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八爪鱼(2 / 2)

她以一种人类难以企及的速度,猛地从纪向晚身上弹开,连滚带爬地退到了床的最边缘,差点掉下去。

“那个……那个……”

江吟裹着被子,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语无伦次,“这、这是个意外!可能是床太斜了,绝对不是我想抱你!”

纪向晚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揉了揉被压了一晚上的肩膀,睡袍领口因为刚才的拉扯有些松散,露出一大片冷白的锁骨。

她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江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嗯,是意外。”

江吟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

纪向晚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这么喜欢抱,下次可以直接说,我又不会收费。”

说完,她没再看石化的江吟,径直走向浴室。

只是在关门前,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还有,以后睡觉老实点。我不介意当抱枕,但我不希望我的睡衣每天早上都被扒下来。”

浴室门关上。

江吟捂着滚烫的脸,一头撞死在枕头上。

啊啊啊啊啊!

好丢脸!!!

江吟脑袋埋在枕头里,恨不得死过去算了。

……

半小时后,餐桌上。

气氛有点微妙。

江吟坐得笔直,默默的喝着牛奶。

对面,纪向晚一边喝咖啡一边划拉着平板。

她时不时抬头瞥江吟一眼,那眼神看得江吟直发毛。

“我吃完了。”

江吟三两口吞下面包,放下杯子,“我去洗碗!”

说着,端起盘子就要往厨房跑。

她得干点活儿,不然没办法摆脱这种诡异的尴尬气氛。

“放那儿。”

纪向晚头也不抬,“有阿姨,再不济还有洗碗机。”

“不用!”

江吟那一身反骨又上来了,“就俩盘子用什么洗碗机!”

她抱着盘子冲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结果洗洁精挤多了,手一滑。

“哐当!”

盘子在大理石台面上磕了一下,声音脆得让人牙酸,然后在水槽里转了好几圈。

江吟心里一慌,下意识伸手去捞。

“别动!”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紧接着,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江吟吓一跳,回头就看见纪向晚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怎、怎么了?”

纪向晚没理她,抓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定没收拾,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但手还抓着没放。

“你干嘛啊?”

江吟被她这反应整懵了,“我就洗个碗……又没把盘子摔了,至于这么凶吗?”

“盘子碎了能买,手呢?”

纪向晚关了水龙头,语气冷淡,带着些愠怒,“江吟,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干什么的?”

“我……”

“你这手是拿试管、做实验的。”

纪向晚扯了张厨房纸,一点点把她手上的泡沫擦干净,动作轻得跟刚才凶人的仿佛不是同一个。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但仔细听有点发紧:

“我投了五百万,不是让你来我家当洗碗工的。万一划个口子,手抖了做坏实验,我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又是钱。

又是这一套。

但这次,江吟看着纪向晚那认真的样子,心里那股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手腕被握住的地方热热的,一直烫到心里去。

“知道了……”

江吟小声嘀咕,“不洗就不洗嘛,那么大声干嘛。”

“以后别进厨房。”

纪向晚立规矩,“除了倒水拿吃的,别让我看见你在水池边晃悠。”

“你也太夸张了吧!我又不是残废!”

“这叫风险控制。”

纪向晚不容反驳,“去换衣服,送你上学。”

……

二十分钟后,车上。

江吟坐在副驾驶,心情有点复杂。

她扭头看了眼正在开车的纪向晚。

侧脸挺好看,就是嘴太硬。

纪向晚……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比那个还没见面的“老女人”顺眼多了。

“看什么?”

纪向晚目视前方,嘴角微微勾起,“觉得我好看?犯花痴了?”

“少臭美!”

江吟立刻炸毛,扭头看窗外,“我在看路!前面路口给我放下,我自己走进去!”

纪向晚也没戳穿她,把车停在了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

“晚上有应酬,司机来接你。”

“不用!”

江吟解开安全带,背起书包,“我自己会打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说完,推门就要跑。

“等会儿。”

纪向晚叫住她。

江吟回头:“又干嘛?还要油钱啊?”

纪向晚侧过身,看着她因为跑太急弄乱的头发。

她伸出手。

江吟下意识闭眼缩脖子。

预想中的脑瓜崩没来。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只是轻轻帮她把头发理顺了,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脑门,带起一阵酥痒。

“去吧。”

纪向晚收回手,声音突然温柔得不像话,“好好做你的实验,其他的……有我顶着。”

江吟心跳漏了一拍。

她慌慌张张地睁开眼,对上纪向晚那双带笑的眼睛,脸上一热,转身撒腿就跑。

直到跑进校门,江吟才停下来喘气,按着还在乱跳的心口。

“有毒……”

她看着校门口的人来人往,自言自语:

“纪向晚这女人……真的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