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芝溯,你不能这么说我。
这一节车厢,只有她们两个人。
明斐等着傅芝溯来道歉。
她要一直生气委屈到傅芝溯来道歉为止。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不过在高高兴兴的和姐姐分享日常,就突然被锋利的言语刺伤——傅芝溯的话到底什么意思?是觉得她在骗她,认为她和方逸芮关系明明很好,却编造谎话说她们不熟?
首先她没说谎,其次编谎话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谁都能猜疑她,唯独傅芝溯不行。
傅芝溯必须站在她这边。
明斐含泪偷偷瞥了眼傅芝溯。对方孤单地坐在原位,低着头,不知道是在后悔说了那样伤人的话,还是同样在委屈。反正没在看她。
委屈翻涌,明斐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哼,冤枉她撒谎,那傅芝溯背着她和祝西柏聊天怎么说,就算证实了仅仅是同事又如何,谁知道两个人聊的什么。
剩一站路换乘。傅芝溯还是没有任何来找她的迹象。
明斐从一百开始倒数,飞速闪过的广告牌像是时空穿梭的通道,让她混乱地想起一些之前的事:
她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吃草莓,可傅芝溯像有读心术,就是知道她喜欢吃,哪怕草莓比别的水果贵,家里紧到一毛钱要掰两半花,也会想办法买一点给她惊喜。
“小斐,人可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喜欢不需要用性价比来衡量,实惠也不是唯一的评价标准。”
傅芝溯把她照顾的很好,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娘不疼还没爹的孩子。偶尔有没顾及到的地方,也会愧疚的道歉,“抱歉小斐,姐姐也是第一次当姐姐,下次不会了。”
傅芝溯对她好了一万次,就因为这一次说了句伤人的话,之前的那些好就都不算了吗?
就在刚刚,她们还亲亲热热的在写字楼下拥抱。她还在想,姐姐怀里是世界上最温暖最放松的地方。她们两个都是如此开心,手牵着手,漫长遥远的冬夜仿佛一下子就能走到尽头。
傅芝溯要转四趟地铁,加三公里骑行,花费一个多小时,才能从店里来到她实习的楼下。
这样远而寒冷的路,傅芝溯一句也没说。
她不该对傅芝溯生气。
人无完人,傅芝溯不可能样样都不出错,更何况那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而已。
甚至傅芝溯本身可能根本没有那么多意思,就是顺口问一句,说不定想表达的意思是:原来是没那么熟啊,我看方逸芮都邀请你住她家了,还以为你们很熟呢。
但是。但是。
还是有点委屈。
再等等。再等上一小会儿,就消化好了。
“尊敬的乘客您好,八方桥站到了,请您从左侧车门下车。需要在本站换乘三号线的乘客,请下车后按照指示牌前往换乘平台……”
明斐从离自己最近的车门下车。去看傅芝溯,傅芝溯正从她们上车的门迈出。
换乘路上,也是一前一后,隔着两米距离,像是互不相识的乘客。
在黄线外等待换乘地铁进站,明斐站在下电梯后第一个,傅芝溯在第二个。双手揣在大衣口袋,卷发披散肩头,低着头,半张脸埋在围巾里,显得好瘦好高。
姐姐真好看。
明斐已经没那么气了,不过也不想现在就跑去找傅芝溯。不然显得她多没出息啊,她得自己找个台阶,或者傅芝溯给她递个台阶才行。
从屏蔽门偷偷傅芝溯的影子。傅芝溯脖子上的围巾被她扯得乱七八糟,后面傅芝溯也没再整理。昨天说好要教傅芝溯系她会的那种结,傅芝溯忘了,明斐记着,故意没提。不教的话,以后还能多帮傅芝溯系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