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里梅手里握着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野生宿傩手指,心里还是不太安定。
万一……他召唤出来的只是主人的一部分呢?
或者是没有实体的形态呢?
安徒生作为异能道具商人,名声那么烂但还是有人愿意买他的东西,说明那些东西是真管用,他的信誉多少还是有些。
但名声烂同时也说明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在说明书之外,很可能有其他的坑在等着买家。
里梅犹豫不定一阵儿。
看到路过的,正在跟空气讲话的某诅咒师,心中悚然。
羂索虽然平时就一副疯子样,但现在看起来比之前精神状态更差了!
他拉住对方:“你这是要去哪里?我怎么觉得你的气息有变化?”
羂索微笑:“我准备去高专,你觉得我的气息哪里有变化?”
他已经成功地瞒过天元,证明“夏油杰诚心悔过”,摆脱诅咒师的行列,重新获得编制。
对夏油杰的术式掌握度也达到了一个高度。
接下来要做的,自然是去与天元见一面。
里梅盯着他看了半晌,说:“你好像变得更强了。”
羂索的能力甚至能骗过五条悟,只是会在额头上出现缝合线和实力减弱这两个瑕疵,单从气息上,根本看不出来他是在模仿还是直接来自本人。
里梅也就只能察觉到他变强,只是直觉上有些不对。
然而他是个面瘫,羂索没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反而觉得自己的路子走对了。
“还未曾问过你去找商人的结果。”
在两面宿傩的事情上,他们尚且还站在同一阵营。
除了他之外,里梅也没见过用了安徒生的道具还能好好活着的人,于是忘记自己刚坑过对方的事情,将自己的经历简单讲了讲。
“召唤啊,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羂索看着递过来的说明书,不负里梅所望地指出盲点,“但是它对祭品的描述太过简单了,具有指向性的祭品,下至写有名字的纸张,上至残骸与遗物,不同的祭品,召唤的效果也不同。”
“而且一般召唤邪神的话,祭品和媒介是分开的。”
羂索发表了一系列专业的观点,又表示:“但是异能者那边确实有过造神的案例,这个召唤阵又来自于那个人的异能,相当于提前支付过一部分代价,可以尝试。”
里梅点了点头,对“指向性祭品”有了打算。
既然不同的祭品可能带来不同的效果,那必须用最好的——已经吞下三根手指,并且寄宿着大人意识的虎杖悠仁。
没有五条悟的看顾,要偷走对方的难度不算太高。
羂索非常乐于助人地说:“我正好要去高专,你可以等混乱开始的时候再去。”
他们的计划顺利得出奇。
天元虽然很防备夏油杰的术式,但似乎对夏油杰本人有一些盲目的信任,竟然真地愿意见他。
羂索不必费尽心思去废掉其他咒术师,就能直抵薨星宫。
再好不过了。
“夏油。”
天元的代行之躯站在护卫者的身后,平静地注视着他。
羂索的目光扫过作为护卫的九十九由基和乙骨忧太,显然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直接进行了自爆:“这么多年没见,你连我都没法一眼认出了么?你的全知看来也不过如此。”
天元:“你是?”
羂索欲要开口袒露身份,却蓦然停住。
一种极为可怖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不能承认自己不是夏油杰,不然会带来极为可怕的后果。
他答非所问:“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愿意冒着这么大的危险见我?”
天元也给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我跟世界的同化率正在上升,知道了一些……不太好的内容,所以有些事情的意义就发生了改变。”
“你选择来见我,我可以选择让你见到我。”
事实上,为了即将到达的未来,他必须借由“咒灵操术”杀了自己。
或者杀了另外一个人。
但天元并不认为咒灵化的自己比另一个人合适。
对方拥有充沛的人性和超越人类的智慧,更适合当这个知情者。
羂索挑起细长的眉,踩着波动的影子,一步步地靠近天元,护卫在天元身边的两人朝两侧退开。
他张开怀抱:“来吧,让我们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路过两个护卫的时候,一股大力从他背后传来。
一脚把他踹到树干上的九十九由基放下自己的腿,在乙骨忧太震惊的目光中,优雅性感地说:“他装得让我有些厌烦。”
存着咒力等吸收天元的羂索:“……”
他扶着树,倒没有太生气。
而是剖开树干,看着植株中的血肉,微微一笑。
随着千年的宿敌被他吞咽入腹,薨星宫巨大的树木迅速枯化,结界寸寸坍塌。
不知情的咒术高层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慌乱起来。
却没有人敢来薨星宫看情况。
他们也有很好的借口来解释这件事——有人释放了关押的咒灵,急需处理。
里梅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轻易地带走了虎杖悠仁。
乙骨忧太握着刀,心情沉重地看羂索完成对天元的吸收,小声问身旁的前辈:“要怎么判断有没有成功呢?”
