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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老婆? 查查九 17373 字 15小时前

“咳,你们两个今天一起吃饭,是因为昨晚住一起了吧?”王老师关心学生,特别是艾念最为关心,四十多岁近五十岁的男人看一群十多岁的高中生就像是看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其中母亲不在身边独自租房生活的艾念更会被他多关照几分,而对艾念做朋友的胡柏天的关心也不会少。

所以今早两小子被门卫关门卫室里的时候,他就猜到要么是胡柏天去了艾念家,要么就是艾念去了胡柏天家,总归这两人昨晚是待在一处的。

“是,我昨晚去的艾念家睡。”这事很正常,胡柏天不用瞒着王老师。

“那你们今天为什么起晚了?”王老师问道。

“呃,昨晚聊天聊得有点晚,结果忘记设闹钟了。”胡柏天说完眼皮子狂跳。

王老师看见胡柏天一脸心虚就知道他是在撒谎,最起码两句话里面有一句是假的,“聊天聊得晚,忘记设闹钟?”

很好,胡柏天眉头轻挑了,看来他们两人是设了闹钟。

“你们聊什么大事能聊到耽误睡觉,也说给我听听呗,说不定我能给你们出出主意。”

“哈哈。”胡柏天尴尬一笑,心里暗暗叫苦,如果把和艾念聊天的内容说出来,王老师怕是要报警抓那个影响他心爱学生的人。

第36章 36.野狗

在王老师认真的注视下,胡柏天停下尬笑,表情逐渐变得无奈,艾念那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就他和艾念知道。

于是往日一张嘴闲不下来,恨不得多长几条舌头的胡柏天当起哑巴。

王老师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以前嫌他烦,如今真不说话了,又恨不得撬开他的嘴。

“你们是学生,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老师是你们的第二个父母,,所以你们要是有不能和爸妈说的事可以说给老师听。”

胡柏天被这番话感动得热泪盈眶,但想想艾念的事,他还是继续当哑巴好了。

眼见说动不了胡柏天,王老师把人放走了。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念哥,今天我一直没敢找你,你怎么样?】

【艾念:什么怎么样?】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你不是和你朋友说事吗?他什么反应?】

【艾念:不知道怎么说。】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

艾念轻咬下唇,昨晚上说的话他只记得前面那些,后面说了什么他完全回忆不起来了,到现在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胡柏天让他和白元洲谈个恋爱试试。

想起这个建议他的右眼皮就狂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不是个迷信的人,闲着没事找一楼那会算命的杨爷爷算命,他也只挑好听的信。

但如今白元洲出现,这右眼肯定在跳白元洲,白元洲就是来克他的。

另一边,刚从炒粉阿姨手中接过满满一泡沫盒炒粉的白元洲蹲在路边,他嘴里含着木筷咯吱咯吱磨牙,以前他都是咬老婆的手玩,现在这木筷少了一层皮肉,怎么咬都不得劲。

路边摆摊的小贩将推车、木桌都摆在人行道上,能出来的走读生大多都围到喜欢的摊前,极少数赶得及会回家吃晚饭,因此校门外热闹非凡。

一个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中,就白元洲的屎黄色头发最显眼,他每天下午都会在学校外等放学,次次蹲路灯下,周围一部分店铺老板和小吃摊摊主都眼熟他了。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为什么突然安静下来了?是我说错话了吗?那我先道歉,对不起。】

白元洲知道自己的嘴有时候很欠扇,跟人说话懒得管别人的感受,只顾自己说得爽,他老婆对他很包容,但那是未来的事,和现在的艾念不同。

【艾念:没有,是我在想事。】

白元洲吃了几口炒粉,才慢悠悠地问。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很重要的事?我说不定可以提一提建议。】

【艾念:我朋友说如果我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可以和那个告白我的人试一试谈恋爱,能接受就万事大吉,不能接受就分手。】

啪嗒——

白元洲一时间没咬住筷子,两根木筷先后落地,粘上一层灰。

等等,他要好好读一读这段话。

白元洲生怕看得不仔细漏掉重要信息,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他的大脑一起空白,眼睛反复停留到“谈恋爱”这三个字上。

老婆的初恋竟然让老婆和他谈恋爱!

谢谢初恋哥!

一手手机一手饭盒的白元洲激动站起,以前羡慕初恋哥能得艾念第一份喜欢,现在他要成初恋了,以后他才是初恋哥!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我觉得这提议不错,那个人人品怎么样试试就知道了。】

白元洲压下内心的激动,成熟稳重发言。

艾念没想到老板也如此对他说,胡柏天和老板难道都认为他会喜欢白元洲吗?

不想继续回老板消息,艾念把手机藏好走出教室,刚好遇见从办公室回来的胡柏天。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默默靠上栏杆,没有人试图打破安静,四四方方围起来的教学,抬头便只能看见四四方方的天空。

夕阳染黄白云,暖黄色的云落在艾念眼里就像棉花糖,看起来很好吃。

一颗陈皮糖递到他眼前,他的视线立刻聚焦在黄色包装袋上。

胡柏天:“知道你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吃糖,这糖是前几天随手放衣服里的,现在才想起来。”

“没有不开心,你别乱说。”艾念矢口否认,但还是撕开袋子把糖含嘴里。

酸酸甜甜味道刺激口腔,吃了糖心情好点了。

“走,我们学校外去吃饭。”时刻关注他的胡柏天敏锐察觉到他放松下来的身体,便立刻搂住他,“天天吃食堂卷心菜,吃的我脸都绿了。”

艾念无所谓去哪里吃,当即点点头跟了去。

可能是最近几天都在路灯下看见白元洲,所以出了校门的艾念第一眼就先找路灯下有没有人,于是一颗低下的黄脑袋落入他眼中。

白元洲看着地上的筷子发呆,他炒粉还没吃几口,筷子就落到地上,其实他知道现在应该去找摊主再要一双筷,但他一动不动,泡沫盒也被他放在一旁。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假如艾念过会儿出来呢?

