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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老婆? 查查九 17843 字 11小时前

果然,胡柏天吝啬地施舍给白元洲一个眼神,平时不常见的混混气质尽显,“你他妈谁啊,轮得到你说话了?”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来头,但敢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就要做好被揍的准备。

旁边的艾念翻起白眼,站到中间隔开两人,白元洲在他身后,在他身前的胡柏天立刻伤心起来。

“艾念你竟然把他护在身后,还是不是好哥们了,你难道认为我打得过比我高差不多半个头的人?”

“你确实打不过,不过看在你懂艾念重视我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你教艾念说脏话的事了。”

胡柏天没搭理他,而是盯着艾念要求解释。

艾念都没想到今天这两人就会碰面,按照他的想法最起码得等他真的和白元洲确定关系后才会介绍两人认识。

此刻突如其来的变化打得他戳手不急,他干脆放弃挣扎破罐子破摔告诉胡柏天:“我身后这个家伙叫白元洲,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人。”

艾念没有勇气当街说出白元洲就是追求自己的那个人,只能寄希望于胡柏天能懂他的意思。

“那个人?”

胡柏天一时间没有将白元洲与艾念的追求者联系上,他还纳闷这家伙的什么身份,搞得神秘兮兮的,但可能是天气正好,吃下去的面包转换为能量使他大脑活跃起来。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比划:“他……他就是你说的那个?”

“嗯,就是他。”艾念重重点头。

胡柏天越过艾念看后面用眼神挑衅他的白元洲,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低声问:“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是有点,我总是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白元洲见他们头挨着头快要亲上了,赶紧拉住艾念后退,“念念,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和你的初恋亲热?”

艾念:“???”

胡柏天:“???”

艾念和胡柏天对视,默契十足地看向对方下半身,胡柏天双臂交叉捂住胸口,“艾念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会对兄弟的屁股感兴趣!”

“你傻逼吧!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上!”艾念抬腿气急败坏地踹过去。

胡柏天灵敏躲开,挡在胸前的手依旧没有放下来,防艾念防得死死的。

艾念揪住白元洲衣领,让他解释清楚话里的意思,白元洲说:“就是字面意思,胡柏天是你初恋。”

“你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胡柏天?!”艾念急得脸红。

胡柏天看人都快气哭了,连忙放下手不再逗艾念,“好了好了,咱们不闹了,这当中肯定有误会,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聊聊。”

也是现在路上没人,他们说话声音又小,即使情绪激动也都控制着音量,否则他们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让人听见,还不知道会怎么看他们。

应该会被当成变态吧。

“不行,没时间聊了,你们要去上课。”白元洲一直计算着时间,从校门口走到教室也要几分钟。

“都到这个点了,我以为我们才闹了两三分钟。”胡柏天恢复正经,拿起手中面包三两口只要,“那你们骑车走前面,我跑步追上你们。”

白元洲盯着胡柏天,把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才拿出车钥匙,“会骑车吧?你们把车停学校外面,钥匙不用拔。”

“行啊,谢了兄弟。”胡柏天边说边接钥匙,结果白元洲避开他的手将钥匙交给艾念。

艾念不会骑车,于是又把钥匙给胡柏天。

胡柏天:“……”

不管怎么说就是要艾念经手是吧,臭恋爱小情侣。

坐上车,艾念对白元洲说:“你走快点,小心有人偷车。”

“知道了。”

胡柏天等艾念交代完拧动车把手,车快速驶出去,白元洲慢吞吞地走,完全不怕艾念口中的偷车。

其实他们说的地方离学校很近,骑车不到一分钟就到学校外,胡柏天本想把车停在学校这边马路上,但艾念让他停到对面的路灯旁,胡柏天不解却照做。

穿过马路匆匆跑进学校,接下来可以快步走去教室。

路上胡柏天问艾念和白元洲的关系为什么突飞猛进,他才当完知心哥哥两天,艾念就已经能和白元洲走一起了。

“昨天我收留他一晚,今天他送我上学,公平交易。”

“哟,那你们是交往了?”

胡柏天的猜测不无道理,艾念很少带人回家,听说到现在就他去过,现在再加上白元洲。

他是艾念兄弟,去兄弟家里特别正常,白元洲的身份却很特殊,艾念能许寻白元洲进家里,肯定是谈了。

没想到艾念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整个人像打了霜的茄子焉巴,看来事情进展不是很顺利嘛。

胡柏天立刻化身知心哥哥,“来,和我说说具体情况。”

艾念:“我昨天问他要不要试着交往,他拒绝了。”

胡柏天:“然后呢?”

