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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声这样夸张到不像人类的机械化比例,以及平常极为灵活样子,陆灵生还是第一次见。

但他连穿越都接受了,还不至于被这个吓到。

就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材料,金属身体按理来说会很重,却没想到是轻飘飘的,与正常人差异不大,居然还能做到如此自然。

“接下来做什么?”陆灵生问。

正常的医院肯定是不能去的,韩声自己应该有治疗渠道。

“她应该已经过来了。”韩声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处的核心。

“机体受损坏,她会收到信号。”

陆灵生看着那颗赛博心脏,感到颇为神奇:“这是什么原理?”

“我不懂这个,总之就是那女人的黑科技,她来了你问她。”韩声懒懒道,睁着唯一的眼睛透过巷子看天。

那女人…听到熟悉的称呼,陆灵生恍然:“你说的,就是咖啡厅真正的老板?”

“嗯。”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她吧。”陆灵生干脆坐在她旁边:“所以你出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

接下来,在韩声的三言两语中,陆灵生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事情很简单,那个常去咖啡店的男生似乎又被一群同龄人霸凌了。

韩声正抽着烟,就见那群人拽着他领子,推推搡搡地进了巷子。

那个小男孩在追求她,韩声知道。

即使明确地拒绝过,他也没放弃,默默地坐在她每场演出的角落,韩声也知道。

不管他平时不吭声地被欺负了多少次,但这次他是作为粉丝,为了看她演出来的。

所以韩声没犹豫,将最后一口烟碾碎后扔掉,跟去了巷子里。

但没想到她轻敌了,对方人多,还真有身手不错又带着家伙的。

巷子里面又狭窄,韩声伸展不开,浑身金属还不敢动手太过,免得不小心捏死几个。

于是硬生生挨了几刀,划坏了衣服,蹭破了脑袋。

“其实不严重,”韩声笑笑:“应该就是几个轴承坏了。”

陆灵生看着她没说话。

“后来就是你看到的了,我比霸凌者更可怕,呵。”

韩声自嘲一声,把破烂的手套扔掉,露出灵活的机械指骨。

但那双手的小拇指和食指却依旧是人类的肌肤,与精密的机械连接着,形成鲜明的分界线。

少量的人体组织与冰冷的机械连接,在零点的深夜暗巷,让所有人都吓破了胆。

包括那个男生。

明明在她出现的时候,还满眼的欣喜和希望,下一秒就变成了惊惧的尖叫。

“我不意外。”韩声动了动身子,更多的蓝色液体从左眼溢出滑落。

她的声音沉凝而冷静:“我见过太多人,常以为自己深情,但喜恶转变其实只需要一瞬间。”

陆灵生掏出随身戴的纸,为她擦脸上的痕迹,笑了笑轻声道:“我知道。”

韩声看向他。

陆灵生轻柔地擦干净她的脸后,将外套脱下来给她裹上。

“在孤儿院因为乖巧被领养,但查出d等级后,很快又被退回。”

“在学校因为长相受到欢迎,但很快因为又被群嘲没有父母。”

“求职因为技术优秀通过,但又莫名收到了拒绝信。”

陆灵生的声音温和而平静:“这些遍及半生的伤害,确实难将它们简单的忘记。”

“抱歉。”韩声默默道。

陆灵生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的偏见和恶意,但也因为这些,让我更珍惜真正的同伴。”

“不是所有人都能改变自己的缺陷,但只要相信一直往前走会遇到最好的人,就不会怕过程中无所谓的伤害了。”

深夜巷子里的风是冰凉的,但其实韩声感觉不太到,她体内的恒温系统并没坏。

但她依旧觉得陆灵生的外套很温暖。

“小子,你真会说。”韩声半晌才动了动眼珠。

“有安慰到你吗?”陆灵生笑了。

韩声微微侧过脸:“……我不需要安慰。”

“可是你刚才看起来有点难过。”

“……没有,闭嘴。”

这时陆灵生的光脑响了起来,是乐风。

他这才想起来还没给乐风回话,连忙接通报了平安。

韩声的情况不能直说,陆灵生表示已经把她送回家,自己也准备直接回家了,这才让乐风安下心来。

通话刚落,一辆通体流光银的飞行器便缓缓落在巷口。

那飞行器比普通的大了整整两圈,造型张扬独特,线条流畅漂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门升起,与想象中成熟的老板娘不同,上面下来的是一个纤细的身影,背着光走来。

陆灵生望去,在终于看清她的长相时,不由的恍惚了几秒。

他曾以为咖啡店的老板年龄上会更加成熟,没想到竟是看起来20出头的年轻少女,黑发金眸极为惊艳。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美貌,金色的眸子让她的神情淡漠而优雅,海藻般的长卷发又更添浓郁的冲击力。

陆灵生第一眼看到她,就莫名想起了古代宫殿中优雅的壁画,或是半阖眼的完美塑像。

圣洁。这是他脑海中的第一个词。

于是完美的塑像便动起来,金石般的眸子微动,淡淡地扫过两人。

然后又扫回来。

然后便凝滞在陆灵生身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来回扫视。

陆灵生:“ ?……你好?”

少女一下子笑弯了眼,热情地拉起他的手,冷淡的金眸一下化作俏皮的波斯猫:“你好你好你好宝贝,你就是陆灵生吧?我叫时序。”

宝……宝贝?!陆灵生震惊在原地。

“哎呀,不好意思,习惯了。”时序笑嘻嘻地眨眨眼。

陆灵生:“……”

什么圣洁原来都是错觉。

“别装了行吗,快来救我。”韩声的半死不活的声音传来。

时序探头看向陆灵生身后,冷笑两声:“我看你不差这一时半会。”

随后又继续笑眯眯地冲陆灵生道:“可以跟我一起把她扶到飞行器上嘛?”.

半小时后。

“好了。先这样。”时序摘下单片镜,将繁复精致的工具箱折叠好。

韩声躺在营养舱中,身上的创口已经被修复,能量液不再溢出。

“但我还是动不了。”韩声试着动了动腿,无果。

“因为有个小零件碎了,你先躺着吧,回去给你换。”时序不太在意,转头问陆灵生:“灵灵家在哪里?现在太晚啦,我先把你送回去。”

陆灵生还是有点担心,报了地址后问道:“韩声没事吗?”

“放心吧。”时序笑道:“明天就能正常上班。”

韩声在后面哀嚎:“那我还是多躺几天吧。”

“想的美呢。”时序无情地拉下营养舱隔板,把韩声关在里面。

陆灵生这才安心,试探道:“她的身体好像不是普通的机械化技术?”

时序知道他想问什么,笑笑解释道:“韩声比较特殊,我们认识的时候,她快死了。”

“不,准确来说,大概只剩下心脏和头,以及少部分组织有活性,就是保留下来的那些皮肤。”

“正巧我是一个机械师,首都星高层多少会给我一点面子,就破例用一些…唔,大胆的手法把她救了下来。”

“但因为材料太过稀缺,能掌握这项技术的人…很稀有,所以还不能被大众熟知,有时这样的身体被看到了,就会产生误解。”

有一点面子是有多大面子…

材料稀缺又是多稀缺…

陆灵生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时序每一句都云淡风轻,但每一句都好像在说着什么不得了的事。

“我听韩声说起过你。”时序眨眨眼道:“很细心也很认真,就是我最近太忙了,不然早就想去咖啡店看你啦。”

陆灵生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说话间,飞行器缓缓落地。

“到了,哎呀,真快。”时序有点可惜:“下次再见一定要去喝一杯!”

陆灵生走下飞行棋,笑着与她道别:“好,再见。”

门开启又关闭,陆灵生注视着飞行器远去。

幸亏已经是深夜,不然这全身充斥着“有钱”的夸张流线造型,一定会引的大街上所有人的瞩目。

时序明明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开一个不挣钱的咖啡馆呢?