这路灯就是他的固定刷新点,艾念只要走出学校就能在这里看见他,这么些天过去,艾念就算再不想留下印象也没办法了。

因此,胡柏天边走路边同旁边的艾念说话,然后他发现艾念停下不动,顺着视线看过去,他也看见了白元洲,“嚯,那人染的头发颜色真难看。”

“是挺丑的。”艾念收回视线对胡柏天说,“我想吃五块钱的炒粉,你帮我买。”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钱来递给胡柏天。

“行,那你找个地方等我,”胡柏天拿着钱挤进人群中。

艾念又在原地站了两分钟,才抬腿穿过马路,他绕过小吃摊,走到白元洲身后,然后踢了踢他的屁股。

“我说,你蹲在这里很久了,是便秘拉不出屎吗?”

一句很熟悉的话同时勾起两人回忆,艾念想起来了,他第一次见到白元洲的时候,白元洲还是黑发,而且就蹲在人行道上。

他当时要等胡柏天,出了学校就站在路边树下等待,等待的时候无聊,看见对面路边蹲着两个人,他就一直盯着他们看。

他们蹲多久,他看多久,直到胡柏天出来,他走了过去……

“念念!”白元洲眼里满是惊喜,似乎有星辰置于他眸中耀眼夺目。

艾念咬紧后槽牙,额头青筋狂跳,白元洲这一声不知道收敛,直接引来周围人注视,本来以为是男生见着女朋友,结果发现是俩男生。

艾念心虚地看向马路对面,幸好隔得远,胡柏天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他抬手朝白元洲勾了勾,跟逗狗一样引导着白元洲拐个弯走到桥上。

“聊聊?”艾念双手搭在胸前,高傲地扬起下巴。

不过他比白元洲矮,头顶只到对方脖子,所以他的动作落在白元洲眼里,就是只乳牙都还没掉的小狼在挑衅人类。

白元洲存心逗逗艾念,便复刻他的动作,也扬起下巴,视线从高处落下,嘴巴张开吐出两个字:“不约。”

“随便你。”艾念说完转身要走,衣服立刻被拉住。

“我错了,我嘴贱,我给脸不要脸,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求求你了。”

白元洲想骚一下,谁知道差点骚断腿,他拉住艾念就想不管不顾先把人抱住。

艾念没有转身,后背却像生出眼睛,反手挡下白元洲伸出来的另一只手,然后握住拉他衣服的手,正想使力把手掰开,白元洲已经有眼力见的松开衣服。

艾念无语住了,拉他衣服的力消失,他的手却被白元洲牢牢抓住,众目睽睽之下俩男生当街拉拉扯扯,他的脸彻底丢尽了。

“……放开。”艾念一手捂住脸,另一只手试图挣开束缚。

“哦哦。”白元洲赶紧松手。

艾念轻轻转动手腕,被白元洲握住的地方在发烫,连带着脸、耳朵、脖子都烫起来,他不敢回头,怕白元洲发现他的异样后兴奋。

最近他也是看出来了,如果用个动物代表白元洲,那就是狗,而且是只没有主人训练过的野狗,他不喜欢狗。

艾念垂下手:“你跟我过来。”

桥上人来人往,显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们走过马路从石梯下去,桥下人少,就两位大叔在钓鱼。

白元洲走到大叔身后,看见桶里面一条鱼也没有,果然钓鱼佬空军才是常态。

艾念走到隐蔽的角落,转身就看见白元洲蹲在水桶边,直直看着河面上的浮漂。

艾念往前走了几步,没有喊白元洲过来,而是等白元洲什么时候把他想起来。

没过一会儿,平静的水面上浮漂轻轻动了一下,鱼咬钩了。

白元洲看着水桶里多出来的小鱼,只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

他老婆呢?他那么大一个老婆去哪里了?

同为钓鱼佬看见鱼上钩的喜悦没有了,白元洲体内的“艾念雷达”哔哔作响,顷刻间他立刻锁定艾念方向,然后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

艾念面无表情,见白元洲笑得挺蠢,于是伸出两根手指勾了勾,活像要拐人的坏人。

白元洲快步走过去低下头,艾念还没问这个动作的意思,他的手就已经不受控制的搭在白元洲脑袋上,然后像摸狗一样摸着手下这颗脑袋——

口腔溃疡的时候不能看甜文,否则一咧嘴就痛【放声大哭】

第37章 37.你耍我?!

柔软的头发扫过指缝,发尖弄得他手心微微发痒,艾念将白元洲额前头发全部往后拨弄,之前没注意到,其实白元洲的头发也很长,但因为打理得很整齐,脸又好看,所以头发完全就被完全忽视了。

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穿过头发,碰到额头、碰到耳朵、碰到脖颈。

每被触碰一个部位,那个位置就像被火燎过一样,快感在身体里乱窜,然后统一找到出口往小腹走。

白元洲直起身躲开点火的手,再让艾念摸下去,他就要起反应了。

“咳。”艾念神情略显不自然,光顾着感受白元洲这颗脑袋的手感,倒忘记了正事。

他四处看了看,确定此处人少不会被注意到,才压低声音对白元洲说:“你是想和我谈恋爱吧?”

“当然,我不是在追求你吗?难道我追人的方式很隐晦?”白元洲觉得他对艾念说得很直白了,之前一口一个天生一对,还天天到学校接人回家,以前能用过这样追到老婆,再来一次应该也可以吧?