艾念:“然后晚上第二次问他要不要交往,他又拒绝了。”

胡柏天:“这小子是在耍你吧……”

艾念也认为白元洲在耍他,但白元洲对他的喜欢又不像假的,不得不承认,自己正被白元洲牵着鼻子走。

“没事,问题不大,等晚上再找他聊聊。”胡柏天拍拍艾念肩膀安慰道,“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吃亏,不过你问他一次就够了,干嘛问他第二次。”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白元洲昨天就像是两个人,跟“第一个人”提交往被拒,那就试着和“第二个人”提提看,结果两次都被拒,倒显得他像上赶着投怀送抱一样。

艾念不会把这么丢脸的事说出来,但胡柏天看他苦大仇深的样子,已经将其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沉重地再次拍了拍艾念肩膀,“其实我看出来了,那小子脑子有点问题,如果你真要和他谈,可能是找罪受,要不算了。”

“……”艾念没有同意也没有否定,他只是看了胡柏天一眼又低下头。

那个眼神藏着倔强与对白元洲的兴趣,胡柏天知道艾念的想法了,看来这恋爱是必谈不可。

这白元洲也有点本事,明明是他追求艾念,把人勾起兴趣后又推开,让艾念反过来倒贴。

胡柏天:“哼哼哼。”

艾念:“你哼什么哼,像幕后boss要对主角下黑手。”

胡柏天对艾念被白元洲玩弄于鼓掌之间却不自知而心生怜悯,那眼神太恶心,艾念忍不住面露厌恶。

“不是,你都要被白元洲钓着玩了,不抱紧我这个看过多部恋爱剧的恋爱大师的大腿,反而要翻白眼得罪我?”胡柏天气得跳脚。

艾念:“你说说白元洲怎么钓我了?”

胡柏天把猜测通通说出来,说完还问艾念要不要他帮忙出主意,他可以拉扯回去。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或许真没你想的那么多,就是喜欢我却暂时不愿意交往而已……”艾念说道。

胡柏天对此大手一挥:“不可能,他绝对是个恋爱老手。”

第47章 47.接到章观甲

“情场老手”白元洲从公交车下来,乐川县公交车终点站正是火车站,旁边还有个汽车站。

他来到上次走过的火车站出口,出口外有铁栏杆围着,经过一顶帐篷后才算彻底出来。

十分钟后有一辆火车会从省会城市下来,他来这里是为了接人。

如今正值中午,太阳高悬头顶,白元洲脱下外套盖头顶上,这个省多山,火车往往刚从隧道出来,没几分钟又要进隧道,因此车上信号很差。

不知道章观甲有没有收到他发的消息。

他找到个既能看到出口又能遮阴的位置站着,无所事事地抬头看天,同时在心中感叹,人无聊的时候看云被风吹都觉得有意思。

时间在此刻悄悄流逝,火车站出口开始陆续有几个人出来,然后越来越多。

白元洲对此没有察觉,直到拖行李箱的车轱辘声停他面前。

“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提两个行李箱来吗?”白元洲拖着一个行李箱往公交车走,这火车站兼职终点站就是好,都不用费心思想怎么回去。

不过当他提行李箱想上车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觉得无语,这箱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重得离谱,不知道章观甲是不是把他的家当全搬过来了。

对于白元洲的控诉章观甲大呼冤枉,本来他打算带两个空箱子来,到时候回家一个他用,一个白元洲用。

没想到王艳花女士往这两个箱子里塞了很多东西,大部分都是吃的,过安检的时候安检员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以为他是在逃难。

“所以这里面都是些零食?”

“小部分是零食,大部分是家里土特产,姑妈担心我们两个天天点外卖,拿的都是直接蒸就能吃的食物。”

白元洲想打开行李箱看,但知道现在不是好时候,又听见章观甲说王艳花女士以为他们天天点外卖,于是问:“你没和我妈说我会做饭?”

“说了。”提起这个章观甲觉得更是冤枉,“姑妈说我小小年纪不学好,学撒谎骗她。”

白元洲:“……”

那自己之前每次做饭拍照给王艳花女士看,王艳花女士难道是认为他在用外卖摆盘骗她?

难怪有次回他六个点,今天他就要开视频让王艳花女士亲眼看他做饭过程。

章观甲说起回家后发生的事,大多数是很普通的小事,白元洲想起自己什么招呼都不打就来乐川县,便问道:“你没有把艾念说出来吧?”

“哈哈。”章观甲尬笑两声,心虚地移开视线。

白元洲:“……你说了哪些?”

章观甲:“放心,我没全部说出来,就简短介绍了一下艾念,然后说你打算和他谈恋爱。”

“我妈什么反应?”白元洲好奇。

章观甲想了想,概括王艳花女士的重点,“姑妈说你神经病,去祸害人家好孩子。”

白元洲:“???”

他怀疑章观甲有进行添油加醋,否则他妈不会这么说。

章观甲早就有所准备,拿出通话录音,“我知道你不会信,所以我是趁姑妈去打麻将的时候和她打电话说的,而且姑妈知道我在录音后还让我把录音放给你听。”

从包里翻出事先准备好的有线耳机,章观甲解释道:“我怕蓝牙被其他人不小心连上,到时候挺丢脸的。”

白元洲才不打算听录音,又不是第一次被说神经病了,有病就有病吧。

拦住章观甲试图往他耳朵塞耳机的动作,他给艾念发消息。

【白元洲:我接到我弟了。】

【艾念:哦。】

艾念一如既往的冷淡,他却好喜欢,就该是这样的,艾念只要对自己热情就行了。

白元洲清清嗓子,有件事他特别想炫耀,如果不说出来只觉得人生都没什么乐趣。

章观甲看他洋洋得意,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他哥要给他来波大的。

“我能不听吗?”章观甲提问。

“不能。”白元洲无情拒绝,他语气轻快地小声说,“我昨天睡艾念家里了。”

“你!”章观甲捂住嘴不敢大声喊出来,也用气音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昨天睡在艾念家里了。”白元洲再次重复一遍,同时他指了指自己的内搭。

章观甲这才发现白元洲穿的衣服不对劲,从小到大他见过白元洲穿过的衣服,颜色很多都是素雅干净的纯色,衣服上也不会有什么花样。

而今天白元洲的内搭印着蜡笔小新,裤子是条稍微有点短的黑色运动裤,所以白元洲的衣服裤子是艾念的?