又倒底是什么工程技术,才能用机械救活一个濒死的人?

韩声星际旅行时难道遇见过危机?两人在那个时候就认识了吗?

毕竟是别人的隐私,很多问题陆灵生没有问出口,他只是觉得时序和韩声,真是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神秘感……

陆灵生回过神,才发现天上又下起雪来。

此时已经凌晨一点,街道上空空荡荡,马路对面的公寓也一片沉寂。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陆灵生站在雪中,也不免感到疲惫起来。

可是看着对面林立的高楼大厦,陆灵生却不太想回去。

突然就觉得……很冰冷。

奇怪,房子就是给人休息的地方,有什么冷热可言呢?

衣服被雪落的微微发潮,他失笑地摇摇头,掐灭奇怪的想法。

一辆车赶在最后一秒穿过马路,随后绿灯亮起。

陆灵生刚要迈出步子,再抬头时,却见一人静静地立在马路对岸。

“可有人想念溯光?”

他穿着一袭黑色大衣,长发落雪。撩拨人心的丹凤眼含着笑,肆意又专注地望着他。

陆灵生的心脏瞬间震耳欲聋.

另一头,飞行器上。

营养舱开启,韩声支撑着身体坐起来。

时序提起工具箱放在桌上,工具箱自动打开,几经翻折逐一铺开,各种工具整齐地铺了一桌子。

“来吧。”时序重新戴上单片镜,拆开她膝盖处的金属板,皱眉道:“怎么给自己弄成这样的。”

韩声自知理亏,没敢吭声。

飞行器中一片静谧,只剩下调动金属的细微声响。

“时序。”

不知过了多久,韩声喊了她一声。

时序没理她。

“生气啦?”

时序冷冷地抬眸看她,韩声讪笑的表情缓缓收起来,变得有点怅然。

“才刚回来几天啊…就厌弃我了……”

“果然,我就是没人要的孩子……”

时序的手上一顿,知道她是故意的,但终究还是微微叹息一声,倾身抱住了她:“抱歉,也有我的问题,这阵子忙昏了头,应该给你程序升级的。”

韩声如愿得了手,抱着她的腰,悄咪咪把脸埋的更深。

“你想升级什么程序?”时序决定浅哄一下,拍了拍她的寸头脑袋:“给你更新一下最新的流行乐谱?”

一阵沉默。

“你好软。”韩声突然闷闷地出声:“凭什么我是平的?”

时序:“……”

她面无表情:“怎么,给你装个钢铁假胸?”

韩声想了想,确实有点不太方便,建议道:“要不然可拆卸?”

“挺好,打架还能掏出来防身。”

韩声期待地抬头,撞上时序冷漠的死鱼眼。

“好吧、好吧。”

韩声妥协地松开手,不忘嘟嘟囔囔地找场子:“狗女人没什么就喜欢什么,喜欢平胸就直说……”

时序好笑地看她一眼,没理她,重新拿起镊子,调试起她身上的金属零件。

星光一点点流逝,韩声支着脑袋看她修理,默默数她低垂的长睫,逐渐困倦地合上眼…

·

陆灵生几乎是跑过的马路。

“你怎么才来…不对,你什么时候来的?”陆灵生根本抑制不住笑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半个时辰前。”

况野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妥帖地为他围好,又碰了碰他的手。

“怎么这么凉?”况野自然地拉着揣进自己兜里。

没等来回答,他就自顾自低笑了一声,喟叹地俯过身将他熊抱住。

“天知道我有多想你。”

磁性的声音让他耳朵都麻了,陆灵生忍不住蜷了下手指,半天才小声抱怨:“那怎么不早点联系我?”

半个时辰就是一个小时,明明用光脑都已经很熟练了。

而且这次自己居然没有感应…可能是被韩声的状态冲击太大了。

况野闻言顿了顿,没有告诉他自己因为某些心理变化,第一次选衣服选了大半个小时。

有句话说的好,做人就是要一个体面。

“电视剧上都这么演的。”

“?电视剧?”

“在马路对面相遇,时间好像就会放的很慢。”况野煞有其事道。

“……”

陆灵生脑海里飘过了一堆马路对视的慢镜头。

“你有感觉到吗?”

况野期待地盯他,他特意选了跟男主角们大差不差的穿搭款式。

直接忘掉自己刚才失控的心跳,陆灵生罕见嘴硬道:“没有。”

“好吧,我以为这个世界的人很喜欢。”

况野觉得有点遗憾,丝滑提议:“下次去那边,隔着恒河试试看?”

“……禁止你再看电视剧!”陆灵生自己先笑起来。

况野勾起唇,抚掉他肩头的雪,拉着人走向公寓。

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陆灵生突然觉得,可以考虑攒钱买个房子。

像家一样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红心][红心][红心][红心]挚友情变质预警[红心][红心][红心][红心]

第47章 舆论 【我真的笑了,刷到一个小主……

【我真的笑了, 刷到一个小主播,连胜了一百多局低端局,就说要打星际赛了哈哈哈哈哈, 粉丝还都神经了一样支持, 你们自己去看[原视频链接:……]】

【笑死了怪笑真会说话啊好捧场】

【不会当真了吧不会吧】

【这个不是前一阵小火的那个】

【猛蹭怪笑流量啊, 怪笑脾气真够好的】

【好多人还对着一个白斗篷发癫, 真不挑食啊, 到时候是个抠脚大汉就美了】

【不是,前一段出圈的那个, 他朋友确实帅的】

【拿帅哥朋友博流量呗,再找几个演员,低端局炸鱼, 炒作罢了】

【不过感觉确实挺diao的, 把怪笑都打赢了】

【实力确实有, 不过怪笑也就巅峰段, 跟星际赛是一个leve?】

【绷不住了】

【鉴定为博眼球,快进到高调带货】

【别说, 我扒了一下,他原先是一公司的小主播, 数据奇差, 那会玩的很烂。后来流量一上去,就把前公司踹了。】

【[录播视频]他号上还有以前的录屏,就两三个人看】

【woc这是买了多少粉啊, 抱上大腿了?】

【不会是那个榜一吧……】

【前公司给他推出来结果反手被踹,多少有点白眼狼吧我寻思】

【不是,原先这么烂的水平能打成现在这样?】

【作秀呗,反正披着斗篷也看不到脸, 估计是皮下换人了】

……

网上的舆论悄无声息蔓延开。

另一边,陆灵生正在调试崭新的游戏仓。

在陆灵生询问况野,想不想做他的星际赛队友时,况野丝毫没犹豫便应了下来。

于是陆灵生眼也不眨地下单,最新款的游戏仓次日就放到了家里。

“好了。”他将链接片从况野身上拿下来,期待道:“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排位了。”

况野想起上次在游戏中大杀四方的体验,一时间有些手痒,兴致勃勃道:“来几局?”

“好。”

在江离的帮助下,况野的星际身份落实,系统的初始检测等级直接就是S级。

于是账号落地当天就拿到了白段的衣服,白段已经是初始号的最高段,在向上就要靠自己慢慢上分了。

于是晚上的粉丝们进来直播间时,意外地看到了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腰间均挂着一把剑,状态挂着联机中。

黑衣玩家披着一件白色斗篷,仅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动作优雅而灵敏。

白衣玩家脸上戴着银色面具,长发高高束起。正单方面与对手打的兴起,狠戾又张扬。

头顶上的昵称叫“溯光”。

【主播在跟谁玩?】

【这胸肌轮廓身形腿长,这是暴力的手段,是男朋友没错了】

【斯哈斯哈斯哈俩人好养眼的身形】

【啊啊啊看起来好帅好帅!】

【这谁这谁这谁】

陆灵生看着疯狂八卦的弹幕,介绍道:“他是那天用我的号玩的朋友,有些人应该见过。”

【卧槽,是男朋友吧?绝对是吧?】

【急死了急死了,你俩倒底在没在一起!】

【男朋友那个录屏都要被我盘包浆了!宠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露脸!!!!!上次都露这次为什么不露!】

陆灵生见状咳了下,干巴道:“不是,不是男朋友,就是…很好的朋友。”

况野在另一端光明正大地窥屏,闻言一剑把对手捅穿。

【玩家[溯光]击杀了[anber]】

他看着那条击杀信息,沉默了一下,突然道:

“为什么不是?”

