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2)

孟枝枝, “不至于不至于。”

她笑着说,“我真不至于让你去吃屎喝尿。”

她是个正常人,又不是变态。

周闯听得也挺无语的, “我嫂子这人挺好的, 老刘, 你把我嫂子想哪里去?”

刘建嘿嘿笑, “我这不是怕你们不带我吗?”

这可是新东西, 新东西不带他, 那他可就没金大腿跑了。

没看到他自从抱了金大腿后, 出去别人都称他一声刘厂长, 那是不带调侃的称呼,而不是像是以前那样带着几分羞辱。

刘厂长, 厂子还没倒闭啊?

那种感觉只有当事人才会知道, 绝对是冰火两重天。

孟枝枝, “放心这件事肯定要带你, 不带你还成不了。”

刘建和周闯都跟着看了过来,他们其实都蛮好奇孟枝枝说, 新增一条生产线到底是什么。

孟枝枝也就单刀直入了, “这几天我和赵明珠一起在外面逛的时候, 发现羊城最紧俏的货物不是电子手表,也不是**镜这些。”

这些都是些小商品, 整个羊城能够生产这些小商品的厂子可不少。之前的一二分厂,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作坊,但是那些小作坊目前来说, 成不了大气候。

但是未来不好说。

二分厂在吞并三分厂后,如今的订单量已经全然超过了一分厂,就电子手表, **镜这些小商品来说,整个羊城都找不到比他们产量更大的厂子了。

说一句一家独大也不为过。

不过,二分厂有自己的原则,他的货物是不会对内出售的,只会对外出售。这种情况下,对一分厂不产生威胁,就目前阶段一分厂应该不会主动来找他们麻烦。

当然,这是孟枝枝推测的而已。

孟枝枝开了个头,周闯就说了,“这些小商品受欢迎,但是因为数量多的原因,所以大家都多少能进的到货。”

“最难抢的货是收音机。”

孟枝枝嗯了一声,“对,我想加一条收音机的生产线。”

这话一落,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刘建吞了下口水,“孟姐,我们要玩的这么大吗?”

“我们现在卖的都是几毛几块的货物,一旦建了收音机的生产线,那可不是几毛几块了,最少都是几十块,上百块。更别说,还要买机器了。”

整个羊城都没有几个收音机厂,本质来说建收音机厂子的门槛太高了。全国只有几个厂子而已,一个红灯牌一个沪牌,人家都是大牌子大厂家啊。

他们二分厂和对方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只小虾米。

孟枝枝,“所以啊,我们只建一条生产收音机的线,而不是建一个厂子。”

“敢做吗?”

她问刘建,刘建是厂长他同意了,这件事才能继续下去。

刘建点头,“敢是敢,但是没人脉关系,二是缺少无线电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是没有元器件。”

“孟姐,这里面的每一步都很难。”

如果不难的话,收音机早都被攻克了,又哪里会需要冒险偷渡走私。

因为这个货太少了,堪比大熊猫的存在。

一台出厂价七十八块的收音机,到了国营商店能卖到一百二,就这还抢不到。

想买还要去黑市,但是价格却能炒到了两百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人宁愿铤而走险,也要去走私收音机的原因。

孟枝枝倒是没有打退堂鼓,“事在人为,物以稀为贵,正是因为难做才会有门槛,如果我们能把这条收音机的生产线给搭建起来。”

“以我们目前的销售渠道来说,绝对是王炸。”

不管是秋林公司还首都百货大楼,这都是大单位。同样的,他们这些单位供货也不足,像是收音机这种物件,大家都是靠抢的,就这还抢不到。

孟枝枝越想越觉得这条生产线好,因为他们有现成的大销售渠道。

这简直是天时地利都在,就差一个人和了。

见刘建还有些犹豫,孟枝枝便说,“我只说一点,如果我们能把这条线路搭建起来,那我们二分厂的营收最少还要翻一倍。”

这话一落,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干!”