白元洲此时有点不确定了,开始思考要不要换一个追求方式,比如买束玫瑰花,用蜡烛在地上摆出爱心,然后当着众人单膝下跪请求交往。

可这个方法是在强迫艾念做选择,他肯定会被玫瑰花抽脸。

“那我想问一下,你究竟喜欢我什么。”艾念不认为他的灵魂有趣,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他这张比寻常人好看的脸。

白元洲捧起艾念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你长得很好看,我喜欢好看的人。”

还有你的腿很长很直,腰肢屁股翘,包裹在西装里能色到使人流鼻血。

后面的话太变态白元洲不敢说出口,怕艾念一气之下给他一拳然后再也不搭理他。

“呵。”艾念推开白元洲,“喜欢我这张脸的人多了去了,你有什么本事能让我也喜欢上你?”

白元洲听罢理了理衣服,再次郑重地说:“我长得高,模样好,家里有钱,性格有趣,遵纪守法,尊老爱幼,你喜欢上是人之常情。”

艾念抠了抠耳朵,不确定地问道:“你说我喜欢上你是人之常情,你哪来的自信认为我一定会喜欢上你?你有点自恋过头了吧?”

他承认白元洲长得高、长得帅,有没有钱他不清楚,性格确实也挺有趣的,但这些算什么优点,他才不会就这样轻易喜欢上白元洲。

况且白元洲是只野狗,他却不是训犬大师,控制不了狗只会被狗反咬一口。

在恋爱中,他要做掌控白元洲的上位者。

“我没有自恋啊,这是我的正常想法,不喜欢我的人才占少数,而且这部分人里大多数对我的还是嫉妒,嫉妒我好看又有钱。”白元洲骄傲地抬起头,为自己优秀沾沾自喜。

艾念嘴角抽搐,第一次见到脸皮这么厚的家伙,真是大开眼界,不过白元洲确实很有趣,想必他的朋友每天都不会感到无聊。

“那我们要谈个恋爱试试吗?”艾念脱口而出。

白元洲立刻摇头:“不要。”

艾念:“???”

他听见了什么,白元洲是不是说了不要?

艾念一言不发只觉得被白元洲给戏耍了,果然白元洲是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敢耍他,他就要揍死白元洲!

拳头往白元洲左脸招呼,十足十的力气能把人牙打掉,白元洲被艾念打得措手不及,手忙脚乱地后退接住这一拳,手心感受到的力令他心有余悸,差点就毁容了。

一只手被挡下,艾念举起另一只手,没等他拳头挥出去,白元洲就已经把他的两只手攥住,然后将他推靠墙上。

“你有本事放开我!看我不揍死你!”艾念拼命挣扎,但两只手被白元洲用一只手控制,他竟然完全挣脱不开。

艹,这混蛋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艾念忍无可忍打算上脚踹,白元洲的脸却突然放大,他们的嘴唇紧紧贴合,呼吸交缠。

时间在此刻静止,一切事物随风远去,耳边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艾念瞪大眼睛不知所措,这个吻太青涩,没有激烈的情绪波动,没有想把对方吞入腹中的疯狂,而是如徐徐微风吹动发丝,如水珠落下泛起涟漪。

白元洲的唇轻到难以置信。

艾念的手依旧被抓住,他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如果不是白元洲扶住他的腰,或许他早已经因为腿软跪下。

他颤颤巍巍闭上双眼,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直到白元洲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他的身体被晃动,飞远的思绪才重回身体,灵魂才彻底归位。

“念念,你没事吧,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白元洲额头抵住艾念肩膀,双手搂住怀中人的腰,喊了艾念好久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肯定是因为他的吻太唐突了,艾念会不会生气到再也不想看见他,但他能解释的。

“你放开我。”艾念试图推开白元洲,可腰上的手臂更加收紧,勒得他难受,“你再不放开我,我就真生气了。”

闻言,白元洲立刻撒手后撤,艾念想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腰后传来的阵阵酥麻不容他忽视。

“……你先扶我到那坐下。”艾念朝白元洲伸出手,白元洲牵着他走到河边的石梯上坐下。

艾念悄悄看向钓鱼的两位大叔,不知道他和白元洲偷偷亲嘴有没有被看见,这小县城太小了,任何流言蜚语不过两天就会传遍每一处角落。

“放心,他们看不见。”白元洲亲吻艾念的时候特意找的不会被人看见的位置,他才不会让艾念成为别人的谈资。

艾念不清楚白元洲说的是真是假,但此刻他只能相信,如果之后有关他的流言传出来,他再找白元洲算账。

坐下来的两人很害羞,白元洲挡住脸从指缝中偷看艾念,艾念做好心理准备看向他,视线接触的瞬间他们反应极大的移开。

但明明很不好意思,却始终把头侧向对方。

“我有个问题。”白元洲声音微弱,“你和我接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艾念还没缓过经来,被这样一问脑子就像烧开的水壶,发烫发热就差冒出热气,“没,没什么感觉。”

除了心跳有点快,头有点晕,腿有点软,腰有点酸之外,没有任何感觉。

白元洲双手一摊:“这就是我们目前不能交往的原因。”

艾念满头问号:“我不懂,你详细说说。”

白元洲一副“你好笨”的表情,开始解释:“我喜欢你,所以亲你会觉得害羞、心跳加速,这种感觉很难受,但是面对你就能清晰感受到。而你没有这种感觉,代表你不喜欢我,我不能和你谈恋爱。”

“啧。”艾念想把白元洲脑子里的水晃出来,他脸都快能代替红灯与黄、绿灯站路边工作了,白元洲竟然还在怀疑他的感情,“你看看我的脸,再摸一摸,这么烫你难道依旧觉得我不喜欢你吗?”

“嗯。”白元洲点头,“你没谈过恋爱,说不定你现在其实是快气疯了,毕竟我是个男生,你可能接受不了与男生接吻。”

艾念确实快气疯了,不过不是因为那个吻,而是因为白元洲这个人。

他脑子正常,对于爱情这种虚无缥缈,完全凭彼此良心维持的感情,他是不喜欢的,特别是他看过由爱情构成,后又失败破裂的婚姻,他就更害怕“爱情”这两个字了。

结果他好不容易提出要不要谈恋爱,白元洲来一句“不要”,这不正是在耍他吗?