九十九:“靠直觉。”
他:“啊?”
乙骨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说:“如果说要靠直觉,也许该叫虎杖来。”
“靠直觉的意思是,自己开心就好。”九十九笑着召唤出自己的式神,“我记得你对原来的夏油也没有什么好感,无论他是谁,杀掉不就好了么?”
“还是不一样的吧。”他想了想,召唤出里香,“你的直觉是什么呢?”
里香张嘴,发出刺耳的声音:“忧太,快跑——”
然而已经晚了。
他们陷入了无法离开的结界之中,周身是无穷无尽的咒灵。
黑暗覆盖了白天的光芒,而幽蓝的火焰又带来昏沉闪烁的明亮,僧衣青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和谐地融入咒灵之中。
在火焰的闪烁中,影子忽然消失了。
上一刻还如猎人般笑意浓郁的人被掐着脖子怼在树上。
而掐着他脖子的人与他的长相有些模糊,又有些相似。
相似在这里是一个动态的词汇,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越来越像。
而被掐着脖子的人也越来越虚弱。
“我以为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被用力掐着脖子的人突然说道。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乙骨忧太扒着里香粗壮的手臂,关注地盯着那人,最后确定,声音是从头骨里传出来的。
夏油杰:“是啊,我们都希望世界上只剩下咒术侧的生物,你在这方面也确实走得比我要远很多,和你比起来,我的努力没有值得一说的成果。”
“你的方案具有相当的可行性,排除掉某些因素后,‘盛世’很快就会到来。”
羂索:“那……”你TM在干什么!
“但我这么做,是出于个人的仇恨。谁给你的胆子,偷了我的身体,做出这些下作的事情之后,还来跟我谈理想和合作的?”
夏油收紧手,偏头露出一个品学兼优的笑容:“你真以为……我的脾气比悟好?”
羂索:“……”
他本来不算活的,被拧断脖子也无所谓,但他感觉所寄宿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破败,而且越来越薄。
像一张纸,又或是……影子。
而影子,将终身匍匐在主人的脚底下。
羂索的大脑疯狂搜索着破局之法,边拖延时间:“至少……让我当一个明白鬼。”
“你问对人了,我对你获得的那两样道具很了解,毕竟,某种意义上,我是由它们复苏的‘鬼’。”
夏油杰饶有兴致地讲着内情。
“保护符是建立在‘影子代替了主人’这个基础的道具,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必须保持‘我是夏油杰’的认知,否则你就变成影子。”
“但是这种认知会让你越来越像我,我想,在你给美美子和菜菜子打零花钱的时候,你就意识到这点了。”
“这个时候,你不得不使用第二件道具——夜莺摆件。它的效果是改变其他人的认知,认为假的与真的拥有一样的意义,并且认为假的更好。你借助这点,迅速地获得了咒术高层的谅解和善意,轻易地打入内部。”
“这件道具也延缓了你被我同化的进度,让你在拥有我的一切的同时,还能保留自己的思想。但它作为赠品,有一条你不知道的注意事项。”
夏油杰停顿了一下,讲了《夜莺》的大体剧情。
“当‘国王’迎来死神的时候,真正的夜莺将飞回来。我原本以为国王会是五条悟,想着要活过来实在是不容易。”
他摊了摊手:“不过天元确实更符合这个概念,某种意义上讲,他已经统治了咒术界很多年了。”
而现在,时代结束了。
羂索:“里梅估计已经劫走了虎杖悠仁,他要用虎杖悠仁作为祭品和媒介来召唤完整的两面宿傩。”
要是安徒生没打算坑里梅,他把自己的脑子放进火锅里涮!
竟然到了指望咒术师的一天……
夏油杰:“听起来真不错,得不到诅咒女王,得到诅咒之王也是很好的。”
在旁边吃瓜的乙骨连忙将里香收了起来。
羂索:“……你不打算阻止?”
夏油杰:“那个连自己的术式都没有的小鬼,我不知道悟为什么会这么期待他的成长,比起成为特级,变成诅咒之王的受肉是更正常的结局不是么?”
羂索艰难地扭动薄薄的脖子,看向另外两人。
乙骨忧太倒是很焦虑地敲了敲身侧厚厚的结界,而九十九由基的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
她阳光开朗地说:“如果我能顺利出去,我会报警的。”
报警有用的话还要咒术师干什么!
羂索瞪大眼睛,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在一瞬间失去外表,化作漆黑的影子被夏油杰踩在脚下,随着火光狂舞。
“改天要找个能把影子割下来玩的咒灵。”
夏油杰嘟囔了一句,将手插进宽大的袖子里,优雅转身:“你们有阻止我离开的意向么?”