原先还瞻前顾后的刘建,瞬间没了犹豫。

“不干我是傻子。”

孟枝枝嗯了一声,找到了办公室的小黑本,在上面就开始写了起来。

“想搭建收音机的生产线,一是要有人,也就是说懂无线电的人来,有了他在,他属于业内人,这种人一来接下来我们要采购什么,需要什么几乎就是门清。”

他们目前最大的短板就是外行,因为不懂无线电,所以两眼一抹黑。

刘建顿了下,“我倒是知道一个人选。”

见大家都看过来。

刘建小声说,“我老家来了一个人,说是成分不好,被发配到了我们小渔村,每天出海赶海,风里来雨里去的。”

“我也是听说,对方以前就是教无线电这一科的教授,他留学过身上的成分也不好,一到我们小渔村,几乎所有人都不敢和他来往。”

孟枝枝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她立马说道,“人在哪里?”

他们现在这种情况,就缺少这样的人才。

刘建,“不在羊城在我们小渔村。”

“只有成分最差的人,才会被分配到我们那。”他还有些难为情,“确实挺破的,你要去找吗”

孟枝枝心说那也就只是现在挺破的,若是在未来的话,那可不是小渔村,那是小金村。

说一句寸土寸金也不过如此。

孟枝枝点头,“要去找,想办法把人给挖到我们这边来,收音机的这条生产线能不能起来,全看这个人的能力如何了。”

当天下午,刘建就把厂里面的事情放了放,但是现在走不开呢。两个厂子同时开着,每天的事情多的要命。

周闯很自然地就接了过来,“你带我大嫂二嫂去,我在厂子里面坐镇。”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

孟枝枝,“那就这样安排了,这几天你多盯下子厂那边,我担心骆家或者是供应商那边会有幺蛾子。”

周闯表示没问题,包在他身上。

当天下午,孟枝枝便办了通行证,而且还是以探亲的身份办的通行证,若是没有刘建这个本地人,孟枝枝就算是想去鹏城也是去不了的。

没办法现在小渔村的政策还很严,和羊城更是没有互通,大部分羊城人过去,或者是鹏城人过来,也都是靠偷渡。

俗称游泳或者是钻狗洞。

不过有了刘建这个本地人,接下来就顺利了不少。拿到探亲通行证,一路正大光明的坐着三蹦子,摇摇晃晃去了鹏城。

这时候的鹏城是真破啊,到处都是灰扑扑的,低矮的平房这里一点,那里一点。

零零散散伫立的到处都是。

孟枝枝和赵明珠都在看四周,刘建介绍,“这是宝安县,还算是比较好的了。”

“不过我家没住在宝安。”他苦笑了下,“我家住在穷旮旯里面。”

孟枝枝好奇,“哪里?”

“南山。”

孟枝枝,“……”

赵明珠,“……”

南山等于穷旮旯,这真是活久见,这要是让后世的人听到了,怕是要笑话死。

要知道在未来的鹏城,南山可是市中心的市中心,这里可谓是寸土寸金,不管是深圳湾一号,还是深南大道,又或者是前海那边。

那都是一顶一的贵。

“你在在南山哪里?”

刘建有些底气不足,“深南路。”

孟枝枝,“……”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哪个深南路?”

“就是深南路啊。”刘建说,“我们鹏城只有一条路叫深南路,就是我家那条又穷又破的路。”

孟枝枝,“本地人?”

“对。”刘建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家就我一个出息点,其他人都不太行,我的那些弟弟妹妹都跟着我爸妈在南山村养生蚝。”

孟枝枝有些熟悉。

“南山村养生蚝?”

“对,我家一片滩涂有十几亩那样,全家一家三代都是养生蚝的,就供出来了我一个大学生。”

孟枝枝想实话说。

你一个大学生,还没你家那十几亩的滩涂值钱。

南山村,滩涂养生蚝。

听着有没有很熟悉?

赵明珠有些惊疑不定,“深圳湾一号。”

她猛地开口。

据她所知后世顶顶出名的深圳湾一号,就是一片滩涂进行棚户区改造。

地理位置优越,环境优美,站在阳台就能看到一片深蓝色的海域,还有银白色的沙滩。

那可是富人的象征。

“什么是深圳湾一号?”