艾念冷笑一声,觉得白元洲简直不可理喻,不过他浪费时间在这件事上确实是他犯贱,他走,他再也不要见到白元洲!

“等等!”白元洲眼瞧着艾念怒气地冲冲站起来,赶紧稳住他,这里是河边,往下走两步就能进水里,要是艾念没站稳摔下去可怎么好。

等远离河边了,白元洲才拦住他问:“能不能告诉我你生气的理由?”

艾念想绕过白元洲,可他往哪边走白元洲就跟着他移动,把他拦得死死的。

他见走不掉,干脆扯住白元洲的衣领把他头往下拉,接着压低声音说:“是你先突然出现说喜欢我,我说ok,我们可以试着谈恋爱后,又是你不答应,哥们你把我当傻逼玩儿呢。”

“我错了,你给我个解释的机会。”白元洲双手合十讨饶。

艾念深呼吸:“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一二三来。”

“我目前灵魂不太稳定,容易和‘我’互换身体,如果我答应你谈恋爱,万一我有天回到未来,你不喜欢以前的‘我’怎么办?”白元洲说。

艾念听完彻底无话可说,无所谓了,可能遇见白元洲是他这辈子的报应吧。

他一脸失望地看着白元洲,但很快便整理好情绪,满口谎言的骗子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在意。

白元洲知道艾念相信他的可能性很小,可每字每句都是事实,他真的没有欺骗。

不过艾念显然是不信他了,他还是第一次被老婆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好想哭……

第38章 38.有变

艾念小的时候很爱哭,因为哭声能帮他得到任何他想要的,比如饿了、渴了、想要抱,这些要求不用他流泪,光扯着嗓子干嚎就能被满足。

在那段时光里,哭声与幸福相伴。

但后来一切都变了,哭声代表软弱和无能为力,代表他不能保护妈妈,代表他记忆里那个混乱的客厅,男人狰狞的面孔,拳头高举投射在他脸上的阴影。

他不要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也不需要释放情绪,难过被他吞咽下肚只会化为他拼命活下去的动力。

所以他看到白元洲眼泪“刷”一下流下来,第一反应是“这家伙神经病吧”。

“我不想哭的,你信吗?”白元洲说。

“不信。”艾念回答。

白元洲更觉得委屈,泪水跟不要钱一样流出来。

他们在桥下待的时间久了,钓鱼的两位大叔想不注意到他们都难,看见白元洲哭,其中一位大声对他们说:“矮一个头的小伙子,你别欺负人家了,他都哭了你没看见啊。还有高的那个,你光会哭不会反击啊,狗被踹了还知道咬人呢!”

说完他还恨铁不成钢地咂嘴,发泄不满情绪。

白元洲没听懂大叔说的方言,但从态度他也差不多知道大叔是在帮他说话,于是他轻咳一声,尴尬地擦去眼泪,刚刚泪珠滚落的场景仿佛是场幻觉。

艾念懒懒地抬起眼皮:“你要学狗来咬我吗?”

“如果你同意的话。”

“你有病啊!”艾念猛地推白元洲肩膀,“滚,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不行,你不信我说的话我就不走。”

两人拉拉扯扯,都没注意到他们离河越来越近,等艾念试图拉住白元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见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白元洲跌入水中。

旁边钓鱼的两位大叔动作迅速,扔下鱼竿就跑过来,一个拉住想跟着跳下去的艾念,一个开始脱鞋脱衣服。

可没等大叔脱完衣服,白元洲已经从水里站起来了。

他一言不发走上岸,然后直勾勾盯着艾念,他的眼神可怖,活像要把人生吞活剥。

拉住艾念的大叔默默地走上前挡住艾念,穿衣服的大叔也感到不妙,边穿衣服边吸引白元洲注意力:“你们两个小孩玩闹归玩闹,怎么想不开要跳河里去?幸好这河边水浅你还能站起来,但你们晓不晓得有人就是能淹死在在齐膝盖的水里。不行,你们是二中学生吧,哪个班的,我得和你们班主任说一下,必须给你们个教训才行。”

白元洲转动脑袋看向说话的大叔:“大叔我不是这里的人,不太听得懂方言,所以您能不能用普通话重复一遍。”

大叔近退休的年纪,说了大半辈子方言,突然被要求说普通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叔,他脑子有问题,您别管他。”艾念上前解围,“我是二中的学生,他是我朋友,我们闹着玩没个轻重才让他跌水里,您就饶我们这次,求您了。”

“不行,这件事必须告诉你家长或者班主任。”大叔没有让步。

白元洲听不懂方言,但他看得懂这三个人的表情,长头发的这个男生好像是和他一起的,另外两个大叔好像在为难男生。

于是他拉起艾念撞开两位大叔逃跑:“大叔,虽然我听不懂你们说的话,但是谢谢你准备下水救我!”

两步并一步登上石梯,白元洲不认识这里所以走到街上后不知道往哪跑,他只能随便选了个方向。

艾念看着他的背影心生疑惑,为什么白元洲像变了个人似的,心中涌起不安,艾念咽了咽口水用力甩开白元洲的手。

白元洲回头,用探究的目光从下往上打量起面前的男生,经过奔跑艾念的刘海分开露出他的脸,所以白元洲很快就能把艾念的身份对上。

原来以后那么温柔的人,现在竟然是个刺头。

艾念对于白元洲的打量感到不适,特别是那个目光像把他和什么人做比较一样,很不尊重他。

“你是艾念吧,别否认,我刚见过你。”白元洲低头拧起衣摆,试图将水拧干,“对了,这是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家住哪儿?”