什么事后、什么男友衬衫等关键词出现在章观甲脑中,穿男友衣服和告诉其他人他们“做了”有什么区别!

他哥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太不把他当外人看了!

“哥,你有什么挺不要脸的。”

白元洲:“你胆子肥了敢骂我?”

“我就骂你了,说你不要脸还是好话,你自己听听你刚刚说的,‘我昨天睡在艾念家里’,这是正常人能说出口的话?”

白元洲听不懂:“你脑子有病吧,这句话就字面意思,你在想什么?”

“字、字面意思……”章观甲表情呆滞,倒是冷静下来了,“所以你就是去艾念家睡了一觉,没做其它不该做的事。”

“嗯。”白元洲还是不懂章观甲口中不该做的事是什么事。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章观甲放下心来,“我以为你和艾念偷尝禁果了。”

此刻轮到白元洲激动起来:“我怎么可能对艾念做那种事!我又不是变态?!”

在章观甲眼里白元洲已经差不多是与变态划等号的,所以他除了笑两声之外没有做任何解释。

“真不知道你一天天在看什么脏东西,艾念才十七,你竟然觉得我会对艾念下手。”白元洲觉得章观甲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艹。”章观甲被白元洲看垃圾般的眼神刺激了,“明明是你说话不说明白,我能听懂就有鬼了。”

白元洲冷哼一声往车后走,他懒得和章观甲废话,反正他没有任何问题。

白元洲也不是第一次耍小孩子脾气了,章观甲可太熟悉此时该怎么做,他看向车窗外就是不看白元洲,现在去搭话只会让白元洲得寸进尺。

章观甲不止一次想过他和他哥的出生日期被不怀好意的人调换过,或许他才是哥哥,不然为什么总是他包容白元洲的奇奇怪怪。

“气死我了。”章观甲都不服气,自己也生气起来。

【白元洲:念念我和你说哦,我弟一点都不知道尊重哥哥。】

艾念本来趴桌子上准备睡觉,结果抽屉里的手机发出震动给他瞌睡都震走了,他没好气地拿出来看是哪个眼力见的给他发消息,果然又是白元洲。

【艾念:嗯,那你直接揍他,让他知道什么是敬重兄长。】

【白元洲:不行,他会告状,我妈会揍我,然后我舅舅知道又会揍他,我妈再揍我,这就陷入死循环了。】

【艾念:……】

白元洲的家人是不是都很不正常?

艾念非常想这么问,他发现白元洲和他聊天总会把话题聊死,导致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或许原因是出在他身上,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所以天被他聊死了。

“很不爽啊。”艾念喃喃自语。

“对谁不爽呢?”旁边探出个脑袋。

艾念没来得及关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就被胡柏天看了去,艾念和白元洲今早才加上联系方式,总共就说了几句话,胡柏天一眼就看完了。

他犹豫半天,嘴里“嘶、嗯、不是”个不停,“艾念,这么说很不好,但我还是想问,你是给他当爹?”

艾念斜了他一眼:“我没兴趣到处认儿子。”

“那他为什么去接他弟都要跟你报备,你们不还没开始交往吗?你管太宽了吧?”胡柏天越说越小声,最后突然一拍桌子,“我懂了!他是在和你拉家常,让你对他放松警惕的同时装可怜,这小子功力深厚啊,怕是不止谈过一个。”

胡柏天暗道好险,差点真被白元洲装纯良糊弄过去了,他可是艾念恋爱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假如艾念成为恋爱脑,他要充当帮他们两人分手的那个恶人。

“真的假的……”艾念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像胡柏天把白元洲想得有点太聪明了。

“绝对是真的,信我。”胡柏天信重重点头。

他说得信誓旦旦,艾念半信半疑,还是觉得胡柏天在诓他。

胡柏天:“哎哟,你要不信就直接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艾念:“我不知道怎么问。”

胡柏天:“那你把手机给我,我帮你。”

艾念直接手腕一翻把手机塞回课桌,与其让胡柏天“帮忙”,不如他自己来,最起码事情能在自己掌控范围内。

“我不闹你了。”胡柏天收起脸上不怀好意地笑,“不过你还是要问清楚他对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看法,小心别被他骗了。”

艾念点头:“我知道,如果他骗我,我就揍死他。”

胡柏天走到自己的讲台特等席坐下,打完哈欠爬到桌上,他眯着眼睛侧头看窗边的艾念,艾念一只手撑着脑袋,嘴角是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胡柏天收回视线闭上眼睛:“笨蛋,人家耍完你连夜坐火车就走了,哪还轮得到你去揍死他。”

第48章 48.梦?①

“啊,我终于回来了!”章观甲站在客厅中央,大张双臂扑进沙发里,“我又是飞机又是火车的,四个小时的火车啊,那车上味道臭死了,没家教的小鬼还吵,我是真想把那群小崽子拎起来一个个抽屁股。”

“这么难受你别回来不就行了。”白元洲把行李箱往客厅角落搬,然后拿出一包湿巾拆开,给两个行李箱整体都仔细擦了一遍。

“我是为你回来的好吗?求求你懂点感恩吧……”

“呕。”白元洲嫌弃地皱起脸,“说话说得好暧昧,恶心死了。”

“艹!”