弹幕骤停,然后瞬间起飞。

【对啊对啊对啊为什么不是!】

【问你呢我哥问你呢】

【为什么不是!!!!】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大的来了】

陆灵生正在楼上搜房子,闻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手上一抖,给自己满血用了治疗卡。

他探头看了眼楼下白色的身影,慌张道:“你别瞎说。”

况野无辜地摊手:“好吧。”

“他…从很偏远的星球来的,所以不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意思。”陆灵生冲弹幕笑笑。

【不信,原始人吗】

【不信+1】

【长这么帅的脸为什么不给人看!!!】

【新粉疑惑,长啥样啊】

【给所有新粉指路,看我动态】

【啊??这脸不是特效吗?真假?加入露脸大军!!!】

“露脸?不能露脸。”况野平时不怎么看弹幕,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生性话多。

“……为什么?”

他缓缓勾唇,慢条斯理地将斩邪剑入鞘:“只给我的灵灵看。”

楼上陆灵生一个趄趔:“况野!”

弹幕已经无法挽回地哄成一团。

况野终于不再信口胡诌,闲庭信步地继续追击下一个敌人。

之后两人都没说话。

一局又一局,只剩下击杀声,和偶尔的配合。

【怎么了?】

【好好的咋突然不说话了】

【嘘——闭嘴】

【cp人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从所周知,疯狂炒一定是假的,但沉默的……嘻嘻】

【嘻嘻】

陆灵生没再敢看弹幕,安静地穿梭在走廊里。

不是生气,而是他感觉脑子懵懵的。

嗯,就是自从况野说了那两句话之后。

特别是当自己还解释了一句之后。

他突然就后悔了,心里下意识想的就是,不解释……就好了。

这个想法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脑子一下蒙了。

他也不太确定自己是想怎么,总觉得解释了也不好,不解释也不好,总想试探点什么似的。

他自认为自己的心态算是很稳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那几句对话,一直盘旋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又有点开心,又有点烦恼。

这边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那边粉丝们逐渐发现了弹幕氛围的不对劲。

【慕名而来】

【皮下是号主吗还,别装了】

【多少钱买的托?加我一个】

【换皮鬼快下号吧】

【?什么情况?】

【????什么人进来了】

【祝大麦】

【换皮人好似,举报了】

【?有病吧,怎么就换皮人了】

大量的路人涌进直播间,粉丝立刻被这波节奏冲击的一头雾水。

陆灵生查看地图的动作一顿,微微蹙眉看了半晌,停了下来。

他没有着急自证,而是在一些粉丝的指路下,先找到了节奏源头。

原来是那天跟怪笑联机时,表示要上星际赛的录屏,被一个小吐槽博主挂起来嘲讽。

在讨论中,又有网友扒出了他以前的视频、以及和前公司的恩怨,并怀疑他被换皮。

在事情的发酵中,已经被《异界》圈的大博主转发,并发了吃瓜表情。

这下激起千层浪,这位博主的影响力极强,不少网友纷纷跑来质问。

所谓“换皮”,就是一些低水平主播为了流量打技术流名号,然后花钱让替身用自己的号直播,而自己搞一出“双簧”。

主播一边发着吸引人的外貌或生活照片、一边在游戏里叱咤风云,显得非常“完美”,其实背后却根本不是一个人。

类似事件频出之后,“换皮”被视为直播界绝对的大雷,如果被平台查出,也会直接永久封禁。

【几个月就从绿衣服到黑衣,升挺快啊】

【一眼就是换皮】

【笑死了,别跟我说从d级升到s级了】

【被哪个金主包养了吧,换皮挺费钱的】

【有人说是榜一,那个冲浪之神】

【哥哥带带我,我也不想努力了】

【祝大麦】

……

况野脚步缓缓停了下来。

虽然不能完全看懂,却也能大致猜出来是什么意思,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不断往上弹的弹幕,手上却缓缓收紧,让沉睡的斩邪剑不满地震动。

他左手下意识捏诀,却在捏完之后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是用不了寻迹诀的,自然也没法寻到那些发言人的踪迹。

能笑着面对生死问题的况野,此时骤然烦躁。

“没关系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轻轻地笑。

陆灵生没有任何愤怒和激动的情绪,也并没有着急解释,而是温和道:“欢迎有疑问的人去举报我,平台自然会来查的。”

斗篷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看不到表情,只是见人不急不缓道:“我有没有炒作或是换皮,都接受一切检查,也会向平台出示进化等级的检查证明。”

“不过。”陆灵生顿了一下,加重了声音:“但如果有人平白污蔑我的粉丝,那么我也一定会向平台申诉,查找源头采取法律手段。”

温润的声音和笃信的语气,逐渐让滚动的弹幕慢下来,也理智了许多。

【就是啊,在这凭空说什么呢】

【现在有张嘴就能造谣了】

【热知识,觉得违规可以去举报】

【啊啊啊啊啊灵灵好刚啊好帅】

【OK,已举报】

【不过不露脸确实容易起节奏,现在很少有完全不露脸的主播了】

【无语了,想打星际赛也能被嘲,就打就打就打】

【中立,坐等检查结果】

【笑死了还在嘴硬啊】

【进化等级报告公示,谢谢】

……

陆灵生没再回应,而是如常的继续游戏。

过了半晌,击杀信息接连弹了出来。

陆灵生想了想,点点耳机温声道:“没事的。”

那边隔了几秒,传来一声“嗯”。

虽然做了及时的回应,但弹幕氛围始终不太好,在节奏的发酵下,恶评终究在持续的涌进来。

在这一局结束后,陆灵生果然收到了平台的警告红信。

由于大量用户举报,在30秒后,将暂时封禁直播间,直到平台调查完毕。

陆灵生第一时间向粉丝们表达了歉意:“抱歉,影响了大家的观看体验。”

【你不塌就行】

【千万别是真的啊,我唯一喜欢的冷兵器主播】

【接受调查然后狠狠打脸】

【一个个都在做什么梦】

【明显的换皮】

【无语了,赶紧褒姒】

【换皮人的话榜一要哭没了吧哈哈哈哈】

【指不定就是榜一包养的呢嘻嘻】

而在最后的十秒,直播间疯狂弹出礼物,正是许久没出现的阿神!

