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的手段,本是三阿哥预备做的,他的确有打算一石二鸟,却不想她快人一步,且故意留下一丝痕迹让他看个明白。
等他事后再去确认,痕迹已被扫尾干净。
她在帮他,原因不明。
三阿哥百思不得其解。
安宁伤心道,“不是他弄死了我的鸟,而是我害死了它,若是当日我没有选它,它现下定然还活蹦乱跳呢。”
她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难过。
那鸟死前,还曾大喊‘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使劲儿啄笼子。
安宁以为它是在学自己说话,没有留意。
“没有你,那鸟也活不了。”三阿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以为它学了那样的话,还能活?”
安宁恹恹然,戳着他的手心,“那三哥哥到阿哥所住,你与大阿哥相熟吗?他会不会欺负你呢?”
“没有人能欺负我。”三阿哥露出一丝笑,摸摸她的小脸,“你怕寂寞,不若再养一只鸟与你作伴。”
“我不…”安宁本能拒绝。
又听他道,“我养,留在慈宁宫你帮我照看一二,如此可好?”
她转了转眼睛,显而易见的心动了,却还要装矜持,“那好吧。”
两人很快重归于好,次日趁着晌午歇息,一同去花鸟房又选了一只鹦哥儿,这次选中的是一只墨绿色的,新顶上来的管事太监小心翼翼,不敢慢待。
安宁可怜他,让踏绿多给他一倍赏钱,安慰说,“这鸟给我便是我的了,若是它犯错,也是我教养不力,与你无干了。”
管事太监面上感激,心里却不以为意,这位赫舍里格格说的不算,要宫里顶天的主子说了才算,那得皇上与皇后、皇贵妃说了才算。
回去的路上,安宁喜形于色,“三哥哥,你的鸟我能取名字吗?”
“你有何主意?”
“不若就叫它…”她瞧了瞧鸟儿墨绿色的长羽,快速瞥了一眼三阿哥,“小叶!”
周围的奴才们当即捂嘴忍笑。
三阿哥扬起眉毛,倒也不生气,“你好大的胆子。”
安宁:“你可以再养一只,取名小宁,我可没有意见!”
“那还是算了。”他说,“一只大宁已经很聒噪。”
“……”她使出无敌铁拳挠他。
三阿哥侧身避开,精准地握住她的铁拳。
下一刻,头皮一紧,“嘶。”
竟是她用左手扯住他的头发,“我有两只手。”她得意的炫耀。
金黄色的绦带垂落于她的掌心,旁人不敢轻易多看的东西,却成了她把玩的玩具。
三阿哥气笑,毫不犹豫抬起手。
安宁大惊失色,抱住自己的脑袋一溜烟开跑,“不要不要不要!”
玩不起,小气鬼。
又没有扯痛他。
半月很快过去,三阿哥正式搬去阿哥所,他将顾问行留在了慈宁宫侍奉安宁,自己带走了小功子。
顾问行虽然畏惧难当,却不敢多问,生怕被阿哥遗忘,只好极尽所能的讨好安宁。
漫长的赤色宫道,小功子满头冷汗,沉默不敢言。
“你待赫舍里格格倒是赤诚一片。”
三阿哥不曾看他,语含的冷意直深入骨缝。
小功子‘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阿哥恕罪,奴才僭越,早早便拿格格当女主子,竟将阿哥的事透露了出去,奴才该死。”
他出手果决,啪啪扇自己耳光,边扇边喊奴才该死。
三阿哥冷眼旁观,直至他将自己脸扇的高高肿起、嘴角泛血丝,“行了。”
小功子狠狠磕头,“谢阿哥不杀之恩。”
“能言善辩,你不是个简单的。”三阿哥审视他片刻,“你叫什么?”
“奴才本姓梁,没有名字。”小功子拘谨小心,“入了宫,师傅取名小功子。”
“呵。”三阿哥扯嘴冷笑,“那便暂且记你一笔,起来吧。”
小功子忙不迭起身,定了定神,悄悄地瞅了一眼阿哥。
自打上回险些命丧雪地,他更懂得察言观色,阿哥面无表情,喜怒不形于色,笑的时候未必是开心,冷着脸也不一定在生气。
他琢磨,阿哥此番不罚他,定有原因。
他泄露了阿哥的事,事无巨细的告知了赫舍里格格,正经的主子都不会高兴,阿哥定然也如此。
那么,关键就在赫舍里格格身上了。
这几日阿哥似是与赫舍里格格置气,好几日不曾跟她说话,用膳也避开了时辰。
格格近来依赖阿哥……莫不是他说了阿哥要去阿哥所住,格格便顾不得置气,跑去挽留阿哥,这才哄好了阿哥?
如此一来,他虽然泄露了阿哥的事,却也立功了!
小功子豁然开朗。
这哪儿是记上一笔,分明是记上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