言下之意是有的话就打一架。
作为曾经打败过他的人,乙骨忧太明明比一年前要强许多,却在此刻感到比当年更可怕的压力。
他完全没可能打过,所以里香才让他跑。
乙骨看向九十九由基。
她抱着胸说:“我们要拦你一时半会儿还是可以的,这点时间足以五条悟赶过来。”
五条悟去做另外的事情了,这话是在诈他。
但夏油杰并不知道这件事,他沉了沉目光:“你有什么条件?”
“我很好奇,复活的你,还是不是当年的夏油杰。”
夏油杰现在的状态,可不像是人类。
羂索使用的是他的尸体,他现在这具身体又是什么构造呢?
“你怎么不去问天元还是不是千年前的他?”夏油杰轻笑一声,还是给了答案,“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完美复活,我只能保证,我认为自己是夏油杰,拥有他全部的记忆和情感,以及身份与未来。”
九十九:“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嗯,这是天元托我问你的。”
“某种意义上,你与羂索也拥有相同的目标,你为什么与他作对呢?”
夏油杰问她,却没有等她回答:“你认为,由他带来人人掌握咒力的时代并不是治疗世界的良方。”
“在那种情况下,我所珍视的会被他摧毁,我所想保护的,也只会在洪流中挣扎至死亡。所以即使他带来了我过去所想要的世界,我也不接受。”
“我所拥有的,也不过是到此为止的人性,而不是平等对待众生的神性。”
他如此说着。
年轻英俊的脸上却有一种动人的神圣感。
九十九怔了一会儿,大笑起来:“你确实不是当年的夏油了。”
他已经走出了困惑,疯狂与对世界的恨意。
她:“所以,来回答我的问题吧,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在《夜莺》这个故事的结尾,拯救了国王的夜莺并没有选择留在富丽的宫殿中,而是选择飞去穷苦者的屋上,飞去低贱者的身旁……作为被复活的夜莺,我要去做同样的事情。”
夏油杰接管了天元的结界,也接管了全知的视线。
他能够轻易地看到那些在黑暗与诅咒中挣扎的“家人”,也拥有足够的力量与漫长的时间,去拯救和守护。
没有心思在故地停留,夏油杰毫无留恋地借助咒灵离开。
在他离开后,乙骨忧太问九十九:“就这么放他离开?天元大人毕竟还在他身上……”
她:“怎么,你真想跟他打?”
乙骨:“不,我的意思是,我们也许应该要一个他的联系方式。对野生咒术师的救助和接纳,我们不也做这个工作吗?”
从名义上讲,假夏油杰已经办好“夏油杰重回特级咒术师之列”的手续了呀。
九十九:“……”
第42章
五条悟正在打地鼠。
地鼠指羂索存在各种历史遗迹和仓库里的实验体。
千年的工作,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摧毁完的。
就算他能瞬移,这么多点也够跑很久。
“真想直接把东京和京都炸了。”五条悟如是说。
“高专被人放火烧了。”接到他电话的七海建人如是说。
五条悟:“哈哈哈——”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失踪了。”
五条悟:“你这个老师真不靠谱啊。”
七海:?
“嘟——”
五条悟比对方更快地挂掉了电话,然后拨通了安徒生的电话。
安徒生也在清理羂索的仓库。
拥有整个天灾团队的他,宛如拥有拆迁办专业团队,包售后的那种。
“正如我所说的那样,作为商人,既需要讲究信誉,也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安全问题。”安徒生坐在花海里,膝盖上摊开一本册子,他举着新买的羽毛笔,与同伴娓娓而谈。
远处,枯枝将大量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怪物捆住,拥抱着它们投入火海。
火焰灼烧带起的热浪将安徒生膝盖上的册子吹动,哗哗翻过许多页。
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地写满文字,各种角落又被手绘的小物填满。
显示着他这段时间的恐怖创作热情。
“你的注意,是指将不满意的客户直接处理掉么?”
被从爱伦·坡的推理小说中拯救出来的真人乖巧地坐在他身旁,带着无论何时都存在的开朗笑容。
“这样的话,岂不是从来都不会收到差评?”
安徒生将本子重新翻到空白的一页,提笔写上去一句话:“是呢。”
“你只出售那些具有严重负面效果的道具,却依然有许多人愿意与你交易,这是人性的贪婪还是恐惧呢?”
相比起其他咒灵简单的思想与简单的愿望,真人要显得复杂得多。
也很喜欢将时间花在哲学和思考上。
安徒生:“既出于对力量的贪婪,也出于对无能为力的恐惧,这不冲突。”
“你在写什么?”