陆灵生一愣,微微皱起眉。

她不应该来的,本来就已经有关于她的脏水了。

这时一条条sc开始刷屏:

【冲浪之神sc:有什么大病一个个】

【冲浪之神sc:老子爱当谁榜一当谁榜一】

【冲浪之神sc:姐确实包养了,包的你祖宗,好不容易给你这小畜x 生下来,应该说谢谢】

弹幕都被怼的暂停了一瞬。

陆灵生还是第一次看见阿神这么凶悍的发言,也傻住了。

【冲浪之神sc:灵灵别上心,你火了而已,很正常】

陆灵生眼眶瞬间一酸。

她怎么……明明自己也被人诬陷,却还有心思安慰他呢?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30秒倒计时已经结束,直播间宣布封禁,黑屏下去。

陆灵生看着那个【直播间已封禁】的红字发了一会呆才走出游戏仓,甚至还没完全站直,就被况野一把抱进怀里。

“抱歉。”况野紧紧抱着他。

陆灵生茫然地被禁锢着,甚至能感受到脸侧贴着磅礴胸肌的挤压感……

他脸瞬间爆红。

“怎、怎么了?”他狼狈地挣扎起来,却完全不起作用。

况野没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放在他头顶。

陆灵生一愣,像是懂了什么。

“这算什么。”他哑然失笑:“身为主播承受流量的馈赠,自然要接受舆论反噬。”

“没事的,况野。”

况野闭上眼,依旧无言。

他知道,他都知道。

可是正因为这样,他的心脏才一阵阵发疼。

因为莫须有的诬陷而愤怒,又因为灵生不急不躁的温和而心疼。

他宁愿陆灵生充斥着茫然、愤怒和委屈,他宁愿陆灵生直接下播或者破口大骂。

但陆灵生都没有,他熟练的选择了最正确的处理方式。温和、坦然,顺带照顾所有粉丝的情绪。

到底是经历了多少这样的事,才能如此面不改色的处理谣言呢?

况野在游戏中紧攥着斩邪剑,在那一刻,他多想这是三界大陆。一个个找出那些口出狂言者,让他们付出难忘的代价。

可是话到嘴边,无数的心疼都被况野咽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

陆灵生不需要被保护。

“你做的特别好。”况野抱着他,终究是叹了一声,温声道:“我只是想抱抱你。”

陆灵生安静下来。

半晌,他双手顿了顿,轻轻环抱了回去。

脸深深埋在况野怀里,陆灵生满脑子都是极有韧性的触感。

真是疯了…他晕晕乎乎地想。

疯就疯吧…

第48章 寰宇集团 官方果然很快联系了陆灵……

官方果然很快联系了陆灵生, 第二天就上门检查了游戏仓及账号。

检查员见到他时愣了两秒,随即笑道:“好吧先生,您确实如粉丝所猜测那般, 有着惊人的美貌。”

陆灵生笑笑没说什么, 按照规定提交了一系列证明。

他很配合地跟着官方人员, 一起去了首都星医院做进化等级检测。

由于检测结果要三天才能出, 官方评审也需要时间, 所以将近一个星期,直播间都是不能解封的。

但陆灵生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二线主播, 如今的粉丝量也很可观。

随着时间的蔓延,不少粉丝的情绪难免逐渐恐慌,网上议论纷纷不断蔓延, 看热闹的、嘲讽的、辱骂言论也层出不穷。

不过好在没有其他大流量博主为了这波热度出来发言, 都保持了心照不宣的缄默。

怪笑无奈地给陆灵生发了信息:

【不好意思哥们, 我很相信你, 但在官方没发声前我不太适合为你发言,只会把舆论冲的更高】

陆灵生笑笑, 怪笑的意思他很明白,毕竟同是主播, 不可能贸然站队。但能够跟他说一下, 就已经够朋友了。

【灵:没事的,我理解。】

【怪笑:不过说实在的,这波节奏起的太快太凶, 不正常。绝对有团队在整你,故意的,而且是大团队,你懂吗?】

这个陆灵生也有察觉, 并且他心里明白,跟他有明显摩擦,还能有如此手腕的,也就是他的前公司——科巧娱乐了。

【怪笑:现在还不算太遭。但我觉得这只是开始,如果你真的被官方解禁了,对方应该有后手,你要小心。】

恐怕是自己解约后的迅速走红,引来了对方的猜忌和愤怒,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灵: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他转头看向摆放在客厅中的游戏仓,况野的那台还在运作。

不知道况野是怎么了,最近对游戏的兴趣出奇的大,几乎每天都泡在游戏仓里。

陆灵生上班7小时,况野就单排7小时,陆灵生下班回来,晚上又继续双排,算下来一天在线十几个小时。

连续好几天高强度的上分,现在都已经打上黑段了,再过两天恐怕要比陆灵生还先上巅峰段。

就连现在,陆灵生难得的休息日,往常况野都是要粘着他出去采风的,现在居然还泡在游戏仓里。

况野……居然有网瘾体质吗?陆灵生有点发愁。

正想着,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陆灵生打开门,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个飞扑抱住。

“灵哥!!!”江离满眼闪亮亮地看着他。

旁边的乐风举起手上的大包小包,里面全是酒和食材,道:“喏!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你们怎么来了?”

惊喜过后,陆灵生艰难地把江离扯下来,笑着让他们进门:“你俩约好的?”

江离摇摇头,不可思议道:“特别巧,我刚到楼下,就正好遇到乐风。然后我们一商量,顺道去楼下超市买了食材,一块吃烤肉怎么样?”

“好啊,正好我还在想晚上吃什么。”

乐风一边换鞋一边嘟嘟囔囔:“我就忙了这么几天没看直播,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大事,你还不告诉我!不够意思。”

陆灵生失笑:“怕你们担心,其实没事的,过两天官方就能宣布了。”

乐风气哼哼地把食材摆到放上:“你都说了那是过两天!我都要气疯了,你这几天禁止上网,我要去跟那些喷子对线!”

食材堆在客厅里,江离已经摆好了烤肉盘,一抬头发现了什么:“咦?灵哥新买了一个游戏仓?里面……有人吗?”

“谁啊?”乐风立马望过去。

说什么来什么,话音刚落,游戏仓的门就被打开,况野面无表情地走出来,眼神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褪去的戾气。

乐风先是被他散发的杀意吓得“噔噔噔”后退两步,随即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般,震惊地看了看况野,又看了看陆灵生。

他瞪圆了眼睛:“卧槽!你俩同居了???!!!”

十几分钟后……

“哦,所以由于况大帅哥刚来首都星没有住的地方,你好心的包养……啊不,收留了他。”乐风毫无感情的总结。

江离抱着半块瓜,拿着勺子挖下来一块,津津有味地塞进嘴里。

乐风恨铁不成钢地看向陆灵生,咬着牙唇语:

你都养他了,还什么都没干?

陆灵生默默转开头,当没看见 。

乐风气不打一出来,又一言难尽地打量况野:“没看出来啊哥们,你就甘心这么吃软饭?”

“什么叫吃软饭?”况野专注地翻着烤肉。

“吃他的用他的花他的钱。”乐风毫不客气:“古人类那个词叫什么?入赘?”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对面的男人动作一顿,缓缓地、缓缓地翘起了唇角。

“哦?”将烤肉放到陆灵生盘子里,他几乎压不住笑意:“有什么不好?”

乐风:???不是,还给你说爽了?

俩人一个回避视线闷头吃肉,一个光明正大甚至暗爽,让乐风的gay达尖叫。

但看看两个人的颜值,乐风深深闭眼。

算了,我在这担心个什么劲儿。

……

几个人热热闹闹吃完一顿烤肉,江离问道:“灵哥,你以后打星际赛不想签公司吗?”

陆灵生犹豫了一下:“我在考虑…我想自己组建队友。”

星际赛个人打上巅峰段前五十后,至少还要组成三人队,才能报名星际赛。

现在已经有两个人,而最后一人,陆灵生在考虑雇佣一位。

只是达到巅峰段位后,大部分都被各种公司、战队签下,想到一个排名靠前技术好的,还真不太容易。

但如果签公司,陆灵生害怕会有合同陷阱,而且限制也会很大。

乐风已经喝的微醺,支着头道:“没事,你和况野这实力,就算带个猴子也能打进星际赛。”

陆灵生摇摇头,这不光是星际赛的事情了。

一个队伍要建立,至少要拟合约,以及申报手续…各种繁琐的流程就会很耗费精力,再加上跟其他队伍协商训练赛,数据的复盘,与平台的接洽……

太多的事情,远远不是三个成员能搞定的。这也是为什么大多人选择签公司的原因。

如果陆灵生不签公司,那么他也必需要为队伍聘用一个运营团队。

江离却眨眨眼,从包里翻啊翻,拿出一摞纸来。

“这是什么?”乐风好奇道。

“文件。”

“嗯?什么文件?”

