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扶摇只是心有疑虑,故而喝止他们,没曾想那押送马车的八个人便立刻如惊弓之鸟一般绷紧的身体,做出防御姿势。
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此看来,这一行人确有问题。
黄脸大汉,也就是罗刚烈猛地回头,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悄悄松了一口气,故作疑惑:“怎么了,军爷?”
“你们这马车里拉的什么货?”
罗刚烈还以为是城门口的守卫叫他站住,回头发现出声的是一个瘦弱的男人。阴狠的眼神顿时变得不屑,语气也嚣张了起来:“你是什么人,不该管的事,别瞎管。”
李扶摇大摇大摆走上前去,一手背在身后朝何山摆动。何山立即会意,悄悄凑到田方林身边对他耳语一番。
“嗨呀,我就是好奇,什么贵重的东西竟然值得你们这么一大群人连夜运输。”李扶摇双手叉腰,半点没有进城时的局促。整个人顿时化身为一个暴发户家的纨绔子弟,一副天老大,她老二的模样。
罗刚烈握紧了贴在腿侧的右手,衣料之下,短刀的形状毕现:“奉劝你一句,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哪天丢了命都不知道怎么丢的。”
李扶摇哟呵了一声,一脚踹在马车车轮上,仰着头,鼻孔朝天:“松阳县,还没有小爷不能管的事,你不告诉小爷这是什么东西,你今天就别想走!”
“你。”罗刚烈人如其名,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听见李扶摇这般嚣张的话,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正要暴起,就被一旁书生模样的人拦住。
他挡在罗刚烈前面,脸上是温和的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不知这位小哥何故阻拦我等?”
李扶摇见他态度不错,语气也放轻缓了些:“你告诉我这箱子里装的什么,我就让你们走。”
罗刚烈黑眉倒竖,怒目圆睁:“你可知我家主人是谁,这里面的东西也是你能看的?”
“你主人是谁,说来小爷听听。”李扶摇不屑地哼了声。
书生再次将罗刚烈喝退,往前走了两步:“我家主人是京中的贵人,小哥还是让我们好好离开方为明智之举。”
“什么贵人,说来听听。”书生不说,她便不放人。
这下书生也冷了脸,语气中暗含警告:“宁远侯府听说过吗?”
李扶摇听到这话脸色微变,又立刻垂下眸子掩去眼中的冷意:“什么候府、王府,小爷没听说过。在松阳县,这是小爷的地盘,你也不打听打听,你知道小爷是谁吗?”
田芳林看着李扶摇对他们指指点点,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不过何山跟她久了,瞬间反应过来,狗腿地凑上前去,站在李扶摇身边狐假虎威:“我告诉你们吧,我哥可是李捕头的亲戚。”
说到这里何山停顿了一下,双手抱着胸,鼻孔朝天,做出和李扶摇如出一辙的嚣张表情:“你问问这些城门口的守卫,谁没听说过李扶摇李捕头,那可是咱们县太爷跟前的红人,你得罪了我哥就等于得罪了李捕头,回头有你们好果子吃。”
书生看到一旁的守城卫士都不敢上前的模样,心中也有了猜测:想必面前这两人说的应当是真话,这两人确实和那什么李捕头沾亲带故。而且看着这些守卫的模样,这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借着那位李捕头的恶名作威作福了。
想到此处,他也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有来头的人呢,不过是一个县衙的捕头,哪怕是他们的县令,刘文礼也不曾将其放在眼里。
不过,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书生的态度还是不错。语气轻缓,却略带了些警告的意味:“这位小哥还是好好让我们离开吧,这事儿我们也不追究,否则别说你那亲戚李捕头,就是县令大人,在我家主人面前,也算不得什么人物。”
李扶摇知道他说的没错。宁远侯府,对于小小县令而言,确实是庞然大物。不过,放他们离开?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哟呵。小爷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比我更嚣张的人,来人。给我围住他们。”
被何山小声叮嘱过的田方林大掌一挥,守卫立刻手持长矛将罗刚烈八人团团围住。马车周围的人看这架势纷纷绷紧了身子,右手统一按在右侧大腿上,紧握着衣摆下的武器,做出了随时攻击的姿态。
书生怕事情闹大,耽误了正事,还在尝试着劝解:“误会,都是误会。”
把蠢蠢欲动的众人安抚好后,才深吸一口气看向李扶摇:“这位小哥不过是好奇我们运的什么东西,我打开给你看看也就是了,何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