章观甲一跃而起,可恨他长个子的那段时间经常熬夜,导致身高没超过他哥,现在站他哥面前都心虚的不得了。

白元洲无视章观甲上蹿下跳,可能回家回的是花果山那个家,猴子闲不住可太正常了。

他打了个哈欠,胃里也空荡荡的,“你中午吃什么?我不打算下厨,只能点外卖。”

“我点吧,你把想吃的告诉我。”章观甲拿出手机,“这次来小县城姑妈特意给了我好多钱,说让我在必要时刻给艾念补偿。”

白元洲:“必要时刻是哪种时刻?”

章观甲:“比如艾念因为长期被你骚扰而不堪重负精神崩溃的时候,这钱能当看病钱。”

“没想到吧,我和艾念好得很。”白元洲拧起衣摆抖了抖,蜡笔小新得意的表情就是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章观甲恨不得自戳双目,才多久不见,他哥是越来越幼稚了,恋爱真是害人不浅,还好他已经封心锁爱,不会变成他哥这副傻逼模样。

白元洲再次打了个哈欠,说到底昨天没有睡好,送艾念上学后回到家准备补觉,结果刚到家又收到章观甲要来乐川县的消息,没睡好还补不了觉,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我要去睡觉,你没事别来吵我。”

“哦,要我下午叫你起床吗?”

“不用,艾念最近开始上晚自习了,等快晚上放学我再去接他。”

白元洲说完走进房间,换上睡衣后盖上被子准备睡觉,晚上没睡好的不只有他,艾念肯定也很疲惫,希望他能打起精神好好上课。

另一边,趴桌子上午睡的艾念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身处环境嘈杂,舞池里年轻的男男女女跟随音乐摆动身体,他没进过酒吧,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样,但他看过电视剧,这里应该就是酒吧。

酒吧可能是有什么活动,服务员都头顶兔耳朵,屁股后面是兔尾巴,艾念想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但出口在哪他完全不知道,混进人群里看见疑似情侣的人在起哄中接吻,即使有过“接吻经历”的他还是纯情到不敢直视。

其他人是来酒吧享受,艾念是来工作,他身上的装扮不会让他毫无阻拦地找到出口,一个粉发男生叫住他。

“艾念你没事瞎逛什么?”

随着男生的出现,艾念发现身体不再受控制,他意识变得模糊,仿佛踩在云上一样,音乐声消失,他只能感受到身体在做事。

“你好,我叫白元洲,你叫什么名字?可不可以给我个和你谈恋爱的机会?”

迷迷糊糊间,熟悉的声音打破寂静,艾念又能看清楚了。眼前是更加成熟的白元洲,穿着昂贵西装,头发被发蜡做出造型,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傻笑。

他想问这是什么地方,嘴里说的话却是另外一句。

“不好意思,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那我先追求你,如果你觉得合适我们再谈。”

艾念想笑,这个地方或许是个有剧情的梦,没想到梦里白元洲也如同现实里的一样“听不懂”人话。

他如果想离开梦境得跟着走剧情才行,反正身体也不受控制,就当看戏了。

“这位客人,我很忙,你可以找与你是同类的其他单身男性。”

艾念发现梦里的自己在面对突然出现的白元洲时,心情有点烦躁,果然无论是什么时候,白元洲这种第一次见面就“告白”的态度都令人不能接受。

白元洲:“好吧,那你先忙。”

艾念眼前再次模糊不清,等他意识回笼,应该是到了下班的时间,冷风吹到脸上,这个陌生的城市已经到了深秋,直觉告诉他或许再过一个月就会下雪。

他从小在南方长大,见过的最大的一次雪是大概六、七岁的时候,发痒的冻疮、被冻住的水管,妈妈提前接出来的备用水结了一层薄冰,这是雪带给他的最深刻的回忆。

所以这里是北方的城市?

“终于等到你下班了,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凌晨一个男生走路上很危险。”

身体转向声音的位置,是白元洲,艾念以为梦里自己要对白元洲恶语相向了,就像自己总是骂白元洲是变态。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客人你喝酒了,喝酒不开车。”

艾念大吃一惊,梦里面的自己说话未免有点太温和了,假的吧?

“是哦,那你是走路回家吗?”白元洲问。

“不,我骑小电驴。”艾念可惜手上没有镜子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不过应该是很得意,说不定还有即将摆脱白元洲的开心。

白元洲:“原来你有小电驴啊,我还没骑过,你能带带我吗?”

艾念就知道白元洲会死缠烂打,梦里的自己还是太嫩了,不知道白元洲脸皮能有多厚。

“不好意思,我只有一个安全帽。”

白元洲:“晚上没交警了,如果你觉得丢人,我去药店买个口罩给你。”

“有没有交警都不行。”

白元洲:“好吧,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艾念觉得梦里的自己应该不会说名字,可能是转移话题然后骑上车就跑。

“我叫艾念。”

“很好听的名字,我记住了。”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白元洲。”

梦里剧情的发展远超艾念想象,为什么就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就把名字说出来了?不怕遇到骗子吗?