“投资文件,1千万。”

乐风笑了:“嗨,那一千万也太少了,我正准备给他投一个亿呢。”

江离看了看手上的文件,慎重地思考起来:“唔……果然不够吗…”

认真的表情不像作假,乐风嘴角缓缓僵硬。

“……喂,你…不会来真的吧?”

陆灵生无奈阻止:“江离别听他瞎说,他开玩笑呢。”

江离默默撇了眼乐风,将文件放在桌上。

乐风彻底震惊了:“不是,真来真的啊?”

陆灵生看到那黑字红章的“寰宇集团”四个字,也震的半天说不出来话。

寰宇集团?!

“可以投资吗?”江离认真道:“文件你可以看一下,寰宇集团会为你配备完善的团队,教练和经纪人。申报星际赛的流程和费用,以及以后队内训练赛、运营用都由寰宇集团承担。”

“不会强迫你们拍莫名其妙的广告或者综艺,决策权在你,寰宇集团不会干涉任何行为。”

“一千万只是团队初建立的资金,之后会再往上加。至于奖金分成也用的是S级合约的……”

江离为他翻着文件,一页一页把条款指给他看。

但这信息量太大,陆灵生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况野微微一挑眉,道:“寰宇集团?那个造寰宇大厦的公司?星际赛事承办方?”

江离抿抿唇,点了点头:“嗯。”

“寰宇是我家族的产业,总裁江凛是我哥哥。”

话音一落,整个客厅寂静无声,只有烤肉“滋滋”冒着声响。

……

半晌。

“卧槽……你tm在不经意地说什么逆天身份?!”

乐风目瞪口呆,艰难道:“你是寰宇的二少爷?外面那个寰宇大厦是你家的?!”

陆灵生同样震惊,虽然知道江离身份不一般,但寰宇的少爷也太夸张了。

要知道,就连《异界》这个游戏都是寰宇发行的。

而这个少爷现在居然,坐在百来平不到的公寓里,跟他们一起吃烤肉,还把上千万的文件,随遇地摆在几百星币的茶几上……

他僵硬地转头,却见况野却完全不觉得如何,甚至已经拿起那份文件,像模像样地看起条款。

陆灵生看着他一如平常的样子,那种不切实际的荒谬感才逐渐地消弭,落在实地里。

也是……溯光仙君活了快千年,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还刚刚收拾了人类皇帝,见到区区大家族少爷,还真不会有什么感想。

他不由问道:“你能看的懂吗?”

况野从善如流地合上:“看不懂。”

陆灵生忍不住笑了。

现在就剩乐风一个人独自震惊,此时他也绷不住了:“不是,你们这么快就接受江江的新身份了?”

“哪有新身份,江离一直都是江离。”陆灵生笑着为江离添满快乐水。

随着杯子里的饮料缓缓上升,江离在桌下紧攥的手也终于松了下来。

他微微动了动,才发现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想什么呢,张嘴。”

江离刚刚放松,下意识张开嘴咬了一下,一股酸涩的味道便直冲天灵盖,刺激的他赶紧吐出来。

是烤柠檬片!

耳边随即传来乐风的爆笑:“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我也有欺负寰宇二少爷的时候!江凛的弟弟怎么这么呆啊!”

江离忍无可忍,扑过去锤他:“你还有被寰宇二少爷亲自暴打的时候!”

两人立刻混战成一团。

几分钟后,陆灵生头疼地将两人捞开,终于说回了正事。

“这份合同给出的的条件实在太优越了,甚至已经不在正常范围。”

陆灵生真诚道:“如果仅仅是因为朋友关系,我恐怕不能接受这么大的人情。”

5%的抽成,对于寰宇给出的团队来说,真的是少到可怜,简直跟做慈善没什么区别。

江离却摇摇头:“不是的,寰宇从不看人情,这是寰宇集团董事会共同评估后的结果。”

陆灵生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如果仅仅是培养一个队伍进入星际赛,这个交易确实很不划算。”

江离微微笑了:“但是我跟他们担保,你们能够进入星际赛前十。”

与平时傻乐的江离不太一样,此时的他多了几分沉稳。

“如果以全星际巨星的标准来评判,就已经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了,带来的商业价值和影响力,就已经足够回报寰宇。”

陆灵生犹豫了一下:“可是我们现在甚至连巅峰段还没进,仅仅因为直觉太不可靠了。”

“所以才更要先人一步,抓住人才呀。”

江离笑道:“经过寰宇团队专业的评判之后,团队也一致认为,这是有可能发生的,所以才有了这份合同。公司愿意做这次尝试。”

其实江离最开始只是一种单纯的直觉,他只是莫名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帮助陆灵生。

但如果没有专业的数据作为支撑,哥哥是绝对不会同意自己任性的要求的。

果然在江离说出这个想法后,江凛并没有参与这件事,而是先让寰宇团队深度分析了所有陆灵生的游戏数据,从一些小细节上的反应力,和对全局情况的把控力,一一展现在办公桌上。

江离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段无理取闹的说辞,但意外的是,江凛看完数据后,居然毫无反对地同意了弟弟这个“慈善”买卖。

“你们很强。”江离笑道:“强到不仅仅是我相信你们。”

况野愉悦地赞赏道:“慧眼识珠。”

“好的商人不一定每次都能做赚钱事,但他们一定有毒辣的眼光。”江离自豪道:“我哥哥也是。”

……

陆灵生愣了半晌,才忽地笑出声。

原来如此。

他记得上一次说要打星际赛时,还引来了艾尔维斯的嘲笑。

虽然陆灵生没说过,但心中总归是憋着一口气的。

但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变成了很多人都能看到的强者了。

他好像知道,科巧娱乐针对他的原因了。

正是因为他真的变强了,真的可能会成为曾经被他们认为异想天开的星际巨星,所以才慌不择路地跳脚与污蔑。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陆灵生拿起笔,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第49章 吻 这顿饭吃到了晚上11点,陆灵……

这顿饭吃到了晚上11点, 陆灵生罕见的喝了不少酒。

况野知道陆灵生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他嘴上虽然不说,但接连好几天都没有睡好, 多喝点酒或许也是一种发泄。

饭后两人将他们送到楼下, 江离依旧是被一群保镖簇拥着上了车, 乐风一如往常被捎走了。

“走吧。”目送着车子远去, 况野拉着陆灵生往回走。

看着两人相牵的手, 陆灵生只觉得脑子浑浑的,随后困扰他好几天的事又被悄然放大。

这些天他假装自己不在意, 但在充斥的酒意的迷醉之后,才发现那件事根本盘旋不去。

他用鞋尖悄悄踩了踩况野的影子。

直到回到家,况野关上门才发现陆灵生很久没有出声了。

“灵生?”况野看着站在玄关发呆的陆灵生。

陆灵生眨眨眼, 呆呆地看向他。

“怎么不换鞋?”

