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 / 2)

这俩她都爱。

周母欲言又止,“这怕是要费油。”

不等孟枝枝回答,周红英这个漏风小棉袄就飞快地说道,“一年就这一次了妈,你再抠下去,别到时候油也长花了。”

这下好了,周母瞬间不吱声了。

有人搞定抠门的婆婆,孟枝枝只管来做饭。

“腊鱼又咸又辣,就做清蒸好了,省点油盐。”

这话说的周母爱听,“就按照这两个做。”

她还跑进去,把家里以前淘汰下来的煤炉子翻了出来。

这个时间点了做年夜饭,没两个煤炉子怕是十二点都吃不上。

孟枝枝指挥着周家人去把俩煤炉子都给升起来。

她则是先处理那一只腊兔肉,腊兔肉晾晒的久了,硬邦邦的,表皮还泛着一层油亮的酱红色,上面沾着少许干辣子和花椒粒。

赵明珠刀工好,孟枝枝指挥着她把腊兔肉剁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她则用温水把腊兔肉反复泡了几遍,又搁冷水里焯,锅里立刻浮起一层灰褐色的沫子。

见周闯盯着她看。

孟枝枝不紧不慢道,“要把盐分泡掉些,不然齁的慌。”

周闯这才点头,煤炉子被升起来了,他从外面拎进来,炉子上面坐着一口黑铁锅,水烧开了。

孟枝枝把焯好的兔肉捞进去,添了两大瓢冷水,扔了两片干姜,再想找葱和蒜却是没有的。最后还是周母从柜子顶上摸出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捏了两颗花椒和一小片八角丢进去。

这都是稀罕物,平时舍不得用。

梆硬的腊兔肉在锅里面煮了二十来分钟,终于变软了几分。

取出来了一部分晾水,另外一部分兔肉在锅里咕嘟咕嘟炖着,萝卜切成大块丢了进去,汤汁慢慢变得浓稠油腻,一股醇厚的肉香混着萝卜的清甜,丝丝缕缕地往外飘。

趁着炖兔肉的功夫,孟枝枝也没闲着,她把过水的兔肉切成小丁,先用热油煸出红油,花椒和干辣椒的呛香刺啦一下爆开,再扔进几片姜,等兔肉丁炒得干香焦脆,盛出来备用。

旁边的周红英已经等不住了,她伸手就要去尝干煸过的兔肉丁,结果却被周闯一巴掌打在手背上,“还没好,偷吃什么?”

被打的周红英嘟嘟囔囔,“太香了嘛。”

根本忍不住。

周母也闻到了香味,她又馋又心疼,满脑子都是孟枝枝不要钱似的倒油,心疼的直咂舌,“枝枝啊,这油多金贵啊,省着点用!炒个白菜都舍不得放这么多,炖个兔子煎个鱼,你倒大方啊!”

孟枝枝也不恼,我行我素继续用,嘴上却是闲闲道,“油少了,腥气去不掉,也出不来味,更别提好吃了。”

这话一落,周闯,周红英都要蹦跶出来了,“妈,你又不会做饭少说两句,免得耽误我大嫂做饭。”

周母气了个倒仰。

她不说话,转头就去外面了。

孟枝枝看了一眼,摇摇头,她就知道有周家其他人在,周母这个抠门讨不到好处。

锅里面的米饭快好了,她把炒好的辣兔肉丁均匀铺在米饭上,盖上锅盖封了煤炉盖子,只留了两个孔,用最小的火慢慢炕。

孟莺莺去忙别的,便吩咐赵明珠守在炉边,时不时掀开锅盖瞅一眼,要等到米饭渐渐收干了水汽,兔肉的红油渗进米粒里,把白米饭染的油亮亮的才行。

不过,这还没结束,锅巴饭锅巴饭,得耐心炕到锅巴结得金黄焦脆,再用锅铲敲敲锅底,能听见砰砰的脆响才算成。

“好了吗?”

赵明珠每揭开一次,就要问一次。

孟枝枝敲了敲锅底,听着一阵脆响,她这才点头,“成了,揭开看看。”

锅盖一揭,香味先是弥漫在周家,紧接着整个大杂院几乎都飘满了这勾人的香味。

隔壁的陈水香端着碗出来倒水,抽着鼻子往周家厨房这边瞅,一边瞅一边纳闷,“苗翠花,你家不是没肉吗?今儿做啥好吃的呢?这香味能把人魂儿勾走!”

对门的张奶奶是个会吃的,光一闻到肉,就知道是什么了。她便说,“是腊肉吧?闻着真香!你家老大从乡下寄回来的?”

