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一种人类难以企及的速度,猛地从纪向晚身上弹开,连滚带爬地退到了床的最边缘,差点掉下去。
“那个……那个……”
江吟裹着被子,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语无伦次,“这、这是个意外!可能是床太斜了,绝对不是我想抱你!”
纪向晚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揉了揉被压了一晚上的肩膀,睡袍领口因为刚才的拉扯有些松散,露出一大片冷白的锁骨。
她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江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嗯,是意外。”
江吟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
纪向晚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这么喜欢抱,下次可以直接说,我又不会收费。”
说完,她没再看石化的江吟,径直走向浴室。
只是在关门前,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还有,以后睡觉老实点。我不介意当抱枕,但我不希望我的睡衣每天早上都被扒下来。”
浴室门关上。
江吟捂着滚烫的脸,一头撞死在枕头上。
啊啊啊啊啊!
好丢脸!!!
江吟脑袋埋在枕头里,恨不得死过去算了。
……
半小时后,餐桌上。
气氛有点微妙。
江吟坐得笔直,默默的喝着牛奶。
对面,纪向晚一边喝咖啡一边划拉着平板。
她时不时抬头瞥江吟一眼,那眼神看得江吟直发毛。
“我吃完了。”
江吟三两口吞下面包,放下杯子,“我去洗碗!”
说着,端起盘子就要往厨房跑。
她得干点活儿,不然没办法摆脱这种诡异的尴尬气氛。
“放那儿。”
纪向晚头也不抬,“有阿姨,再不济还有洗碗机。”
“不用!”
江吟那一身反骨又上来了,“就俩盘子用什么洗碗机!”
她抱着盘子冲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结果洗洁精挤多了,手一滑。
“哐当!”
盘子在大理石台面上磕了一下,声音脆得让人牙酸,然后在水槽里转了好几圈。
江吟心里一慌,下意识伸手去捞。
“别动!”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紧接着,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江吟吓一跳,回头就看见纪向晚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怎、怎么了?”
纪向晚没理她,抓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定没收拾,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但手还抓着没放。
“你干嘛啊?”
江吟被她这反应整懵了,“我就洗个碗……又没把盘子摔了,至于这么凶吗?”
“盘子碎了能买,手呢?”
纪向晚关了水龙头,语气冷淡,带着些愠怒,“江吟,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干什么的?”
“我……”
“你这手是拿试管、做实验的。”
纪向晚扯了张厨房纸,一点点把她手上的泡沫擦干净,动作轻得跟刚才凶人的仿佛不是同一个。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但仔细听有点发紧:
“我投了五百万,不是让你来我家当洗碗工的。万一划个口子,手抖了做坏实验,我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又是钱。
又是这一套。
但这次,江吟看着纪向晚那认真的样子,心里那股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手腕被握住的地方热热的,一直烫到心里去。
“知道了……”
江吟小声嘀咕,“不洗就不洗嘛,那么大声干嘛。”
“以后别进厨房。”
纪向晚立规矩,“除了倒水拿吃的,别让我看见你在水池边晃悠。”
“你也太夸张了吧!我又不是残废!”
“这叫风险控制。”
纪向晚不容反驳,“去换衣服,送你上学。”
……
二十分钟后,车上。
江吟坐在副驾驶,心情有点复杂。
她扭头看了眼正在开车的纪向晚。
侧脸挺好看,就是嘴太硬。
纪向晚……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比那个还没见面的“老女人”顺眼多了。
“看什么?”
纪向晚目视前方,嘴角微微勾起,“觉得我好看?犯花痴了?”
“少臭美!”
江吟立刻炸毛,扭头看窗外,“我在看路!前面路口给我放下,我自己走进去!”
纪向晚也没戳穿她,把车停在了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
“晚上有应酬,司机来接你。”
“不用!”
江吟解开安全带,背起书包,“我自己会打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说完,推门就要跑。
“等会儿。”
纪向晚叫住她。
江吟回头:“又干嘛?还要油钱啊?”
纪向晚侧过身,看着她因为跑太急弄乱的头发。
她伸出手。
江吟下意识闭眼缩脖子。
预想中的脑瓜崩没来。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只是轻轻帮她把头发理顺了,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脑门,带起一阵酥痒。
“去吧。”
纪向晚收回手,声音突然温柔得不像话,“好好做你的实验,其他的……有我顶着。”
江吟心跳漏了一拍。
她慌慌张张地睁开眼,对上纪向晚那双带笑的眼睛,脸上一热,转身撒腿就跑。
直到跑进校门,江吟才停下来喘气,按着还在乱跳的心口。
“有毒……”
她看着校门口的人来人往,自言自语:
“纪向晚这女人……真的有毒!”