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翻过来。”死者身材高大十分见状,李扶摇可搬不动他。
“是!”站在案上负责记录的方脸男人快速跳进沟里,将手里的纸笔一把塞给身旁的齐虎,背对着李扶摇迅速将尸体翻过来。
李扶摇瞥他一眼,见在他胸前的衣服上擦水,还留下明显的水印,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继续对着刷刷写字的齐虎说:“脑后,身后亦无明显伤痕,全身出现尸僵,死亡两个时辰以上,初步判定,是左侧太阳穴的外伤致死。记下没?”
“头儿,都记好了。”齐虎老实应声。
李扶摇点点头,将手套取下,递给一旁的方脸男人,然后便在死者四周仔细检查。
“你过来。”李扶摇想到了什么,看向吴老实,将他叫到跟前,“你当时发现死者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
“回大人话,小人看到他的时候他是趴在沟里的,小人怕他淹死,才想着到沟里将他扶起来,没曾想……”
李扶摇顺着吴老实的话往下说:“没曾想这人已经死了。”
“是啊,可给小人吓坏了。”吴老实擦擦头上的汗,咽了咽唾沫,看得出到现在仍心有余悸。
“你是从哪里下来的?”
吴老实指着脚下的一处草丛:“就是这里,那会儿天色还有些暗,小人眼睛不好,怕摔了,拉着这里的草下去的。”
李扶摇顺着吴老实的动作一看,果然,有一株牛筋草像是被人大力拽过,叶子上有断裂的痕迹。草边的脚印……“来,你把脚放在这个脚印旁边!”
吴老实依言照做,脚印也吻合!
“你又是从哪里上岸的?”
吴老实左右环视了一圈,最终指着两步以外的地方:“应当是这里,小人当时看到死人,吓坏了,哪还敢从这里上来啊。”
上岸的地方脚印要明显一些,因为吴老实上去的时候是打湿了鞋的。而且上岸的地方有拖拽痕迹,想必是吴老实受到惊吓之后腿脚发软,爬上岸时,裤腿蹭在地上。李扶摇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吴老实的衣裤,裤脚有黄泥印,身后水印未干……
她陷入沉思,死者是壮年男性,死者死前呈放松状态,周边也没有打斗痕迹……
“大人。”吴老实看李扶摇迟迟不放他走,壮着胆子叫了她一声,又指了指路边的粪车,“小人,这……”
“哦!没事了,你走吧,你住在哪里?后面若有需要你的地方,我便叫衙役去找你。”
“小人住在城西的平安巷,派人一打听就知道了。”
“将尸体抬上来吧。”李扶摇叫人把她拉上岸,又往路边让了让,让人把尸体抬上来,愁眉紧锁。
方脸男人紧随其后,他看着李扶摇的样子,面露不解:“头儿,这人明显就是摔死的,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李扶摇轻笑一声道,“这条路能过马车,死者一个壮年男人,又没有喝酒,又没有与人打斗,是怎么掉到沟里的?”
“或许是没看清路?”
“何山,你站这儿。”李扶摇指着沟边的草丛,示意方脸男人站过来,还拍他肩膀示意他不要紧张,“放松啊!”
等何山站定,李扶摇在他背后来回走动,就在河山满脑雾水,准本回头询问时,李扶摇迅速出手在他后背推了一把。
“诶~”何山身形晃动就要往前扑倒,然后,他就做出了下意识的动作,抬腿踩在对岸。
他心中惊疑不定,回头看向李扶摇:“头儿,这……”
“齐虎,你过来,蹲在这里。”李扶摇又叫了齐虎过来。
“是!”齐虎将手里的纸币递给身边的衙役,乖乖走过去。
李扶摇又推了一把蹲着的齐虎,而他则下意识地抓住了沟边的野草,来稳住身子。
“你看,这沟并不宽,成年人一步就能跨过去,死者若是站着摔下去的,头该磕在对岸才是。”李扶摇伸手比了一下沟的宽度,“若他是蹲着摔下去了,那为何连下意识地抓住沟边野草的举动也没有?”
“对啊!”何山一拳捶在掌心,恍然大悟,“死者不但是竖着死在沟里的,岸边还没有任何痕迹。”
“手套给我。”李扶摇还是觉得不对,戴上手套就蹲在尸身跟前翻找。
只找到了十个大钱。
她拉着白布,正要给死者盖上,就听到人群里传出一声男声:“这不是郑晖吗?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