刘建还有些不明所以,这是他从来没听过的地方。

他也算是老鹏城人了,鹏城的每一个地方他都很熟悉。

赵明珠满口胡诌,“就是我做梦梦到的地方。”

刘建也没多想,下了三蹦子做人力三轮,他还不忘和孟枝枝解释,“我先说好啊,我家很穷的,而且也很破,你们过去了别嫌弃。”

他是真自卑。

自小在滩涂长大的孩子,家里就没干净过,一到退潮涨潮台风暴雨天气,家里每个人都是满身泥沙。

导致家里根本干净不了。

不是他们不想干净,而是没法干净,养出来的生蚝,退潮捡的螃蟹虾子海带螺丝。

这些全部都要吐沙。

不是刘建自卑,而是他自小被人叫泥腿子,就算是后面读了大学出来参加工作了,还是会被人喊泥腿子。

他本来在鹏城做的好好的,因为没有背景,做好后立马被人摘桃子,转眼他就被踢到了羊城。

明升暗降。

羊城是好啊,是比鹏城繁华,但是他接手的那个厂子,却是个濒临倒闭的厂子。

刘建也是被人整习惯了,也被人嫌弃习惯了。自从知道别人嫌弃他是泥腿子后,他几乎再也没有把朋友和同事带回家了。

这是这几年来的第一次带人回家。

想到这里,刘建有些灰心,没忍住问了一句,“孟姐。”

“嗯?”

“要是我家太破,你别嫌弃我穷好吗?”

孟枝枝,“……”

请停止凡尔赛好吗?

他们厂子一年的利润,还买不到刘建家的一个平方,对,刘建家就是这么值钱。

这么值钱的家,他有十几亩。

呜呜呜。

人比人气死人啊。

有人生来就是在罗马,孟枝枝就不一样了,她生来就离罗马距离了几千里。

孟枝枝深吸一口气,“老刘。”

“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家穷的。”

——她就怕刘建将来嫌她穷啊。

深南路,南山村,滩涂十几亩,这特么都快能建成一个深圳湾一号了。

而现在此时此刻,她的深圳湾一号跟她自卑地说道,“孟姐,你别嫌弃我穷啊。”

老天爷,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见她说的如此笃定,刘建这才松口气,朝着三轮车的师傅说道,“同志,送我们去南山村。”

“我到村口下,我们自己走进去。”

村子里面滩涂多,泥巴路也多,若是遇到退潮的时候,能淹没一大半去。

对方轻车熟路,“我知道。”

人力三轮车一路狂蹬,等到了南山村后,他便停了在了外围的位置。刘建利索的付了两毛钱。

领着孟枝枝和赵明珠往前走,越往前走越是偏,入眼可见的便是长长的滩涂,滩涂上有不少戴着斗笠的蚝民,忙的脚不沾地。

刘建一路都在观察孟枝枝和赵明珠的脸色,生怕从她们脸上看出了嫌弃。

但是没有,自始至终她们脸上都是有些好奇。

“刘建,你回来了啊?”

“了不起啊,一次带回来了两个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啊。”

“对了,你原先那个婆娘离了吗?”

“你妈要是知道你找到这么漂亮的新老婆,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刘建有些尴尬,红着脸解释,“叔,这不是我的新老婆,这是我领导。”

这下,那些蚝民们也不敢乱说话了,加上领导这两个字,再去看孟枝枝和赵明珠,就觉得她们有些高大上,也有些太过时髦洋气了一些。

孟枝枝生得白净,眉目如画,一身白色小西装,脚穿高跟鞋,像是大城市来的摩登女郎。

和他们这里灰扑扑的滩涂,看着有些格格不入。

当然,赵明珠也差不多,一身白衬衣,藏青色九分裤,衬衣扎在裤子里面,系了一条小皮带,美艳又凌厉。

“对不住了,是我们认错了。”

黑黝黝的蚝民有些不好意思,孟枝枝摆摆手,“没事。”

见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追究,这让刘建也跟着松口气,他招呼了一声,“陈叔,你知道那个怪人在哪里呢?”

怪人。

整个南山村只有一个怪人,他们大家都知道。

刘建这么一问,陈叔也反应了过来,“那个怪人好像有两天没看到了来滩涂了。”

正常来说,对方每天也要来滩涂挣工分的。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可是偏偏就这两天没来。

刘建皱眉,“那行,谢谢陈叔了,我回头去找下看看。”

他都走远了,在滩涂上捡生蚝的陈叔,还是忍不住碎碎念,“我瞧着那个女同志性格好好,比刘建老婆性格好多了,要是刘建娶的是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