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说：[人家又不是真蠢，剧情这么简略也看不出人设的。]

[而且，他应该是把你当唯一信任的人才会说这些吧，原本的炮灰攻可没这待遇。]

它这么一说窦行又觉得不对劲了：[你真的不给我安排任务？这都明显出现剧情偏离了。]

[做人灵活点，能完成最终任务就行了。]001远比初见时要不守规则，[这个组还有员工选择魅惑了所有人，催眠主角强行走剧情的呢。]

窦行大惊失色：[还能这样。]

[……]001说，[你怎么这么木呢，怪不得叫111。]

窦行后知后觉它在开玩笑。

林照此时已经找出了医用防护服，示意窦行穿上后领着他往里间走。独立冷库的温度很低，饶是窦行都觉得冷，但林照跟没事人一样，就是不笑时像座冰雕。

林照掀开了一块布，底下是一个小冰柜，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丧尸的残肢，都只保留了有晶核的一部分。一接触空气，上面的晶石就开始发光。

“挑个颜色。”林照说。

窦行指了指那些残肢，面露难色：“挑这些……？”

“嗯，不然你以为浓缩液哪来的。”

窦行听着都想吐了。

科研天才疑惑地看着窦行，这种不通人性的行为在林照看来像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但他对窦行很宽容，自己蹲下去翻了一会，拿出一截晶核是蓝色的手臂。

“就这个吧。”

窦行看着那只手臂连同晶核一起被放入了一个像榨汁机一样的仪器，令人牙酸的轰鸣声后，强化剂从底端放出，只薄薄地铺了一层杯底。

窦行忍着恶心道：“居然只能榨出这么点吗？”

林照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窦行被看得心底发毛，接过杯子后捏着鼻子一口闷。

他一副光荣赴死的表情终于逗笑了林照，后者绷不住道：“残肢是为了保证晶核活性才保留的，仪器会自动剥离。你喝的其实只是晶核的精华。”

窦行“噢”了一声，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结果林照还在追问：“我还没喝过呢，好喝吗这个？要不要我下次给你加点黄桃香精进去？”

窦行谢绝了他的好意，又按照指示躺进了身体检测舱。在舱盖即将合上时，他突然看到林照拿起了刚才的杯子，不怀好意地冲他笑道：“完了，拿成我自己用的杯子了。”

“窦行，这算不算间接接吻啊。”林照表情天真，自顾自地道，“不过我上次消过毒——”

窦行眼睁睁看着他直接将杯子贴上嘴唇，即使他自己都不记得刚刚碰到的是哪块区域，真正有可能唾液互换的人也不是他，他也还是为此感到羞恼。

林照像是要气死他一样，喜笑颜开道：“好啦，现在算啦。”

*

这次林照让他喝的是稳定强化剂，和上次速效的不同，窦行在舱体内躺了差不多四个小时才终于见效。温和的暖流遍经全身，同时四肢传来难耐的钝痛，不过窦行一向擅长忍耐。

医疗舱的隔音很好，林照也去忙别的事了，窦行躺着躺着就开始犯困。密闭的空间给人安全感，他少见地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是少年的模样，身体孱弱纤细，像营养不良的树苗，因为突如其来的成长期被迫抽条。“窦行”躺在一个阵法中央，周围摆满了蜡烛。他的四肢不受控制，但意识超脱出躯体，像看客一样将一切尽收眼底。

窦行看到自己在挣扎，但荆棘缠绕着他的脖颈，刺入血肉中。他应该是痛极了，表情皱在一起，喊声越发凄厉，却没有人回应他的求救。

情绪在一刻同步，窦行脸上一湿，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沁出泪水，莫名的悲伤充斥着脑海。窦行想，他像只被遗弃了的无主犬。

他不忍心再看，但声音无法隔绝，只能忍耐着直到“窦行”死去。

肩上突然一沉，温热的呼吸扫在他的锁骨上，窦行的意识昏沉着坠落，然后听到了一句很轻的“抱歉”。

与此同时，林照站在治疗舱外，不笑时的五官显出与外貌不符的冷峻。他的视线透过透明的壳子，直直盯着沉睡的人的表情，手缓缓紧握成拳。

许久后，林照打开了医疗舱，抬腿迈入，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窦行身上，随即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