周母本来还心疼的,直到大家都问她,她脸上才有了点笑意,扬着嗓门,摇头摆尾道,“可不是嘛,我家老大寄了点腊鱼腊肉,说是给全家都解解馋。”

那语气是真得意,真风光啊。

就冲着周围人艳羡的目光,这一会她甚至觉得之前孟枝枝,浪费油也没那么心疼了。

陈水香酸溜溜道,“你苗翠花自己是个死抠门命倒好,生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出息。”

这年头能当兵那是端上铁饭碗,能在缺衣少食少肉的年头,给家里寄腊鱼腊肉。

这真是让人羡慕死了。

周母得意地笑了笑,“那是孩子们争气。”转头就进了周家,心里那一口不通的气,也彻底消散了。

厨房里,腊肉锅巴饭好了以后,麻辣兔肉炖萝卜也好了。

孟莺莺把炖的酥烂的腊兔肉盛进一个大搪瓷盆里面。

兔肉炖的脱了骨,萝卜吸饱了肉汁,变得软糯香甜。另一大搪瓷盘是清蒸的腊鱼,块块油亮,鱼肉紧实,边缘带着点焦香。

再加上一锅刚起锅的锅巴饭,那香味让周家每一个人都迫不及待起来。

直到孟枝枝喊了一声,“饭好了。”

得了,这话就像是圣旨一样,摆桌子的摆桌子,搬凳子的搬凳子。

端菜的端菜。

一盆子的麻辣兔肉炖萝卜,一大搪瓷盘的清蒸腊鱼,还有一大锅的锅巴饭。

香味直往鼻子里面窜,有那么一瞬间,周家人甚至有些恍惚。

“我从小到大好像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

不管是肉还是饭,都没有过。锅巴饭用的是纯正的大米,没掺一点杂粮。

这话说的,周母都沉默了,她拿着筷子敲了敲盆子,“你们这是沾了你嫂子的光了,都吃吧。”

这话一落,大家顿时开动起来。

周红英早就等不及了,夹了一大块腊鱼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太好吃了!大嫂你厨艺太好了。”

要是不打她就更好了,她恨不得爱死大嫂!

周闯更直接一手端着一碗锅巴饭,一手拿着筷子,夹起兔肉就往嘴里送,一入口兔肉醇香,锅巴焦脆,香味十足,他眯着一双眼,满足道,“这比我在外面国营饭店吃的肉还好吃!”

这话一说,他就后悔了,担心自己露馅,结果一抬头发现大家都在埋头苦吃,压根没有人管他。

周闯这才松口气,抬手撞了下周玉树,周玉树筷子使得飞快,碗里的米饭拌着肉汁吃得香极了,正吃得上头见周闯撞他,他还有几分不解,“怎么了?”

周闯看到自家三哥嘴边的油星子,他抽了抽嘴角,“没事,你吃。”

周父吃了一块兔肉,又吃了一块腊鱼,咂咂嘴,“这才是年夜饭啊。”

孟枝枝眉目盈盈带笑,说出来的话却是甜死人不偿命,“爸,你要是喜欢,明年儿媳还做给你吃。”

甭管明年她还在不在周家,反正漂亮话先说出去,反正她也不吃亏。

周父也是在这一刻才觉得,自家老伴当初要死要活,也要花高价彩礼,把孟枝枝娶进来这是真值啊。

就她这一手厨艺,怕是都能在国营饭店当大厨的。再看一眼闷着头扒饭吃的赵明珠。周父摇摇头,都是儿媳妇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差别呢。

看到大家都吃的头都不抬,周母心里不是滋味,都没有人来问她要不要吃。

她原本还想端着点架子不和孩子们抢,结果那炖得酥烂的兔肉一进嘴,咸香醇厚,一点也不柴,带着浓郁的肉香和一点点腊味特有的烟火气,萝卜块更甜丝丝的,又软又滑,比肉还好吃!

她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亮,没吭声但筷子却没停,又夹了一块。

到最后她这才骄矜道,“枝枝啊,你这人做饭确实是好吃。”

孟枝枝微笑,心说,要不是给明珠做的,你还能吃上?

不过,善解人意的孟枝枝不会说这话,她微笑安安静静的吃饭。

只是在碗底的时候,她碗里多了一个腊兔腿。

还有一个腊兔腿,被她埋在了赵明珠的碗里。

两人无声地对视一眼,都笑眯眯地干着饭!

这一顿丰盛的年夜饭,瞬间扫除了周家烂肉的阴霾。等到最后,各个都是吃的肚子浑圆,完全不想动的那种。

孟枝枝爱做饭,但是不爱洗碗。

所以等吃完后,她便抹抹嘴,一溜烟的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轮到赵明珠的时候,她也要走,却被周母颤颤巍巍地拽住了,赵明珠是真觉得她这个婆婆记吃不记打啊。

上次她摔碗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呢。

赵明珠扬眉,美艳的脸上满是咄咄逼人,“孟枝枝都不洗碗,我凭什么洗?”