“嗯……一个关于天国花园的故事,关于自由与求知,节制与爱,也关于罪恶与诱惑。”
在任何时候都明晓,世界是由这些东西组成的。
才有更多的勇气来爱世界。
真人凝视着他的侧脸:“你会为我们写故事么?将一群和童话无关的怪物作为主角的那种。”
“已经写好了哦,如果顺利的话,它会在雪落之前出版。如果有人会因此觉得冬天好过一些,那就太好了。”
安徒生对主角的品德并无要求,那会限制他笔的自由。
为同伴写下故事,也是很值得开心的事情。
“你们看起来像是养老院里上了年纪的老爷爷。”
五条悟抱着手臂,站在花海的边缘,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因为花海里的花香会降低他的战意,降低他的思考频率,使他进入一种大脑放空的愉悦状态。
真奇怪,安徒生居然只是心情受到影响(也可能没有),思维却没有出现任何停滞状况。
“不失为一个好的就业方向。”安徒生为他的注意点了赞。
“悠仁和惠失踪了,你有什么头绪吗?”
“那位冷冰冰的客人效率好高啊,这么快就抓到了目标,还一次抓了俩。”
安徒生将册子合上,站起来伸个懒腰,对上门兴师问罪的某人发出邀请:“要跟我一起去看别人召唤邪神吗?”
五条悟:“好呀好呀。”
漆黑的地下仓库里。
虎杖悠仁昏昏沉沉地恢复了些许意识。
好冷,后颈和头好痛。
他这是怎么了来着……
想起来了。
他是在抓出逃咒灵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没见过的白发术士,跟对方搭话却被敲了后颈,没有成功被打晕,就被对方抓着把头磕在墙上了!
虎杖悠仁抽着气,从地上坐起来。
或许是身体状况太差,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很奇怪,就像是两个世界在他眼前重叠,又因为重叠不完全,而有严重的重影。
此刻一个白毛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下意识地想要攻击。
却只打中了空气。
他呆住,一段对话挤进他的耳朵里。
“你确定只有他能看见我们,而宿傩看不见?”
“这个道具叫做‘孩子的幻想朋友’,只有未成年可见。”
“万一宿傩死的时候没成年呢?”
“这种时候不要开这么阴间的笑话,谢谢。”
虎杖悠仁晃了晃脑袋,发现视线还是很模糊,他主动与宿傩搭话:“喂,你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宿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居然好好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的视线接的你的,可以肯定地说,你瞎了。”
他:“……”
安徒生伸手拽了拽虎杖的校服:“闭上眼。”
虎杖闭上眼睛,发现自己的眼疾又好了。
不对,闭上眼才能看见,是不是说明眼睛确实有问题啊……
心中生出奇怪的疑问,他突然又看见白毛。
五条老师!
他惊喜地睁大眼睛,然后进入老花眼状态。
于是他又闭上眼。
这次清晰地看到自己的五条老师以及非常眼熟的金发少年。
安徒生将食指放在唇上,轻轻地“嘘”了一声,然后说:“当做看不见我们,然后推开你身后的那扇门进去。”
虎杖保持着闭眼的状态,转身看到一扇紧闭的大门。
极寒之气从门缝中透出。
他缓缓靠近,想到自己“瞎了”的设定,又睁开眼,跌跌撞撞地朝着门走去,路上还撞到废弃的桌椅若干,将一个盲人的艰辛演得淋漓尽致。
安徒生忍不住偏头看了眼五条悟,发现这人正对着虎杖比大拇指,似乎十分为孩子骄傲。
单纯的孩子变成这样,肯定是被某人教坏了。
他摇了摇头,跟在虎杖的身后,在对方打开门之后,又率先溜进门内。
伏黑惠作为一个柔弱的召唤师,尽管只是被打了后颈,也醒得没有同伴早。
他躺在冰锥之间,被门打开的声音惊动,缓缓睁开眼睛。
没有成年人与他共享视线,所以他非常清楚地看到了某个许久没见的家伙。
正当他要说些什么,五条悟就对着他做出一个捂嘴的动作。
伏黑惠不懂这家伙为什么突然搞起潜伏来,但还是很配合地转开视线,打量周围的情况。
他被杂乱的冰锥卡住身体,能够活动的范围极为有限。
只能勉强瞧见身前有人蹲在地上绘制着什么。
那人白色的头发像是被人泼了血一般,有一块弧形的红色。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冰霜一样。
安徒生和五条悟蹲在里梅的身边,看着对方充满信念感地用粉笔在地上,严谨地按照放大十倍的比例来绘制召唤阵法。
五条悟发出感慨:“看来高专真的很乱啊,他不仅偷了两个人,还有空顺走教室里的粉笔。”
安徒生:“我怎么觉得你挺开心的?”