陆灵生依旧没有反应。

醉了。

况野当即失笑, 怎么有人醉的这么乖。

既然这样……

他的眼神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 随即像是哄小孩般, 他把拖鞋拿出来放在他脚边:“换鞋好不好?嗯?抬脚。”

陆灵生乖乖地抬脚,却摇摇晃晃根本站不稳, 往前倒去。

况野此时正半跪着,见状不急不忙地抬起胳膊, 将他稳稳地接在怀里。

脑袋伏在他肩上, 柔软的发丝带着淡淡的酒意,蹭过况野的唇畔,让他的肌肉骤然紧绷。

况野心满意足把下巴埋在他发丝里蹭了蹭, 想嗅的更深。

“唔……”

陆灵生抓着他的衣服,想起身,但是醉的晕头转向根本没力气,哪能逃得过况野的禁锢, 只能又趴回去。

谁啊……怎么这么讨厌…别捆着我…

无力地敲敲况野后背,陆灵含糊地嘟囔:“松开……”

说是敲,在况野看来,简直跟抚摸没什么区别。

他无声地倒吸了一口气。

温柔的多了懒散的久了,好像让人忘记溯光仙君单名一个“野”字。

“好啊。”

况野眯起眼笑了下,背阔肌猛地贲张鼓起,直接将陆灵生整个人抱起来,稳稳地让他坐在玄关矮柜上!

今天的酒力似乎确实有点大了,让他也有些头晕。

他整个人将陆灵生抵住,倾身过去,看着他如待宰的羔羊般,被圈在自己双臂之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弥散开。

“……况野?”

陆灵生微微抬眸,迷茫又懵懂地看着他。

况野没说话。

那日雷劫过后,他抱着怀里的人,那人消失的刹那,他怀中一空,就仿佛心脏也陡然空了一块。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如同撕裂一般,细麻又刻骨地发疼。

况野垂着眸子,紧紧地盯着失而复得的……

如果现在趁人之危,或许就再也无需用“挚友”这样的关系掩耳盗铃。

但也可能,连“挚友”这样的关系也不会再有。

况野用力忍了忍,终究还是缓缓地松开手。

太不符合君子礼仪……

他向后退开。

但被扯住了。

一条胳膊圈住了他的脖子。

“况野。”

玄关灯暖黄的夜灯大半都打在了况野身上,在他野兽般的阴影下,只有小半照亮着陆灵生。

他的眼睛纯粹又柔和,像装着一整个暖阳。

直直地盯着况野,陆灵生像是被什么吸引了般,呼吸逐渐贴近。

“为什么不是我的?”

终于是没忍住,他小声呢喃,带着挥之不去的委屈。

况野心脏猛地漏了一拍,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生怕不是自己想的意思。

“灵灵…你说什么?”

“他们…都说你是我男朋友……我下次能不能不解释?”

他眼中范着醉意的水光,说出的话却格外理直气壮:“反正你也…你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解释呢?自己要是更卑鄙一些,也不会后悔好几天。

真烦。

实在是太憋闷,于是颠三倒四地咕哝两句:“你真烦真烦真……唔!”

抱怨还没说完,就被况野忍无可忍地堵住了全部言语。

旷野尝到了月亮的味道。

柔软到不可思议,心脏也要被这柔软,折磨到快要烧灼起来一般。

再怎么也是看了十几部热门剧的人,以况野的学习能力,怎么可能不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的人思想相当开放,但越是这样,况野越不敢确定陆灵生是否真的对他有意,更不敢冒万分之一的险,去实施心中的妄念。

两唇相贴,况野试探地抬眸,见陆灵生那迷茫的双眸先是苦恼地眨了眨,然后不带任何抗拒地闭了起来,任他施为。

这一瞬间,况野觉得好像被下达了什么敕令,又像是自发地戴上了重重枷锁。

这下完了。

他叹息一声微微分开,站直身体。

没、没了?

在陆灵生疑惑地睁眼时,他整个人猛地被托起来!那人如珍宝一般将他抱在怀里,再次猛地吻上来!

去他的君子礼仪!

恨不得、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般,况野单手扣住他的后脑,恶狠狠地占据着所有领地!

陆灵生被吓了一跳,整个后脑都被手掌禁锢,失去了可以倚靠的地方,惊慌下只能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可是往前只会越来越深入,越来越难以逃离……

慌张之下他的指尖深陷入那人发丝之中,让扎高的马尾变得松松垮垮,被骨节分明的手微微一挑,如墨的乌发便彻底倾泻下来,包裹在细微的水声里。

这是一个近乎窒息的吻。

陆灵生简直要呼吸不上来,像是被欺负惨了,满脸通红,迷蒙的眼睛里充斥着水光。却又像个无助的溺水人一般,被况野整个掌控着,逃也逃不掉。

不知过了多久,况野才缓缓停下,半阖着眸子深深看他,忍不住一下一下地轻吻他的耳畔:“灵灵……”

被这么一折腾,任谁的酒也醒了大半。

陆灵生红着脸不敢看他,忍不住用脚够了够地面,缩着脖子小声反抗:“放我下去、况野,放我我下去……”

“不要。”况野使坏的掂了掂,感觉到人连忙拽紧他,不由得低笑出声。

陆灵生已经臊的完全不想吭声,干脆把头又埋在他肩颈里。

“灵灵、宝贝…”况野垂头寻他,耳鬓厮磨地轻哄:“吾好生欣喜,亲吾一下可否?”

“闭、闭嘴。”

在家里说这些文绉绉的话太要命了,陆灵生根本不敢抬头,闷闷地被他抱着。

“就亲一下,嗯?轻轻的。”

“……”

陆灵生悄悄抬起一只眼看他,小声道:“就一下。”

况野看着他红透的耳垂,有点受不了的闭了闭眼:“嗯,就一下。”

陆灵生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飞快的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晚安,男朋友。”

况野:“……”

天知道他有多用力才忍住没把人按住欺负一通。

深吸一口气,况野终于恋恋不舍地把人放在地上,陆灵生立刻如蒙大赦般逃回房间,把门砰地关上。

看向那紧闭的门板,况野止不住地笑开。

随后他摸摸身上,有些懊恼起来。

真失礼,竟没有带些金贵物件相赠。

陆灵生背靠着门,这才敢缓缓捂上胸口,心脏已经快要跳出嗓子来。

回想起刚刚那个吻,陆灵生轻轻地碰了碰唇。

都有点肿了……

况野怎么那么凶啊……

陆灵生缓了许久,直到心脏稍稍平缓,才悄悄地、止不住地翘起唇。

不过……他赌对了。

伴随着惊讶过后的,随即而来便是浓浓的欣喜。

他不得不承认,或许第一开始是酒力上头,但后面确实也是有些故意的成分在。

在况野的世界,同性之间叫“断袖之癖”,叫“龙阳之兴”,似乎被看做极特殊的关系,陆灵生不确定他能不能接受。

但在刚才,或许是酒壮了胆,或许是况野看自己的眼神太深太沉,陆灵生鬼使神差的,拉上了他的脖子,做出近乎于勾。引的姿态。

只是后面……况野身上浓郁的荷尔蒙让他根本不敢再想。

终究是喝了不少酒,精神又持续地紧绷兴奋,撑着精神洗漱完后,陆灵生抱着被子翻滚了几圈,然后缓缓睡去。

那个很久没再做过的梦,再次卷土重来…….

况野晚上在房间里辗转反侧。

并不是因为失眠,对于修仙之人来说,日常的休息打坐调息便罢,睡眠早已不是必须。

但今日他就连静心也做不到。

只要闭上眼,就一会是陆灵生的一颦一笑,一会是他目若秋水,一会是他耳尖通红的羞愤…

根本没办法静一点!短短一个时辰,连道侣大典的服饰纹样都想好了。

怎么能这么没出息……他罕见地有点崩溃,这辈子的狼狈时刻大约都在灵生身上用光了。

不能再想,再想就又要进浴室了。

溯光仙君准备去游戏里撒撒火。

只是路过陆灵生房间时,还是鬼使神差地放慢了脚步。

不知为何一个门板也能让他看出了神,况野足足停了半分钟才堪堪回神。

正准备离开,便听见门内传来隐隐的声响。

况野神色一凛。

仙人本就五感敏锐,如今凝神细听,更是分辨出那呓语中的不安。

他立刻轻声敲响门,唤道:“灵生?”