“再说了,周家还有那么多闲人,就非得我这个儿媳妇洗吗?”

吃饭的时候可不止她一个人吃的,做饭的时候,她给枝枝打下手,大半的活计都是她做的。

所以大家都吃完了,让她洗碗。

想都别想!

赵明珠转头就进屋了,完全不给周母反应的余地,周母就要抹泪告状,结果周红英期期艾艾地走了过来,“妈,我洗啊。”

她转头故意朝着东西屋喊道,“大嫂,我今天洗碗,下次你再做好吃给我吃啊。”

“二嫂,妈喊你洗碗被我拦着了,我替你洗,以后你别动不动就捶我了啊。”

那语气要有多卑微,就有多卑微。

周母看到闺女这样,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以前在家什么时候洗过碗?”

家里儿子多不值钱,女儿少金贵着呢。以前家里不是她洗碗,就是周玉树洗碗,周红英这一双手是真被养的娇。

当然周母也有自己的算盘,她希望自家闺女以后能高嫁。

所以她使唤儿媳妇从来都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轮到闺女的时候,她就不舍得使了。

周红英不知道她大嫂二嫂听了多少去,她生怕二嫂赵明珠拎着擀面杖就出来。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冲着自家母亲呵斥道,“妈,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是你闺女,我大嫂和二嫂就不是亲闺女了吗?你怎么能光使唤我大嫂二嫂,不使唤我呢?亏我大嫂还把你当亲妈看,要我说我大嫂一腔真情喂了狗。”

周母,“……”

不想理这个棒槌!

周红英才不管她妈怎么看她呢,冲着东西屋喊道,“大嫂二嫂,以后家里的碗我包了啊。”

屋内没动静,这让周红英有些失望,她冲着母亲说,“她们急匆匆的进去做什么?”

周母是知道的,她下意识地说,“还能做什么?还不是看你大哥他们写的信了?”

这话一落,周母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老大和老二不光是寄包裹回来了,还寄信回来了。”

她早已经把周涉川在电话里面交代她的,信是单独寄给他爱人的话,给忘记的干干净净。

周母这会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不能让孟枝枝和赵明珠,再次把信封都给抢走了。

那可就完了。

毕竟,老大和老二每次在寄回来信的时候,都会在里面捎钱的。当然,她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啊。

想到这里,周母顿时急了,转头就先往东屋跑,跑过去就一阵敲门,“孟枝枝,你出来,你快把信拿出来。”她倒是说谎了,“老大说了,他们寄回来的信,是要给全家人都看的,你别藏着自己一个人看。”

“还有赵明珠,你也是,老二也说了,要把信拿出来全家看。”

没有人理她。

东屋的孟枝枝完全当做没听见,她坐在桌子前,先去拉灯,结果不出意外,周母又把家里的电闸给拔了。只因为觉得电费费钱,不必开灯。

孟枝枝轻轻地叹口气,这才点起来了煤油灯,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亮,她打开了信封,看到了上面苍劲有力的字迹。

孟同志,你好,我是周涉川。

这几个字写得工整刻板,若不是笔墨透过信纸的背面,她都要以为这是印刷出来的字了。

看得出来周涉川的字写的很好,字如其人,他这个人他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孟枝枝从头看到尾,她忍不住啧了一声,“我数数。”

“从头到尾一共九个孟同志。”

这可真生疏啊。

亏他上面写了结婚报告都审批了。

她拎着信纸透着光看了又看,“不愧是男主,这么快就升到营长了。”

按照周涉川的年纪,他应该是二十五岁左右的,这么年轻的营长,可以称得上是年轻有为了。

“津贴也涨了十三块。”

就是不知道她婆婆知道吗?

不过,知不知道这也是看周涉川自己了,他会不会把自己涨津贴的事情,告诉他妈了。

看到后面家属院房子,也快申请下来了,也就只剩下一个月了。

孟枝枝掐着指头算了算,估计就是出了正月?