某人:“我不给高专打工很久了,他们那么信任那个假货,会有今天都是他们应得的。”
伏黑惠:“……”
但我是无辜的!虎杖也是啊!
很想骂人但是又不敢出声的他狠狠地闭上眼。
里梅画完最后一笔,才将目光移到闯进来的虎杖身上:“你来得太早了,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
虎杖:“你想干什么?”
里梅不易察觉地笑了笑,将他困进冰牢里,然后朝着躺在地上的伏黑惠走去。
伏黑惠的手里被他的老师塞了一把刀。
还没有等他想通要不要感动,里梅就抽走了他手中的刀,狠狠地划开他的手臂,用容器接住他的血液。
惠:“……”
他上辈子是犯了毁灭世界的罪过,这辈子才会遇上五条悟的吧?
第43章
“禅院家的正统术式血脉继承人,你的血应该够灵性了吧?”
里梅凝视着容器中的血,似乎不太满意:“加茂家的正统与血液有关,应该更合适一些,只是宿傩大人更中意你,还是他高兴更重要。”
作为一个打白工很多年的厨子,里梅所展现出来的忠心实在是令人震惊。
召唤阵说是十倍大小,就绝不多一分少一毫。
因为祭品可能与召唤结果有关,就深入高专劫走被重点关注的虎杖悠仁。
因为宿傩对伏黑惠怀有相当程度的兴趣,就用对方的血来充作“充满灵性”的血液。
比起另外一个常穿僧服的人来说,他更像是一位虔诚侍奉神明的人。
五条悟对此发表重要感言:“这么看,家里人说把我当成神明供着,果然还是哄我的。”
安徒生:“……”
真这么供着你,就算不成为第二个宿傩,也很容易出事。
神明行走于人间,某种意义上,也属于灾难。
召唤快开始了。
两人的闲聊停止,关心着事态发展。
安徒生当道具商人也有好多年,这种跟邪神有关的项目还是头一回,他也说不上有多少把握。
但或许是因为里梅太过严谨,召唤过程非常顺利。
虎杖悠仁被宿傩以“契阔”接管身体,主动走进召唤阵之后。
里梅紧接着念起召唤的咒语:“盈满吧,盈满吧……”
五条悟:???
被五条悟注视的安徒生:“从‘喜欢二次元的人不会太坏’这点可以推断,反派对二次元没有兴趣,而且后面的咒语我有进行改编。”
也就抄了个开头,确保某些效果。
里梅嘴中的咒语逐渐不受本人控制地变成某种奇怪的语言。
甚至也不是安徒生写的内容。
但是安徒生听懂了这段咒语——“以此物之躯,此身灵力,此世之恶为祭,谒请您的注视,您的到来,您的触碰。”
三样祭品分别对应三个阶段。
吞食过宿傩手指的虎杖悠仁是第一样祭品,是与现世的连接媒介。
里梅的全部灵力为第二样祭品,开启邪神降世的门扉。
而“此世之恶”则是凝聚身躯的代价。
咒语的自动更改并不是一件坏事,因为它意味着这是一场严谨且等价的召唤。
并且,虎杖悠仁作为“媒介”,不会死亡。
一分钟时间到,虎杖悠仁重新获得身体的掌控权,但他依然没法动弹。
深沉浓郁的黑暗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
唯有空间裂缝里泄露出让人晕眩的星光。
“闭上眼睛。”安徒生提醒道,然后跳起来狠狠地拽了一下五条悟的眼罩,将他往后扯。
五条悟一个甩头,眼罩便划过发丝到了安徒生眼中。
安徒生有点崩溃地抓着眼罩说:“我知道你眼睛好看,但请您闭上眼睛好吗!!!”
要是他发疯,大家岂不是都得死?
“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某问题儿童说道,睁着那双被奉上神坛的蓝色眼眸,凝视缝隙中的星辉。
他的眼睛在发亮。
清澈,虚无,没有人性。
唯一值得庆幸的,眼中还有理性。
四只有着漆黑指甲手扒住空间的缝隙,强壮的胳膊将其撑大,一位类人形,但完全没可能是人的存在降临了。
祂的脸上有四只眼睛,右边的两只为竖瞳,身体过于强健,腹部有一张大嘴,漆黑的纹路布满全身,随着祂勾起两张嘴的嘴角,邪恶而恐怖的气息在狭小的室内弥漫。
是全盛时期的诅咒之王。
里梅看到这一幕,一向没有表情的他热泪盈眶。
“又见面了,里梅。”对这位忠心的,拥有高超厨艺的下属,宿傩的态度还算和善,但仅仅是打了个招呼,就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到五条悟的身上。
五条悟:“说好的只有未成年能看见我们呢?”