这个梦也太假了。

身体走到路边停着的一辆电瓶车旁,车的外形和颜色都跟白元洲那辆车很相似,看来梦是根据现实创造出来的。

“等等。”白元洲一只手按住车把,“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通过你的朋友圈之类的方式了解你,然后追求你。”

“得了名字就想要联系方式,你会不会有点太贪心了?”

艾念在身体里点头,白元洲真的很会得寸进尺,告诉名字就可以,竟然还想要联系方式,就不能明天晚上再来酒吧蹲守他?

“可以,你你扫我还是我扫你?”身体拿出手机。

“当然是我扫你,添加好友就像在追你,你同意好友就是你答应我的追求,是个好兆头。”白元洲开开心心的掏出手机。

加上好友,艾念以为可以走了,身体显然也是这么想的,骑上电瓶车就准备离。

一个带有淡淡冷香的温暖怀抱抱住他,“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明晚见……”

“嗯,明晚见。”

艾念一个头顶三问号,身体带着他骑车走远,透过后视镜依旧能看见白元洲站在原地,他发现身体轻笑一声,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子里升起。

懂了,答应加好友只是为了摆脱白元洲的纠缠,等回到家就把会把人给删了,这个酒吧的工作肯定也会辞去,原来身体一直在和白元洲周旋。

这个理由一出来,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艾念在身体里哼笑,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梦境里时不存在时间,上一个场景刚结束,下一个场景就会跳出来,快速到艾念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面前是白元洲,身处的位置也又是酒吧,白元洲今天脱去西装,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头发没有发蜡支撑乖顺的垂下。

合身的西装帅是帅,能把白元洲宽肩窄腰大长腿完美勾勒出来,但果然还是眼前这身衣服更可爱,像只吐着舌头讨好主人的哈士奇。

“念念,晚上好!”

“晚上好。”

艾念:“???”

艾念终于想起来要震惊,为什么剧情和他想的不一样,不是该躲开白元洲吗?

突然,艾念眼前一黑,耳朵听见类似玻璃被踩碎的声音,再次睁眼发现自己正坐在教室里。

今天阳光正好,他却感觉身体裹着寒气,教室里的人和他睡着前没有任何区别,他看了眼时间,梦里过去很久,没想到现实里才过去十五分钟。

教室是待不下去了,他伸着懒腰去外面晒太阳,直到阳光照射在他身上,他竟然产生了一种“终于活过来”的错觉。

没晒多久太阳,他走进教室拿起笔在本子上记录,梦很容易被忘记,虽然不知道这个梦有什么好记下来的,但他遵从内心的直觉记录。

写完后拍照留存,接着把草稿纸撕个粉碎,不留一点证据。

做完一切也才过去五分钟,他趴在桌上准备继续睡觉,如果可以他想试试能不能将梦接着做下去。

梦肯定是假的,他之所以想继续做梦是因为梦里的白元洲很有趣,而且他想看看如果自己不明确拒绝白元洲,白元洲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出来。

艾念给自己编出接着做梦的合理理由,这个理由完全说服不了他自己,但他就是厚着脸闭上眼睛。

第49章 49.梦?②

“这是一只狗?”

艾念依旧不能控制身体,他的视线只能看见笼子里吐着舌头的哈士奇幼崽。

不过这个笼子可真大,小狗在里面上蹿下跳、撒泼打滚不是问题,可能是为了让哈士奇发泄精力,笼子里还贴心的放着布偶玩具供它撕咬。

“念念。”身后一双手臂搂住艾念的腰,下巴抵住他的肩膀,“我们给狗取个名字吧,取了名以后就要负责它的吃喝拉撒睡,照顾它一辈子。”

艾念想转头去看白元洲,可惜脖子完全僵住,根本动不了。

“取名啊……你想叫它什么名字?”

白元洲想了想:“它是哈士奇,就叫小哈吧。”

“那为什么不叫小士或者小奇?”

白元洲无所谓:“都可以,只是感觉小哈这个名更稀有一点。”

“那就叫小哈,名字有了,它跟谁姓?”

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耳边是稍微奇怪的笑声,艾念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然跟你姓了,艾小哈,多好听啊,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我们对小哈的爱有多深。”白元洲的语气是掩饰不住地兴奋。

艾念被这名字土得想闭眼,果然他就不该不对白元洲抱有任何希望,还有人类真是永远离不开谐音梗。

既然他不喜欢这个名字,梦里的自己应该也会拒绝,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心软而后悔终生啊。

“嗯……小哈不能跟我姓。”

白元洲问:“为什么啊,这名字多好听,我一路上都在想要给它取什么名字。”

“你听我说,咱们家本来就有你这么一只狗了,小哈来后就是第二只,而小哈跟你姓是为了让外人区分我们一家三口。”

艾念不敢信这段人狗言论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他到底把白元洲当什么了,才能在梦里说白元洲是狗。

剧情的发展越来越让人看不懂,感觉开始往十八禁靠拢了,现在他想醒来还来得及吗……

无论艾念此刻是什么想法,都不会影响梦境继续下去,在他胡思乱想期间,梦里的身体已经打开笼子把哈士奇抱了出来。

小狗尾巴化为螺旋桨疯狂摆动,舌头飞快舔着手指,艾念抿起嘴,他其实不是很喜欢小动物,不是嫌弃它们脏,而是觉得这些小东西很脆弱,稍微不注意可能就养死了。

为什么这个梦会创造一只狗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身体高高举起哈士奇,将狗与白元洲的脑袋摆在同一个位置,人脸与狗脸歪向一侧,蠢得一模一样。

艾念第一次深刻感受到白元洲与狗的相似之处,哈士奇是该姓白的,以后看见“白”这个字怕是都会联想到这只哈士奇的狗脸。

“小白,以后它就叫白小哈怎么样?”