“你是谁?”艾念警惕起来。

和以前死皮赖脸,说话像撒娇的白元洲语气不同,这个白元洲冷静,没有情绪波动,看他就是看个陌生人。

白元洲拧衣服的动作停下,抬眼看他:“我叫白元洲,但和你认识的那个白元洲不同,我是以前的他。”

“疯子。”艾念怀疑白元洲在撒谎,刚刚说他会回未来,进水里泡一下就穿了,白元洲为了圆谎真是能对自己下狠手。

“我说的百分百是实话,未来的我应该也全是实话,我们不会骗自己重要的人。”白元洲拿出手机试了试还能不能用,他在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连住哪里都不知道,手机可关乎他性命。

万幸在水里的时候手机没进水,白元洲想看看自己有没有留下信息,但他余光瞥见炸毛的艾念,他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找不到家了,你住哪里,能去你家借宿一晚吗?”

“不行!”艾念不信白元洲,在他眼里白元洲已经贴上‘撒谎精’的标签,放白元洲进他家就是引狼入室。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家在哪儿,而且我衣服湿了,很容易感冒的。”白元洲说得楚楚可怜,说完还配合着打了两个喷嚏。

艾念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白元洲敏锐地捕捉到这点情绪,于是继续卖惨请求艾念。

“求求你了,你行行好帮帮我嘛,我找不到家没法换衣服只能流浪街头然后找个角落等死。”

艾念:“你可以报警,警察会送你回家。”

“我不要。”白元洲靠墙蹲下来,试图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打动艾念。

“那你就在这里待着吧。”艾念不为所动转身就走,走到远处他下意识回头看,白元洲坐在地上望着天,有人目不斜视走过,有人低头好奇看他。

他就坐在地上任人打量,仿佛与世界隔绝开,

艾念走进学校,心里一遍遍自我安慰,白元洲或许是想逼他回去才会如此卖惨,他不能上当。

回到教室坐到位置上,他才想起来没有去找胡柏天,心里乱糟糟地想再去一趟学校外,刚站起来又坐回下,他不敢出去,怕出去了就不受控制地去找白元洲。

艾念垂头等待胡柏天回来,强制大脑不再想白元洲。

还有多久上课,天多久黑,今天天气很好不会下雨,路灯是几点亮来着,白元洲知不知道路灯下的电瓶车是他的车?

艾念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开始重新清空大脑。

胡柏天回来了吗,该不会还在外面等他吧,今天晚自习不是老王上,不知道老王在不在办公室,他要不要去请假,万一白元洲真的找不到家,乱跑跑到什么犄角旮旯出意外怎么办?

“啧!”艾念双手握拳用力砸响桌子,教室里的人都看向他,见他脸色难看有人好奇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艾念摇摇头没有说话,这个教室他再也待不下去了,他背上书包准备去找老王请假。

敲响办公室的门走进去,他刚好走上楼的胡柏天错过。

王老师见是艾念进来,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特别是看到艾念背着包,这种预感更强烈了。

艾念:“王老师,我要请假。”

王老师:“理由。”

艾念:“我朋友不小心落水里,我带他回家换身衣服。”

王老师很想问在艾念眼里他是不是个容易被哄骗的老头子,撒谎也不知道撒个能让人相信的谎。

艾念见王老师不信,直接说:“那您要不要和我去看看。”

“去!”王老师觉得艾念是在挑衅他,“如果你骗我,我要给你妈打电话。”

艾念:“您多大人了,还玩告家长这套。”

“你懂个屁,教育需要老师和家长配合,你骗我我当然要找你妈,顺便把你这两次迟到也告诉你妈。”王老师收拾好办公桌,腋下夹住公文包走在前面。

等艾念领着王老师走到最后见到白元洲的地方时,人已经不见了,王老师当即准备押着艾念回学校上晚自习。

王老师:“看,没有人,给我回去上自习。”

艾念踩到白元洲坐下的位置,地上的屁股印都还没消失,就说明白元洲刚走不久,或许他和白元洲没什么缘分吧。

“大叔您能站开点吗?挡我位置了。”

身后是熟悉的声音,艾念刚想转身白元洲已经挨着他的脚坐下,他手里捧着一碗炒饭,边吃边说:“我本来想等你,但是有点饿所以去买吃的了。”

白元洲自顾自地说话,头都没有抬一下。

王老师听他语气熟稔,又看他衣服和头发湿漉漉的,于是问艾念:“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艾念:“对,就是他。”

王老师看着不是个好人的黄毛白元洲,开始担心艾念是不是认识了不良少年,他让艾念跟他走到一旁,小声说:“你确定他是你朋友。”

“确定,他叫白元洲,十八岁,不信您亲自问他。”艾念就知道白元洲名字和年龄,不敢再多说怕被察觉出异样。

王老师走过去蹲下:“小伙子,你叫白元洲?”

白元洲:“是。”

王老师:“十八岁?”

白元洲:“对。”

“行吧。”王老师站起来对艾念说,“你只能带你朋友回家,不能去其它地方瞎跑,被我发现你就站着上课一星期。”

“知道了,等我们到家,我给您发消息报平安。”艾念说。

王老师走之前再次打量了一眼白元洲,最后拍拍艾念肩膀离开。

第39章 39.又回未来

白元洲跌进河水里,令人作呕的泥腥味河水灌入他的鼻子、耳朵和嘴巴,他想要从水里出来,可他头突然刺痛,再次睁眼看见的是一只大耳朵奶牛猫。

毛茸茸的小家伙不怕人,探出爪子拍他脸上。

白元洲拧起小猫,对它说:“你谁啊,来我家干嘛?不交代清楚我把你做成猫羹。”

“它叫小桶,是他从垃圾桶里捡到的。”一旁观察他许久的艾念伸手抱过猫,像变魔术一样变出一个奶瓶。

白元洲欣赏了一会儿奶孩子的艾念,才反应过来他身处家中,与上次睡在客卧不同,这次睡在沙发上,以前的他连床都不配睡了?