安徒生看了眼一脸“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的里梅,不确定地答:“应该是这里邪恶的气息太强,破坏了道具。”
“那后面的剧本是什么?”
“是邪神突然发现自己必须遵从召唤者的命令哟~”
宿傩:“……”
里梅:!!!
被两人死亡凝视的安徒生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用一种骄傲的语气说:“纵观文学史上所有与邪神召唤的有关的作品,结局都只有被邪神杀掉、疯掉以及成为邪神信徒这三种结局,写‘邪神变成召唤人从者’的,我一定是第一个。”
其他人:“……”
里梅从热泪盈眶到情绪崩溃:“不,我怎么敢让宿傩大人当我的从者……”
“当然不是你。”安徒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没发现自己的灵力都被抽走了吗?你不符合成为御主的条件。”
灵力和咒力是不同的东西。
它是一种玄妙的东西,代表着生物的特质与天赋。
灵力高的人即使不会提炼咒力,也能够看到咒灵,灵力不够的人,即使拥有术式也无法施展。
被剥夺全部的灵力,就代表里梅失去了通灵的天赋,他会逐渐失去术式,灵魂的特质也会消失,智力和灵感都会疯狂下降,最后比普通人更加普通。
鉴于他钻世界的空子活过千年的前科,当他的咒力也用光的时候,他的生命就走到尽头了。
而构建契约,对灵力是有一定要求的。
这份主从契约自动地落到另外一个“召唤者”,也就是虎杖悠仁的身上。
虎杖看着手背的漆黑花纹:“啊?我还没来得及为这个家伙终于离开我的身体高兴,你就告诉我,我要跟他继续绑定?”
安徒生:“这样不好吗?他必须完成你的命令,而代价由另外一个人支付。”
虎杖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一下:“爽死了。”
空气里同时充满了欢快与杀意。
宿傩发现自己真的没办法动手伤害虎杖悠仁,一时恨不得再从时空缝隙里钻回去。
要让一个唯我独尊的家伙听从别人的命令,真的比死亡要更令其难受。
五条悟乐坏了:“来,悠仁,向你的从者下达第一个命令。”
“好的五条老师,需要我下什么命令。”
“跟我打一架,不计生死。”
其他人:???
由于某人唯我独尊,独断蛮横的态度,也出于对老师的盲目信任,虎杖悠仁最终还是下了这道命令。
宿傩一时两难。
他是非常想要跟五条悟打一架的,但真这么做,就代表对虎杖悠仁命令的服从。
可是不服从的话也不行,他会压不住潜意识。
在他为难的时候,安徒生左手一只虎杖,右手一只惠,以恐怖的速度跑出去三里地。
伏黑惠苍白着脸接受虎杖的包扎:“我谢谢你们还记得我。”
提供了小刀的安徒生发出“嘿嘿”的声音,试图敷衍过去。
里梅选的地下仓库在废弃医院的地下,周围都是还没有来得及拆除的建筑,距离市区和高专都很远。
“但很难说,他们俩会不会从这里打到市区。”
两个拥有反转术式和大范围攻击能力的存在,不计生死,不管不顾地打起来,是很难看到结局的。
打完之后东京还在不在都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安徒生后知后觉地发现五条悟可能确实疯了:“都怪这家伙平时就是一副疯样,我都没发现他精神受到了影响。”
虎杖:“我觉得老师挺正常的啊。”
惠:“有没有可能,他本性就是这样的?”
安徒生:“……”
他慌张分析了一下,没分析出来该怎么办。
这情况,就是他带着一身强化buff,他也不敢往战场里冲。
于是安徒生将电话打给太宰治。
太宰治正在跟少年班的织田作之助一起看线上写作辅导课,闻言点了一下暂停。
他:“你的效率比我想象中要高。”
里梅所拿到的道具也是他们计划的一环,目的是为了降低咒灵的数量。
当然里梅找上门对安徒生来说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他其实准备了不少能够消耗“此世之恶”的道具,里梅拿走的是效果最好的一件。
正当安徒生准备为这个夸奖而谦虚两句的时候,他又说:“所以你入职之后只干了摸鱼这一件事,就领了那么多工资是吧?”
安徒生:“……我想,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他们打架要是没看好方向,说不定会拐去横滨。”
太宰治喝奶茶的动作一顿。
转头看了眼正在工作的坂口安吾说:“那是得想一下办法。”
“安吾,你手头的工作可以暂时放一放了。”他十分和蔼地说。
坂口安吾敲键盘的动作卡了一下,旋即更快地敲起来:“不,我对其他的工作毫无兴趣。”
太宰:“现在世界上最恐怖的咒术师和诅咒之王打起来了,你猜会死多少人。”
安吾:“……这不是咒术协会的活吗!”
