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心结(1 / 2)

说实话,沈晚潮其实并不想和韩瑱见面。

那张照片太模糊,在另一个人的身份得到百分百确认之前,沈晚潮不想牵连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但他从各方得来的消息都表示照片另一主角的身份最有可能的便是这位新晋秘书。

所以不见面则已,一旦见面,沈晚潮无法保证自己能完全不带着偏见去对待韩瑱。

还好,自己现在是个青春期的大男生,完全可以装作叛逆不爱说话的样子避开交流。

沈晚潮如此打算着,却见周洄上前半步,用身躯将自己和韩瑱隔了来开。

不知周洄是有意还是无意,总归这个举动落在沈晚潮看来,很是刺眼。

像是人在故意想要隐瞒什么时的下意识动作。

于是沈晚潮改变了主意。

“我还有点事要先走,待会儿让老李送你回家休息,嗯?”

周洄话还没交代完,就见沈晚潮绕过了自己,伸手和韩瑱相握。

omega的抿着唇笑了,隐约可见嘴角的梨涡,堪称甜蜜:“你好,我叫沈朝,很高兴认识你。”

阳光落在略显青涩稚嫩的少年的脸颊上,十足的温暖又乖巧。

韩瑱本不过是出于下属的身份,向老板身边的人小小地卖一个殷勤而已,没想到会得到沈晚潮的热情回应。

这笑得,有点太可爱了吧……

韩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咳,我也是——周总,走吧,会议时间已经快到了。”

周洄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走之前多看了沈晚潮一眼,直到看人上了老李的车,才坐进自己的车中。

老李是周洄的专职司机,他去送沈晚潮回家,开车的任务只能落到韩瑱的肩膀上。

韩瑱启动车子上路,脑中忍不住回想刚才那个少年的笑容,渐渐思绪飘远。

既然是老板家的孩子,下回见面要不要送个礼物什么的表表心意?

周洄坐在后座上,也在回想刚才沈晚潮的笑容。

笑得这么甜,谁又惹他生气了?

那个笑容再度浮现于眼前,周洄只觉得后脖颈发凉。

韩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拯救了周洄的后脖颈。

“周总,早上若林先生给我打了个电话,想问您今晚有没有时间和他一起吃个饭。”

听到这句话,周洄顿时无语:“他跟你打电话约我吃饭?”

韩瑱保持严谨平静的工作态度,不对老板身边任何一个人发表意见,即便老板本人都表现出明显的喜恶:“是的,我该怎么回复他呢?”

周洄扶额,这回他的无语是对韩瑱的:“你不用管了,我自己联系他。”

“好的。”韩瑱面无表情,直视前方。

几秒钟后,韩瑱又想起来什么,补充道:“若林先生说希望您能穿好看点去见他。”

周洄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车窗外,外面的景色明明那样好,鲜活繁忙,可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不太正常?

当天晚上,周洄专门换了一身骚包的深蓝带钻的西装,在下班前的一个小时里专门请了个造型师给自己烫了个帅气的发型,自信终于勉强能达到某位先生的要求,才出发前往提前约好的餐厅。

出门的时候,有个小实习生悄悄和旁边的老员工八卦:“老板是要去相亲吗?”

老员工也奇怪:“不啊,老板已经结婚很多年了,我记得他儿子都满地跑了。”

恰好韩瑱拿着刚打印好的文件从旁路过,老员工叫住他:“小韩,你知道老板这是干嘛去吗?”

韩秘书推了推眼镜,略一思索,答曰:“入宫觐见。”

半个小时后,周洄来到这家顶楼餐厅,在一个优越的窗边景观位找到了今晚和自己相约的人。

那人一身纯白真丝衬衫,鬓角染霜,眼角细纹层层叠叠,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许多痕迹,也带给了他阅历的馈赠,让他的举手投足显得格外优雅平和。

周若林从窗户的倒影中发现周洄的到来,立即起身,朝他张开手,给了他一个拥抱。

“爸。”周洄回抱了他,语气无奈,“要吃饭你跟我打电话就行了,你烦人家小韩做什么?”

周若林笑说:“你现在是大总裁,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工作吗?”

周洄在对面坐下,冷哼一声,意味不明道:“我又不是沈小兔,上个班而已,难道还抽不出时间回家人一条消息?”

即便是沈晚潮也很难见到周洄这副模样,不满和怨怼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周若林提醒:“瞧你这怨气,跟冷宫妃子一样。”

周洄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年纪和身份,不该有此表现,可此刻眼前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之一,面对自己的omega父亲,他总是不自觉展露自己最真实最孩子气的一面。

“有区别吗?”周洄耸耸肩。

周若林不愿让话题滑向单纯的抱怨,便不接他的话,转而道:“今天我找你就是想和你谈谈小晚的事情,他还在国外吗?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周洄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没回答。

周若林直接扔出一枚炸弹:“听文骅说你打算和小晚离婚?”

“咳咳!”周洄差点被一口水呛死,伸手拿帕子擦嘴,“他这么快就告诉你了?”

周洄和文骅算是发小,文骅的父亲是周若林从大学时代起的好友,所以周洄早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周若林,但他还是高估了文骅的职业道德,怎么能拿着当事人的私事到处说呢?

此时,刚从律所下班出来的文骅打了个喷嚏。

嗯?感冒了?

周若林年纪大了,眼神却依旧清明,盯着周洄瞧了片刻,周洄立即败下阵来。

周洄解释:“那天喝多了,说话没过脑子。”

周若林不置可否,继续问:“你还在怪小晚忘记你生日的事情?”

话说到此,周洄垂下眸子,手指放在椅子上无意识地叩了叩,接着才勉强笑起来,说:“怎么会,我又不是周明晨那小子,生日这种小事,过不过都一样。”

周若林叹气:“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周洄不再装傻,脸上的笑容也尽数消退。

父子俩陷入长久的沉默,直到服务生来上菜,周若林才让他先吃饭,等吃完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