“不怎么样,艾小哈才好听。”

白元洲小心翼翼地夺过小狗,撅起嘴蹲下来生闷气,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艾念好奇,不知道身体会不会蹲下去。

不过身体显然是有点脾气在身上的,艾念只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宠物要和主人姓,你确定要我当它的主人?”

这话说得暧昧至极,即使在梦中艾念也觉得脸在发烫,接下来该不会要出现马赛克剧情吧。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看下去。

白元洲面露纠结,显然是在思考话里的意思,许久后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你是我主人,也没见你帮我改名字啊……”

“我求你了,别纠结这些奇怪的点好不好,给叔叔阿姨一条活路吧。”

“……那我有个条件。”白元洲把狗放下来,从裤兜里掏出个暗红色盒子,“你以后戴上这个我就同意狗跟我姓。”

被禁锢在身体里的艾念微微瞪大双眼,心中产生个不可思议地猜测,这种小盒子他在电视剧里见过。

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两枚款式相同的男士对戒,戒指低调素雅,但看起来就知道价格不菲。

这个梦到底怎么回事,感觉下一秒白元洲掏出两本结婚证他都不会觉得意外了。

“戒指你准备多久了?”

“第一次和你牵手的时候,你不是说我变态一直捏你手不放吗?那时候我就在试你手指的宽度了,不过戒指是最近才拿到的,所以能请你借我一根手指吗?”

就算只是梦,艾念也被感动到了,等醒来后他对白元洲的态度或许会真的改变吧。

想到自己提出交往却被拒绝,他就想一拳打爆白元洲的脑袋,如果白元洲是在戏耍他,以后又没有把戒指送到他面前,他一定会给白元洲深刻的教训。

梦里的自己慢慢伸出左手,不过却是握紧拳头,手指不露出来自然戴不上戒指,艾念想控制身体张开手,但依旧不能动。

太可恶了,他明明想要这个戒指的,为什么不让他自己张开手。

艾念起了贪心,明明只是个梦,明明醒来后都不一定能记住这个梦,但他就是想要这个戒指,想要白元洲的目光永远落在他身上。

突然出现打乱他的生活,又不负起责任,真是个混蛋。

戒指最终还是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灯光下钻石竟然闪烁着点点亮光,艾念怀疑是自己给戒指上了一层滤镜。

“我以为戒指会是戴在中指……”

“戴无名指才能告诉大家你有老公了。”白元洲伸出自己的手,满脸期待。

艾念看着款式相同的戒指同样戴在白元洲的无名指上,内心涌起无限感动,他的眼前变得模糊不清,既然控制不了身体,那就代表这眼泪是梦里的自己流的。

太奇怪了,他都快分不清是梦还是某个时空真实发生过的事。

艾念想起白元洲的胡言乱语,忍不住思考那些话真实的可能性有多大,如果白元洲真的来自未来,是不是代表白元洲很喜欢他,喜欢到重新来一次也要像鬼一样缠上他。

“念念,以后你向朋友介绍我的时候,就不要再说‘男朋友’了,而是‘爱人’,懂了吗?说错一次我就哭一次。”

艾念还以为白元洲会怎么威胁他,结果就这?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梦里的自己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把他内心想法说出口,没想到白元洲还真哭了,雷声小雨点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要钱似的落下来。

手忙脚乱地帮他眼泪擦干,艾念和梦里的自己同时松了一口气,他真的受不了白元洲流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只被遗弃的流浪狗。

还是那种被主人一脚踹出门,不分日夜蹲在家门外等主人回心转意把自己接回去的狗,结果一年又一年,经历四季变化最后冻死在家门外,尸体被嫌弃它的主人扔进垃圾桶里。

“你这种能随时随地流眼泪的特长是怎么来的啊,麻烦死了……”

“哼哼,当然是因为我妈是影后,我小时候客串过我妈的一部苦情电影练出来的。”白元洲自豪地回答。

艾念留了个心眼,记住白元洲演过戏这个点,虽然现实里可能是假的,但他想试着去找一下。

不,等醒来直接问吧,他肯定白元洲不会骗他。

再次从梦里醒来,艾念如同溺水者突然吸入新鲜空气,喉咙止不住地发痒。

与第一次醒来没有任何不适感不同,他耳鸣、眼花、四肢酸软,好像要有倒霉的事轮到他了。

索性他头脑清醒,趁还没有开始遗忘赶紧记录下第二次的梦。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这两场梦之后,他再也不会做类似的梦,因此他记录得相当详细。