房间内没有动静,只留痛苦的喘息。

“冒犯了。”况野低语一声,果断地直接按下门把打开门。

屋内一片昏暗,布局倒是与况野的房间别无二致。

况野拉开一点窗帘,月光柔柔地撒下来,隐约可见中间的大床上只有一个小小的隆起,有人紧紧地蜷缩其中。

“灵生?”

他快速走到床边,见人连头也蒙住,他担忧地扯下一点被角,让人露出脸来。

手微微一探,竟才发现陆灵生已经满头冷汗,睡得极不安稳,紧皱着眉头,还带着含混不清的呓语。

梦魇。

况野担忧地为他擦去额头的冷汗,一边轻唤他的名字准备将他喊醒。

“灵生,醒一……”

话音刚出口,况野就眼前一晕,再睁眼,竟已身处于陌生的环境里!

怎么回事?

况野警惕地看向四周,这里的建筑破旧,像是首都星的古城区,此时月亮高悬,路上没见到任何人影。

难道是幻境?不对

隐约觉得胸前有异,况野拿出脖子上的玉吊坠,只见它正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况野细细感受片刻,才明白过来。

受玉坠的牵引,他现在应该是在灵生的梦境里。

能把外人拉进梦境,看来这玉坠中蕴含的能量比他推测的还要夸张。

可是这玉又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感应到了主人的不安?

看向面前最醒目的一栋建筑,破旧的招牌上隐约能看见“孤儿院”的字样。

灵生曾说自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站在高耸的黑色栅栏下,况野正准备翻过去,就隐约听见另一边有响动传来。

他寻声望去,只见远远走来一个纤细的身影,似乎是位女性,一身黑衣,手上似乎还抱着什么。

况野定睛一看,那怀中竟是一个襁褓。

然而抱着襁褓的人面容模糊,况野怎么看也看不明晰。

只见她缓缓走来,目不斜视地从况野身侧经过,将襁褓妥善地放在孤儿院门口。

小小的婴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依旧紧紧地抓着她的袖子,直到她将孩子的手一点点掰开,婴儿的表情才变得逐渐茫然和慌张起来。

女人轻轻拍了拍它,像是哄着一般,从怀里拿出两件玉饰,放进襁褓里。

那正是陆灵生平时佩戴的玉绳,和况野身上的玉坠!

她最后摸了摸孩子的脸蛋,转身离去。

婴儿眼中的茫然终于化作恐惧,却依旧没有嚎啕大哭,而是无措地抽噎几声,小手也伸出来,像是要抓住什么。

原来那就是灵生!

那这个女人是谁?他的母亲?

况野大步上前就要抓住她,但是手却直接从她的身体穿过,抓了个空。

他没有办法影响到梦境里的事物。

身后终于传来婴儿的嚎哭,况野心脏一疼,连忙走过去看他。

小小的婴儿哭声明显一顿,打了个哭嗝,睁大眼睛看着陌生的男人。

灵生……是能看见自己的?

“没事的、没事的。”况野温柔地笑笑,试探着去摸摸他,但可惜依旧碰不到。

此时的天气已经深秋了,再这么下去,孩子一定会被冻坏。

况野碰了下身后孤儿院的门,这次摸到了实体。

看来只要不触及到梦境主要人物,都是可以做改变的。

况野四处寻了一块石子,抛了抛,瞄准那窗户施力一扔。

小石子准确地穿过黑色栅栏,噼里啪啦地把一面小窗砸碎!

襁褓中的婴儿好奇地看着石头遥遥飞过,“咯咯”地笑出声。

“还不是为了你,小哭包。”况野真想捏捏他的脸,但只能遗憾地作罢。

第50章 梦境 孤儿院内立刻传来一阵骚动声……

孤儿院内立刻传来一阵骚动声, 灯陆续地点亮,没过一会,一位中年男人便骂骂咧咧地推门而出。

“谁家小屁崽子……嗯?”他注意到了门口的婴儿, 连忙上前将孩子抱起来。

他翻出襁褓中带着的名牌, 不由得勃然大怒:“又是哪个不负责任的杂种!居然就这样走掉了!别让我抓到你!”

一旁的护工跃跃欲试地伸手, 去摸婴儿怀中的玉:“哎呦, 这值不少钱吧。”

院长避开他的动作, 斥骂道:“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收回你的脏手。这玉不是什么好品相, 我们要留给这孩子。”

另一个护工淡漠地看了一眼:“麻烦,丢到垃圾桶去吧。”

“你最好没在开玩笑,我们是一家孤儿院。”院长深深皱眉。

护工不屑道:“就是因为这样, 这个孤儿院才会越来越穷呢。”

……

后面的话语已经听不清, 眼前的景象逐渐变模糊消散。

梦境的场景发生转变, 再变清晰时, 况野已经身处在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是一栋在首都星称得上“华丽”的房子。

二楼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况野寻声向上走。

在一个隐蔽的拐角, 况野停了下来,因为他看见了陆灵生。

那是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孩子, 正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扇门前, 既不进去,也没离开。

“明天我就把他送回去吧。”

门内的声音顺着门缝传出来,一个男声响起。

“嗯, 总归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总比外面抱来的好的多。”另一个是女声。

“但是……灵生也挺乖的,送回去总要有合适的理由。”

“理由?养不熟啊,领养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了, 连名字也不愿意换,不是养不熟是什么?”

女声显得有些不耐烦:“你就说他太内向了,怕他有精神问题。”

“唉,这算什么理由?孤儿院不会同意的……”

“那你就把他丢掉啊。”女声陡然拔高道:“花了我们家这么久钱,还能赖着不成?”

“好好好,你别生气,怀着孕呢……”男声连忙哄道。

小灵生沉默地站在门前,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不出一点声响。

况野的表情早已冷寂下来,他直接走过去一脚踹向门板。

门发出剧烈的响声,“咣当”一声撞在墙上,然后不堪重负地掉下一半来。

屋内的两人立刻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小灵生空洞的眼神终于被打破,略带惊讶地仰头看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人。

“走吧。”况野半蹲下道:“这地方不呆也罢。”

“你要带我走吗?”孩子期盼地出声道。

况野哑然,即使知道这里是梦境,但他依旧不忍心欺骗他。

看着他琉璃般纯粹的眼睛,况野轻声道:“我们会在未来相遇。”

话音刚落,眼前便如涟漪般荡漾开,再转眼已经站在了一栋学校里。

走廊里人非常多,不少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之色,向一个地方跑去。

况野这次不用刻意寻找就见到了陆灵生。

因为他正被困在喧嚣尽头。

“所有人都听着!”红发少年手成喇叭状,大声笑道:“陆灵生就是一个没爹没妈的杂种!”

陆灵生被死死按在墙上,头发被人狠狠拽起,又磕在墙上。

而他本人却像是没知觉一般,毫无挣扎。身上的校服不知被泼了什么脏污一片,碎发长的也已经快要遮住眼睛。

况野从没见过这样的灵生,在他的印象里灵生永远都是坚强又明朗的,可如今他死寂的眼神如同碎掉的玻璃,一片一片凌迟着况野的心脏。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d级的残废啊,动都动不了。”

“喂,说话啊,哑巴了?”另一个人踹了他一下,陆灵生立刻吃痛地捂着腰弯了下去。

一旁的女生见状不忍,骂道:“已经有人叫主任去了!没你们好果子吃!”

“就tm你这帮女的爱告状,”那人呸了一声,不屑道:“怎么,让主任叫我们家长?”