白元洲想起身,脚不小心踩到白小哈的尾巴,疼得小狗委屈直嘤嘤。

又是猫又是狗,家里也是猫狗双全了,白元洲从后面抱住艾念,下巴抵着艾念的肩膀,小猫边嘬奶瓶边看着这个奇怪的人类。

“好丑的猫。”白元洲手指点上小猫脑袋,“没关系,你的两位爸爸和狗哥哥好看就行,家里总要有个丑东西的存在。”

“你在逼我扇你?”艾念听到这话脸黑下来,“猫听不懂人话我听得懂,你再对小猫进行猫身攻击,你就给我永远滚去客卧睡。”

“老婆……”白元洲松开艾念捂住心口,他老婆竟然为了一只猫凶他,他不是他老婆重要的狗了吗?

艾念才不管白元洲心里想什么,拍了拍他脑袋说:“快对小桶道歉。”

白元洲微微弯下身子,伸手给猫咪闻他的气味:“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我会很爱你的。”

小猫感知到人类对它散发出的友好,于是舔了舔白元洲的手指。

被布满倒刺的舌头一点点舔舐,白元洲抽回手问艾念:“你们从哪里捡回来的猫?”

“前天遛白小哈的时候,你狗儿子很兴奋地跑到个垃圾桶前,拉都拉不走,我正好奇呢,他突然说听见有猫叫。”艾念把小猫放到地上让它自己去玩,“我还在仔细听哪有猫叫,他就去翻垃圾桶把小桶翻出来了。”

“那把猫拿回家养几天,给它找个新主人不好?为什么给取名字了?”在白元洲家里,任何生物只要取了名字就代表这个家接纳了它,猫取名小桶,以后就只能往家里。

艾念回想起‘白元洲’当时的说辞笑出声,“他说我和你养了狗,他就要和我养猫,让我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

“那你就这么答应了?不反对一下?”白元洲盘腿坐地上看吃饱喝足的小猫睡到小狗肚子上。

“没必要反对,咱家又不是养不起,而且你不觉得小桶很厉害吗?身处绝境都快要死了,还能不服输的叫出来,我就喜欢这种‘命硬’的生物。”艾念说。

白元洲听出他话里有话,紧紧抱住他:“我回来的时候,是掉进河里了,你说我会不会被淹死?”

“你说什么?!”艾念挣扎着起身,“从哪里掉下去的?”

“就是学校那的桥下,我掉河里后才回来的,现在很担心以前的我淹死,然后给你引来麻烦。”白元洲平静地说话,完全不在意自己会死。

艾念则额头青筋冒起:“这是给我带来麻烦的问题吗?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说不定他死了就不会再发生灵魂互换这回事了。”白元洲边说边掰开小桶的后腿,然后略微遗憾地说,“是只小公猫,加上它我们家就有四个公的了。”

小桶忍无可忍亮起爪子,白元洲手背立刻渗出血珠,伤口处立刻肿起来,他抬头准备对艾念卖惨,可艾念看都不看他走进卧室。

哦豁,老婆生气了。

白元洲拍拍白小哈的屁股,抱着小桶到门前,拧了拧门把手没拧动,门果然从里面上锁了。

客厅柜子里倒是有钥匙,但这时候用钥匙开门肯定会更惹艾念生气,所以他指使白小哈抓门,又抓住小桶的前爪陪着抓。

咯哒咯哒的声音扰得人没有片刻安静,白元洲仔细听着关注门内动静,换他在屋子里,现在已经开门揍白小哈屁股了,他老婆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去阳台了?

如果是去阳台,再把玻璃门一关,确实不容易听见他们闹出的动静。

白元洲把猫放狗背上,白小哈瞬间静止不动,“你还挺会照顾弟弟。”

撸了把狗头以作奖励,在客厅柜子里翻出钥匙,白元洲小心翼翼推开门,一个枕头贴着他的脑袋飞过。

艾念趁白元洲注意力还在飞出去的枕头上时,把手里的另一只枕头扔他脸上。

白元洲接住往下掉的枕头,跟在他身后的白小哈早已经背着小桶跑到艾念面前,吐着舌头撒娇。

“笨狗,他让你抓门你就抓?你不知道咬他啊?”艾念嘴上埋怨,手却把一猫一狗都抱上床,两只小动物蹲坐在他左右两边,跟左右护法似的。

与他们相对的白元洲在三双眼睛地注视下,如同犯人般走上前跪下。

“我错了。”

“说说哪里错了。”艾念踢开白元洲试图从他裤管里摸上去的手,“这手再不老实,我就帮你剁了。”

“好凶哦。”白元洲天生反骨,越不让他做他就越要做。

趁着艾念此时没有防备,他直接抬起艾念的一条腿,艾念失去平衡倒进被子里。

白元洲把腿缠在自己腰上,接着俯下身扯开艾念衣服,露出光洁白皙的皮肤。

他能回来的原因不明,时间不定,上次回来艾念身上的红痕就消失了一大半,这次则是完全消失了。

“不行,你没认识到错误之前不许对我动手动脚。”艾念生气地推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不过力气倒没使多少,像在玩某种情趣游戏。

白元洲牙龈发痒,想要磨牙棒磨牙,于是他咬住口腔内侧缓解痒意,艾念看他脸色时不时凹陷下去,怒瞪他,不许他咬自己。

白元洲松开牙齿,口腔内侧已经咬出齿痕,如果他没有松开,又再使点力气,恐怕真会咬出伤口,到时候伤口变为溃疡,他眼睛一闭回去了不要紧,以前的他估计会一星期吃不下东西。