还将戒指细节给画了出来,以后和白元洲真的交往了,他可以按照戒指的样式给自己和白元洲买同款。

反正戒指他一定要拿到手,是他的就只能由他拥有。

午休时间将要结束,艾念快速拍下戒指图案发给白元洲,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复令他不爽,不过他也清楚白元洲没有休息好,大中午又去接表弟回家,此刻应该正在补觉。

那等傍晚或许就会回消息了,到时候刚好放学,他有大把时间问白元洲。

…………

枕边手机震动,一只手把闹钟关掉,白元洲艰难地从被子里爬出来,他伸着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作响。

这个觉睡得他神清气爽,还做了场美梦,梦见以前的事了。

透过窗帘缝隙能看见窗外正是黄昏,算算时间艾念应该刚刚吃完晚餐,白元洲此时醒来正好骚扰艾念。

既然已经用大号加上了艾念,那之前的小号就暂时可以遗弃了,白元洲点进聊天软件,看见被他置顶的艾念有发消息给他。

他一边疑惑一边点进去。

【艾念:我做了两个很神奇的梦。】

【艾念:图片.jpg】

【艾念:这个戒指好不好看?】

【艾念:你能在酒吧里精准锁定我吗?】

如果是十八岁的白元洲,肯定不会知道艾念发的内容是什么含义,万幸现在这具身体里的是经历过一切的白元洲。

他看着这四条消息热泪盈眶,然后激动地打下两句话。

【白元洲:老婆,你是不是也重生回来了?】

【白元洲:不是,喊错了,念念你是不是也重生回来了?不用对暗号,我就是白元洲啊,那个对你一见钟情,不会追人只知道死缠烂打的白元洲啊。】

第50章 50.妈妈信你

艾念知道,此刻他应该回一句“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给我重新说”。

不过因为梦里的体验实在不错,他决定配合白元洲演一演。

【艾念:不行,你先把问题回答了,对不上暗号就代表你不是我熟悉的那个白元洲。】

【白元洲:念念你好谨慎。】

【艾念:那当然了,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白元洲面对艾念时会自动生锈的大脑突然隐隐觉得有地方不对劲,但对面可是艾念,是他用不同寻常手段追到的爱人。

【白元洲: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间是万圣节,你在我朋友开的酒吧做服务员,当时我对你一见钟情,然后缠着你要到了联系方式。】

【白元洲:那个戒指是我订做的,全世界独此一份,为你戴上戒指那天刚好把我们的小狗接回家。】

“他在说什么呢……”

“咋了这是?”胡柏天停下来,本来他与艾念并排走,没想到艾念越走越慢,最后甚至停下来站着不动,“你和谁聊天呢?今早送你来学校那个?”

“人家有名字,叫白元洲,麻烦你记清楚。”

“我和他才第一次见面,记不住名字很正常嘛。”胡柏天被艾念瞪了一眼,笑嘻嘻地承诺,“白元洲是吧,我记住了,不过你到底怎么了?”

艾念没有拿聊天记录给胡柏天看,而是直接问:“你觉得什么情况下人类会做同一个梦?还有什么样的能实力梦见未来?”

这问题稀奇古怪,给胡柏天问得大脑宕机,明明都是中文,每个字的读音都认识,怎么组成一句话他就听不懂了。

“你午睡睡糊涂了吧?”胡柏天思考半天只能想到这句话。

艾念也知道胡柏天不会信,他都不敢信白元洲能精准说出他做的梦,想起那套什么重生的说辞,他磨了磨牙。

【艾念:你今天晚上来接我放学。】

【白元洲:好,其实你不用特意交代的,我不一直都在接你放学吗?】

【白元洲:我忘了,你现在应该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

【艾念:嗯,你记得早点在学校外等着。】

白元洲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客厅空无一人,他往玄关看去,章观甲的鞋摆在地上,看来章观甲是他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他中午忍着饿睡觉,现在睡醒了还是头晕眼花,他想干脆随便点个外卖先对付几口,但真点开外卖软件又找不到喜欢吃的。

听到外面动静的章观甲打开房门,探出个脑袋看向客厅,看见白元洲跟丢魂一样背着,他疑惑问道:“哥你干嘛呢?”

“你晚饭想吃什么?”

“我随便,点外卖或者下点面都行。”

白元洲打开章观甲一路拖过来的两个行李箱,里面就是像章观甲说的,都是上锅蒸熟就能吃的食物,想起自己白天才说要与王艳花女士视频自证,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厨房。

上锅一蒸就熟的食物在他眼里就和预制菜差不多,完全不能展现他精湛的厨艺,于是他找出家里的新鲜蔬菜放水槽里,没手机支架他就特意拿盐罐子做支撑。

章观甲看他忙得热火朝天,怀疑他睡一觉起来把脑子落床上了。

“过来跟我备菜。”白元洲头也不回地说。

“哥,你应该说‘麻烦你帮我备菜’,要不然就加个‘请’字,求人办事要摆正态度。”章观甲嘴上说着,却还是走进厨房洗菜,他看了一眼白元洲将摄像头对准菜板,“你这又要干嘛,录下来你切菜炒菜的雄姿,然后剪辑发网上去?”