“可是叫家长要叫双方的,陆灵生没家长可叫怎么办啊?”那几个人再次哄笑成一团。

当一个人愤怒到极点,便会突然冷静下来。

况野转身走进教室,拿上一把铁制的凳子,熟视无睹地穿过人群,走到狼狈的少年身前。

少年似有所觉,抬起头,正与况野对视。

他黑沉的眸子先是茫然,然后陡然泛起一点光亮。

他张张口,声音已然哑的不成样子。

“你要带我走吗?”

周身的哄笑声吵闹声似乎像是隔了一层膜,变得模糊不清,那些人的动作也骤然开始趋近于无限放慢。

少年却仿佛没感觉到般,只是在专注地看着他。

“我无法带你走。”况野半跪下来,与他平视。

那双眸子暗淡下来。

况野的神色很柔和,声音却不容置疑:“你需要自己走出来,灵生。”

“能带给你救赎的,唯有你自己。”

他将凳子放到少年面前,指着叫嚣最厉害的那个人,道:“拿这个,给他来几下。”

“没用的。”

少年自嘲地扯了下唇角,像是快要溺死的鸟:“打不过的,只会愈演愈烈。”

“那就一直打。”况野肆意地笑了下:“你疼,他也疼,这才公平。反正你什么也没有,在怕什么?”

“……”

“看到那个领头的吗?就抓着他打,别人都不管,怎么样?”况野又向他递了递凳子腿。

少年难以置信地抬眸,却只见况野表情格外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

少年感到荒谬极了,他觉得根本不可能打赢,不如沉默地让这场闹剧结束。

可是他的心脏却随着那人的话开始加快,凝固的血液终于开始流淌。

脑海中仿佛出现了各种各样陌生的声音。

【仙有仙法,人有人方。孤不认为两者有高低之分】

【即便天道给予万般不公,吾今日亦以血正道】

【宋容已死,但西海城主不会。】

【待我斩杀了它,定让你见见它的光华。】

是谁?

一句句或孤傲或坚定的声音盘旋在耳边,却都带着难以形容的强烈意志,逐渐让陆灵生平静下来。

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那细瘦的手缓缓握上了凳腿。

“祝你享受反抗的乐趣。”况野轻轻笑了。

时间终于随着主人的意志开始流动,沉默的少年突然抄起凳子,爆发出从没有过的狠厉,砸向洋洋得意的施暴者,瞬间将那人砸倒在地!

霎时间,所有人大惊失色,有人尖叫着躲开,有人扑过去试图阻止。

陆灵生就像一头疯了的野兽,不管不顾地狠狠咬住领头人的腕子,那人吃痛地躲开,脸上又被发狠地挠出几道血痕。

“啊!陆灵生!你敢!你竟然敢打我!看我下次……啊!”

那人疯狂地挣扎,但陆灵生的反抗太突如其来,凳子那一击让他头晕目眩,根本没力气挣脱。

陆灵生同样不好过,一旁的帮手们雨点般的拳头落了下来,由于进化等级的差异,他的牙齿被轻易地打出了血,眼睛落了伤,浑身都好似要散架了。

可他从没这么畅快过!他的眼中只有那个讥讽他、欺辱他的领头人!

即使要付出百倍的疼痛,也要让他尝到欺凌我的代价!

无论周围人如何怒吼,如何推搡他,陆灵生依旧狠狠捞着那个领头人的领子,向刚才一样拽着他的头发向墙上砸!

陆灵生的眼前一片模糊,可他头脑却无比的清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领头人的怒吼逐渐消失,又转为哀嚎和求饶。

可少年依旧没有停手,他一拳一拳往他脸上打,发狠道:“你有种就叫人把我打死,否则我每次都第一个打你!”

领头人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tm快上啊!这家伙疯了!给我打死他!”

但奇怪的是,其他几个人并没有如他所愿,而是突然默契地犹疑地停下来。

周围的骚乱逐渐变小,就连那些咒骂声和拉扯都变轻了。

相比于领头人,其实陆灵生身上的伤看起来更严重,可他根本不在意满脸的血污,依旧追着领头人往死里打。

其他这几个人只是因为兄弟义气来帮凶的,可不想真的摊上大事。

他们都畏惧地看着这个疯子,纷纷忌惮地停手。

“你放开他!”其中一个故作镇定的喊,声音却都发抖了:“你要搞出人命吗?”

少年抹了把脸,却将血糊的更狰狞可怖。

“我没爹没妈,我怕什么?”

少年笑了下:“你们今天就把我打死,我杀了他,你们蹲监狱,也挺值的。”

几个人一下子息声。

“疯、疯子,这人精神不正常。”一个男生骂骂咧咧地退后两步,转头跑开了。

“主任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其他几人也立刻鸟兽作散,消失在走廊里。

陆灵生这才停下手,任由那个领头人连滚带爬地狼狈离开。

他像是终于解脱了般,脱力地坐在地上。

走廊里只剩下少年和况野。

“喂。”伤痕累累的少年有些费力地抬起眼:“在未来好好等着我。”

这些伤痕刺的的况野眼眶发酸,可他依旧红着眼眶,骄傲地笑了。

“好啊。”

……

眼前的景象一片片碎裂,况野终于回到了昏暗的卧室里。

陆灵生睁开眼,在看见床边况野那一刻,朦胧的泪意一下子落了下来。

“况野……我梦见你了。”

他很少哭过,可唯二的两次却都是在况野的面前。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呢。

况野照单全收,倾身抱住他,缓缓拍着他瘦削的脊背:“不怕了、不怕了……”

“况野,你如果真的在……该有多好。”陆灵生死命地拽着他的衣服,流着泪道。

况野忍不住地吻去他的泪痕,含住他微张的唇瓣辗转,直到把人亲的终于不再哭泣,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

半晌,陆灵生才缓过劲儿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对不起,衣服脏了。”

况野毫不在意,专注地一点一点理顺他的头发,轻声道:“梦到很难过的事?”

“没有,”陆灵生破涕为笑:“是开心的事。”

“嗯?”

“在梦里,我小时候就遇见你了。”陆灵生小声嘟囔:“好奇怪的梦。你还……鼓动我打架。”

况野低低地笑了,故作不知道:“打赢了吗?”

“打赢了。”陆灵生眼睛亮晶晶的:“我特别帅。”

“我也觉得会很帅。”况野温柔地吻了吻他的眼角。

“其实……”陆灵生抱着他脖子,小声道:“我早就想打一架了。”

“但是那时候我很丧,被欺负了也没反抗过,吃了好久的亏。”

直到又过了几年,陆灵生考入首都星大学,彻底告别了那个小城市。

见的人、见的事越来越多,他才反应过来,当初那些霸凌者不过是纸老虎罢了,沉默是什么也换不来的。

他轻轻讲着自己不堪的过去,脑海里却总是出现刚刚梦中的情景,不由得露出些笑意来。

直到现在,在午夜梦回里,即便已经记不清那些人的长相,但那些幼时记忆中的无力感却依旧徘徊不去,他一次次地变回那个被抛弃、被孤立、被嘲笑的软弱无措的自己。

可今天是例外,他的梦境中多了况野,多了那些给予他勇气的见闻。

这是第一次,他亲手打碎自己的过去。

陆灵生说着说着便开始困倦起来,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迷迷糊糊地窝在况野怀里睡着了。

今日的月色似乎格外柔软,照在陆灵生的熟睡的侧脸上,让况野看出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缓动作,将陆灵生放平在床上。

可是在起身时却发现对方依旧虚虚地拽着自己的衣摆。

况野盯着那衣摆两秒,脑海中瞬间出现了无数种继续留在这里的借口。

但最终,他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声,将衣摆抽出来。

趁虚而入绝非君子所为,他咬牙切齿地默念三遍,拉好窗帘,悄无声息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