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大人,你知道码头旁那有一个卖鱼的地方,咱们这些老百姓什么脏的臭的没见过,能路过卖鱼的地方捂着鼻子吗?我当时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
李扶摇听到“世面”两字有些失笑:“你说得不错,穷苦百姓确实不会闻着地上的鱼腥味儿就捂着鼻子,绕着走。”
和土地打交道的人,连粪水沾身都未必皱眉,区区鱼腥味更是不值一提。尤其是他们松阳县,因为倚靠着码头,所以卖鱼的人十分多,这里鱼也不贵,许多人家都买得起。所以,确实没有老百姓会因为地上有点鱼腥味就捂鼻子绕路!
小二一听李扶摇赞同他的观点,起了劲:“那可不,那人戴着斗笠,但我能看出来绝对不是一般人。”
“普通百姓做苦工的,脏了累了,在江边洗个手,喝一口江水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人穿着麻衣,还有另外一个穿麻衣的人给他递水囊,大人,您说这奇不奇怪?”
“水囊?”李扶摇喝水的动作一顿,普通老百姓可没人会用水囊!这都是赶远路的有钱人才会配备的。
“对呀!我看着了还稀奇了好一阵呢!”
“那小二哥,你可见过这个人?”李扶摇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打开,上面赫然是死者郑晖的画像,也不知是什么画法,竟然如此栩栩如生,连脸上的褶子都画出来了,让周五正震惊无比。
小二一看就觉得十分眼熟:“是有点眼熟啊!”
他抠着脑袋想了好半天,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画像上的人:“我想起来了,就是那天晚上,就是嫌弃鱼腥味的人他们一起的,有几个人一起搬一个大箱子,快搬不动了,就是画像上这人上去扶了一把,然后那个领头的人好像还挺高兴!”
小二过于高兴,说话都有些但三到四:“这群人,那天晚上还在我们店里住了一晚上呢,我看那人好像还给了这个帮忙的人打赏了,我还以为听到他们说要请他干活,还是什么来着没听仔细。”
李扶摇长呼一口气,同何山对视一眼:“看来这就是咱们想找的人了。”
“那这群人在店里住了多久?”
“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还有马车来接呢。他们把头一天晚上那个大箱子抬上马车,一行人跟着马车就走了,往西边去了。”
李扶摇急切追问:“那你可还记得是一辆什么样的马车?”
“就一辆普通的马车,哦,对了,那个红马头上有一撮白毛,我记得清楚,就在额头正中间。”
“好,有劳小二哥了。”李扶摇展颜,同小二道谢。
小二挠着头傻笑:“不敢,不敢。”
“掌柜,叨扰了。”李扶摇将茶杯放回原处就转身离开,何山收刀立马跟了上前。
“慢走啊,两位!”周五正见两人牵马走了,才松了一口气,看着一旁的小二,呵斥,“没脑子的东西,什么话都敢接,也是这位脾气好,不然有你好看的。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招呼客人?”
李扶摇牵着马往西边走。不过西边是往县城大街上走,路上饭馆客栈以及住户都不少:“何山,你立即让人排查西大街所有有资格养马的人家,去找到这一匹头上有一撮白毛的红马。”
“是。”松阳县就这么大,有资格养马的人并不多,要从这些人家里找出一匹头上有一撮白毛的红马,并不算难。
何山信心十足地带着人探查,没想到却越查人越沮丧。
“何头儿,已经是最后一家了,所有养马的人家都查完了,还是没找到你说的那皮吗,现在该怎么办?”跟着何山一起出来办差的衙役挨了骂不敢还嘴,只能苦着脸,满脑袋的汗显得他越发可怜了。
“老子怎么知道?”何山没好气地啐他一口,垂头丧气地想着怎么跟李扶摇交代,“他爷爷的,一匹马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何头儿,那咱们现在又去哪儿?”
“先回县衙吧。”何山抹了下头上的汗,看看天色,十分丧气地带着人往回走。
刚走出一里路,何山就听到身旁的人大喊:“头儿!你看那是不是咱们要找的那匹马?”
何山猛然抬头,就看到迎面走来的三人。每人手里都牵着一匹马,最左边的那一匹红马,头上一撮白毛十分亮眼。
一行人立即迎了上去,何山下意识地喝止:“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