他打两份工已经够要命了。
为什么咒术界的事情还要来找他??
“咒术协会的支柱,天元咒灵化,并且被一名有叛逃前科的咒术师带走,他们的核心据点之一也被放了火,他们自顾不暇,哪里来的时间处理这个?”
坂口安吾摸着自己可怜的发际线,深吸一口气,接受现实:“需要我做什么?”
“我这里有他们打架地址的定位,你看能不能让政府的人去阻止一下。同时对附近区域的人群进行疏散,嗯,我这里也有现场热心群众的联系方式,关于战斗情况,对方可以实时为你转播。”
“你怎么不直接叫政府的能力者自杀呢?”
对五条悟实力有清晰认知的安吾狠狠吐槽道,但身体很诚实地联络了上级,去获取东京及周边市区政府的配合。
“东京郊区发生地震”的新闻已经出现,上头一听他的汇报就知道确有其事,很快给他下发了权限。
拿到权限之后,坂口安吾才打通了“热心群众”的电话。
是陌生而具有元气的少年音。
跟他这段时间见过的虚假/可怕未成年不同,对方是一个清澈中透着些许愚蠢的男高中生,立刻让他产生了些许怜爱。
“你先撤离那里,我派专业人士过去观察情况。”
虎杖:“但是正在打架的是我的老师和从者哎,如果我走的话,他们好像也必须跟我走。虽然不清楚极限距离是多少,但应该不超过十公里。”
安吾:“……”
这也不是正经DK,那没事了。
将多余的同情心扔掉,他询问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
“嗯……有一队拆迁队从公路上过来了,但是那栋旧医院已经被推平了,还很稀碎,现在他们怀疑医院另请了拆迁队,正在打电话吵架。”
他:“……就说是这里地质活动频繁,存在非常大的安全隐患,是政府专业人士来拆迁的,请他们先离开。”
好,现在疏散其他人群的理由也有了。
只希望那两位不要知道自己变成了“专业拆迁人士”。
作者有话说:
一大群拆迁户诞生了。
第44章
五条悟和宿傩这一架打了三天三夜。
造成的破坏甚至把东京的市区都砸了一大块,倒真有些天灾的味道在里面。
由于坂口安吾“就说是官方在搞拆迁”的疏散口号,官方因此背上一大笔损失,经济压力巨大。
而因为这场动乱,让一些财阀深觉官方不靠谱,东京不安全,打起把总部迁去周围的注意。
首选就是横滨。
他们比普通人消息灵通许多,知道这是有人打架引起的。
东京人多,又心思浮躁,不少地方都有咒灵作乱,犯罪组织也多,财阀家的大楼每隔一段时间就得修补或是重建……
人家横滨就没有这样的问题!
没有咒灵不说,有港口黑手党的存在,其他的犯罪组织连出门带枪都要考虑一下会不会被Mafia当场可疑分子。
对于愿意缴纳租赁费用(大部分商业街如今都在港口黑手党名下)的公司,港口黑手党还会有偿提供安保服务。
虽说横滨某种意义上也挺核平的,但人家打架很少伤及无辜人啊。
对财物也还算爱惜。
赔偿流程走的也比官方快。
当然,他们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有一部分是对福地樱痴的公开审判,导致群众对官方的信任值下降,觉得他们拿一个有这么多前科并且持续搞反人类活动的家伙造神,过于不讲究,比黑恶势力都来得虚伪。
当人们发现站在最前方的英雄是恶龙时,便很难再去相信“英雄”周围的人了。
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即使福地樱痴被当众处以死刑也无法抹去。
更何况他的尸体也当众消失了,是死是活很难确定。
太宰治一边根据各家给出的筹码,在地图上划分租给对方的地界,一边打电话让医疗部的人把极限工作七十多个小时,吃饭时恍惚到险些将鼠标吃掉的坂口安吾拖下去治疗。
甚至只字没提加工资的事情。
当真是好冷酷好无情的一个资本家。
瞥了一眼睡着的织田作,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决定浅浅工作个二十小时来热身。
然而有人撞开了他办公室的大门,用非常经典的语气说:“老板,大事不好了!”
“声音小点儿。”他皱着的眉因为安徒生拖进来的一块两米多长的大冰块而忍不住上挑,“你这是?”
而早在安吾被医疗部接走就醒过来的少年杀手织田小朋友趁此机会站起来说:“好像不需要我保护您了,我接了任务就先走了。”
太宰:???
安徒生看着如闪电般消失的织田作之助,震惊极了:“您对他做了什么?这才过去多久,就让老实孩子学会装睡了?”