当然这是计划顺利的话,就能去随军了,如果出点意外,可能还要往后再继续延迟。

她把信看了两遍,又把信单独塞到信封里的时候,一提信封,从信封里面掉出来几张票。

孟枝枝定睛一看,有肥皂票,还有一个手电筒的票,她可太需要手电筒了。

有了手电筒不只是晚上出门上厕所方便,就连自己在卧室,也不至于大半夜拿着火柴去点煤油灯。

至于开灯,孟枝枝已经不指望了,按照周母的抠搜,要是让家里再次用上电,那等于是要了她的命。

孟枝枝把工业票单独收好,又倒了倒,没倒出来钱。便大概知道了,周涉川那边应该也没钱了。

不过也正常,他是个老实人,每个月工资发了以后,便全部都寄回来了。

没有钱,孟枝枝也不失望,在这个年头票证是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上次周涉川寄回来的工资,她还留了十块钱呢。约摸着能坚持到他五号发工资的时候。

也就只有五天了,算算路上走的时间,最迟正月初十,周涉川的工资就能回来了。

所以,孟枝枝一点都不慌。

她把票单独收了起来,信封也折了起来,塞在枕头底下。

这才不紧不慢的拿了信纸出来,坐在桌子前面回信。

周同志,你好。

我是孟枝枝,我已收到你的来信,也收到你寄回来的包裹,咸鱼和腊兔肉非常及时。妈这边节约导致年前买的五花肉全部都烂掉了,家里过年本来没肉吃的,刚好你寄的包裹到了,简直就是及时雨。

我给大家做了麻辣兔肉炖萝卜,辣兔肉锅巴饭,还有清蒸鱼,大家过了一个很丰盛的年。

谢谢你周同志。

我也看到你打的结婚报告,辛苦你了。除此之外也看到你升职了,对于我来说你升职不升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驻队要照顾好自己,吃饱穿暖,别让自己太累着了。

本来还想补一句,累着你了我心疼,但是她转念一想自己和周涉川到底没那么熟悉,于是放弃了这句话。

最后结尾改成,牵挂你的孟枝枝。

写完后孟枝枝把信纸折叠,塞到了信封里面,顺势捏在手里,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这才拉开了门,“妈,大过年的你不睡觉,这是在嚎丧呢?”

周母这会为了钱和票,倒是顾不得害怕了,她单刀直入,“枝枝啊,老大是不是寄信了?”

“给我看看?”

门一开语气倒是变了,没了之前的凶,反倒是多了几分商量和讨好。

孟枝枝没有任何迟疑,就把手里写的那一封信递过去,“就是一些夫妻之间的体己话。”

周母伸手要接,却被半路开门的赵明珠给抢走了,她一开门,漂亮美艳的脸上,带着几分咄咄逼人,“孟枝枝,你是不是傻啊?她要你给你就给?你给了,我给不给?”

她把信封抢走,塞到孟枝枝的怀里,“你别给我丢人,再这样下去,你都不配当我死对头了。”

孟枝枝,“……”

闺蜜,你演的有些过了。

这是她要指望婆婆寄的信啊。

偏偏赵明珠自己不觉得,她还觉得自己演的挺好,转头就冲着周母走过去,她走一步,周母就往后退一步。

到了最后,赵明珠以压制性胜利,把周母给逼到墙角去,“老太太,夫妻之间调情的信,你也要看,你是不是有病啊?”

调情这两个字明明那么涩情,但是从赵明珠口中说出来,却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周母的肩膀都快被逼的耷拉下来了,她强撑着一口气,回过去,“我不是要看你们之间的信,我要知道老大和老二有没有单独寄回来钱和票。”

赵明珠回头看孟枝枝,“今天几号?”

孟枝枝,“大年三十。”

“你看,离你儿子发工资还有五天,你怕是老糊涂了,这一封信可能几天前就寄回来了,你儿子连工资都没发,哪里来的钱和票?”

周母不是不知道,但是她不死心,总觉得儿子会偷偷摸摸私藏钱和票给他媳妇,从而不贴补这个家。

周母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孟枝枝倏地反应了过来,“妈?你怀疑我?”这话一落,眼圈就跟着红了,“我把你当亲妈,你把我二鬼子?你怀疑我偷偷藏了周涉川寄回来的钱?”

“妈,是不是?你是不是怀疑我?”

孟枝枝皮肤白,一哭不止眼圈红,就连鼻尖也都红了,看着好不可怜。

她这一哭一告状,周母有些脑袋晕晕的,她甚至有点忘记了自己之前,到底是为什么来找孟枝枝的。

不过,她还是条件反射的解释,“我没有怀疑你,我就是想看看信封。”

“信在这里周涉川一毛钱都没寄回来,你不信,你就是在怀疑我。”

孟枝枝哭哭啼啼,转头就进屋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哭诉,“这个家我待不了啊,我丈夫寄回来的吃食,我辛辛苦苦的做给全家吃,吃干抹净就不认人了啊。”

“连带着我丈夫写给我的情书,都要公布出来给大家看,我没脸了不活了。”

“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

我要回娘家过年啊啊啊!

才不陪你们了!

她收拾完东西,转头还不忘冲着赵明珠问道,“我走,你走不走?”

赵明珠雄赳赳气昂昂,“你走我也走!”

周母,“……”

作者有话说:周母:要不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