第一期横空出世吸引到观众的注意开始,节目组就有意地在给他比别人更多的镜头。在这样的节目里,能被看到是最重要的拉票途径,更何况他是真的招人喜欢。
“你昨天晚上找我,只是为了告诉我成绩吗?”
特意来这一趟,当然不会是因为急着收回一件衣服,他对岑意累得躺在地上睡着也要等他回来的目的更关心。
昨天没机会问。万一是什么要紧的事,尽快解决比较好。
“嗯……还有一点其他的事情想说。”
岑意低着头摆弄叉子,把不爱吃的配菜拨到盘子另一端,“昨天排名宣布完以后,好多人都走了。”
有点挑食。怪不得这么小一只。
沈闻霁点了下头:“难过?”
“其实还好。”
在沈老师面前,他向来诚实,“应该是因为我熟悉的朋友们都留下来了。如果他们有人被淘汰的话,我肯定也会哭死的,就算拿第一名也不开心。”
吴边杰送尚昊离开的时候就哭得像只一米八的大狗子。
“这是个比赛。有人赢就有人输,淘汰是难免的。”
沈闻霁余光里观察他重新摆盘,“你朋友那么多,即使个个都厉害,到最后七个位置能塞得下么?”
岑意:“……”
好像确实塞不太下。
我可真是个到处留情的男人。
他停下挑剔的小手,短暂地反省了一下。也懂得沈闻霁的意思,点点头说,“我知道,总会有说再见的那天的,是没办法的事。”
虽然说来感慨,但他自己心里该明白的都一清二楚。
“其实还有一个人,我觉得他的成绩很好,肯定能留下的。可惜的是,他在宣布成绩之前就主动退出了。”
想留下的人,没能留下来。
能留下的人,却不想留下来。
“宣布成绩的时候,我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他。”
得益于天赋而来的感知能力,细腻而敏锐。他的语气带着很强的代入感,像在叙述时,又回到了当时的情境里,“我站在那个很高的位置上往下看……大家忙忙碌碌的,有来有去,每个人的都有各自的选择。一瞬间会觉得,有点不认识下面的人了。”
如果是和别人讨论这样微妙的感受,多少会有点奇怪。可是跟沈闻霁对话,却丝毫不觉得违和。
岑意闭了下眼,短暂地停顿后才继续诉说,“就好像……他们在发生的事情跟我无关。我本来也是不该出现,不属于这里的人。想着就还有点害怕。”
沈闻霁怔了怔,脱口而出:“那然后呢?”
几乎是有些迫切的口吻,难得在他的话中出现。他看着岑意问,“你怎么做?”
“然后我就跑下来了啊。”
岑意想到后续,不由自主地笑起来,“跟大家一起安慰万万安慰了好久,他六十名留下的,吓都吓死了,又哭又笑的。再然后,我就忘记害怕的感觉了。”
看沈闻霁还在愣神,他不确定问,“我这样,是太没心没肺了吗?”
“……没有。”
沈闻霁回过神,看到他疑惑的眼神,清澈单纯,莫名地笑了起来。摇着头笑叹,“你这样很好。”
是这么简单的回答啊。
本来就该是这么简单。
岑意惊了。
不止是他,从dawn解散后,很少有人再看到沈闻霁这么笑。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能看到脸颊上浅浅的梨涡,转瞬即逝,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岑意倏然间忘了刚才在说什么。只为着这难得一见的笑容,也开心得叹气,“你笑起来好好看。”
“……”
沈闻霁清了清嗓子,捡起自己的高冷包袱,说回原本的话题,“你想的没错,人各有志。只是比起主动退出的人,想尽办法要留下来的才是大多数。”
“如果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支撑,再高的人气也有被消耗殆尽的一天。想要在自己的行业里站稳脚跟,比起那种飘忽不定的东西,实实在在的作品更有分量。”
岑意赞同地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只靠大家的喜欢,看不见摸不着的还说没就没,他就算拿了很好的成绩,心里也总是没那么有底气。
“听说过几天第二次舞台任务发布,会分位置测评。”
相比第一次舞台中每首歌里dance,rap和vocal分布均匀,分位置测评提供的歌曲有明显的偏向性,更有利于大家选择擅长的方向发挥。
岑意说,“PD透露过,会有自主创作的部分。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要选vocal位置的歌,在舞台上拿一个最擅长的作品出来。”
那再好不过。
说加油好像有点老套,沈闻霁想了想,“遇到问题就告诉我。”
“当然啦。”
昨晚想聊的话题都补聊得差不多,岑意心里终于舒坦了,安生地吃午饭。
到快结束的时候,祁燃路过打了声招呼。他被提醒到日程,转头问沈闻霁,“他们说下午做游戏,你要不要一起去看?”
最近节目组时不时就会拉他们去录些奇奇怪怪的游戏环节,作为素材穿插在节目中里播出。怪好玩的。
沈闻霁恍惚了一瞬,想起他刚刚说的话。
我独自站在最高的位置上,也会感到害怕。
然后我就跑下来了啊。跟他们一起。
“很有趣的,每次导演都带头笑得站不起来。”
感觉今天沈老师心情不错,岑意不遗余力地撺掇,“去吗去吗?一起去。”
望进他期待的眼神里,沈闻霁点了点头。
“那一起去。”
沈闻霁上班,从来不掺和自己工作范围以外的活。
他乍一来跟选管坐在一块儿看戏,身边的小姑娘坐姿都规矩了些。导演见了都担心,他在这万一待会儿大家都紧张得笑不出来,综艺效果不好怎么办。
好在是多虑了。
总人数太多,一次同时来玩镜头也不够分。游戏分批进行,今天来录制的有十个人,随机抽签分两队,祁燃赵星行岑意Soda万笛在同一队。
队长是祁燃,于是大家敷衍地起名为祁燃队。
第一个游戏项目是“你比我猜”,每队根据题板上的成语,一个人比一个人猜,规定时间内猜对成语数量更多的那队获胜。
这游戏每轮只需要两个人。万笛上周投票排名太靠后,大家都有意让他多得些在镜头前表现的机会,指定了他去比划。
还缺一个猜的人。祁燃问他玩这游戏厉不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