太宰治不由露出思索的表情:“可我只是给他报了一些写作兴趣班而已。”
安徒生:“……没有孩子会喜欢这个的,真的。”
更何况是一个从来没上过学,目前还处于冷酷杀手阶段的孩子。
就算是为了在有生之年看到人家的作品,也不要太离谱好吗!
太宰治有些遗憾地对他的看法表示认可,转而将目光放到立起来快要顶到天花板的冰块上:“你怎么把他冻起来了,打算开个展览吗?确实是不错的艺术品,或许门票能设一个高价。”
被冻进冰块的五条悟身上虚虚地缚着断裂的锁链,身体紧绷,尚且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青年半睁着眼睛,被卷翘睫毛遮住许多,也无法令人不注目的蓝色眼眸像是极厚极透的冰层,比宝石更加璀璨,也更多一分辽阔自然之美。
穿着的昂贵衣物沾着许多血,被未知的利器划开好几道口子,接近心脏的地方裂口尤为狭长,一直延伸至腹部,露出白皙精壮,毫无伤口的身体。
但也并非毫发无伤。
或许是为了节省咒力,他的胳膊上有许多新鲜的刀痕,血色经过冰层的折射,雾雾透透一大片。
鲜活,强大,血腥,极富侵略性的美丽。
安徒生:“不,我只是想要让他冷静一下,但是有点控制不住,所以回来找您。”
他本不该这么早回来。
按照他们最初的计划,他在当道具商人期间需要跟港口黑手党保持清清白白,毫无瓜葛的状态,等洗白了或者得罪的人都没了再回来。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五条悟这一架打得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你死我活百八十遍,也没真正决出个生死来。
最后是虎杖悠仁的灵力暂时耗光,宿傩被关回异次元小黑屋,这件事才算停止了。
“但是五条悟靠着咒力撑着三天没吃饭,生命还挺健康的,就是脑子好像坏了,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术式,连拆了三栋楼。”
好在威力已经小了许多,姗姗来迟的官方能力者疯狂往他身上丢控制,终于把他暂时冻进冰块里。
搞出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是想趁着某人虚弱加脑子不好使的时候做些什么,便说要将人带回去调查。
安徒生跟他们讲了一番道理,又推销了一番自己的道具,最后以两位高专学生的名义将五条悟带走看医生。
太宰治:“那你就带他去看医生,找我干什么?”
“但他问题更大的是脑子。”
“那就去找脑科医生,心理医生,神经科医生,账单记得寄去五条家。”
“……”
安徒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让太宰治回忆起自己招揽五条悟的初衷然而对方依然无动于衷。
他泄气:“那至少把他救出来吧,这冰可没法用常规手段消除。”
太宰治屈尊降贵地点头,迈着大佬的步伐走过来,信手摸了一把冰块,又以惊人的速度回到沙发上。
寒冰消融,露出里面的病人。
病人没有如人意料那般摔在地上,而是轻易地站稳身子,很快恢复过来。
五条悟阳光开朗地笑着,与太宰治打招呼:“哟,早上好啊。”
太宰:“晚上了。”
“早上好太宰,早饭吃的红豆奶茶吗?”
很好,可以确认此人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大脑只剩下本能,和紊乱语言系统还在工作。
这种情况下还能闻出红豆奶茶的味道,也还蛮厉害的。
安徒生见老板没有否认,突然觉得老板陌生了起来:“您怎么喝上奶茶了?”
太宰治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这件事要从他周围的人大部分都是甜党说起。
厨师准备点心和茶水习惯性地准备甜口,除了咖啡不会额外准备其他东西给他。
然后之前跟着织田作之助一起吃辣,因为高强度工作而健康状况极为糟糕的他直接进了抢救室,之后就顺势休息,送来的点心和饮料也都变成了这样。
“奶茶挺好的,糖分和能量都挺高,适合脑力消耗大的人。”安徒生说完,突然想到什么,盯着桌子上的奶茶看。
太宰:“我拒绝。”
一旁的五条悟说了一通无人在意的,乱七八糟的话,毫无征兆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失去小脑一般维持不住身体平衡,朝着太宰治的方向摔过去。
以他的身高和体格,此等动作当然不可能如动漫女主角那样娇柔惹人怜爱,而是恐怖如山塌,他的头砸在太宰治的胸前,让对方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感觉肋骨都被砸断的太宰治没忍住闷哼一声。
某罪魁祸首毫无愧疚地按着他的肩膀,微微支起身子,但依旧将大半的重心压在对方身上,胳膊上的伤口因此崩开,血避开太宰治黑色的西装,将最内里的白色衬衫染得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