既然不能咬自己那他就咬其它的东西,比如艾念的手指,其实他平时咬的就是艾念,如今艾念正生气,他不敢再下嘴。

“滚,你现在也不许咬我。”艾念直接用手掌堵住白元洲的嘴,“在你反思清楚哪里做错前,不准碰我。”

白元洲可怜巴巴地看着艾念,然后委屈巴巴地起身,他跪回原来的位置,垂头反思:“你叮嘱我不要伤害以前的自己,我当耳旁风,不仅泡冰水试图生病,还不注意安全失足落水。”

艾念没想到白元洲还有事瞒着他,那个小县城六月多雨,在端午节前人们大多数时候都是穿的厚衣服,过了端午节盛夏才会彻底到来。

而现在是六月份,还没到端午节,即使他没有同白元洲回到过去,他也知道泡进冰水里有多冷。

“除了这两件事,你还有没有其它事瞒我?”艾念这么说是给白元洲一个老实交代的机会,如果依旧有事瞒他,那要么就一直瞒下去别露出马脚,要么就等着被他揍死吧。

艾念想到要揍白元洲,眸光一闪、手指微动,自从离开小县城后,他有意与以前的自己做切割,所以除了胡柏天和高中班主任外,之后认识的人都不知道他的过去。

就连身为恋人的白元洲也不例外。

记忆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得模糊不清,但对他来说曾经差点将他压垮的那件事却一年比一年清晰,就像电视剧一样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而他的情绪从难过愤怒变为了麻木。

事情已经发生,时间无法逆转,他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牵扯,可他又放不下最重要的那个女人,他要把一切都说出来。

“我、我……”艾念试图发出声音,能正常说话的他却像突然患上失语症,只能简单的发出几个音节。

“哎哟,我的宝贝怎么了?不要强迫自己嘛,搞得我心都要碎了。”白元洲心疼地抱住艾念,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以作安慰。

“我想告诉你的,可是我说不出口。”艾念没想到那件事过去了快十年,要想说出来依旧很困难。

白元洲的手臂收紧,他们的身体紧密贴合,“没关系,我能回去,我能自己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只要时不时给我个提示就好。”

艾念:“嗯……”

从见到艾念第一面开始,白元洲就暗暗发誓要给他幸福,所以看见他很难过的模样,想了想说:“我亲到了以前的你。”

艾念先是沉默,等不到白元洲后面的话,他问:“我是什么反应?”

“感觉挺生气的,脸都气红了。”白元洲略微迟疑地说。

艾念:“你确定是生气,不是因为我也喜欢你吗?”

白元洲摇头:“我不太搞得清楚你的具体情绪,明明在躲我,却又会出现在我面前,你是不是想钓我?”

艾念从下往上倒梳白元洲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揉乱才说:“我也不懂,你要知道我是成年后遇见的你。”

第40章 40.白元洲是个作精

有些时候人都不能共情上一秒的自己,更何况是十年前,艾念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想法。

他想了想问:“你掉水里不是我推的吧?”

“不是,真的是我不小心脚下一滑,你难道是担心你要杀我灭口?”

“笨蛋,我一个高中生哪敢做这种事。”艾念逃过课、打过架,被抓到也不过是星期一早晨升旗开大会的时候站主席台上读检讨书。

白元洲当然知道艾念不会这么做,说这话完全是想逗一逗他,驱散他的负面情绪。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抱了许久,还是艾念尚存理智,担心再耽搁下去白元洲就又回去了,才推开抱住自己的人。

现在正事要紧,白元洲不是不懂,勉强与艾念分开后又挨着对方坐下,活像两块吸铁石怎么都分不开。

他突然轻笑:“老婆,你说他会不会一脸懵逼找不到回家的路。”

“不会,你们是同一个人,脸皮同样厚,如果他认出我来肯定会死皮赖脸缠着我。”艾念说话听起来带刺,白元洲却没觉得难听,反而很认同这话。

脸皮要是不厚就追不到艾念,这是他的优点,再说他的脸只给艾念打,其他人不管熟不熟,单看他的脸就知道他不是个能被轻易欺负的主。

“老婆,你俩在家都做些什么。”白元洲上次匆匆来又匆匆走,只勉强知道艾念和小白元洲第一次见面,小白元洲差点报警。

这次回来他见到捡回家的小猫,开始好奇他们两个最近都干了什么。

“就是吃饭睡觉遛小哈,哦对,他好奇我们在哪里遇见的,我还带他去酒吧走了一圈。”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就是在家里,他除了遛狗都不愿意出门。”

好吧,白元洲发现不仅艾念不能理解以前的自己,他同样如此,反正他十八岁的时候最讨厌长时间待家里,每天都跟狗一样需要出门放风。

理解不了就懒得费时间再想,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对了,我说亲了你,你为什么不生气?”

艾念一愣,好半天才听懂白元洲想表达的意思,“不是你说都是同一个人吗,我干嘛生气。”

随之他像是想起什么笑出声来,而且越笑越大声,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白元洲自认为胆子比天大,从小到大他很少感到过害怕,而此时他却想要逃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艾念接下来说的话会令他很羞耻。

“我想起来第一次和你做的时候,明明看起来那方面经验丰富,没想到理论知识学透彻了,实践起来连衣服都不会脱。等赤身裸体坦诚相见,你还手抖流鼻血,丢人。”

“啊啊啊啊啊啊!!!”死去的回忆开始猛烈攻击白元洲脆弱的心灵,他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扑倒艾念,“别说,求求你别说了,我会羞到想跳楼的……”

艾念扒拉下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将白元洲的脑袋向下按,亲了他一口说:“不羞,明明可爱得不行。”

白元洲瞬间脸色涨红,晕晕乎乎地低声说:“……你也可爱。”

两个谈了好几年恋爱却依旧时不时看见对方就脸红的菜鸡相视无言,旁边的白小哈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恋爱清甜味,忍不住仰天长啸。

