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亲哥这条路走不通,温淼有点泄气。温宿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你要真想送礼物,我建议你把送我的那一套宝贝也送一份给他,他肯定喜欢。”
温淼一愣:“哪一套?”
“就你在精品店精挑细选的那套防秃三件套啊——”温宿拖长了调子,掰着手指数,“生发洗发水、头皮按摩仪,还有那个会发热、据说能激活毛囊的未来科技生发头盔。不是你说的吗,每一个二十岁的男人收到这份礼物都会感动到哭。我相信谢京韫收到,也会感动到哭的。”
“.......”
“温宿!”温淼气得直接伸手去挡他的屏幕,“我是认真在问!”
“我也是认真在建议啊。”温宿终于放下手柄,优哉游哉地叉起一块西瓜,“多实用,多贴心。”
“切,你也太冷血了,对自己四年舍友一点都不上心。”温淼没理他的调侃,有些惆怅地用叉子戳着果盘里的西瓜块,“我要是京韫哥哥,肯定很伤心。”
“……”温宿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椅子,眯起眼看她,“温淼,我们家什么时候还有这号亲戚了?你叫他一口一个哥哥,比叫我还亲热?”
“这不当然吗?你现在说这个是不是也太晚了。”温淼理直气壮地回视,“拜托,哥哥。现在一周五天,你天天不见人影,有事就让人家哥哥来接我。照顾我的是他,不是你,好吗?”
“能不能有点良心?反正你叫了他,就别叫我哥哥。”
温淼闻言,眼疾手快地把温宿刚叉起来准备送进嘴的西瓜块抢了回来,果断塞进自己嘴里,用实际行动在两个人之间做出了选择。
她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却清晰地应道:“好的,温宿。”
——
最后她也没能从温宿嘴里撬出任何关于谢京韫喜好的有效情报。时间一晃,到了高考出分这天。
她的分数出乎意料地好,比艺术类本科线高了整整九十分,是她整个高中生涯模拟考都未曾企及的高度。
听到温宿爆出分数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他在作弄自己,直到听见他在旁边表示她这运气一般人真羡慕不来才终于回过神,连忙把电脑屏幕转到自己面前来。
500分。
加上她艺考统考全省前十的分数,相关学校可以随便填。
一查完分,家里电话就没停过,各路亲戚朋友的祝贺纷至沓来,机构那边也专门打了电话过来问能不能把她作为招生简章挂在一楼门口当作宣传。
消息传到了学校,一些朋友也发来了祝福,从她们那里知道,她们刚好和傅桃在外面玩,还截图了一张傅桃发的说说。
就两个字。
恭喜。
温岚莉和向原本就在这天特意和单位请了假,专门空了一天出来,此时围坐在茶几旁,对着厚厚的招生指南和历年分数线,热火朝天地帮她分析、筛选学校。
一向对这类事情没什么主见、习惯听从安排的温淼终于从自己的分数和傅桃发的内容中缓过神来,听着父母讨论各大城市的院校,目光在招生简章上游移。
最后,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页上,状似无意地问:“妈,江都大学音乐学院怎么样?”
温岚莉只当她是还惦记着之前没能去江都玩的事情,又想着女儿再过两周就成年了,当即拍板组织了一场旅游。
行动力超强的向森当晚就订好了去江都的机票,还顺带邀请了即将回老家的谢京韫同行,美其名曰“有个熟人带路方便”。
谢京韫起初是想婉拒的,但架不住温岚莉的热情和温宿在一旁的推波助澜,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从江都机场出来,潮湿微咸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与昌南内陆截然不同的气息。
七月份正是旅游旺季,机场都是各地的行人。
他们直奔提前预定好的民宿。民宿是谢京韫帮忙订的,一栋三层的独栋房子,白墙蓝瓦,推开窗就能看见不远处临海的沙滩。院子里甚至还有一个不大的私人泳池。
他们来的时机很巧,正逢这座城市一年一度的海滨音乐节。从民宿所在的街区散步出去,不到十分钟便能走到沿海的观光公路。
此刻,道路一侧早已摆开了长长的集市,餐车飘散着食物香气,手作小摊上挂满贝壳风铃,彩色灯笼在渐晚的天色里陆续亮起,隐约还能听到远处舞台试音的鼓点。
温淼坐在出租车上看到这些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
等他们慢慢收拾好行李,安顿下来,时针已指向下午五点。温岚莉和向森叫了外卖,几个人就在院子里吃饭。
向森从工作里抽身出来,再加上温淼高考成绩理想,收到了不少亲戚的祝福,都说他儿女双全,总算是熬出头了。
他心情颇好,破天荒地喝了几杯。放下酒杯,就一脸严肃地看向旁边那个因晕机而满脸写着别惹我的温宿。
女儿前途有了着落,是时候操心操心儿子了。
“阿宿,你别老是这副表情,女孩子看了要怕的。以后谁还敢和你处对象?”
“现在你妹妹我不愁了,就你,大学四年一场恋爱都没谈,我都不想说。”
温宿刷着手机:“之前不是您反对我谈恋爱?现在倒催上了?”
“你那是早恋,是正经恋爱吗?书不好好读,谈恋爱耽误人家女孩子前程,懂不懂?我们家是绝对不允许早恋的,谈恋爱是要对对方负责,没成年你有什么?尤其是男生,一腔热血上头,自己什么都不懂,你谈个什么恋爱?”
“对对对,您说得都对。您儿子反正做好了打光棍的准备。”
温宿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起身打算把喝得有些上头的向森扶进里屋醒醒酒。
向森被他搀着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反正,你……你学学人家阿韫!改改你的脾气,现在女孩子都不喜欢你这样的,看看,脾气好,有礼貌的女孩子才喜欢……”
脾气多好?多有礼貌?
温宿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拆台:“我学他?那我们家得绝后。”
“那位——”
他朝谢京韫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不也是个光棍?我好歹早恋过,他有什么,比我还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