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着前祭司的助手先生好像很担心:“先生……”
他话未说完,新祭司就抬手示意他噤声,而后再次看向祭坛下,离得近的人甚至看得见他脸上滚落的汗珠,谁都不会怀疑对方为了制止怪物的攻击而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新祭司这时才开口,他那有些虚弱的声音里带着强行压抑惊怒后的沉稳,并高声向祭坛下的众人宣布:“仪式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出在最后的关键节点!有人……亵渎了我主的尊名,试图窃取仪式的成果,召唤了不应在此出现的存在,致使我等损失惨重!”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痛心:“看!”
桃川指向被搭档控制着昏迷不醒的前祭司,他深呼吸后,声音里如同注入魔力般,在任何听到的人脑海中留下了‘这个人不会说谎’的潜意识。
只有KP知道不是‘如同’,桃川真的使用了法术。
“我们没有时间为死去的同伴哀悼……”他原本清朗明亮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带着疲惫,“也都是因为埃德森…埃德森,你怎么能做出这样恶劣的渎神行径?你怎么能背叛我等的主!”
祭坛下静默了一瞬间,不知是从谁开始,有人看着那停滞动作的怪物,想到刚刚可怕的生死危机,崩溃地大喊:“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逐渐汇聚到一起的声浪一波波朝祭坛上拍打而来,刚刚经历了那种事情的信徒们亟待一个宣泄情绪的出口——
而桃川指出前祭司是叛徒,这便成为了一个崭新的‘出口’。
新祭司沉默了片刻,而后好像是感到了些许不忍,不少信徒倒是也都能理解,毕竟这位新祭司才加入他们半个月,还是凭借学术知识成为祭司的,只是个无心权力、专注于研究的性格。
可是如今的情况,前祭司不死已经难平众怒,粉发青年闭了闭眼,再出声时已经坚定了更多。
而他并不是对信徒们开口,是向着黑山羊幼崽说的话:“……是的,这才是祭品!最虔诚的奉献者,其灵魂与血肉,正是您所渴求的血肉献祭,”
他巧妙地扭曲了概念,将前祭司对血舌的虔诚,偷换成了对莎布·尼古拉斯的……‘背叛’。
同时,无人知晓桃川喝过的【莎布·尼古拉斯的乳汁】还在发力,那点残留的气息时刻散发着微弱的信号,连带着桃川误导性的话语,成功传递到了黑山羊幼崽那不知道存在于何处的大脑中。
它一下就理解了自己认知里勉强算是‘同类’的弱小家伙在说什么:这个肉质很柴的老人才是这次的祭品。
黑山羊幼崽的吼声都顿了一下:“。”
按照常理,它是不会听这种话的,管他这的那的,这里一群异教徒召唤了它,它就可以吃掉他们。
但束缚术这个法术本身就存在着这样的一种功能:被施法者必须服从施法者的一项命令。
在祭坛下信徒们包含恨意迁怒的视线中,漆黑的怪物扭动着遍布黏液的触手,在新祭司、前祭司以及他们之间来回晃过,最后,注意力居然真的被引导到了前祭司的身上。
伴随着一声含义难明的低沉嘶吼,一条格外粗壮的漆黑触手猛地从黑山羊幼崽身上伸出,精准地卷住了昏迷的前祭司,将他从犬塚隼人手中轻易夺走。
“不——!”
下方那几个前祭司心腹的信徒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试图冲上前,却被怪物的存在,和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震慑得僵在原地。
触手卷着前祭司迅速缩回,黑山羊幼崽那像树一样硕大的身躯上随便张开了一张长满利齿的嘴,便轻松将前祭司整个吞没,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骨骼碎裂声隐约传来,随即消失。
黑山羊幼崽似乎勉强满意地发出一阵咕噜声,身躯如它出现时一样,带着‘祭品’重新沉入了黑暗的阴影之中,恐怖的压迫感也随之退去,压在所有人心上的巨石终于被搬了开来。
祭坛上,除了他们的新祭司和那个忠诚的助手,就只留下尚未干涸的鹿血和两个没有被怪物青睐的祭品,而祭坛下是一片死寂,信徒们劫后余生,瘫软在地。
没有人知道,黑山羊幼崽不过是在执行桃川这个‘施法者’的命令,在所有人眼中,这就是前祭司想要害他们所有人,最后却被新祭司戳破阴谋,自作自受地被怪物吃掉了!
知晓桃川真面目的KP缓缓扣出了一个问号:?
完了,这群邪教徒已经彻底被调查员忽悠瘸了。KP沉痛地想。
但也不能怪他们好骗……毕竟,被桃川骗,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