白元洲眼疾手快,在白小哈刚嚎出第一个音的时候就捏住了它的嘴筒子,委屈巴巴的嘤嘤声从牙缝里漏出来。

“不许扰民。”艾念眉目含笑伸出两根手指轻弹白小哈的脑门,为了公平于是伸出另一只手挠白元洲下巴。

把家中两只狗都哄好,他从白元洲身下爬出来,闹这么久天都黑了,他们还没吃晚饭,现在架锅起火要花不少时间。

以来艾念问道:“我们去外面吃吧。”

白元洲:“行啊,我想吃火锅,而且要番茄锅。”

换好衣服,白元洲与艾念手牵手出门,走到人来人往的街上,他突然发觉自己就像在外多年的游子,回到家乡后有种说不出的不适感,好像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是这里时空的异类。

艾念眉心微动,与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正在用劲,内心的不安顺着那只手传到自己心里,算起来白元洲有半个多月没出门了。

“太久没见人,觉得害羞了?”

“才没有。”白元洲瞬间安下心来,“我只是觉得很久没回来,有点不太适应,但是有你在我便觉得安心了。”

艾念:“嘴真甜,待会儿奖励你吃苦瓜。”

白元洲听见这话脸都绿了,吃苦瓜?他就在就能化身为苦瓜,“我吃苦瓜嘴巴会变苦,到时候你亲我也会满嘴苦味,你愿意?”

“不愿意,大不了不亲你不就行了。”

白元洲一听这话彻底急了,按照正常逻辑不应该是艾念不让他吃苦瓜,然后亲他一口安慰他吗?怎么就变成宁愿他吃苦瓜也不亲他了?

不能和老婆吃嘴巴,他干脆死了算了。

白元洲试图用眼神控诉艾念对自己的残忍,眼眶一红竟然当街就要落下泪来,艾念看得头皮发麻,以前只觉得白元洲能瞬间落泪很神奇,该去逐梦演艺圈的,现在除了神奇还觉得有点丢脸。

特别是不知情的路人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他,他承受不住。

“别哭啊,好丢脸,堂堂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艾念一掌捂住白元洲的脸,只给他露出两只眼看路。

“才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想哭就哭,而且你很喜欢我哭吧,特别是喜欢我为你哭。”

艾念被白元洲拿捏得死死的,他胡乱点点头拉着人继续走。

因为白元洲喜欢做饭,且手艺好,所以他们很少在外面吃,除非是懒得下厨。

而离家不远的火锅店是他们常去的地方,味道好不用预约,吃完就走。

天黑后火锅店生意火爆,两人走进店里刚好有一桌客人走,他们站在过道等服务员收拾好餐桌,然后白元洲紧挨着艾念坐下又被赶到对面。

“果然没爱了……”白元洲低头用纸巾再次擦拭餐桌,嘴里嘟囔出这句话。

艾念一愣,觉得白元洲脑子有病,“说话要讲证据,我哪里又不爱你了。”

白元洲:“你都不愿意让我挨着,是不是因为我快三十岁没有魅力了,你更愿意和十八岁的我谈恋爱。”

艾念不理他,只一个劲在菜单上勾选,把两人都喜欢吃的食物选上后,才分出精力应付对面那个嘴撅得能挂油壶的人。

“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白老师。”问题学生艾同学虚心提问,“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不管你体内是几岁的灵魂,你的外表都不会发生改变。那我不喜欢你了,为什么不能连你的灵魂带外壳都不喜欢呢?”

“懂了,你嫌我丑了。”白元洲没想到他精心呵护的脸蛋终究还是被艾念嫌弃,原来爱与不爱如此明显,他今晚要眼泪拌饭把委屈全吃进肚子里。

艾念:“……”

你懂个锤子。

算了,白元洲也不是第一次犯病了,他要真计较这日子不如不过,早分手保平安。

“白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让你挨着我是因为我想看着你的脸吃饭呢?”

“哦,你夸我长得好看。”白元洲自恋道。

“嗯,看着你我都能多吃两碗饭。”艾念昧着良心点头。

因为挨着吃火锅会很热,这种理由要是被白元洲知道,怕是又要闹起来,所以他绝对不能把真实想法透露出来。

“你肯定是在撒谎,心虚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白元洲可太懂艾念了,这世界就没有人能比他更懂艾念。

“就你话最多。”艾念敲敲桌子示意话题终止,再说下去怕是没完没了了。

菜送上来,艾念催促白元洲赶紧吃,正常一句话被白元洲清澈神奇的脑回路理解成其他意思,他刚想撂下筷子去纠缠艾念,艾念立刻瞪他一眼。

得,他还是先乖乖吃饭吧。

可白元洲就是闲不下来,吃的完全堵不上他的嘴,他磨磨蹭蹭半天,小心翼翼开口:“念念,你让我快吃饭是不是嫌弃我了,觉得带我出门很丢人。”

“唉。”艾念放下筷子,今天要是不把白元洲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解决,怕是又要掉泪珠子了。

“宝宝。”艾念强忍羞耻,“我目前没有嫌弃你,而是担心你,你知不知道你俩换身体会有什么后果。”

白元洲摇摇头:“不知道,你知道吗?”

“笨蛋,我当然也不知道了,让你快吃是怕你们两个互换身体的时候出问题,比如昏迷什么的,我可背不动你。”艾念说。

白元洲开心了,自己的体重不至于压倒艾念,但艾念在他眼里是朵玻璃花,美丽却脆弱,他可舍不得让艾念背着他走路。

如果可以,最好明天再回去,他还想陪艾念睡一晚,什么都不做,就盖上被子纯聊天。

白元洲美滋滋地烫菜,然后装进干净的碟子里给艾念,艾念抬眼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夹起为他烫好的菜吃下。

等自己吃饱了,他又与白元洲调换,一人烫一人吃,配合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