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需要搞清楚的就是两件事。”
小侦探没发现,他在总结,小脸上满是严肃,“第一,这个表里世界切换的根源是什么,如何停止或离开。第二,如何解决里世界的‘幽灵’。”
他们不能一直被追着跑,那样探索根本没办法进行下去,最好就是先找出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现在就有一个最近的突破点摆在他们面前。
“因此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先从那位前辈入手调查。”
柯南开口了,神情和语气都是那么认真,并且看向桃川解释道,“安室先生说得没错,他是目前对我们,尤其是对桃川哥哥最直接的威胁。”
“想了解幽灵如何形成,以及里世界的运行规则……”柯南最后确信地说,“我们得先想办法得知他的具体想法,然后才能解决他对桃川哥哥的执念。”
降谷零点头表示同意,他对着桃川语气自然地征询意见,“桃川君,你觉得呢?你和他同在舞团,接触更多,有没有什么线索或者想法?”
粉发少年从把手机还给柯南开始,就没有发表过意见了,此时,他抚摸大狗的动作跟着微微一顿。
桃川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并没有立刻回答,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最终,他只是淡淡地说,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漠然:“没有,随你们。”
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让柯南感到了些许别扭,他不知道为什么桃川之前明明还很在意解决表里世界的问题,现在看上去又不急了…难道是还在怀疑他跟安室先生吗?
小孩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既然桃川没有给出反对的意见,商讨自然也暂时告一段落,柯南看得出降谷零想单独跟桃川聊聊,于是他从善如流地借口再去查看一下剧院其他区域,就带着一步三回头的狗先生先行离开了。
休息区里一时间只剩下了桃川和降谷零,空气安静了片刻。
“你似乎不太赞同柯南的计划?”
降谷零开门见山,态度平和,不带指责,只是纯粹的询问。
他靠在沙发的另一边,与桃川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桃川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才转回头看向降谷零,眼里没有任何犹豫或动摇。
“不是不赞同,”桃川纠正道,“我只是认为没有意义。”
“哦?”
桃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近乎嘲弄的笑,这表情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却又奇异地契合他的气质。
他也不喊‘前辈’了。
“我和小鸟游之间的矛盾,根源在于他认为我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机会和光芒。”
桃川客观地陈述,“所谓的执念无非是嫉妒和不甘,要从他的角度解决这个问题,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我主动退出,把主演的位置、把那些他渴望的赞誉统统‘还’给他。”
降谷零蹙眉,他没想到桃川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个选项。
“但是,凭什么?”
桃川始终坐得很直,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降谷零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赌气的成分,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
“所有人都想当主演,所有人都想站在最耀眼的地方,这很正常,谁不是在为了那个位置而努力练习?但如果他连堂堂正正与我竞争的勇气都没有,只会在暗地里搞这些小动作,指望我谦让才能获得登台的机会——”
桃川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那就算我主动退出竞争,这些东西也不会是他的。”
“嫉妒我的天赋?资源?可以。那就用他的努力和实力,在舞台上正面击败我,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比我更应该出演那个角色。如果做不到,那就接受现实。”
他看着降谷零微微睁大的眼睛,平静地说:“舞台就这么大,指望对手心软才能上位的人,本身就不配站上去。”
“唯独在芭蕾这件事上,我绝对不可能为了任何人、任何事让步。”
降谷零怔住,他似乎知道那位小鸟游前辈的执念为什么会如此深重了——面对这样一个根本不屑于谦让、将竞争视为理所当然的对手,所有的嫉妒都只能化作无能狂怒和扭曲的执念。
因为正面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怪不得他总是诡异地觉得很熟悉……桃川是天赋过于出众而遭到嫉妒,降谷零自觉不至于到桃川这种天才的程度,但从小到大,发色和肤色天然让他的一举一动无论如何都会被嫉妒的人诋毁排挤。
降谷零曾经也苦恼过一段时间,直到后来他已经完全无视了这些声音。
毕竟,对那些人而言,嫉妒就是他们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
最终,降谷零的嘴角扬起一个带着些许了然和……欣赏的弧度。
“我明白了。”
他的笑容比平时要真实多了,同时配合地表示,“我们就换一个思路。不是去解决他的执念,而是找到办法让他无法再用这种执念来伤害你,或者,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桃川看着降谷零,似乎对他能这么快理解自己感到一丝意外,但他没有多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就是这样我才不理解你们的想法。”
桃川这时总算有了点这个年龄的少年的模样,他皱着眉,理直气壮地说道:“既然我们在里世界碰不到他,那为什么还要去探究执念的解决方式,而不是直接在表世界解决小鸟游,从根本上杜绝危险发生的可能性?”
降谷零赞同到一半:“对……等等。”
嗯?
他跟桃川面面相觑。
降谷零:“……你知道故意伤害和杀人都犯法吧?”
就算这里的真实性存疑,这个未成年张口就是从根本解决问题是不是也有点太刑了!?
“我知道啊。”
少年却露出了犀利的眼神,“我的意思是报警,你以为我是指什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