“给王艳花女士看的,我妈不是说你骗她吗?我帮你澄清一下。”

如果是别人,章观甲或许会信这澄清的话术,可惜说话的是白元洲,他太知道他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澄清?明明他哥是要证明自己能下厨。

白元洲狡辩:“我证明自己不就是变相为你澄清了?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章观甲张嘴吸入一口气,憋胸口里,最后却笑着叹出来,他有病,他没事跟他哥搭话,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个无情的洗菜机器,在他哥发现他生气之前,他都不会再理他哥了。

白元洲不知道章观甲又在发什么癫,等章观甲将菜洗好,他把人赶出厨房,然后向王艳花女士申请视频通话。

刚拨出去两秒那边就接了起来,屏幕都是黑的,却有麻将声传过来,白元洲耐心等待,好一会儿王艳花女士才出现。

“儿子你打电话有什么事?等等,碰!”

“我准备做饭给你看。”

“你简直是闲的。不行啊,准备拆牌了。”

白元洲不管王艳花女士有没有在看,他自顾自的开始炒菜,油滋啦一声爆开的声音将王艳花女士从牌桌上拉回,她新奇地看着她从小到大只会泡方便面的宝贝儿子熟练颠锅。

母亲的直觉告诉她白元洲不对劲,这手机里的好像不是她儿子。

王艳花女士截图发给白元洲父亲,接着她让朋友替她继续打牌,自己则走到阳台将嘈杂的声音关在门后。

“你是哪里来的妖孽,胆敢冒充我儿子,小心我找道士把你收了。”

“妈……你是打麻将的时候连带着把脑子也给输出去了?”

王艳花女士放心地坐到阳台椅子上,能说出这种话,是她宝贝儿子没错了,“白元洲,你再没大没小的小心回来以后我揍你。”

“无所谓,揍就揍吧,倒是妈你看到我颠锅没有,你儿子是不是贼厉害!”白元洲怕王艳花女士没看见,又表演了两下,然后兴奋地看向镜头。

欣赏了一下自己儿子的帅气容颜,王艳花女士感慨多亏她长得好看,又颜控找了个帅老公,否则她儿子哪能是现在这帅气模样。

“咳。”王艳花想起章观甲回家时和她说的那些,她轻咳一声,“儿子你把火先关了,妈妈要问你点事。”

来了,白元洲从决定给王艳花女士拨视频的时候就在准备着,他妈要问艾念的事了。

“妈妈听章观甲说,你去那个小县城是为了个叫艾念的小男生,还听说你一直在纠缠他,想和他谈恋爱。”

“是啊,我超级喜欢他,妈你不会反对吧。”

王艳花女士轻挑眉尾:“现在才问我会不会反对,是不是有点点太迟了?”

“没有迟,你反对也不要紧,要和我谈恋爱的是艾念,他愿意就行。”白元洲满不在乎地说。

王艳花女士笑出来,太阳穴却有规律地剧烈跳动,她只恨自己没与白元洲面对面,否则一定要给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一点颜色瞧瞧。

“小洲,不是妈妈打击你,你知道怎么追人吗?死缠烂打可不是正确的追人方式。”

“我追过艾念,最后他也做我男朋友了,死缠烂打对其他人或许不行,但肯定对艾念管用。”

“你什么时候追过那个小男生?我怎么没察觉到异常?”

王艳花女士思考最近这两年白元洲有哪些地方不对劲,想半天发现她儿子不对劲的地方多了去了,但就是没觉得白元洲有过恋爱方面的烦恼。

白元洲再次说出实话:“我是未来的白元洲,我那时候已经追到艾念了。”

王艳花女士闭眼扶额:“……儿子,你有病吧?”

白元洲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听见这种话,不信也没办法,毕竟他又没有证据。

场面一时间冷却下来,白元洲等王艳花女士开口,自己安静地靠在灶台边。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妈妈相信你。”王艳花女士放下挡住眼睛的手,“儿子,未来的我是不是依旧很漂亮?”

白元洲立刻凑到镜头前,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得溜圆,这是他说实话后第一次有人相信他。

喉咙像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他一点点找回声音,“妈,你说你相信我?”

“我也不想信,可我是你妈。”王艳花女士叹气,“你两岁时就对我保证永远不会欺骗妈妈。十几年下来,问你什么事你要么是闭嘴当哑巴,要么就是对我说实话,我信你……”

“妈。”白元洲委屈巴巴地皱起脸,来到这里一个月了,终于有人信他了。

被人相信的感觉实在太好,白元洲既是委屈又是感动地落泪,那眼泪像开闸的水龙头,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王艳花女士没见过自家儿子委屈到哭出来,刚想安慰几句,突然勾起嘴角截图,然后选出张最好看的给白元洲爸爸发过去。

知子莫若母,反过来也是一样,白元洲从落泪的那刻就知道肯定会被截图,说不定还会被王艳花女士设为壁纸。

“妈,你要是设壁纸记得选张哭得好看的,最好是能勾得人无限心疼的那种照片。”

“知道了,不好看妈妈帮你美颜。”王艳花女士说话时已经将锁屏和壁纸都换了。

看着白元洲帅气的脸蛋,不免再次感叹自己的基因优秀,把白元洲生得如此帅气。

已经擦干净眼泪的白元洲面无表情,从王艳花女士的脸上他看出他妈应该很满意新壁纸。

而此刻他终于后知后觉,或许总被章观甲吐槽的自恋,是他无意中跟着王艳花女士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